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卷 魂泣巧遇醉中仙 情天恨海若許年 (7)

關燈
切都是試探我來的?”

歐陽雪鼻子裏輕哼了一聲,“還不算太蠢!我就這麽一個小妹妹,她要嫁的人,當然必須要是個正人君子,雖然我是瞧不起正人君子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對她好。不管你的心上人是誰,現在你別無選擇,你也不需要考慮自己是不是要去殺多少個人才能學習陰陽萬法決,不會對不起天下蒼生,你所對不起的,就只有那個彤兒罷了。黎蒼天叫我救你,我已經救了,至於你能否在招親大會上奪魁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可是……”梁讚猶豫了一下,“跟你成親和與歐陽冰成親,不是一樣?那不還是要對不起彤兒?也對不起阿十……怎麽這件事這麽覆雜?”

“你怎麽還有兩個心上人?”歐陽雪怒道:“我告訴你,不管你喜歡多少個人,有多少紅顏知己,最後都只能娶我妹妹一個,否則你必死無疑,你死了不要緊,什麽彤兒,阿十,一樣是要傷心難過,你想清楚!機會我給你了,去不去也隨你的便。哼,黎蒼天早知道我們家的規矩,也知道冰兒還未嫁人,所以才叫你來的。我出手救你,只不過是因為你拿了刀來,沒有其他原因!你就算不去,我也不欠你什麽?更不欠黎蒼天的!”

梁讚當然知道,這其中還有別的原因,只是歐陽雪既然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揭穿,“可是皇甫齊越恐怕不希望我去九霄樓,他還說了,如果我要去的話,他就叫我橫屍上海街頭。這些話他不會告訴你吧,其實我今天在總舵就想說了,他昨晚已經派人來行刺我。不過這些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就沒和你說。這個老賊野心勃勃,你可要小心點。”

“嗯,”歐陽雪點了點頭,“他也說你油腔滑調,不是什麽好東西。”

梁讚嘿嘿一笑,歐陽雪道:“不過我自己有眼睛,能分辨得清楚。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說皇甫長老的壞話,我自有分寸。一切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不然也不會派人保護你。現在你沒有內力,九霄樓大會之前,千萬小心。”

“哦,”梁讚點了點頭,看來這個歐陽雪的心機非常之深,能統領這麽大的幫會,的確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只不過在梁讚看來,這樣的女人,多多少少叫人覺得有些可怕。

“我也希望你早點能見到黎大哥。”

歐陽雪把臉一沈,“你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他!”說完推開房門走了。

梁讚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暗忖道:如果當年黎蒼天選擇了歐陽雪,那以後的種種,恐怕都不會發生。只是,人生沒有如果,只能按照它既定的軌道一條道走到黑。也許這便是傳說中的緣分了吧。可是換做自己又作何取舍?彤兒、阿十,還是歐陽冰,也許無論選擇哪一條路,最後都只會留下無盡的遺憾與唏噓。

第二天,梁讚按照和蘇小坡的約定,離開了國泰公寓去城郊翠竹林赴約,那八名保鏢貼身隨行,給梁讚的感覺,自己多少有點江湖大佬的氣派了,出來進去前呼後擁,他還真是有點不太習慣。只不過這一路步行,可是夠辛苦的,便想叫他們回去,結果八個人異口同聲,“掌門吩咐的,必須要跟著你。”

梁讚也沒辦法,有心叫他們難堪,便一口氣叫了十八輛黃包車,每人兩輛,坐一輛,看一輛,成了一個浩浩蕩蕩的車隊,排場十足。車隊就直奔翠竹林而來,到了林外,梁讚也不給錢,對車夫道:“保鏢結賬。”然後便直接邁步進了竹林。

那些保鏢恨得牙根癢癢,卻也毫無辦法,這主可真是難伺候,不過掌門叫他們監視梁讚,他們哪敢不聽。剛把錢給完,梁讚又從竹林裏走了回來,“不行,不行,我們來的時候坐車,回去不還是要走路,得叫這些人在林外等我們,所以三老四少,各位老大,你們拉一天車賺多少錢?”

車夫只當是碰上了冤大頭,道:“起碼兩個大洋啊。”

梁讚笑道:“那沒問題,四個大洋雙倍,你們在這等我啊,回去我們坐另一輛車,也免得大家辛苦嘛,對不對。”

車夫們當然興高采烈,有人樂呵呵地說道:“還是這位老爺體諒人,那我們拉過人的就拿了錢先回去?”

