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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卷 魂泣巧遇醉中仙 情天恨海若許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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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多活了十年,已經算便宜了他!”皇甫齊越厲聲高呼道。

梁讚笑道:“在座的各位,誰沒殺過人嗎?有什麽資格去判定黎蒼天的生死,如果要殺黎蒼天,恐怕十年前的噩夢依舊會重演!”

“夠了!”歐陽雪突然跳將過來,抽出魂泣,架在了梁讚的脖子上……

355、愛恨情仇

她出手如電,事先毫無征兆,以梁讚那麽高的輕功居然沒躲開這一刀,如果她再往前遞上半寸,梁讚血濺當場。

歐陽雪的眼睛裏充滿了怨毒,咬著銀牙說道:“我們的弟兄不能白死,你是個局外人,大可以把一切說的冠冕堂皇,也可以裝作寬容大度。不過,仇,即是仇,恨終歸是恨,我們金刀會的人學不會以德報怨,更加不會一笑泯恩仇。你沒經歷過那場生死浩劫,永遠不會知道我們的感受,所以最好收起你的虛偽!”說罷還刀入鞘,“黎蒼天他人在哪裏?”

梁讚見歐陽雪心意已決,再勸也是無用,更何況梁讚心裏清楚,黎蒼天殺人如麻,他罪孽滔天,無論自己如何幫他開脫,金刀會的人也不會原諒他的,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足以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錯。只是在梁讚的心裏,畢竟對黎蒼天心存感激之情,他知道黎蒼天交還魂泣刀,就已經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黎蒼天是用自己的命,來換梁讚的命。所以方才梁讚所說的一切,他心裏明知道是不對的,是會得罪歐陽雪的,卻還是要冒死幫黎蒼天爭取最後的機會,只可惜梁讚要辯護的這個罪人,犯下的罪孽太大,他的這場辯論無論如何也是要輸的。

歐陽雪說的對,仇就是仇,恨就是恨,過往的一切無法回頭,沒人能夠改變。但是留下的情呢?但是以往的恩呢?就這樣全都叫它隨風而逝了嗎?

梁讚搖頭苦笑,“愛之深,恨之切……”

歐陽雪柳眉倒豎,切齒說道:“信不信我隨時會殺了你!”

蘇小坡和胡靜磊齊聲道:“阿雪息怒!”

梁讚笑道:“殺了我?那我還回魂泣刀還有什麽意義?黎大哥對我說,把這把刀還給你,你就會救我一命,難道黎大哥是騙我的?”

歐陽雪的手握著刀柄微微顫抖,“他憑什麽以為我會救你?”

“那我就不知道了,”梁讚嘆了口氣,“十年了,黎大哥從來不敢提到你的名字,你說這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哼,他內疚,他害怕,我知道他是為了什麽?”

梁讚搖了搖頭,“因為他牽掛你……”

“你……”歐陽雪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了下來,“休得胡言亂語!我不需要他牽掛……他又怎麽會牽掛我?”

梁讚嘆道:“總之黎大哥就是這麽和我說的,你會救我,不會殺我。我信了他的話,才來找你。”

“那你信錯了人,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歐陽雪驕傲地仰起頭,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梁讚說道:“念你送刀有功,我不殺你……”

皇甫齊越道:“阿雪,這小子狡猾的很,他的話你不要相信!”

歐陽雪冷冷說道:“我一向恩怨分明,已經決定要除掉黎蒼天了,你還想怎樣?梁讚送刀回來,立下大功,如果我殺了他,別人只會笑我不講信用,皇甫長老,你也不許再派人殺他。”

皇甫齊越一楞,“我沒派人殺他啊?”

歐陽雪道:“不必狡辯,昨晚楊德負傷,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告訴我了。我不知道你和這位梁讚有什麽過節,但從今天起一筆勾銷。”

“楊德!哼!”皇甫齊越冷哼了一聲,“他和黎蒼天的交情不錯,莫非……”

“你不要猜了,暗夜羅剎部派去的人,都被梁讚解決掉了。你作為他們的長老已經後知後覺了。”

梁讚不知道楊德是誰,料想是昨天被自己綁起來的幾個殺手之一。卻沒想到他對付的,只是派去行刺的一小批人,而大部分的殺手,其實全在去旅館之前就被黎蒼天給解決了。

皇甫齊越卻越發驚訝,“怎麽……你什麽都知道了呢?”

