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卷: 孤帆飄搖入滄海 血染風雷幾人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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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說了聲“告辭!”跟著向後魚躍而起,居然從那麽小的窗口直接鉆了出去,就好似一條鯉魚躍過龍門,又快又準。

江戶凜大吃一驚,探頭向外看去,只見梁讚已經撒腳如飛,向著船艙跑去。江戶凜試探著也向從窗子鉆出,但他可沒有梁讚這樣的本事,肩頭卡在窗口,氣得大罵:“八嘎!”

也是因為有他擋在那裏,皇甫齊越便沒有開槍的機會,梁讚幾個起落,已經鉆入船艙。

江戶凜大怒道:“這是什麽功夫?這麽小的洞他也能鉆過去?”

皇甫齊越道:“這是縮骨功,江湖異術,不足為奇。”

江戶凜瞪了他一眼,“中國人都是互相包庇,剛才你們兩個,明明可以去抓他,為什麽遲遲不動手?害得我死傷了這麽多人!”

皇甫齊越解釋道:“是你們的人自己蠢,明明知道這人武藝高強,卻偏偏要上前送死,老夫就算是想插手也沒有機會。”

黃鳳紅自然是要向著自己人說話,“江戶先生,這人的武功奇特,內力高強,一般人不是他的對手,保存實力,徐徐圖之才是上上之策,反正在這茫茫大海上,他能逃到哪裏去呢?”

江戶凜凝眉怒目,喝道:“不要再說了,你們中國人就是膽小怕事之輩,人家比你們強,你們就不敢和他們打,我們日本人就從來不畏強敵,當初俄國人那麽強大,也被我們打敗過,蒙古人橫掃歐亞,卻也不能把我們如何,但是你們中國人就不行,歷來就要被外族統治,卻心甘情願,蒙古人可以、滿族人可以,我們大日本帝國也可以!說什麽徐徐圖之……最後我的白玉龍鳳配也被盜去,你們要負大部分責任!”

一番話說得黃鳳紅和皇甫齊越心生怨憤,這個日本忍者實在太過狂妄自大,目中無人,要不是鄭二公子有求於日本人,皇甫齊越恨不能現在就把他宰了。想是這麽想,不過江戶凜是日本伊賀流的九段忍者,又是伊賀流的掌門人,忍術自不用多說,其殺人的手段也並不在皇甫齊越之下。

皇甫齊越壓了壓火,道:“既然江戶先生這麽說,那老夫這就去把那下兔崽子抓來。”

江戶凜卻把手一擺,“不必!船艙裏有很多禁地,你們中國人不得入內!”

黃鳳紅一楞:“難道我們兩個人也不許?”

江戶凜面陳似水,冷冷說道:“難道你們不是中國人?”說完冷哼一聲,邁步下樓,留下皇甫齊越和黃鳳紅在他身後怒目而視。

他們哪裏知道,這艘商船的秘密可不止於一個白玉龍鳳配,在船艙的底部關押了許多婦女。

日本苦於國土面積小,又四面環海,國內資源匱乏,又恰逢經濟危機,國庫空虛。於是一些軍國主義的日本政客便想借戰爭,來轉移國人對經濟方面的註意力。而日本軍部也被他們這些政客吹噓的神乎其神,幾乎每一個日本人都相信,日本的軍隊是戰無不勝的,日本國運當頭,甚至有愚昧的人以為日本武士都有神明庇佑。不少女子也都以嫁給軍人為榮,國內的戰爭情緒和民族情結被煽動的空前高漲。

日本那些政客覺得時機已到,而東北面積廣大,資源豐富,又和日本的氣候相似,成為了日本軍部的首要目標。日本軍部要打仗,日本民間的一些浪人也提前在做戰鬥準備,於是伊賀流的忍者在朝鮮半島、東北地區以及蘇聯邊境等地搜羅大量的婦女賣到南洋。這些婦女的命運大多極為悲慘,好一點的被人買去當丫鬟,做添房,大部分都淪為妓女,有的人在去南洋的路上就被折磨致死。但是其中也有不少日本女人心甘情願為了國家,主動申請去南洋賣淫,其中最小的不過才十三四歲,日本軍政兩界為了獲取足夠的經費發動戰爭,對此行徑居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了。

但這件事畢竟並不光彩,如果傳揚出去,日本的國際形象掃地,天皇的臉恐怕都要丟盡了。所以日本政府方面是不會直接表示支持的。大部分類似禽獸一般的行動,也都是民間的團體自發組織,不過歸其因由,還是由於日本政府宣揚軍國主義思想所致,他們那些政客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艘日本商船護送皇甫齊越他們,也無非是因為順路而已。其實他們的目的地是到南洋販賣人口。像這種駭人聽聞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有鑒於此,不管江戶凜和皇甫齊越、黃鳳紅等人有多少利益往來,可這兩人畢竟是中國人,江戶凜絕不會叫他們知道這艘船的驚天秘密。