梁讚擺了擺手,“那可不行,我這人出門就是喜歡講排場,必須都得留下,還管一頓飯,有這八個穿西裝的請你們。”

有個保鏢道:“梁大哥,你這可不對,既然你留下他們,那應該你花錢啊。怎麽叫我們弟兄替你做好人呢?”

梁讚嘿嘿一笑,“我沒錢啊,你們要是怕花錢,最好不要跟著我。”

有人道:“管他呢,掌門叫我們伺候他,那我們就盡心盡力,回頭找掌門報銷也就是了,這錢又不用我們出。掌門要說開銷大,那也是梁爺的開銷大,跟我們可沒關系。”

“說的對!”梁讚哈哈大笑,“你們就只管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然後回去找歐陽雪哭窮,這樣你們也不用天天跟著我這麽無聊。”

梁讚說完哈哈大笑,轉身又進了竹林,每人四個大洋也不是少數,八個保鏢誰也沒帶那麽多現金,只好湊了點錢,先交給車夫一半,然後才跟著梁讚進了竹林。

沿著小路往裏面走了沒多遠,便看到兩間竹屋,蘇小坡正躺在門口的竹椅上打著盹。

“義父,我來了!”梁讚大聲喊道。

蘇小坡睜一目,閉一目,見和梁讚一起來了八個人,心中有些不悅,伸了個懶腰道:“臭小子,帶這麽多人來做什麽?嫌我這冷清?”

梁讚嘿嘿一笑,“這都是歐陽雪給我安排的保鏢,個個英明神武啊!都來給你做幹孫子,好不好?”

蘇小坡搖頭道:“不妥,這幾個人資質太差,當孫子都不夠格!”

那八個保鏢倒是畢恭畢敬,現在才知道梁讚來翠竹林是幹什麽,紛紛拱手道:“蘇長老好。”

蘇小坡點了點頭,算是還禮,“到底是怎麽回事?歐陽雪要養你這個小白臉了嗎?這麽照顧你?”

梁讚嘆了口氣,“這還要多謝義父你啊,要不是你推薦我去九霄樓大會也不至於。”他把昨晚的事對蘇小坡講了一遍,“現在我又中了百蝮化功散,不知道義父你能不能幫我找點解藥什麽的?”

蘇小坡笑道:“這種毒我知道,無藥可解。但是你也不用太擔心,過段時間,它的藥勁一過,你就好了。”

“可是我現在沒有內力,中元節怎麽打老外啊?”

365、重塑根基

蘇小坡哈哈大笑,“內力也不過是暫時失去,我的醉八仙雖然說也需要借力打力,但是卻是外家拳術,當今武林,懂得內功的人並不多,特別是年輕一輩,已經基本算是失傳了,不過外家武學練好了,一樣可以稱霸武林。就好比黎蒼天,從來沒有內功,但卻一樣憑借一套威猛無敵的刀法和七十二路鉆心彈腿,做到天下無敵。你為什麽不可以?”

“可是我看黎蒼天的武功再高,沒有內力相輔,也不是內功高強的曲靖愁的對手。”

蘇小坡點了點頭,“話是不錯啦,曲靖愁的武功我是沒見過,可天下間像他那樣的內家高手又有幾人?那是千年不遇的武林奇人,我看小日本和洋鬼子未必能有他那麽深的內力吧?”

“你的意思是,我就算不用內功,也有把握贏得比武大會?”

蘇小坡笑道:“所謂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招數你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所差的就是火候。其實不管什麽拳法,都要從根基練起,我反其道而行之,無非是因為你根基還不錯,所以先叫你領略醉八仙的奧妙之處,你下盤功夫尚可,畢竟會禦風踏雪的輕功,不過真正要成為高手,還是應該提升自己的腰腹、以及手指的力量,我叫你到翠竹林來,無非是想把你的根基重新紮牢,紮穩。將來你內功恢覆,內外兼修,便可利於不敗之地。”