歐陽雪冷冷說道:“暗夜羅剎裏也有我的人。你不會知道是誰的。”

皇甫齊越倒吸一口冷氣,他可沒想到歐陽雪一向不問任務的事,但實際上卻在自己的手下裏安插了心腹,莫非她對我已經有所提防?想到這裏皇甫齊越不寒而栗,馬上想到自己從前所做的那些勾當,是不是歐陽雪全都知道?

歐陽雪雖然是個女子,但能統領這麽大的幫會十年不倒,能力當然不會差到哪去。只不過,很多時候為了幫會的團結,她也往往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知道皇甫齊越野心不小,但他的手下門人弟子眾多,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歐陽雪也不敢和皇甫齊越真的發生什麽沖突。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黎蒼天重出江湖,金刀會的弟兄為了對付他也必須團結在一起,她也就不怕得罪皇甫齊越了。

皇甫齊越再不敢多問,只能低頭說道:“幫主英明得很啊,那老夫就放心了。”

歐陽雪點了點頭,“放心就好,你就當是為了金刀會的聲譽,放過梁讚吧。”

“好吧……”皇甫齊越雖然心有不甘,但歐陽雪既然已經發話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歐陽雪又道:“還有我要告訴你,你的手下李爽死了。我已經派人替他處理好了後世,你不必多費心了。”

皇甫齊越又是一驚,“他……他怎麽死了呢?梁讚殺的?”

梁讚心中一動,李爽不是昨天爬到房頂上,被我抓住的那個人嗎?他怎麽死了呢?我可沒殺他。正要解釋。

歐陽雪卻道:“這種廢物,沒本事,又怕死,留著他做什麽?只會連累其他的弟兄!”

皇甫齊越不敢多問,只好道:“那就一切聽你的安排,我省心了。不過梁讚還是沒說出黎蒼天在哪裏。”

歐陽雪沒再說話,手扶著刀柄,向後殿走去。就直接把皇甫齊越晾在了當場,搞得他摸不著頭腦,等歐陽雪走遠,他才說道:“這個阿雪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胡靜磊微微一笑,“皇甫長老,這你還不明白嗎?歐陽掌門她是還沒想好要怎麽對付黎蒼天。憑我們幾個老家夥的本事,就算知道他在哪也是沒用的。既然他把魂泣刀交還了,那他遲早會親自登門拜訪,我們何必費盡心機地要去打探他的下落?”

蘇小坡道:“那他如果不來怎麽辦?對了,幹兒子,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裏?”

梁讚搖搖頭,“黎大哥神龍見首不見尾,東北一別就再也沒見過了。”說道這裏,梁讚的心中忽然一片雪亮,原來昨晚飛刀傳書,提醒我小心的人是黎蒼天!他其實已經到了上海了!

356、明珠酒樓

歐陽雪就這麽轉身走開了,沒有多說一句話。

梁讚出了金刀會的大門,才發現自己有很多事情還不清楚,她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甚至連自己究竟為什麽需要她來救命,也不詢問。

而胡靜磊似乎也是在故意疏遠自己,唯一得到解決的,其實只不過是皇甫齊越已經答應不再派人來行刺自己,可是梁讚其實並不怕皇甫齊越的那些手段,更何況,暗中還有黎蒼天相助,到現在,除了把魂泣刀還回了金刀會,等於連一件事也沒辦成,甚至連彤兒在哪裏,梁讚也還不知道。

梁讚走在青石磚的路上,忍不住長籲短嘆,蘇小坡跟著他一起出了金刀會,拍了拍肩頭問道:“餵,小子,怎麽那個胡鐵頭好像根本不認識你一樣的?你有什麽事,還瞞著我不成?”

