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卷: 孤帆飄搖入滄海 血染風雷幾人還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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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外面腳步聲響,他趕緊向麻袋上一靠,閉目假寐,同時左手卻伸到了麻袋底下,按住了魂泣的刀柄。

倉庫門被推開,進來兩個日本浪人,輕輕把門掩上,然後才躡手躡腳地來到梁讚身前。梁讚耳聽得噌噌兩聲響,二人雙雙拔出刀來,兩把明晃晃的武士刀正緩緩向梁讚的咽喉和胸口逼近。猛然間梁讚睜開眼睛,把那二人嚇了一跳,還沒等反應過來,梁讚把手一撩,魂泣出鞘,當當兩聲,兩把武士刀頓時斷為兩截。

梁讚足下一蹬,先踹倒一人,跟著向旁一滾,騰地站起,一只腳踩住倒地的那人,魂泣刀則架住了另一個人的脖子。叫梁讚覺得奇怪的是,這兩人竟然並不大喊大叫找其他人幫忙,顯然是不想叫更多的人知道。梁讚切齒質問道:“你們要做什麽?”

兩個日本浪人瞬間被制,也知道和梁讚比,自己的武功不濟,因此不敢亂動,但是對梁讚的問話卻也不理不睬,一副昂首就義的模樣。

梁讚以為他們聽不懂中國話,便道:“聽不懂我的話,那留著也沒用了!”他把魂泣刀一翻,用刀背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拍了一下,那人當場倒地,回過頭來正要再解決腳下那人,卻聽那人忽然開口求饒:“慢著!別殺我!”

看來這招殺雞儆猴起了作用,梁讚踩住那人胸口,用刀尖指著他的鼻子,“你們為什麽暗算我?”

那日本浪人道:“是艦長江戶大人要我們來的,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殺你。”

“江戶大人是什麽來頭?”

日本浪人道:“江戶大人是我們伊賀流的九段忍者,名叫江戶凜。”

梁讚猛然想起一事,繼續追問道:“江戶霸嚴和江戶凜是什麽關系?”

那日本浪人微微一楞,“你認得江戶霸嚴嗎?他是江戶凜的兒子。”

“哦,怪不得。”梁讚恍然大悟,現在總算理清楚事情的原委:古月山莊的江戶霸嚴是鄭陲安派來的,皇甫齊越又和伊賀流的忍者江戶凜相識,如此看來,古月山莊事件幕後的真正主使恐怕是這幫日本鬼子,金刀會的麻煩不小。

但梁讚卻還不知道,去大黑山探查曲靖愁情況的人,也是皇甫齊越派去的。此事曲靖愁已經在著手調查,但卻把這筆帳算到了清水碼頭的真正老板魯七林的頭上,曲靖愁想要稱帝,金刀會如今反而成了他的一大障礙,因此密宗門的臨時目標也變成了攪亂整個金刀會。實際情況遠比梁讚所知道的要覆雜得多。

梁讚又問道:“我的同伴現在在哪裏?”

日本浪人道:“她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又去偷襲江戶大人被察覺,結果不小心中了江戶大人的迷煙,被抓住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人在哪裏!”

梁讚聞聽大吃一驚,以為這個小日本不說實話,繼續追問道:“你不肯說是吧?我先要你一條胳膊再問!”

那日本浪人趕緊道:“我說的全是實話,江戶大人是日本第一忍者,我們只是奉命來殺你的,其他的一概不敢多問。”

梁讚怒道:“那我的同伴究竟發現了你們什麽見不得人的大秘密?”

