凡煙小說

第11卷 魂泣巧遇醉中仙 情天恨海若許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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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夜裏,只覺得頭暈腦脹,不知道身處何地。只知道自己睡在一張大床上,周圍散發著淡淡的胭脂香味,見窗外霓虹閃爍,宛若回到了現代的時光。“這是哪裏呀?”梁讚自言自語地說道。

“國泰公寓。”一個女人冰冷的聲音,從黑暗的角落裏傳來。

梁讚心頭一凜,酒醒了大半,“誰?”

一個身著旗袍的女子站起身來,“這裏是霞飛路八百一十八號,今天起這就是你在上海的家。”

“歐陽掌門?”梁讚騰地從床上跳起,“我怎麽會在這,你又怎麽會在這?”

“你在明珠樓喝得大醉,華擎天把你帶回去福威賭場,我已經派人把你接到這來,我沒嫁人的時候,有時候喜歡住在這裏的,不會有人想到我把你帶到這來。”

梁讚點了點頭,“難怪連被子都這麽香……”

歐陽雪臉一紅,好在夜色掩映,梁讚也發現不了。歐陽雪本來和歐陽冰一樣,也是屬於那種愛害羞的性格,只不過長期以來執掌金刀會,每每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她都已經忘記了:自己也曾有過那些純真的少女時光,梁讚的話,有意無意地撥動了她的心弦,她依然記得黎蒼天當年來的時候,也曾說過一樣的話,只可惜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歐陽雪輕輕地嘆了口氣,“另外還給你配了八名保鏢在公寓裏與你同住,以防你被人暗算。”

“那……那就多謝歐陽掌門了。”梁讚心裏明白,所謂的八名保鏢,無非是監視自己的。只是不知道歐陽雪深夜出現在自己的房間,有什麽用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連盞燈也不開,實在容易惹人詬病。更何況,歐陽雪和歐陽冰極為相似,梁讚看著她的眼睛,禁不住心中一蕩,“太像了。”

“什麽太像了?”歐陽雪低聲問道。

梁讚笑了笑,“沒什麽,你很像我一個朋友,她叫阿十,不知道你見過沒有?”

歐陽雪搖了搖頭,“你這個登徒浪子,那些對付女人的手段對我沒用。”

“我不是……我是說……”梁讚心裏有氣,這個歐陽雪怎麽這樣高冷啊,我無非是說她長得像阿十,他就說我是登徒浪子了,就算你漂亮,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要喜歡你。更何況還是你把我帶到這來的。

“行了,我來這裏不是聽你花言巧語的,皇甫長老早就說過你這個人很輕浮,昨晚還去召妓,要不是念在你歸還魂泣刀,又是蘇長老的義子,多少個梁讚這時已經死了。”

梁讚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皇甫老賊在我背後說壞話,難怪這個歐陽雪對自己印象不好。至於召妓的事,那就更沒什麽可解釋的了,四個殺手在那間妓院被打暈,回去的時候,肯定把自己說的十分不堪。歐陽雪的話說的也不假,白天自己喝醉了,什麽也不知道,她如果真的要殺自己,那不是死定了?就算沒喝醉,恐怕她要殺我,也是易如反掌吧。

歐陽雪當然信他們金刀會自己人的話,梁讚覺得解釋再多也沒有用,“原來你什麽都知道了,不過我對老女人不感興趣。所以自然對你也就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了。”

歐陽雪神色微變,怒道:“牙尖嘴利,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360、四股真力

“你要殺我自然早就殺了啊,再說你都不肯救我,我為什麽要奉承你?雖然你的確很漂亮啦,不過也確實是比阿十和我都要老嘛。”

歐陽雪冷哼一聲,“皇甫長老說的果然不錯,你這家夥的確是狡猾得很。他叫我不要相信你的話。”

“那我看你也未必會聽他的,否則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呢?”梁讚微微一笑。

歐陽雪也不否認,“皇甫長老的心思我清楚,他跟了我爹那麽多年,最後卻沒坐上掌門之位,心中多少有些不平之感,這也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不過對他又不得不防。我來這是想問問你,黎蒼天到底在哪裏?”