梁讚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師父究竟要做什麽,本來很清晰的線索,突然間一下子斷掉了。”

身後傳來兩聲咳嗽,胡靜磊走了出來,看了梁讚一眼,道:“哪裏有斷掉啊?你不是如願見到掌門了嗎?”梁讚沈默不語,他不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該不該叫胡靜磊一聲師父。

胡靜磊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此地到處都是皇甫齊越和鄭陲安的眼線,不便和梁讚講太多的話,只是對他笑了笑,“你小子走運了,居然認了幹親,他的武功在金刀會的長老裏面是最強的,學好了,一生受用不盡。”

蘇小坡卻笑道:“那也不及你的禦風踏雪厲害啊。”言外之意,是在詢問禦風踏雪是不是胡靜磊傳授給梁讚的。

胡靜磊擺了擺手,“不用互相吹捧了,你我多年不見,應該好好敘敘舊,不知道你今天喝了那麽多酒,還有沒有膽子再陪我多喝幾杯?”

“喝酒我怕過誰,要說武功我不敢說天下第一,但是我可是天下第一酒鬼,你說去哪裏?”

“既然是這樣,當然是去天下第一酒莊——明珠樓啦。”胡靜磊看了看梁讚,“小子,你有沒有興趣陪我們兩個老家夥喝一杯?”

梁讚知道胡靜磊的這些話,都是給門口的那些嘍啰聽的,他也不與胡靜磊相認,拱了拱手道:“恭敬不如從命!”

沒走多遠,又碰到黃鳳紅和華擎天向這邊趕來,他們是得到段飛的消息,特地跑來幫梁讚說兩句好話的,沒想到來得遲了一些,梁讚已經平安出了金刀會。

“黃姐他們來了!”梁讚正要打招呼,蘇小坡道:“華擎天是皇甫齊越的徒弟,不必理會,快走,快走!”

三個人快步出了金刀會的地盤,租了三輛黃包車,便一起來到明珠樓喝酒。

等到了明珠樓,就已經近了午時,正是吃飯的當口。三人叫了個雅間,分別落座,胡靜磊還特意要了兩瓶茅臺,又點了幾個小菜,打發所有人出去。這才對梁讚正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沒經過我的允許就去金刀會裏還刀,你知不知道,方才你真的是鬼門關裏走了一回。歐陽雪和黎蒼天仇深似海,你還替黎蒼天求情,而且阿雪她性情古怪,喜怒無常,連自己的親老公都打,更別說是你,我可著實替你捏了一把汗!”

梁讚嘿嘿一笑,“可是我不來金刀會,那個皇甫齊越也要對付我啊,與其處處受制於人,被動挨打,就不如拼死一博。”

胡靜磊冷哼一聲,“好一個拼死一搏,歐陽雪要殺你,你有幾條命都不夠拼的。”

梁讚嘆了口氣,“我就當是賭博了,既然黎蒼天叫我來送刀,就肯定不是叫我來送死,我相信黎大哥。”

“那個惡人,不用對他那麽客氣。還口口聲聲叫什麽黎大哥?”蘇小坡喝了一口酒,又對胡靜磊說道:“胡鐵頭,這麽說,你真的是我幹兒子的師父了?那剛才……”

胡靜磊點了點頭,“金刀會裏的情況越發覆雜了,梁讚是改變現狀的不二之選,我叫他秘密參加九霄樓大會,沒想到皇甫齊越從中作梗,對了,梁讚,你怎麽和皇甫齊越那老賊結仇的呢?”

梁讚對這兩人就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了,把以往的事情講了一遍,胡靜磊頻頻點頭,梁讚所說的和歐陽冰講差不太多,唯一的不同,就是梁讚還不知道阿十是誰。可講到最後的時候,梁讚卻問道:“胡長老,那個阿十是不是歐陽冰本人?”

胡靜磊看了看蘇小坡,微微一笑,“這我哪知道,蘇長老,你聽過梁阿十這個人嗎?”

蘇小坡搖搖頭,“沒聽過,你閨女?”

“少胡說,”胡靜磊把臉一沈,“梁讚,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歐陽冰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跟著你這樣的人,四處流浪?”

梁讚眉頭緊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胡靜磊的話,胡靜磊笑了笑,“你要是喜歡歐陽冰,那大可以去參加九霄樓大會,就是不知道你是喜歡阿十多一點,還是喜歡歐陽冰多一點?”

梁讚聽胡靜磊的口氣,似乎自己之前的猜測是錯的,阿十和歐陽冰不是同一個人,他默默地搖了搖頭,沈吟了許久才道:“我怎麽會喜歡一個我沒見過的人呢?”

胡靜磊又問道:“那你是喜歡阿十,還是喜歡你的那個林彤兒?”