262、鐵膽神拳

日本浪人道:“你去船艙底層一探便知,那裏關著不少女人。江戶大人說此事絕不能叫船上的中國人知道。我告訴了你,已經是犯下大罪了。”

梁讚心中一動,立即想到了這艘船恐怕是販賣人口的商船。這幫日本鬼子在我中華大地上真是無惡不作。他心中惱恨,飛起一腳,直接將那日本浪人踢昏過去。魂泣刀唰唰兩聲,把二人的人頭砍下。梁讚雖然不是嗜殺的人,但對待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他可沒有什麽善心。別看這艘船救了自己一命,這個小日本也說出了實情,但在梁讚看來,自己的這條命和千千萬萬在戰爭中被殘害的同胞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麽,因此也不必領日本人的情。

兩具屍體藏好之後,梁讚便悄悄推開倉庫的門。也不需要上甲板,沿著船艙的走道,便直奔艙底而來。以他的身手,就算斷了一條胳膊,也行動自如,展開禦風踏雪的輕功,走路無聲無息,那些日本浪人毫無察覺。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大部分房間都已經熄燈。梁讚下了一層船艙,卻見到走廊的盡頭有一間房依然亮著燈,從玻璃窗裏能看到,裏面隱隱約約有人影晃動。梁讚以為歐陽冰就在這裏,因此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

可裏面卻沒有什麽人在。這時,樓梯響動,有人朝這邊走了過來,梁讚沒處躲避便直接近了房間,往床下一趴,腳步如同貍貓,神不知鬼不覺。

過了一會,走進來兩個人,卻是孫家的兩兄弟。

只聽孫福貴說道:“真是氣人!那個江戶凜有什麽了不起,不把皇上放在眼裏。老子千裏迢迢把白玉龍鳳配送給他,他連正眼也不看一下,最起碼的也該賞幾百個大洋吧。居然就這麽打發我走了。”

孫福榮道:“那……那也難……難怪,畢竟皇上他……他有求於人。”

孫福貴道:“這幫小日本根本不懂禮數,早知如此,我把白玉龍鳳配送給羅陣育,沒準還能得不少錢財。”

孫福榮笑道:“呵呵,反正都……都……是皇家的東西,和……和我們沒……沒什麽關系,皇上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就……就好了。”

“那白玉龍鳳配是國寶,就這麽送給小日本,真是心有不甘。”

梁讚心中一動,原來溥儀把國寶拿去送給日本人!忽然想起自己沒送給歐陽冰什麽值錢的東西,多少有點愧疚,如果把這個白玉龍鳳配偷回來送她,那她一定會很開心。

過了一會兒,孫福貴又道:“這艘船這也不許去,那也不許去,媽的,是把我們中國人當成賊一樣的防著,難不成我還能去偷龍袍?我看這幫小日本根本是看不起我們弟兄。”

孫福榮道:“龍袍又不……不在船上……我跟你講吧,這艘船是為了掩……掩人耳目,真正的龍袍早……早就送回天……天津了。”

孫福貴道:“那就是耍我了?豈有此理!我堂堂大內侍衛總管、皇上的貼身保鏢居然要受他們這幫日本浪人的鳥氣,在日本,他們連武士都算不上,皇上卻總是低三下四的,將來建國,到底誰說了算?”

梁讚心中好笑:溥儀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傀儡,你一個小小的保鏢和日本人講什麽公平。將來就算建立偽滿洲國,那也得是小日本說的算,哪有你的話語權啊,說這樣的話,真是大言不慚。不過這個孫福貴似乎對日本人沒什麽好感,或許可以利用。

孫福貴可不知道以後事情的發展,依舊罵罵咧咧,“他媽的,明天我就去那些秘密的地方看看,我看誰敢攔我。剛才我看到有兩個日本浪人扛著個麻袋,嬉皮笑臉地,一臉淫相進了一層的小樓,不知道搞什麽鬼。”

梁讚聞聽大吃一驚,料想麻袋裏的人定是歐陽冰,他急不可耐,再顧不得許多,噌的一聲從床下躥出,把孫氏兄弟嚇了一跳,孫不貴不由分說對著梁讚的後心一拳打來,“什麽人?”