梁讚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黎蒼天就在上海。我想你很快就會見到他。”

“他把魂泣給了你,你會不知道他在哪裏?”歐陽雪加重語氣問道。

梁讚卻顯得很平靜,“我真不不知道,再說刀都還給你了,你覺得黎蒼天會不去見你嗎?為什麽你要這麽著急,想知道他的去向?”

歐陽雪站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夜空,喃喃說道:“我真的是不想見他……”突然轉回身來,道:“白天人太多,很多話我不方便詢問,現在這裏就你我二人,就不必再顧慮許多,我問你,他究竟要我如何救你?”

梁讚眼前一亮,本以為歐陽雪不肯出手相助,沒想到事情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看來黎蒼天果然沒有騙自己,歐陽雪收到魂泣刀之後一定會幫忙的。他怎麽能料到,歐陽雪對黎蒼天,情比天高,卻仇深似海,黎蒼天把刀交還,其實是要為二人的孽緣做最後的了結,歐陽雪的心裏,並不想看到結局,她寧願永遠地恨下去,永遠地念下去,將對黎蒼天的情與恨埋葬在心底,可老天爺再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黎蒼天等於是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交換條件,來求她幫梁讚一次。

歐陽雪不能不救,卻不想去救。而黎蒼天也知道,只要以魂泣刀作為條件,叫歐陽雪幫什麽忙,她都會幫,但那之後便是二人徹底決裂之時。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沒有人能夠體會他們的感受,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只是歐陽雪現在還沒有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去救梁讚,金刀會裏大部分人都是黎蒼天的仇人,她不便在總舵的時候對梁讚問起這件事,所以才選擇深夜來此,就是要從梁讚口中知道:究竟黎蒼天要自己怎麽救梁讚,然後才做決定。

梁讚把自己現在的情況對歐陽雪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黎大哥說,普天之下只有歐陽掌門可以教我如何化去體內的密宗內力,如今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多活了大半年,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我知道如果歐陽掌門不答應救我,我遲早會死的。”

“原來是這樣……”歐陽雪默默地點了點頭,“那你先以打坐的姿勢坐下,兩手平伸……”

梁讚依言照做,歐陽雪也坐到床上,雙手抵住梁讚的手掌,梁讚這才發現,她居然還帶著一副時髦的白手套,一股真力透過手套徐徐推入梁讚的掌心,梁讚只覺得手臂一麻,那道真氣從左掌進入,一直抵達氣海,然後再經過經脈循環,從右掌傳到了歐陽雪的左掌,竟而消失不見。這感覺簡直與和阿十吹簫的時候,如出一轍。只不過阿十的內力柔和,如沐春風,歐陽雪的內力則十分剛猛霸道,根本不給梁讚運氣的機會,內力在他的丹田處一點即收,好似一根鋼針,突然刺入小腹,點了一下,又接連迅速地刺了身上所有的穴道一遍,他瞬間就覺得周身奇痛徹骨,從兩只手掌一直傳到了腳底,然後再從腳底直達頭頂,連頭皮都跟著發麻。

歐陽雪攸地把內力撤去,蛾眉輕蹙,“大內密宗門的內力有這麽強嗎?”

梁讚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歐陽雪正色道:“你體內一共有四股真力,兩股剛猛,兩股陰柔,互相沖撞,而真正能要你命的那股密宗內力,得不到宣洩,反而日漸增長,之前只是被另外兩股內力壓制,本來你應該早就死了的,不知道你有什麽機緣巧合,又習得了一派陰脈的內功,達到了陰陽調和的效果,所以才能活到今天,只不過那股內力太弱,還不足以叫你體內的所有真氣渾然天成,所以你還是要死。”

梁讚咧了下嘴,“你說的一點也不錯,但是我只學過三派的內功,你說的第四種內功,我沒學過啊。”

歐陽雪想了想,“那就是有人故意把這股內力存於你體內,真是奇怪,這股內力竟然和我的內力能夠互相融合……不知道是哪個人傳給你的。”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如果這樣說的話,連你也救不了我了?”

這最後一道真氣,自然是歐陽冰註入給他的,只不過在崖頂時,梁讚被攝魂術迷惑,已經全然記不得了。

歐陽雪站起身,苦笑了一下,“黎蒼天還真是會找人。密宗內力實在奇特,天下間能救你的人,除了我,就只有你自己了。”

“我?”梁讚覺得奇怪,問道:“我要怎麽救自己?”