“那可多謝義父了。”梁讚心中大喜。一直以來,各種拳法學得很雜,除了蠍鞭腿之外,幾乎沒有什麽堪稱絕學的武功,而靈鶴憑欄手也是需要內力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其實梁讚在拳術和腿法上的造詣只能算是中等,只不過他內力高強,悟性也高,所以往往憑借一些小聰明,化險為夷。有內力的時候,他的武功尚在大內七禽之上,可一旦使不出內力,那他的水平和尚雲傑其實也差不太多。揍十幾個普通的壯漢雖然也不在話下,但是碰到真正的高手,就不靈了。究其原因,還是當初薛不凡沒有給他打好根基的緣故。

中華武術講究力從地起,因此往往都是先從紮馬開始練起,這個馬步一紮,沒有個一年半載,都沒有什麽成效。然後再來一字馬,劈腿,下腰,臂力,抗擊打能力等訓練,其間還要不斷地練習耐力,運氣,最後才是招數。

梁讚畢竟是學體育的出身,和所有的男孩子一樣,他自幼也對武術很感興趣,所以根基要比普通人要強很多,只是沒有進行過系統的訓練。蘇小坡因材施教,省去了許多紮馬、走梅花樁之類的環節,卻給梁讚增加了許多體力和耐力方面的課程。

自此梁讚每天喝酒、挑水、劈柴,倒立澆園子,搬石頭,捏核桃,舉水缸,上樹掏鳥窩,閑暇無事就徒手劈竹子,專門在翠竹林幫蘇小坡幹一些體力活,表面上看,與苦力沒什麽兩樣,但實際上,蘇小坡叫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用到醉八仙裏面的招數,搬石頭要向後弓腰,挑水的步伐,也走的是醉步,這些都幫他打實武功的根基。

那八名保鏢依舊形影不離,蘇小坡在此其間沒有傳授梁讚什麽拳法,他們也想不到梁讚幹的那些活與醉八仙有關,又沒有梁讚那麽高的悟性,也沒他那麽勤快,漸漸地也就懈怠起來。把梁讚的行蹤回報給歐陽雪之後,歐陽雪也只說由他去。

日子久了,梁讚居然在上海灘又出了大名。原因是他每天都叫上十八輛黃包車來翠竹林,而且給的錢還不少,結果整條霞飛路的黃包車都跑到國泰公寓門前趴活,其他人想坐車,都得先去公寓門前等著。梁讚不出門,別人休想坐車。梁讚只要一出公寓,便是人山人海,然後長長的車隊,繞過大半個法租界,再橫穿上海灘,游行一樣的車隊,頗為壯觀,弄得上海的警察覺得這個人可能要煽動民心什麽的,也跟著來湊熱鬧,如此一來皇甫齊越也不敢把梁讚如何。他本來還想背著歐陽雪偷偷教訓梁讚一下,現在看來,這個人在上海已經有頭有臉,動手的時候,可就有了不少顧及。

再後來,了空和桂花也來湊熱鬧,賭場閑著的時候,就跟著梁讚也去蘇小坡那幫忙幹活,黃包車就從十八輛增加到了二十多輛。認識梁讚的人包括黃鳳紅、華擎天、曹不敵等人也覺得這個梁讚實在太過胡鬧了。

梁讚這麽一鬧,那八名保鏢反而成了他的跟班,著實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當然梁讚坐車、吃飯等一切開銷只能由金刀會的人來負擔,歐陽雪也氣得夠嗆,她財大氣粗,倒不是在乎那點錢,只是覺得:梁讚這小子沒個正經的,他這是因為我派人監視他,所以就故意折騰,借著每天去找蘇小坡的機會,好來氣我。因此歐陽雪明知如此,卻拿他也無可奈何,只好對他放任不理,任他胡鬧。

也有那些好事者,跟著黃包車跑到翠竹林來看熱鬧,結果發現這小子居然跑到一個老乞丐家做苦力來了,全都覺得大跌眼鏡。唯有皇甫齊越等一些金刀會內部的人,能大概猜到,蘇小坡這是在教梁讚什麽武功。但是派去查探的人,又看不出蘇小坡教了他什麽拳法。時間長了,監視的人和看熱鬧的人,也慢慢地少了。最後就只剩下那八名保鏢貼身隨行。

眨眼間,離九霄樓大會的日子就剩下短短的三天時間了,經過這些日子的訓練,梁讚的身體結實了不少,手上也起了老繭,力量也得到了極大提升。

這一日梁讚依舊像往常一樣來到翠竹林,蘇小坡早就等在那裏。二人在一張木桌旁相對而坐,蘇小坡遞給梁讚一杯酒,笑了笑,“這些日子感受如何?”