拳風所至,勢大力沈,呼的一聲。

梁讚跨步上身,沖前一步。屋內空間狹窄,但梁讚卻游刃有餘,展開小巧手法,貼著墻壁險險躲開這拳。

“是你?”說時遲,那時快,孫福貴話音未落,右手握著鐵蛋,又是一拳打來,這一拳他加了一分功力,那鐵蛋在他手中發出錚的一聲響,梁讚微一側頭,向旁躲過,“先別動手!”

孫福貴哪裏肯聽,左拳跟著一抵,右拳疾攻而上,雙拳相連形成了一個圓圈,一拳緊似一拳,恰似狂濤駭浪,滾滾而來,錚錚之聲不絕於耳。他的拳法已經夠快了,哪知梁讚的身法卻迅如閃電,見孫福貴不肯罷手,只好說了聲,“得罪”。把頭一低,從孫福貴的肋下穿過,單手立鶴嘴狀,使了一招采蓮南塘秋,“啪”的一掌打在孫福貴背心,孫福貴向前一個趔趄,身形晃動了兩下,毫發無損,轉而哈哈大笑,忽然轉身一記擺拳打到。

梁讚這一掌打下去,如同打到鐵石,掌心隱隱作痛,“鐵布衫?”

冷不防孫福貴一拳打到,避無可避,只得微微側身,左肘向上一擡,消減他幾分勁力,用肩頭硬接了他這一拳。

孫福貴不單單是鐵布衫厲害,拳內握鐵蛋,人稱鐵膽震京津,他的拳頭也尤其堅硬,這一拳足足有三四百斤的勁道,滿以為必定把梁讚肩頭骨都給打斷,哪知梁讚早把韋陀內經的功夫運在肩頭,孫福貴只覺得這一拳好似打進了黃油裏一樣,滑不留手,拳頭在梁讚的肩膀一擦而過,手心的鐵蛋微微震動,發出錚的一聲響。

梁讚起腳對他小腹猛地踹去,孫福貴站立不穩,直接撞到了身後的門上。頭向後一仰,連將門上的玻璃也撞得粉碎。他一個挺身,雙拳握在胸前,依舊是沒事人一樣。

這一來兩人都暗暗心驚,梁讚知道這人的鐵布衫已經練到了極高的境界,孫福貴卻沒想到這個梁阿七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竟然憑借單臂破了自己的雙拳,當下再不敢小覷。

孫福榮連忙道:“住……住手!你到……到我們房間做什麽?”

梁讚也不隱瞞,拱手答道:“我妹妹阿十被小日本抓走了,我放心不下,四處尋找,誤闖入二位房間。”

就在這時,船艙裏有人喊道:“八嘎呀路,什麽事那麽吵。”

孫福榮心中一動,連忙將梁讚掩在身後,推門出去說道:“斯密媽賽……”

263、揮刀斷頭

孫福榮出去和日本人解釋,至於怎麽編瞎話梁讚就不用去管了,但是從目前看來,孫家兩兄弟應該還算有點血性。

他把剛剛得到的消息對孫福貴講了一遍,“……所以小日本可能在販賣人口,我妹妹阿十有危險,我必須要趕緊救她,孫先生,你也是中國人,咱們中華的同胞姐妹可不能叫那些小日本任意糟蹋。”

孫福貴猶豫了一下,“這畢竟是日本人船……”

梁讚道:“孫先生,我知道你擔心回去沒辦法向你的皇上交代?不過你忍心看著同胞受辱?我看你也是堂堂七尺好漢,那個什麽江戶凜可沒把你放在眼裏。他不給你面子,就是不給皇帝面子,他分明是瞧不起你們這些前清的遺臣,你又何必管他們的閑事?”

孫福貴越聽越氣,把手一擺,怒道:“好了,不需多言。我的確不好跟江戶凜翻臉,不過他們這幫日本浪人背地裏做這麽齷齪的勾當,俠義之人怎麽能袖手旁觀,既然你有心要救人,那我暗中助你一臂之力,你現在去辦你的事,我只當什麽也不知道,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梁讚不知道能否信任這個姓孫的,但是此時如果他叫人來抓自己,那勢必無處可逃,既然他說放自己一馬料想應該是發自肺腑。梁讚拱手抱拳,“如此,多謝孫先生了。”

梁讚轉身剛要出門,孫福貴又把他叫住,“等等……”

“還有什麽事?”