歐陽雪轉過身去,背對著梁讚說道:“你體內的真氣無處宣洩,遲早要撐破丹田,唯有自宮,從頭練起,才是正途。”

梁讚嘆了口氣,“你說的這個方法,我早就知道了,不過這命根子跟我二十年了,我連女人是什麽滋味還沒嘗過,就這麽切了,不是太可惜?”

“那還去召妓!”歐陽冰嗔道。

“我那也是被皇甫老賊逼的沒辦法啊,再說,我什麽也沒做。如果要是切了我的寶貝,那還不如死了的好。我可沒那麽狠心,為了要練什麽神功就自殘身體。既然歐陽掌門是這麽救我的,那還是算了吧。”

歐陽雪冷笑了一聲,“人人都說神仙好,唯有女色忘不了……黎蒼天叫你來找我,其實無非是因為我有歐陽家的家傳武學《陰陽萬法決》,你只要學了它,假以時日,就能將治療你的內傷,而且體內所有的內力達到前所未有的渾然天成,武功也會再進一個檔次。”

“這麽說掌門要教給我這套家傳武學嗎?”

歐陽雪冷冷說道:“你知不知道《陰陽萬法決》是一種什麽樣的武功?”

361、最後的男人

梁讚茫然地搖了搖頭,歐陽雪在屋子裏踱了兩步,緩緩回頭說道:“那是一種男女雙修的邪派內功,修煉時務必要一男一女兩人同時進行,其間極盡淫邪下流之事,汙濁難言,不堪入目,最為天下英雄所不恥!”

歐陽雪說道這裏,眼睛裏充滿了怨毒之色,即便房間裏沒有開燈,但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之下,梁讚還是感覺到那目光中的陣陣寒意。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怯生生地問道:“那……那你修煉了這套內功了嗎?”

歐陽雪忽然哈哈大笑,只是笑容裏多少有些酸楚,“萬法陰陽,天地無極……我已經到了陰陽萬法決的第七重境界,你居然問我修煉過沒有?”

梁讚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歐陽雪問道:“你一定以為我是很淫亂的女人了吧?”

梁讚又趕緊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練功嘛,和淫亂有什麽關系?”

歐陽雪神色淒楚,卻又偏偏要保持著她的笑容,“你年紀太小,不明白的。陰陽萬法決共有陰陽兩脈,不管陰脈和陽脈的前兩重,都可以單獨修煉,但是從此之後,想再有進境,就必須進行男女雙修,所以修煉者只能是相親相愛之人,可是我沒有相親相愛之人,又不能把持自己,所以我每修煉一次,就等於是要被自己不喜歡的人作踐一次……我好恨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心裏有多痛?你又知不知道,我每修煉一次陰陽萬法決,其實就等於殺一個曾經作踐過我的人!人人都會覺得我是一個人盡可夫的蕩婦,我就叫他們全都死!”

歐陽雪聲嘶力竭地喊著,梁讚只覺得毛骨悚然,“那……那你修煉過多少次?”

歐陽雪冷冷地笑了笑,那絕美的笑容,是那樣可怕、可憐又可恨,“多少次?十年了,差不多每天都是如此……我已經不記得修煉了多少次。我只記得,和我歡好的男人,已經死了九百九十九個了……呵呵,他們的功力太差,卻又偏偏沈迷於我的美色,最後就全都精力耗盡,死在了我的懷裏。我常常還要抱著他們的屍體,哭著睡到天亮,醒來的時候,就再也不覆昨夜的恩愛了。”

梁讚聽到這裏,已經面如土色,這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女人?簡直已經變態到了極致。“那……那些屍體呢?”

“燒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歐陽雪說的斬釘截鐵。

金刀會要處理一個屍體,恐怕再容易不過,畢竟總舵有可比皇宮那麽大的地盤,誰會過問圍墻之內的事?

“難道金刀會裏,就沒有人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歐陽雪冷笑道:“知道就知道,那又如何?陰陽萬法決就是這麽修煉的。這是一個女人作為掌門的悲哀,肯定會被人瞧不起,所以我不會讓人知道的,除了你。”

梁讚問道:“難道鄭陲安也不知道嗎?”