梁讚接過酒杯一口幹了,笑道:“說真的,練習外家功夫可比內家功夫辛苦多了,我這些日子別的沒什麽感受,就是酒量見長。”

蘇小坡哈哈大笑,“你的資質非同一般,加上已有根基,別人苦練十幾年才能達到的成就,你在這短短的半月的光景裏,已經做到了。”說著遞過來一個核桃,“把它幫我打開。”

366、牛刀小試

梁讚把核桃捏在手裏,兩指指尖向內一扣,那核桃被捏得粉碎,要說之前梁讚也能做到,不過現在不是憑借內力,而是完全靠的指力,與大內七禽的鷹爪功,已經不相上下。梁讚這些日子,核桃捏碎了不少,因此也不覺得驚訝,微微一笑道:“我現在的手段怎麽樣?”

蘇小坡讚許地點了點頭,“進步神速,我當年練功的時候可不如你。也是你之前修煉過內功的原因,雖然功力不在,但根基牢靠,不過要打敗那些大力士,還需要下加倍的苦功。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們出去走一走。”

“去哪裏?”

蘇小坡笑道:“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只不過你有八條尾巴,怎麽甩脫?”

梁讚回頭看了看那些保鏢,現在正東倒西歪地在籬笆墻外打盹,只有兩個守在門口,也頻頻地打著哈欠。梁讚笑道:“義父,你有什麽蒙汗藥沒有?他們成天跟著我也的確很煩。”

蘇小坡擺了擺手,“他們受過專門的訓練,蒙汗藥酒瞞不過他們的鼻子。我看你最近也有所小成,不如借故和他們切磋切磋,試試身手,然後趁機將他們制住,我們就好脫身。”

梁讚豎起拇指,“就這麽辦!”說著話他把上衣褪下,這些日子著實健碩了不少,與當初在林家堡時相比,至少能叫人一眼便看出他是個習武之人了。

蘇小坡卻把他的手拉住,“且慢,先得有三分醉意,你才好出手。”

梁讚點了點頭,捧起蘇小坡的酒葫蘆,一口氣喝了大半下。蘇小坡又臟又臭,梁讚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嫌棄,不過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覺得他為人豪爽,和自己非常對脾氣,而梁讚骨子裏也有那股豪氣,他再也不會嫌棄旁人,哪怕對方是一個乞丐,沒準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半葫蘆酒下肚,梁讚看起來就有些醉意,不過他的頭腦還清醒得很呢。借著酒力喊道:“你們八個家夥,來和我過兩招,切磋一下。”

那些人也正閑著沒事做,便有個叫趙雷的說道:“怎麽?今天不用挑水劈柴了?那就過兩招試試!”

旁邊一人,名叫範江,趕緊把他攔住,“說什麽呢?我們怎麽可能是梁哥的對手?”

這幫人雖然比梁讚年紀要大,不過現在他們是負責保護梁讚的,因此全都管梁讚叫聲哥哥。而且出來進去,他們當著外人的面也稱呼梁讚為大哥。而且梁讚為人豪爽,雖然每天陪著他,的確挺無聊的,但是相處下來,覺得這小子還挺不錯,幾個人的關系倒是十分融洽。

“玩一玩怕什麽的?輸了的就喝酒,好不好?”

趙雷比較莽撞,笑道:“正巧了,這大熱的天,正好喝酒解渴。我就算輸了也有獎賞,不錯。”

又有一人把他攔住,此人名叫邢彪,“老趙,你傻了嗎?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麽的!再說梁大哥他連曹不敵都能打得過,就憑我們還是算了吧。”

梁讚見軟的不行,便借著酒力使了個激將法,“也對,和你們過招的確沒什麽意思,不知道歐陽雪派幾個窩囊廢保護我是什麽意思,又沒有我厲害……”

“你說什麽!”這次反倒是那個叫邢彪的沈不住氣。

梁讚醉眼惺忪,“喝多了,喝多了……對不住。你說的也對,還是不動手的好,不然我喝醉了酒,出手沒輕沒重,再把你們打死幾個就不好向掌門交代了。反正你們也怕了,那此事就此作罷。”

那幾人也是鐵錚錚的漢子,比武輸了可以,但是絕不肯叫人說自己膽小,幾人面面相覷,邢彪道:“反正閑著也沒事,就和他比劃比劃,又能怎麽樣?蘇長老還在這裏,這小子能跑了?”