這個問題困擾了梁讚已經好些日子了,到現在他還是無法分辨,只能說道:“我也說不清楚,只希望她們全都平安無事,對了,師父……”

胡靜磊一擺手,“在上海叫我胡長老。”

梁讚會意,“胡長老,彤兒她現在在哪裏?”

胡靜磊笑了笑,“你的任務完成了嗎?”梁讚無言以對,胡靜磊冷哼了一聲,“接受了任務,就是立下了契約,所以這個問題,在你沒完成任務之前,不用再多問?該叫你見到她的時候,自然會見到。”

梁讚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說道:“我擔心再見到彤兒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胡長老。”

胡靜磊笑道:“你當老夫是什麽人?那麽不守信用嗎?”

梁讚什麽也沒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摔,氣鼓鼓地把臉扭到一旁。胡靜磊見他發脾氣,便又好言勸道:“好吧,給你透露一點消息,那個瞎丫頭就在上海,你替我辦好那件事,不要分心,我會很快安排你們見面。”

梁讚冷冷說道:“那還要多謝胡長老了。”

蘇小坡見氣氛有些尷尬,便把話題岔開,“好了好了,你們倆的任務先放一邊,我來這是喝酒談天的,可不是來看你們師徒慪氣的。剛才在大殿裏劍拔弩張,嚇得我都忘了自己進裏面是幹什麽去的了。胡鐵頭,我就是想問問,今天精武門的比武情形如何?”

357、不二之選

胡靜磊搖了搖頭,“精武體育會自霍師傅去世後,便一蹶不振。霍師傅故去二十多年,當初的那些弟子現如今也已經英雄遲暮。今天連招牌也被人砸了,指名道姓要見陳真。陸大安和人家過了幾手,被美國來的大力士連肋骨也給打斷。虹口道場的人說,中元節的時候,再來拜會,揚言到那時如果再交出不陳真,他們就掃平精武門,叫那天從鬼門關放出來的霍元甲,親眼看看自己的教出來的弟子都是多麽窩囊。”

“豈有此理!”蘇小坡一拍桌子,把桌上的杯盤也震得一跳,“霍師傅在的時候,他們那些洋鬼子不是夾著尾巴逃走了?現在人都死了,他們這些跳梁小醜卻出來耀武揚威。”

胡靜磊嘆了口氣,“他們還說要在那天,在精武門的門前擺下一座擂臺,不止是精武門的人,只要是中國人就可以挑戰。”

蘇小坡聞聽大怒,“這不是欺負我們中華無人嗎?到時候我去會會他們。”

胡靜磊笑道:“我們金刀會是黑道的組織,不方便拋頭露面。武林紛爭和我們這種人無關,我們只管接單取命也就是了。”

梁讚皺了下眉頭,“可現在似乎不是武林紛爭啊,那些外國人已經欺負到頭上了。”胡靜磊只是喝了一口酒,笑而不答。

蘇小坡問胡靜磊:“那除了你說的美國人和日本人,還有其他國家的人嗎?”

胡靜磊道:“有的,也包括印度、泰國、朝鮮什麽的,來的據說也都是頂尖的高手,只不過那個美國人,就把事情解決了,其他人,還沒什麽機會展示。我看日本人的意思是想證明,中國的武功是最下乘的。任何其他的武學都比中華武術要強,其實蘇長老一出馬,要打他們那些人自然不在話下。只不過我們沒有必要出手,畢竟和氣才能生財嘛,門規也是不允許的。”

“放屁!”蘇小坡怒道:“別和我提什麽門規,現在金刀會裏還有門規?你要說頭二十幾年,有個霍元甲能為國爭光,不需要我們這些人拋頭露面,但是現在的武術界裏還有什麽響當當的人物嗎?黎蒼天、萬星河、曲靖愁,包括歐陽家的兩個丫頭,他們的確是武功高強,一個打他們一百個也沒有問題,但是他們哪一個身上沒有人命案子?敢在公開場合和那些外國人較量?特別是上海這個地方,那都是外國人的地盤。”

梁讚道:“黎蒼天肯定有命案在身,萬星河被傳殺過一個洋人,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曲靖愁和歐陽姐妹也有命案?”