孫福貴低聲道:“這艘船很大,上下共有六層,你朋友在船樓的一層,江戶凜在二層……國寶白玉龍鳳配也在二層。”

梁讚微微一怔,孫福貴卻冷冷一笑,沒再多說什麽,梁讚會意,“多謝孫先生提點!”

孫福貴揮了揮手,“別被人發現。”他心中想:既然一定要和江戶凜翻臉,幹脆就做絕一點。他們小日本多行不義,回去告訴皇上不要與他們來往,轉投英國大使館也是一樣。白玉龍鳳配是無價之寶可不能送給江戶凜這樣的人!

孫福貴畢竟是一介武夫,把事情想得簡單了,日本人好容易把溥儀帶出北平,怎麽可能輕易叫他去其他的地方?更何況不管是日本人還是英國人,無非都是一丘之貉,他們的目的都是要控制中國,本質上並有沒什麽區別。

孫福榮把來詢問的日本人打發走,梁讚趁此機會便直奔船樓而來。此事夜深人靜,海風越發大了,雖然這艘日本商船不小,卻也在怒濤中來回顛簸,天空中烏雲密布,遠方時不時有閃電劃破天際,閃電倒映在海水中,好似魂泣切開海面,觸目驚心,看樣子一場暴風雨不久便要來襲。

梁讚中途也沒遇到什麽人,進了樓船一層,才發現裏面有好幾個房間,也不知道阿十在哪一間。入口處是一條樓梯,直通二層。

梁讚沿著走廊一間間摸去,直到第三排房間的時候,才聽到有兩個人在談笑,他扒著窗子向裏望去,卻是兩個日本浪人,其中一個拿著一把黑色的玉簫,在那筆筆畫畫地吹著,另一個則拍手大笑,梁讚一眼便看出那是阿十的翩翩玉簫。看來這兩個日本浪人知道得到了寶貝,所以高興的手舞足蹈,再往床上一看,果然見阿十直挺挺地躺在那裏,衣衫都已經被褪去了一半。

梁讚頓時火冒三丈,自己來晚一步,阿十不是被你們兩個畜生給糟蹋了?

他四下看看左右無人,突然一腳踹開房門,跟著向後一勾,又把門給關死。

“納尼?”拿著玉簫的日本浪人還沒反應過來,梁讚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背後魂泣刀早就出鞘,梁讚橫掃一刀,魂泣從那日本浪人脖子的後頸砍入,直接劃到前面穿出,日本浪人的頭居然還留在脖子上,梁讚一只手臂已斷,只好把刀往身旁一戳,再把手一探,從那個日本浪人手中把翩翩奪下,那日本浪人雙膝跪地,一顆人頭這才齊刷刷地斷了,咕嚕嚕滾到門口。原來是魂泣刀太過鋒利,梁讚又怒發沖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下了這一刀,以至於那日本浪人的脖子雖然斷了,腦袋卻並沒有立時掉下來,直到倒地時那顆頭才滾到一旁,鮮血噴了一地。

另一個日本浪人還在拍手,看到這一幕都已經楞了,依然保持著笑嘻嘻的樣子和拍手的動作,等他反應過來自己的同伴居然已經死了。梁讚把玉簫往腰間一別,再次抽刀去砍。梁讚畢竟是左手用刀,沒有右手靈活,方才出刀無非是出其不意,但真正對敵的時候,便顯得緩慢了許多,那日本浪人向後一仰,躲開刀鋒,同時迅速抽出武士刀予以還擊。