趙雷也道:“說的沒錯,咱們只是負責監視他的,他如果真有那麽大的本事,就算要走,我們也攔不住,我看他是喝多了,這些日子他把我們也折騰得夠嗆,正好教訓教訓他!”

其他幾人也全都沒意見,只有範江還有些猶豫,歐陽掌門早就說這小子詭計多端,這些日子下來,他雖然都老老實實,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還想再勸兩句,邢彪早就先一步沖上前去,“我先來領教大哥的高招,務必手下留情!”

也不等梁讚說話,微一側身,在梁讚身側連踢兩腳,第一腳取的是中路,第二腳則取的是頭頂。梁讚身體向後一仰,就以那個似倒非倒的姿勢向後連退了七八步遠,“還挺厲害!”

蘇小坡在一旁解釋道:“這個叫鴛鴦連環腳,雙腳連番飛踢,他使的速度雖快,但招數華而不實,虛招太多。不是上乘武功。”

邢彪一字馬站定,“蘇長老,我們可是和老大切磋武藝,他武功本來就比我們高,你再從旁指點我們不是輸定了?”

蘇小坡嘿嘿一笑,“我只是說出了武功的來歷和你的弱點,旁人想叫我指點幾招恐怕都不行哩。怕說嗎?那你的修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去打兩缸好酒,你們慢慢玩。”

邢彪一聽,蘇小坡說的不錯,“長老留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再看我這一招……”

蘇小坡背對著他擺了擺手,理也不理。

邢彪無奈,只好大吼一聲,猛地沖了上來,左腳橫掃,依舊是兩招連環,梁讚身軀一轉,輕松躲過,邢彪左腿剛剛落地,一個轉身,右腿跟著踢出,果然是雙腳連番飛踢。梁讚卻只是把身子左搖右扭,好似一個泥鰍,在邢彪的腳下來回穿插。忽地把腳步一晃,身子依舊如之前斜斜地仰著,但是卻恰到好處地從他的腿下鉆過,跟著便好像要倒了一樣,向邢彪的身上懶懶地一靠。

邢彪大吃一驚,“醉拳!”他連忙反手去抓梁讚的衣領,向後拋甩,梁讚卻借著這股力道,猛地挺身,單手拖住他的肋下,右手端著他的下巴,連打兩拳。

“呂洞賓,醉酒提壺力千鈞!”

此時是貼身的打法,邢彪的鴛鴦連環腳速度再快也施展不開,梁讚接連幾拳,便將他揍得暈頭轉向,跟著一抓他的手腕向後一甩,邢彪站立不穩,向著木桌撲去。

恰逢蘇小坡取酒回來,單手一扭邢彪的脖子,把他反轉過來,另一只手拿著酒壇,就往裏灌酒,“你輸了,喝酒吧,哈哈。”

367、沒落武林

蘇小坡捏著他的鼻子,邢彪張大了嘴巴,想不喝也不行。半壇酒下肚,蘇小坡才把他放開。範江問道:“邢彪,你沒事吧?”

那邢彪還豎起拇指,“好酒!”說完了身子一栽,再也爬不起來了,蘇小坡哈哈大笑,“廢話,正宗的茅臺,當然是好酒。喝完了可是要給錢的,你知道我要了多少天的飯才攢下了這麽幾壇?”

這些人是歐陽雪派來的,蘇小坡也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只說他們和梁讚比武喝醉了,可不是把他們打成這樣的。免得叫皇甫老賊那些人抓住什麽把柄,說他和梁讚不守門規。

此時梁讚又已經和趙雷交上了手。這趙雷的武功比邢彪還要強一點,蘇小坡看了一會兒,又提醒道:“這小子還湊合,他用的是五祖鶴陽拳,講究搖身震胛,腳步靈活,力道不小,可惜的是這種拳法,需要配合強勁的內功才能發揮到最好,我看趙雷的內功不夠啊……”

梁讚笑道:“內功不夠,那就不如和他硬碰硬!”說著身體反轉,雙手連連鎖喉,跟著猛一轉身再接一個韓湘子吹簫,橫掃趙雷胸口,趙雷出雙手相架,梁讚卻把醉八仙“持杯手”的手型換成了靈鶴憑欄手的掌法,從他雙手間穿過,猛地抓住趙雷胸口甩手向後一帶,卻是個借力打力的招數。

趙雷一個趔趄,險些撲倒,梁讚又在他背後補了一腳,直接把他踹到蘇小坡的身旁。

趙雷怒道:“你不是說硬碰硬嗎?”