蘇小坡剛才說的是氣話,現在想了想,的確是有漏洞,解釋道:“歐陽家的丫頭當然沒親手殺過什麽人,就算是殺過,也沒有人知道。不過她們畢竟是女人嘛,身份又特殊,自然不會輕易出手了。至於曲老太監……從來都是見不到人的,你別指望他們為國效力。”

胡靜磊笑道:“所以真正的高手,都隱忍不出啊。包括傳得神乎其神的那個陳真,不也是通緝犯嗎?現在他敢在上海自報家門,說自己是陳真?呵呵,那就等於是自己找死。”

蘇小坡忿忿說道:“怕死?那他就不算英雄!既然沒有人出頭,我就出頭,反正我是一個臭要飯的,也沒被人通緝,我怕什麽?說我是陳真又有誰認得?”

“你是不怕呀,但是你別忘了,在你上頭,還有個皇甫齊越,雖然都是長老,但人家的排名畢竟比你高一階,你和他一向不合,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公開和日本人為敵,等於就是和鄭陲安做對,你說他不把你按門規處置?”

“那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幫洋狗耀武揚威?除了咱們金刀會,上海還有什麽高手?”蘇小坡咕嘟嘟又喝了一大口酒。一扭頭忽然看到了梁讚,“還真有一個。”

胡靜磊心中一驚,連忙道:“你可別打我徒弟的主意,皇甫齊越正要對付他呢,他既然是我的徒弟,當然也是金刀會的弟子。”胡靜磊把以往的事情對蘇小坡講了一遍,還特意叫他看了看梁讚臉上的數字。

蘇小坡微微一笑,不以為然,“你這麽一說,就等於沒有人知道他是金刀會的弟子……”

“我知道!”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黃鳳紅和華擎天突然出現在門口。

“黃姐,姐夫。你們怎麽來了?”

黃鳳紅笑道:“兩位長老好雅興啊,居然帶著梁兄弟來這裏喝酒,見到我們就像見了鬼似地溜了。”

蘇小坡心中不喜,冷冷說道:“你這是跟蹤我們了?好大的膽子啊。”

華擎天拱了拱手,“長老,這話可不對,我們跟蹤的是梁讚,他臨去金刀會的時候,托段飛告訴我們要幫他的忙,我們怎麽知道兩位長老要把他帶到哪去?要做什麽啊?”

胡靜磊在古月山莊裏說一不二,頗有威嚴,但到了上海,不得不圓滑一些,笑了笑說道:“既然來了,就一起喝杯酒吧。”

蘇小坡卻嫉惡如仇,“皇甫齊越的弟子可從來不跟我喝酒。”

黃鳳紅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蘇長老,我們師父是我們師父,不能代表我們夫婦,實不相瞞,你們剛才所說的話,我們聽了一清二楚……”

“那你們想怎樣?”蘇小坡冷哼一聲說道。“我會怕你們,就算你們師父來了我也不怕。”

黃鳳紅道:“其實梁兄弟和我在海上出生入死,等於是患難之交,而且日本人的惡行,我也已經知道。所以這一次,我們夫婦是站在你這邊的。”

“那你們不管皇甫齊越這個師父了?”

華擎天朗聲道:“師父的恩情,自然沒齒不忘。不過在大是大非面前,那些個恩惠又算得了什麽?師父他執迷不悟,要與整個國家民族為敵,我們做弟子的更應該好言相勸,叫他重歸正途,如果助紂為虐,只會叫師父的罪孽更加深重。更何況梁兄弟也有恩於我們夫婦,我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不然的話,我們也不會進來。”

“那可多謝黃姐、姐夫成全了。”梁讚笑道。

“他們的話可信嗎?”蘇小坡想了想覺得,華擎天的話有幾分道理。

華擎天道:“我華擎天對天發誓,今天的事情如果走漏的半點消息,天誅地滅。”

蘇小坡打了個酒嗝,“發誓是沒有用的,老天爺也聽不見,你們突然進來想說什麽?”

黃鳳紅道:“那些外國人如此可惡,當然要好好教訓一番,梁讚是不二之選!”

358、再加籌碼

胡靜磊搖頭道:“不行,梁讚另有任務。不便插手此事!”