兩把刀碰在一處,那日本浪人的刀應聲而斷,但梁讚卻覺得手臂一麻,魂泣居然脫手,撲哧一聲,將船板紮了個透。

梁讚大吃一驚,怎麽自己好似得了肌無力一樣,他連忙提了一口真氣,跨步上前,不等那日本浪人來砍,直接一拳打到面門,日本浪人站立不穩,四腳朝天摔到了歐陽冰的身旁。

梁讚剛要跨步追擊,忽然又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再看自己的右手手背泛起一陣條條黑線遍布所有的靜脈血管,手臂上也是青筋暴起,格外分明。剛才那一拳他已經使出了全力,卻沒有把那日本浪人打暈,自己一身的內功,好似突然被抽走了許多。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猛然想起一事:

魯七林曾把一種毒藥塗在給梁讚的信上,梁讚不小心中了招,當時他自以為可以把毒素逼出體外,殊不知,這種毒藥極為古怪,只要沾染,除非能取得解藥,否則就註定中毒。梁讚雖然把大部分毒液逼出去,可皮膚上卻依然會有殘留,它慢慢侵透肌膚,神不知鬼不覺。而且這種毒又有很長的潛伏期,一般人即便是中了,也毫無察覺,直到發作的時候,內力漸漸流逝,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這種毒藥又無法取人性命,過十天半個月又無醫自解,是以很多人中毒之後,會以為自己可能得了什麽病,狀態不佳,絕不會想到有人下毒。

梁讚此時想起,這才恍然,自語道:“糟糕,百蝮化功散生效了!”

264、徒手禦敵

金刀會作為殺手組織,免不了會和一些不需要死的人起沖突,有時就需要按照武林中的規矩與人比武,以此來解決爭端。

百蝮化功散這個時候便派上用場,算好日子,叫對手剛好在比武之時毒發,如此便能輕易取勝。而輸了的人,也只能自認倒黴,查不出一點線索來。

魯七林當初只是為了試一試梁讚的膽量,他怎麽也想不到他的這條計策卻間接地害了梁讚和歐陽冰。

梁讚稍微一楞神的功夫,那張床居然向後翻起,原來床下是個翻板,也不知道觸動了什麽機關,歐陽冰直接向下滑落,眨眼間蹤跡不見。梁讚大怒,勉強提了一口真氣,一腳將那個日本浪人踏住,抄起魂泣刀在他面前一指,“人呢!”

沒想到那日本浪人居然不怕死,嘿嘿一笑,對著梁讚大喊大叫,梁讚也聽不懂這家夥在說什麽,不過他這一喊立即驚動旁邊房間,門外腳步聲嘈雜,梁讚沒有時間猶豫,單臂向前一遞,魂泣刀穿心而過。

雖然解決掉兩人,但梁讚卻感到越發虛弱,看來魯七林的信中說的不錯,毒發之時,內力會一點點地流逝殆盡,現在阿十不知去向,必須盡快找到,否則等內力全部散盡,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魂泣刀太過沈重,多用它一次,內力就會損失一分,梁讚把它背在身後,幹脆徒手對敵。房門被人推開,四名日本人一起闖入。

就在這時,忽聽船上有人大聲喊了一句日本話,梁讚聽不懂,這四個日本浪人卻聽得懂,原來是船頭起火。跟著二樓傳來一聲大喝,一個老者飛身而下,正是皇甫齊越,緊接著又是一個人向船頭飛奔,動作之快,竟不下於皇甫齊越,二人齊頭並進從梁讚窗外掠過,盡管梁讚什麽也聽不懂,但猜也能猜到是孫家兄弟做的手腳。

進來的四個日本人,只是稍微一楞,可不給梁讚任何喘息的機會。

梁讚的內力一點點地再減少,但是進來的這四個人卻再不是酒囊飯袋,都是伊賀流裏的高級忍者,其中一個拿著一條鐵鏈,大吼一聲,一躍而入,那鐵鏈抖得嘩啦啦作響,足有一丈多長,一抖開來,呼地一聲,打個回旋,向梁讚攔腰掃到,屋內空間狹小,梁讚無法向旁躲開,好在身手矯健,一躍而起,雙腿攢起,那鐵鏈從他腳底直飛過去,打到對面的墻上,啪的一聲,墻皮被打掉一塊,那日本浪人,把手腕一抖,鐵鏈的一頭陡地飛了回來,又一個持刀的忍者,早就沖上前去,抓住鐵鏈的那頭,梁讚此時卻已經處於下落的當口,兩人一起用力,一送一拉,鐵鏈便向梁讚兜回。梁讚只覺得腰間一緊,身不由己地順著力道向前疾奔,兩個忍者互相再交換了一個位置,輕輕一繞,眼看就要將梁讚困住,其中一人笑道:“抓到你了,中國的小鬼。”

“還未必!”