歐陽雪嗤之以鼻,“知道又怎麽樣?他就是我第一千個男人,等我的神功到了第八重,他也是要死的。”

梁讚目瞪口呆,“可……可他是你的丈夫啊。”

歐陽雪哈哈大笑,“沒有人可以做我的丈夫,誰會真心實意地對一個人盡可夫的蕩婦好呢?他只不過是沈迷於我的美色,以及床上的功夫。”

“恕我直言,如果是為了金刀會,那你應該殺了他。有傳言說,你已經沒有什麽實權了,真正在金刀會做主的是鄭陲安和皇甫齊越。”

歐陽雪擺了擺手,“我知道,我只不過是累了,不想管幫中的事務,本來就想到此為止,不想再殺任何人,所以鄭陲安到現在還活著,可偏偏黎蒼天又在這個時候回來,我就算想要退隱也已經不行了……”

“為什麽不行?”

歐陽雪輕嘆了一聲,“因為我們的恩怨還沒了結。我為了他,受了太多的委屈,就希望等有朝一日神功大成的時候,找他報仇雪恨。但是十年過去了,我卻……我卻……”說到這裏,歐陽雪有些哽咽,一只手按在胸口,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模樣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即便是阿十,似乎也沒有她這麽嬌媚,梁讚站起身,安慰道:“其實你最喜歡的人……是黎大哥!”

歐陽雪的淚痕猶在,卻忽然換了一副極盡暧昧的表情,那眼神似乎會勾魂一樣,癡癡地望著梁讚,梁讚不由得心頭一凜,竟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趕緊轉過頭去,歐陽雪卻突然抓住梁讚的手,“我是一個蕩婦,你喜不喜歡蕩婦?”

梁讚猛然驚覺,“攝魂術!”只不過歐陽雪的攝魂術並沒有歐陽冰高明,梁讚對她也沒有那種濃濃的愛意,而本身梁讚已經接受了歐陽冰的一道陰脈的真氣,可以與歐陽雪的攝魂術相抗,因此只是稍微受到一點影響,心中莫名其妙地激蕩了一下,隨即清醒。

“你想不想做我第一千零一個男人?”

梁讚手腕一翻,對著歐陽雪猛推一掌,歐陽雪見他肩頭一聳,便知不妙,同時出掌相迎,雙掌相碰,就聽“嘭”的一聲,梁讚倒退了數步,跌在床上,床板被壓塌了一大塊。歐陽雪則紋絲未動,不過卻也微微一震,笑了笑道:“大內密宗的內功果然名不虛傳。”

梁讚喝道:“這就是你對付那些男人的手段?我做你第一千零一個男人,那我的下場不是和前面的那些男人一樣?你到底要做什麽?”

歐陽雪收起笑容,冷哼一聲,“廢話!黎蒼天不是叫你跟我學陰陽萬法決嗎?不做我的男人,你怎麽學陰陽萬法決?你以為那些死了的男人都是白死的嗎?他們在之前都必須練習陰陽萬法決才能和我進行雙修,不過歐陽家的武功不外傳,他們又不是我所愛之人,所以他們當然要死!黎蒼天?哈哈哈,他就是個天大的笑話!自己不敢接受的,他就推給別人。他叫你來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要你再來糟蹋我一次嗎?如果喜歡我的話,他怎麽會這麽做?

既然他叫你來了,就是根本不在乎我跟誰好。我可以答應他的要求啊,你還猶豫什麽?你的內力反噬也已經越來越厲害了,不學陰陽萬法決就是死路一條,我只問你,學還是不學?”

362、內力盡失

梁讚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桃花運總是無緣無故地送上門來,只不過這一次不是什麽桃花運,而是桃花劫,如果自己被歐陽雪的攝魂術所迷,那可就要犯下大錯了。

“如果是這樣陰狠毒辣的武功,那我還是不學的好。”梁讚正色說道。

歐陽雪不屑一顧地說道:“又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偽君子!別忘了,你不學我的武功,是要死的。你想清楚了?”

梁讚正氣凜然,說道:“不管怎麽說,黎大哥對你有份情在。再者,如果我為了自己活命,要殺掉一千個無辜的人,那學這樣的武功有什麽意義?有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你為了修煉陰陽萬法決,不但作踐自己,自甘墮落,還要為此害死那麽多人,簡直簡直……”

“簡直禽獸不如是嗎?”