“這叫兵不厭詐!喝吧!”蘇小坡把他也摟過來捏住鼻子灌酒,他的酒量可不如邢彪,喝了沒幾口,就口吐白沫了。

醉八仙一共有八路拳法,梁讚這八路拳法還沒有完全練熟,正好他的保鏢是八個人,梁讚便借著這個機會,把醉八仙一路一路地使了下去,每次換人,他都要換上一路拳法,等打到最後只剩下範江一個人的時候,還剩下一個何仙姑沒使。可是範江卻說什麽不和梁讚動手,“我本領低微,甘拜下風。”

蘇小坡笑道:“那你就是輸了,來來來,喝兩壇酒再說。”

範江卻識趣的很,“我知道蘇長老的用意,你就是不想我們兄弟幾個跟著你嘛,不必動手了,我留下來照顧七個人,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我不跟著了。”

蘇小坡哈哈大笑,“聰明人,就是聰明人,梁讚,你覺得呢?”

梁讚笑道:“既然這樣,最好不過,那就麻煩你替我把黃包車的車錢結了吧,另外你可以帶著他們先回國泰公寓去休息休息,這幾天也真辛苦你們了,過些日子,我們再找機會好好喝上一回。”

範江點了點頭,“那就先行謝過大哥的美意,你們請便吧。”他也不問梁讚和蘇小坡要去哪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不過事到如今,自己就算想阻攔也阻攔不住。

之前歐陽雪交代過,梁讚內力已失,憑借他們八個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對付得了,只是誰能想到,有蘇小坡的指點,梁讚的拳法和之前已經不能同日而語,八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這一點,歐陽雪也始料不及,就算再普通的拳法沒有十年八年的錘煉,也不可能有所大成,可梁讚在短短的十餘天裏竟然脫胎換骨,進步得這麽神速,甚至連蘇小坡自己也不敢相信。除了用“武學奇才”四個字來形容,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出了翠竹林,二人各上了一輛黃包車,跑出去很遠,才叫車夫把車停下,然後打發車夫回去管範江要錢,這麽做是叫範江問不出他們的去向。

走了一段路,梁讚看看左右沒什麽人,這才問道:“義父,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蘇小坡笑了笑,“我帶你去精武門踢館。”

梁讚大吃一驚,“踢館?”

……

1909年,霍元甲和陳公哲、陳鐵生等人,在上海創辦“精武體育會”,精武門只是民間對它的簡稱。霍元甲還曾因打敗俄國大力士名震一時,他在世的時候,就提過:中華武術博大精深,應摒棄門戶之見,如此才能將中華武術更加發揚光大。可惜不久之後,民族英雄霍元甲便與世長辭了,他的理念和信仰,最後也就隨著他的去世長埋黃土。

而霍家的後人都沒有完全繼承他在武學方面的成就。精武門不得不請一些其他門派的師父來精武體育會傳授技藝,其中包括鷹爪門的陳子正、七星螳螂拳的宗師羅光玉、形意拳宗師耿霞光以及吳氏太極拳創立人吳鑒泉等。雖然現在的精武門不乏這些宗師級人物,可最正宗的迷蹤拳,卻已經沒有誰能夠使用。而且請來的這些師父也並不是那麽盡心盡力,等二十年的時光過去了,精武門的聲望大不如前。

加上上海這個地方本來被譽為是冒險家的樂園,長期以來隨著西方新思想、新觀念的湧入,民智逐漸開化,大多數人已經不那麽迷信武林中的傳奇故事了。後來上海武術界為了挽回局面,也舉行了一些比武打擂的活動,其中宣傳也做的不少,倒是引來了許多民眾觀看,結果卻大失所望,傳說中的飛檐走壁、登萍渡水之類的絕技,根本沒見到,有的人甚至覺得比武很無趣,自己上去也許都能把那兩個所謂的宗師,打得落花流水。