說時遲那時快,梁讚足尖一點,再次躍起,在那一瞬間把雙腿並攏,好似一根竹竿從鐵鏈的圈裏竄出,正是縮骨功的絕技,梁讚淩空雙腿分踢,同時踢向兩人面門,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招數,完全是梁讚憑借自身的條件反射踢出的一記重腳。

論起武功,招式固然重要,但臨敵應變的能力卻更重要,否則一切招式無非都是花架子而已。梁讚不愧是武學奇才,這一招他不過是之前看黎蒼天用過而已,其實是七十二路鉆心彈腿裏的一招“縱橫捭闔”,當時梁讚也並沒太過留意,事後也從未想起,或者練習過,但他卻能能把暗藏在潛意識裏的招數,在臨敵之時使用出來,也是他悟性奇高,無人能及,故此這一招才能使得如此淩厲。

這一腳將兩個日本忍者雙雙踢翻,梁讚卻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偏巧壓住右臂,痛得他啊的一聲大叫。這一聲吼倒是把內力激發出來,震得一幫日本忍者耳膜生疼。

日本人見此聲勢,不寒而栗。但仗著人多,依舊鼓勇而上,已有一名忍者,手拿雙截棍,朝著在梁讚當頭一下。梁讚的感官敏銳,聽到風聲,向旁滾去,大吼一聲,左腿一沖,踢向那人膝蓋,那忍者站立不穩向梁讚撲倒,梁讚不等他落地,右拳一探,抓住他的手腕,向後一推,再向前一拉,“哢嚓”一聲,那名忍者的腕骨當場脫臼,整條手臂都吊了下來,有忍者叫道:“這是中國分筋錯骨手,大家當心!”

梁讚飛身躍起,第二個忍者沖到,被他一掌劈下,那忍者急急斜閃,但哪裏還避得及,梁讚變掌為拳在他面上一晃,跟著一個右鉤拳,正正打中鼻尖,鼻子打塌,連他眼珠也打得凸了出來,梁讚喝道:“這又是什麽招數?”

那日本忍者如何認得?其實梁讚擔心自己的內力很快耗光,必須速戰速決,因此出手極重。這無非是一招拳擊,梁讚把內力逼到拳頭上,那些日本忍者哪裏能受得了?

倒地的一名忍者見勢不好,立刻跳到床上,這人腳上功夫十分了得,一轉身就起連環飛腳,梁讚五指靠攏,握拳如鶴嘴狀,五根指骨全部凸出,用指尖向下一扣,那忍者大叫一聲,膝蓋給他的指骨“啄”得碎裂,痛入心肺,飛起的左腳還未及落下,失了重心,一跤跌落。

“靈鶴憑欄手!”梁讚單手又在那人腰間一托,使了一個斜飛之勢,向身後一揮一送,“呼”地一聲,把那人撞到床沿上,腰部被床沿一頂,脊柱斷裂,這輩子恐怕都得坐輪椅了。

此時那個拿鐵鏈的忍者,卻已經把梁讚一只腳纏住,趁看梁讚對付其他人的當口,用力一拳,向他脅下猛擊。梁讚右掌向旁一掠,掌卷拳落,用四兩撥千斤的手法把他的拳頭引向一旁。

那人出拳的力道太大,只想跟梁讚拼個你死我活,卻沒想到梁讚一改剛才的剛猛路子,反而使了這麽一招柔和的招法,他一時收不住拳頭,直接一拳打到墻上,登時慘叫一聲,虎口震裂,張手要看,梁讚卻把他所有的手指握在一處,向後一掰,那人再次慘叫一聲,手四根手指全被掰斷。梁讚卻依然抓著他的手道:“這是八卦掌!”