“他除了歸還寶刀,還有什麽任務?”華擎天問道。他畢竟是皇甫齊越的徒弟,胡靜磊對他還是有所防範,不便透露更多細節,只是淡淡一笑,“作為金刀會的門人,是不可以打聽別人的任務的。”

蘇小坡調侃道:“沒準梁讚的任務是取你的人頭,也說不定呢?”

華擎天哈哈大笑,“蘇長老還是那麽風趣。”

梁讚笑道:“這個姐夫可以放心,我的任務絕不是針對任何人的。”

胡靜磊連忙把臉一沈,“不該說的話,別說!你離著成為一名真正的殺手可還差得遠呢?”

梁讚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我可不想給別人當刀使,好端端的,幹嘛要成為一名殺手呢?

蘇小坡道:“胡鐵頭,你先別忙著數落梁讚,這孩子挺懂禮數,我們方才討論來討論去,都是你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卻從沒問問當事人是怎麽想的。就好像冰兒,由她姐姐和鄭陲安、皇甫齊越那些人,安排所有的招親事宜,可是從沒有人問一問她心裏是否願意。既然除了在座的各位,沒有人知道梁讚已經是金刀會的弟子,華擎天他們兩口子也答應了不把此事說出去,那咱們今天也學一學那些政客搞的什麽民主,先征求一下梁讚的意見,然後大家舉手表決,看看梁讚是不是應該去和那些洋人較量。梁讚,給義父我長一長臉,你敢不敢去參加精武門的比武!”

胡靜磊搖頭笑道:“你要這麽問,他肯定說敢,你這老叫花子倒是狡猾得很。”

梁讚想了想,突然站起身來,朗聲道:“師父,我們學了武藝究竟是為了什麽?”

胡靜磊一楞,“那自然是為了金刀會效力!”

梁讚搖了搖頭,“以前總是聽人說: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帝王了,有的只是中華民族。如果我這一身武藝,只為了殺人越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不是就此埋沒了嗎?

如今天下大亂,軍閥四起,各國列強又虎視眈眈,特別是日本人,已經開始部署侵華計劃,‘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作為中華兒女如果還是一味隱忍,只會叫他們更加肆無忌憚。民國之前,中國一直都是滿清的家天下,老百姓的心中沒有國家,只有皇帝,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辛辛苦苦一輩子也無非是給皇帝他們家打工,現在皇帝雖然沒有了,但是國民政府卻控制不住這動亂的局面,老百姓的生活比之前更加困苦,民心已經散了,他們對國家和民族的認可程度,已經到了歷史的最低點,中華民族也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中國人現在太需要團結,重塑國民信心,日本人是想以比武來證明中國人是世界上最差的種族,日本人才是最強大的,甚至還管我們叫東亞病夫,以此來持續打擊國人的信心,將來好便於他們奴役我們。表面上看,這只是平平無奇的民間比武,但實際上卻有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們國家現在雖然疲敝,但也絕不能任人欺淩!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作為習武之人,雖然不算是絕頂高手,但畢竟還算不差吧,應該在這個時候,替國家、替民族出一份力,用我百點熱,耀出千分光,男兒當自強,做個好漢子!”

梁讚越說越激動,居然把歌詞也給用上,反正這幫民國時代的人,也不可能聽過。不過一席話說的慷慨激昂,的確是催人奮進,胡靜磊也只好搖頭苦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本事。說的老夫好像一點也不愛國一樣。”

蘇小坡笑道:“好孩子,男兒當自強,中華也該自強!袖手旁觀,那就浪費了我兒這一身的好本領!現在發揚一下民主,哈哈,同意梁讚去比武的,就舉個手!”說完他第一個把手舉起來,華擎天、黃鳳紅也紛紛表示支持。

胡靜磊看著三人笑了笑,“我可不做國家民族的罪人。”說著也舉起了手,然後對梁讚說道:“梁讚,中元節的比武大會,只許勝不許敗,這是你的新任務,如果完不成,呵呵,那就別想見你的林彤兒了。”

梁讚正要謝謝胡靜磊,聽到這句話,差點沒氣得趴到桌子底下去,“師父,你又拿彤兒來威脅我!”