梁讚沒好意思說出口,卻沒想到歐陽雪替他說了,本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沒想到她卻顯得很平靜,“為什麽你們男人身邊的女人越多就顯得他越有本事,女人要幾個男人,就要被人唾棄?哼,你們每天歌頌的大英雄、大豪傑,哪一個不殺人?他們的身後,有誰不是白骨如山,美女如雲?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別以為你殺人不眨眼,後世就一定會對你唾罵,也別以為你積德行善,後人會對你頌揚?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背後裏做了多少齷齪的勾當,只是你不知道罷了。在這個世界上,人最後只能分為兩種,活人和死人。你惡貫滿盈也好,你假惺惺地悲天憫人也罷,最後都是一樣魂歸地府,留待後世頌揚的,只能是活到最後,且勝利的那個人,這就是成王敗寇的道理。你命都沒了,今天和我說的那些話,都相當於是屁話,你死後,我說你有多壞,你就有多壞,我也照樣可以說你為了修煉陰陽萬法決殺了一千人,一萬人,十萬人,有誰會為你昭雪?你是不是殺了人,是不是學我的內功,有什麽關系?最後的結局有什麽區別嗎?哈哈哈……”

“我只要做到問心無愧也就是了,就算是像你說的那樣,我也不會學的!更何況我已經心有所屬,絕不能做對不起紅顏知己的事。”

“你心有所屬?”歐陽雪若有所思,類似這樣的話,黎蒼天也對她說過,現在突然聽到梁讚提起,她不禁又有些傷感。不過歐陽雪因愛成魔,歷盡滄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清純少女了,她狠了狠心,把心底的那一絲對純潔的向往扼殺掉了,“你的紅顏知己是誰?你要找的阿十?”

梁讚笑道:“我……”梁讚不能確定是阿十還是彤兒,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總之我是不會和你雙修的!”

歐陽雪冷哼了一聲,“某些人總是自以為很有骨氣,結果害人害己。你想得到的,我絕不會讓你得到,你不想要的,我偏偏要給你!你這個小子叫我很不痛快,我也不會叫你那麽痛快的。”

“大不了一死,你還能把我怎樣?”

歐陽雪微微一笑,“你不是惦記你的那個紅顏知己嗎?”

梁讚大驚,彤兒現在在胡靜磊的手上,難道歐陽雪和胡老頭串通好了的嗎?她如果要害彤兒怎麽辦?“你要敢對她如何,我絕不會放過你!”

歐陽雪怎麽會受他的威逼,仰頭大笑,“那如果你不和我一起練陰陽萬法決,我就殺了她,你學還是不學?”

“這……”梁讚橫眉立目,但是此時卻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如果她真的以彤兒的性命做要挾,難道自己便要就範了嗎?他奶奶的,不就是奉獻貞操嗎?這歐陽雪模樣也不賴,我就當是不花錢嫖了一個熟女,又能如何?

但轉念一想:這事還是不能答應。她可以要挾自己一次,就可能要挾自己第二次,還可能要我做一些違背原則的事,再者這個歐陽雪這麽變態,即便我昧著自己的良心做出對不起彤兒的事,就算將來保住性命,最後也要死在她的床上,不但惹得彤兒傷心,又要被歐陽雪鄙夷,這個買賣未免虧本,還是不答應的好!

梁讚仰起頭,說道:“就算你拿彤兒威脅我,我也不會學你的武功,去禍害別人!”

“原來你愛的人叫彤兒……”歐陽雪冷漠地笑著。梁讚不禁有些後悔,原來她還不知道彤兒的存在,我這麽說等於是被她詐出來這個消息。

“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紅顏知己的?她死了你也不在乎?”

“我不想和你再說,你走吧!”梁讚擔心說多錯多,便下了逐客令。

歐陽雪卻道:“天下自以為是的英雄都是一個德行,根本不會在乎女人的生死。”

“你少蒙我了,彤兒和我患難與共,大不了我和她一起在黃泉路上為伴,但是我絕不會因為她,學習那種邪派武功去害人,如果叫我知道彤兒有什麽三長兩短,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也要取你的性命。”

“以你現在的武功和能力,你覺得你會是我的對手嗎?更何況,你自己都沒有幾天可活,還怎麽給她報仇雪恨?大言不慚!”