265、順手牽羊

梁讚口中說話,手底絲毫不緩,一招長蛇出洞,化掌為拳,“砰”地一聲,把那名忍者打了一個筋鬥,當場昏厥。

四名忍者全部解決,梁讚擔心阿十的安危,但是他在房裏摸索了半天卻找不到翻板的機關,而剛才的一番打鬥早就引來了更多的人,窗口人頭一晃,卻是皇甫齊越,“臭小子,你果然惹事!”

梁讚不敢停留,趕緊逃走,好在那窗子比較小,皇甫齊越追不上來,但是一聲槍響,子彈卻已經打碎了窗子,射了過來,好在梁讚身法夠快,早就先一步跑到屋外,身後碎裂的玻璃散落一地。

才一出門,眼前黃影一閃,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一人雙拳環抱,一個回旋,左拳拳背朝外,右拳拳背朝內,朝著梁讚雙向突擊,梁讚趕緊一個吞胸吸腹,手掌一翻,卸了來人的拳勢,跟著脫出身來,用肩頭猛向前一撞,那人卻使了一招太極拳裏的“閃通背”,身形一轉,勉強讓過,梁讚用力過猛,不由自己地跟著來人轉了一圈,又轉回屋內。

梁讚定睛一看,只見來人卻是在白玉塔內遇到的那個黃鳳紅。兩人初一交手,黃鳳紅也不由得吃了一驚,她除了刀法厲害也是太極高手,見梁讚的掌法剛猛,招式古怪,第二招不敢再接,向後退了一步,身後卻沖出兩個日本浪人來。

梁讚知道黃鳳紅不好對付,不過見她面有懼色,便威嚇道:“黃鳳紅,虧你還是個中國人,居然和日本鬼子狼狽為奸,殘害同胞。我看在你是金刀會的人,剛才饒你不死!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黃鳳紅本來就有些怕了,聽梁讚說話中氣十足,似乎是個內家高手,果然不敢輕易上前,但那兩個日本浪人可不識好歹,以為中國人全都靠不住,他們在一起只會互相幫忙。梁讚的話他們也聽不懂,大吼一聲直沖過來。

梁讚擔心皇甫齊越很快趕到,那時就更加麻煩,因此出手絕不容情,跨步上前抓起一人,向門外一甩,只聽礙嘩啦啦一聲響,直接將那人丟出門外,將房門也給撞得粉碎。另一人倒退了一步,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梁讚卻已經沖了過來,上下左右連出四拳,將他打得暈頭轉向,兩旁的房門一閃,又沖上來一群日本浪人,梁讚抖擻精神,把拳頭舞動得虎虎生風,乒乒乓乓一陣亂響,那些日本浪人一個一個都被打得頭昏眼花。

黃鳳紅則不住倒退,越看越是心驚,梁讚對那些忍者、浪人,就好似貓兒戲鼠一般的輕松,她在金刀會裏排名第八,論本領與排名第九的谷文飛不相伯仲。梁讚在沒有習得靈鶴憑欄手的時候,就能和谷文飛打個平手,如今武功大進,對付黃鳳紅就更不在話下,雖然他的內力現在時斷時續,不過剛才的幾次出手卻都是剛猛至極,黃鳳紅也看不出有什麽破綻來。

梁讚從黃鳳紅身旁一閃而過,此時皇甫齊越卻已經追到了門外,“哪裏來的朋友,深藏不露啊!”