胡靜磊陰沈著臉說道:“是你非要比武的,我可沒逼你,難道在大是大非面前,你選擇了你的彤兒,卻置整個民族、國家的尊嚴於不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方才說的,就等於是放屁了。我不逼你,你可以不接受這個任務。”

蘇小坡道:“胡鐵頭,這可是你的不對了,世界上哪有常勝將軍?萬一他輸了,怎麽辦?你拿梁讚的朋友來威脅他,未免有些不妥當吧。”

胡靜磊嘿嘿一笑,“既然是國家民族的大事,有什麽不妥當?他不是很有信心嗎?如果不拿他的那個朋友威脅他,他又怎麽會為國為民盡心盡力呢?哈哈哈!”

梁讚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胡老頭不愧是江湖八門裏的高手,從來不肯輕易吃虧,他故意刁難,其實還是不希望自己去比武的。如此一來,自己想見彤兒,就又多了幾分曲折。不過話已出口,梁讚也不能收回,“那好吧,這個任務我也接受,不過師父,你如果總是以彤兒來要挾我,那我不是永遠都要聽你的?”

“難道你還想不聽我的嗎?”胡靜磊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梁讚笑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究竟什麽時候才能見到彤兒。”

“事成之後,自然給你滿意的答覆,只要你不再給自己亂加任務,不然的話,我也不敢保證了,不過……嘿嘿,”說道這裏,胡靜磊詭異地笑了笑,“前提是你要先完成之前的任務,而且絕不能反悔。否則的話,第二個任務,你也就沒有必要再去完成了。”言外之意,如果九霄樓大會的任務完成不了,那彤兒就會有性命之憂。

梁讚頹然坐下,看著胡靜磊的笑容,卻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359、宿醉之夜

因為有華擎天的到來,胡靜磊不便對梁讚說過多的消息,因此之後的時間裏,便只說一些江湖往事,特別是提及歐陽雪和黎蒼天之間的愛恨糾葛,胡靜磊和蘇小坡之間的意見分歧很大。

胡靜磊覺得黎蒼天當年離開金刀會,都是迫不得已,即便自己的親生兒子被黎蒼天失手給殺了,他也還是覺得黎蒼天是一個大英雄,如果他在金刀會裏,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況。蘇小坡無牽無掛,和黎蒼天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仇恨,卻覺得黎蒼天殺孽太重,不是英雄好漢。梁讚則分辨不清,黎蒼天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如果說黎蒼天是個大惡人,那他在天青寨裏保護了那麽多人,其中還包括自己和彤兒;如果說他是好人,在他的手中又有多少慘死的亡魂?

他不由得想起了弘決大師,在那個老和尚看來,善與惡、對與錯,只是各自站的角度和立場不同,世間並無善惡,眾生皆苦。也許事件的善惡本來就混淆不清,黎蒼天當年殺了那麽多金刀會的殺手,難道他做的就一定是錯的嗎?那些殺手不就是殺人的惡人嗎?除惡揚善又何罪之有?可換個角度想,他在天青寨裏保護的那些人,不也有很多壞人?到最後被黎蒼天親手殺了,這又能說黎蒼天做的對?

人往往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評判他人的對錯,但卻從不會去想自己是對還是錯。有時候,人們往往認為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的事就是對的,可實際上也不盡然。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公平,那都是哲人理想化的世界。是非功過,也不是當世的人可以判斷得了的,一切只能留給後世評說。可後世的評價,對已經故去的人來說,又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梁讚看著二人爭吵不休,越想越覺得迷茫。也許是他的思想太過於覆雜,以至於別人可以簡簡單單地解決的問題,到了他這裏,他卻找不到答案。如果要是叫魯七林來解決這件事,那就最簡單不過,就是一個字“殺”!殺不了黎蒼天,老子就死。又能怎樣?

他扭頭看到黃鳳紅和華擎天二人,根本不參與二老的辯論,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他們只是奉命行事的手下,一切聽總舵的安排,在他們看來,處理黎蒼天也會變得簡單。反正黎蒼天還沒出現,我管他是好是壞,總之接到命令,就去殺了他,就算一死也要完成任務。如果沒有人下令,那就得過且過,混一天算一天。大部分金刀會的人,其實和他們的心態一樣,這叫做難得糊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梁讚搖頭嘆了口氣,只覺得世事紛擾,如霧裏看花,難辨分明。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也沒有用內力把酒逼出,竟然伏案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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