梁讚朗聲道:“我雖然即將要死了,但是我可以找南拳泰鬥萬星河、我還可以找我大內密宗門的掌門曲公公,未必殺不了你!”

“哈哈哈!”歐陽雪哈哈大笑,“你認識的高人可不少啊,你為什麽不去找黎蒼天,你為什麽不找歐陽冰?”

梁讚也笑道:“歐陽冰是你妹妹,她會殺了自己的親姐姐嗎?黎蒼天是你的老情人,也未必會殺你,我當然要找曲公公和萬星河,別忘了,我是薛不凡的親傳弟子,有曲公公和大內七禽出手,就算是金刀會也不一定保得了你。”

其實梁讚心裏清楚,曲公公和萬星河根本不可能幫自己報仇,這麽說,無非是叫歐陽雪有所顧忌,可他完完全全想錯了,歐陽雪根本不在乎什麽萬星河,也不怕曲靖愁,她微微一笑,“你既然這麽說,那我還真的要和你的師爺較量較量,都說‘南星河、北蒼天,一曲雙嬌絕世間’,我還沒有機會和另外幾人交手呢,你去把他們全都找來,一起看著你和你的彤兒死吧。”

梁讚冷哼一聲,凝聚十成的真力到了掌心,“那不如我現在就先殺了你!”說罷向前猛撲過來,一招鎖喉扣,直取歐陽雪的咽喉,哪知真力發了一半,自動回歸丹田,所有的內力在那一瞬間,突然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363、想法矛盾

歐陽雪單掌一擎,向旁邊一帶,將梁讚攻勢輕松化解,“看來你和你幹爹沒學什麽本事嗎?”跟著手腕一翻,點到梁讚的肩井穴上,梁讚頓覺半邊身子一麻,再也動彈不得。

梁讚心中一動,幸虧自己突然間沒了內力,不然這個歐陽雪這麽厲害,肯定能看出我會禦風踏雪的輕功,到時候恐怕還要連累胡靜磊,師父臨來的時候再三囑咐,這件事乃是絕密,直到現在,除了蘇小坡、段飛、張秀等寥寥數人,也沒有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歐陽雪冷冷一笑,“出招無力,步伐太虛,你現在與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有什麽區別?還想殺我,真是可笑。”

梁讚道:“這怎麽可能,剛才你不是說我體內有四股內力嗎?為什麽瞬間就全都消失了?”

歐陽雪淡淡一笑,“怎麽?消失了不好嗎?至少保留了你一條小命。”

梁讚恍然大悟,“是你搞鬼?怪不得!你用了什麽手段?”

歐陽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百蝮化功散?”

“啊?”梁讚驚得合不攏嘴,“那不是魯七林的獨門毒藥嗎?你怎麽會有?”

“廢話!”歐陽雪冷哼一聲,“我是什麽人?整個金刀會都歸我管,魯七林的毒藥我會沒有?我只不過把那種毒藥稍加改動而已,叫它變成迅速發作了。這種毒無色無形,我早在你睡著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毒,其實你體內有什麽內功,我在你喝醉的時候就已經摸得一清二楚,方才和你對了一掌,不是要試探你體內的功力,而是催動百蝮化功散發作。怎麽樣?你自認為很機靈,但是在我的面前,你所有的那些伎倆都沒有用,皇甫長老已經把你的底細全都告訴了我……”

“又是皇甫齊越!”梁讚心中暗恨,可是此時被歐陽雪點了穴道,再也不能逞強了,只好求饒道:“剛才我不過是試一試歐陽掌門的武功,果然名不虛傳,現在我知道了,四大絕頂高手絕不是浪得虛名,佩服佩服!”

歐陽雪冷笑道,“你的那些鬼話,只會騙無知少女!我現在要傳你陰陽萬法決,你拒絕得了嗎?”