梁讚見正門走不出去,幹脆直接上了二層。

皇甫齊越奔到門口,卻只見到梁讚的背影,見他步法詭異,身手矯捷,用的分明便是禦風踏雪的輕功,他不禁心頭一凜,“這套輕功只有胡靜磊和歐陽姐妹才懂,江戶霸嚴潛伏進古月山莊那麽久,胡靜磊那老不死的都沒傳授,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胡靜磊的武功雖然並不高,但他的殺人手段獨特,攝魂術、易容術、用毒、陷阱等奇門手段,更是令人防不勝防,皇甫齊越雖然在金刀會裏排名第一,但對古月山莊的人,絕不敢小覷。也是他小心謹慎,不輕易以身犯險,因此見梁讚沖上二層卻不去追。只是朝上開了兩槍,就此作罷。

那些日本浪人卻不知道緣由,還只道中國人都是互相包庇。

梁讚上了樓梯轉角處,早有兩個敵人等在樓梯口。梁讚左右各踢一腳,直接將兩人踢到樓下。迎面一人突然發出兩枚忍者鏢。

樓梯狹窄,避無可避,梁讚只好把左臂擡起,他左臂受傷,外面夾著木頭板,兩枚忍者鏢全都釘在木頭夾板上,梁讚把它們取下,雙手前後一甩,兩枚忍者,一枚向上打,一枚向下打,向下的一枚阻住追來的日本人,向上的一枚,直接打入發鏢之人的咽喉。

梁讚左手接鏢,右手發鏢,兩個動作,一氣呵成,快捷之極,皇甫齊越便更不敢輕易上前,只是叫道,“小子,好俊的身手啊!”

梁讚眉尖緊蹩,被皇甫齊越誇獎了一句,卻並沒有無得意之色,如今敵人越聚越多,在這蒼茫的海上,要如何脫身呢?

到了二樓,又是八名忍者,梁讚發拳如雨,運掌如風,八名忍者被打得屁滾尿流,樓梯口處躺倒了一片。一層的人想要上來卻也不太容易。

梁讚趁此機會,閃身到一間房內,正是江戶凜的住處,他剛才去船頭救火,房內沒人,不過桌上卻放著一個精致的長條木匣,木匣半開,露出裏面的“白玉龍鳳配”,梁讚不禁暗忖:看來這個江戶凜不喜歡這些珍奇古玩,這白玉龍鳳配價值連城,他居然就這麽擺在明面上。其實整艘船大多是日本人,江戶凜又怎麽會想到有人敢潛入他的臥室偷東西?結果這件寶物便被梁讚順手牽羊,揣在懷裏。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又是一名日本浪人舉刀沖了進來,梁讚隨手把木匣向後一丟,正砸中那人面門,梁讚搶上一步,抓住他的前襟,猛地向窗子貫去,直接用他的頭把二層的窗子撞碎,玻璃紮得他滿臉是血,哇哇大叫。

梁讚剛要從正門出去,樓口處接連上來七八個人,江戶凜、皇甫齊越、黃鳳紅都在其中,只聽皇甫齊越大叫道:“賊子,你還能上天?”

江戶凜則皺了下眉頭,“不好,我的白玉龍鳳配!”說著話把手一揚,一枚忍者鏢向梁讚打來。

梁讚側身閃過,卻沒想到江戶凜的手法比其他的忍者要高得多,那忍者鏢雖然被梁讚躲開,卻突然回旋倒飛,噗哧一聲釘在梁讚肩頭。江戶凜則在霎那之間沖進了房門。

266、三大高手

門口是三大高手攔路,梁讚右臂已斷,又中了百蝮化功散,萬萬不是這三人的對手,在狹小的房間內,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江戶凜目露兇光,冷冷說道:“你地,最好把白玉龍鳳配放下,不然的話……”

梁讚冷哼一聲,“白玉龍鳳配是我們中國人的東西,你無權帶走。”

江戶凜道:“中國的東西?中國的東西遲早都會是我們大日本的。”

“白日做夢!”梁讚回頭看了一眼二層的窗子,圓圓的,不過籃球大小,他忽然把手腳並攏,渾身骨骼咯咯作響,江戶凜嚇了一跳,“你要幹什麽?”

梁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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