大師已與世長眠,外國人有槍有炮,國民政府不支持,國內民眾不信任,霍元甲生前提倡的“精武強國”之路,在當時推行起來步履維艱。

其中還有日本特務不斷搗鬼,聯合鄭陲安通過暗殺、比武等手段刺殺幾個厲害的角色,導致一些真正的高手也都選擇隱忍不出,如今不單單是精武門,連整個上海武術界都逐漸走向沒落。直到一個叫做陳真的人突然出現,人們才知道,原來精武門裏還有這麽一位高手。就有很多好事的,便紛紛來精武門找陳真挑戰。

可陳真是萬星河假扮,精武門裏根本沒有這個人,大家沒辦法,就只好派其他人去應戰。

好在精武門的陸大安武功尚可,尋常的角色他也對付得了,但民間畢竟臥虎藏龍,陸大安也不是每仗都能取勝。輸了幾陣,便心生倦怠,覺得精武門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再後來,“陳真”被全國通緝,巡捕房找上門來,要他們交人,但精武門又哪裏有人可交?可不管眾人如何解釋,巡捕房的警察卻說什麽也不相信,最後連整個精武體育會都給查封了。

至此,陸大安心灰意冷,再也無心打理精武門的事了……

368、一個廢人

直到日本人揚言只要有人能打贏虹口道場的日本武士,他們可以找上海警備廳求情,允許精武門重新開張。精武門的人都覺得這是個機會,這才答應了比武之事。陸大安雖然知道自己的武功不濟,但是為了精武門的聲譽,還是選擇了應戰。

差不多半月之前,就在梁讚獨闖金刀會的當天,便是陸大安與日本浪人相約比武的日子,當時很多人都來觀戰,耿霞光、羅光玉等成名的師傅也代表精武門出戰。而虹口道場,卻派了一個對中國武術沒有一點了解的美國拳擊手來應對,結果那些成名的宗師竟然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陸大安也被打得倒地不起。

那美國拳擊手在比武之後,還用蹩腳的英文嘲笑:中國武術,不堪一擊。不知道你們日本的柳生一葉是怎麽敗的。

虹口道場的人卻道:那是因為今天陳真沒在,否則未必會贏。於是又約定了中元節再來討教,屆時如果陳真還不出現,便要陸大安解散精武門,然後又撂下了幾句狠話,那些人便揚長而去。那洋人在臨走之時還踢了陸大安一腳,將他肋骨打斷。在場的中國人全都敢怒不敢言。

皇甫齊越雖然在人群之中,卻不出手相助。歐陽雪更不想理會這種中日武林之爭。更何況真正打敗精武門的也不是日本人,而是那個美國拳擊手,金刀會和日本人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縱然高手眾多,也不會幫精武門的人出頭的。

半月時間過去了,陸大安躺在病床上,依舊和往常一樣借酒澆愁,喝得爛醉如泥。每日都想:師父創立的精武門,恐怕就要斷送在自己的手中。他也知道中元節的比武,精武門再不可能派什麽弟子參加,而耿霞光、羅光玉等人畢竟不是精武門的人,就算他們能贏了比武,於精武門的臉上也無光。

就在這時,有弟子闖進來回稟,“有個叫花子帶著一個黑小子來精武門踢館。說是非要找一個叫陳真的人不可,我們不許他們進來,他們就動手,外面的十多個弟子根本攔不住。”

梁讚這些日子成天在翠竹林練功,曬得黑了不少,因此那弟子便叫他黑小子。

陸大安苦笑了一下,“又來踢館,那個陳真到底是何許人也?惹下那麽大的禍,就銷聲匿跡了!”

“是啊,可是人家已經找上門來,這件事怎麽辦啊?”那弟子愁眉苦臉地說道。

陸大安卻也同樣的愁眉苦臉,“能怎麽辦?我看也不用等到中元節了,幹脆咱們自己把招牌燒了,就當精武門已經散了的好。你怎麽還沒走?留在這裏,我也沒什麽可教的了。”

那弟子道:“陸師傅,你不能這樣啊……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陸大安搖了搖頭,把手邊的酒壺舉起,喝了一大口,嗆得眼淚直流,“哪裏還有路?精武門完了。”

“你這樣自暴自棄才是真的完了!”話音剛落,一個老叫花子一腳踢開房門闖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十多個精武門的弟子,卻被一個少年擋在了門外,“別動手,說了你們不是對手。還來?”

那少年正是梁讚,見一個弟子沖上前來,隨便使了一招靈鶴憑欄手,便將他打翻在地。

床前的弟子叫道:“就是這兩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