“餵,你這是要霸王硬上弓了?”梁讚驚道:“不對不對,應該是虞姬硬上弓,霸王身不由己了。不過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你這麽做是沒用的!碰到女流氓了,師父救命,菩薩保佑,阿彌陀佛……”

梁讚一著急,把電視劇的那些狗血臺詞也搬了出來,歐陽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越說越是離譜,越說越滑稽,竟忽然被他逗笑了,“行了,”說著話,又馬上板起臉來,手指在梁讚的檀中穴上點了兩指,把他的穴道解開,“你還有點意思。黎蒼天要我救你的命,我一定會救。百蝮化功散只是先把你體內的真氣壓抑住,免得你在修煉陰陽萬法決的過程中就喪命。其實,陰陽萬法決並不是像你想的那麽毒辣,也並不是雙修的人一定要殺死對方,才能有所成就。”

“哦,那你殺人……”

“我殺人只是因為我選擇的修煉方式不同,我不能叫玷汙我的人留在世上,你是男人……也許就無所謂了吧……”

“有所謂啊,像你說的,這類武功不是相親相愛的人,不能修煉。雖然你可以傳我陰陽萬法決,但是,我到哪裏找一個同樣會陰陽萬法決的女子跟我一起修煉,到時候不還是和你一樣,變成一個……”說到這裏,梁讚緩了一緩,不知道再如何說下去了。

歐陽雪又恢覆了那種落寞的神情,“沒錯,那樣的話你就會變成一個淫棍,而我是一個蕩婦,倒是般配……”

“不般配,不般配,”梁讚再不敢得罪歐陽雪,只能頻頻擺手,“你就看在黎大哥的面子上,好人做到底,教我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歐陽雪搖了搖頭,“恐怕很難啊,陰陽萬法決並不外傳。”

“不算外傳,大不了我加入金刀會!”梁讚暗道:反正我已經是金刀會的弟子了,只不過歐陽雪還不知道,就算再加入一次也不算違反原則。

哪知歐陽雪卻道:“你以為金刀會的門人就一定會陰陽萬法決嗎?這套武功除了掌門之外,就只能傳給掌門的丈夫。我殺了那些男人,也不完全是為了洩憤,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是我的丈夫,所以必須要死!”

“那這麽說,我要想學陰陽萬法決,就得等鄭陲安死了,然後犧牲色相,和你成親?”

歐陽雪嫵媚地一笑,“你不願意?”

梁讚拼命地搖著頭,“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我和黎大哥那麽熟,他救過我的命,在我心裏他相當於我的親大哥,我怎麽和自己的嫂子結婚?武松也不會娶潘金蓮的。”

“你胡說什麽?”歐陽雪把臉一沈,心裏卻有一絲絲甜蜜,嗔道:“武大郎才多高?你罵我是潘金蓮嗎?”

梁讚嘿嘿一笑,方才他的話,無非是試探一下,現在看來果然歐陽雪對黎大哥一往情深,十年過去了,她雖然恨黎蒼天,可是愛他也愛得很深,以至於自己說她是嫂子,她也欣然接受,雖然她和黎蒼天已經再也不可能破鏡重圓,但歐陽雪的確還是希望能與黎蒼天白頭偕老。那她希望退隱江湖,選擇離開金刀會,是不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其實歐陽雪的想法,非常矛盾,她一方面苦練武功,一定要找黎蒼天報殺父之仇,一方面又漸漸想把金刀會引入正行,然後歸隱江湖,和黎蒼天遠走高飛,再也不管那些恩恩怨怨。只是現在已經是殘花敗柳,她不確定黎蒼天還會不會接受她。

歐陽雪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算的,梁讚就更不知道了,但他卻知道利用歐陽雪對黎蒼天這種覆雜的感情,叫她幫助自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天上的織女,他是地上的牛郎,雖然暫時分別,但總有團聚的那天。對了,這不是要到七夕了嗎?我看,他會來找你!”

歐陽雪竟然脫口而出,“真的嗎?”轉瞬又覺得有些失望與忐忑,“來了又怎麽樣?我還是要殺他。”她幽怨地望了梁讚一眼,“我今天來是給你指點一條明路,你幹爹推薦你去九霄樓參加招親大會,你如果贏了,就可以娶了我妹妹,到時候我自然傳你陰陽萬法決。”

364、計劃之內

“又是九霄樓大會……”梁讚沈吟了一下,“看來你最初的計劃,就是如此啊,剛才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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