他已經料定,梁讚目的不止是白玉龍鳳配,更是方才被自己用迷煙制住的女子,他恐監牢有失,便順著一層的機關暗道前去查看。

歐陽冰當時出去查探情況,被江戶凜察覺,趁著她盜寶的時機,從背後突放迷煙將她迷倒,歐陽冰武功雖高,但伊賀流忍者的手段也不弱,何況迷煙防不勝防,因此即便是歐陽冰也抵擋不了。江戶凜見她是個女的,又衣衫襤褸,還以為是船艙監牢裏跑出來的人,他六十多歲早就淡了那些風花雪月之心,因此派兩個浪人把歐陽冰擡回監牢。

結果那兩個浪人見歐陽冰長得美貌起了淫心,用麻袋包著她先擡回到自己的住處,打算享樂一番,卻又被孫福貴撞見。在脫衣服的時候無意中又發現了玉簫,正在手舞足蹈之際,被梁讚趕到直接給滅了。

但他們房間內的機關暗道又直通船底的監牢,歐陽冰此時便跌入監牢裏。梁讚想到了這一點,因此展開禦風踏雪直奔監牢而來,沿途的一些雜兵根本攔不住他,再加上孫福貴暗中相助,那些日本浪人死傷慘重。

梁讚順利到達船艙最後一層,一腳踹開艙底的鐵門,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驚呆了……

267、艙底囚籠

偌大的日本船上,外面看起來光鮮亮麗,但是在這監牢一樣的船底,卻是暗無天日。

狹窄的過道兩側,是兩排巨大的鳥籠,一個挨著一個,一直從這頭排到了那頭。鳥籠離船底有四尺多高,以便於清理。籠子裏面衣不蔽體的女子三個一組,好似一只只等待屠宰的小雞擠在一起,渾身是泥,滿頭滿臉的汙垢,在鳥籠的前面放著一條食槽,裏面亂七八糟的剩菜剩飯混合在一起,看起來骯臟不堪,籠子的下面是一個槽子,這些女人的排洩之物,順著槽子流到外面,船底又悶又熱,這些糞尿橫流,整個區域都臭氣熏天。

那些女子中有人見到有人進來,無神的眼睛只是不經意地瞟了梁讚一眼,便又閉上,所有的人連話都懶得再多說一句。大部分人也都是呆呆地坐著,沒有一個人呼喊救命。梁讚料想她們已經被折磨的麻木了,以至於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要活著。一個人淪落到此種境地,真是連豬狗也不如。

梁讚義憤填膺,猛地抽出魂泣刀,將一個籠子牢門鎖頭砍斷,高聲道:“我是來救你們的,還不快走?”

籠中的幾名女子這才註意到,原來這次進來的人是一個中國人,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陸續逃出籠子,卻連聲謝也沒來得及說,直接跑了。

梁讚把籠子依次打開,把那些可憐的女人一個個地放了出來,這其中居然還有兩個金發碧眼的洋妞。梁讚越發憤恨,這幫日本忍者的行徑實在喪心病狂,簡直已經到了無所顧忌的地步。

那些女子剛沖出船艙,又跟著紛紛折回。梁讚回頭問道:“你們還會來做什麽?”

“壞……壞人。救……救我……”一個女子語無倫次地說道

原來他們才一出去,迎面卻又遭遇了一群日本浪人,這些婦女手無縛雞之力,只好紛紛逃回。

梁讚劍眉倒豎,把魂泣刀一橫,“都閃開。”

那些女子,紛紛向兩旁躲避,讓出了一條小徑,兩個日本浪人拿著刀大罵道:“統統地回去,不然有你們好看!”

一擡頭,看到梁讚,便用刀點指,“你地,還能跑到哪去?”

幾名婦女互相交換了個眼色,其中一人尖叫一聲,“我和你們拼了!”她猛地竄上去,揪住日本浪人的發髻,拼命捶打,那日本浪人大叫道:“八嘎呀路!”手中長刀直接穿透那女子的前胸。

其他的婦女見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一擁而上,將兩個日本浪人按倒在地,用手撓,用牙咬,兩個浪人哇哇大叫,勉強掙紮著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渾身是血,面目全非,那些女子不依不饒,依舊追著他們打。

那兩個日本浪人大叫著沖上船艙,迎面又來了一人,雙手一張,兩枚鐵蛋齊發,錚錚兩聲響,正中頂門,卻是孫福貴趕到,他的鐵膽神拳堅硬無比,那兩個日本鬼子的兩顆肉頭,哪裏抵擋得了,被打得腦漿迸裂,當場死於非命。

孫福貴見一下子跑出這麽多女子,她們的樣子叫每一個有人性的人看到都會覺得通斷肝腸,孫福貴怎麽也想不到日本忍者居然做出這樣的惡魔行徑來,回去之後一定要稟報皇上。他顫抖著喊道:“姐妹們,我孫某發現的晚了,叫你們受苦了!”

那些女子見是個中國人,也就不再向前沖,其中一人拾起地下的武士刀,回頭喊道:“這幫日本鬼子不把我們當人看,現在大家的身子都被糟蹋了,活著又有什麽意思,不如和他們拼了!”其他女子紛紛響應,被梁讚和孫福貴打死打傷的日本人不少,那些婦女便把那些日本人的衣服扒下來穿上,拾起他們的武器,一起沖上甲板要和日本浪人拼命。船艙裏有那些受了傷沒死透的惡人,她們便一人一刀,將他活活砍死。

一時間整個船艙裏血流成河,只是沒有人會去同情這幫禽獸。

雖然這些女子都不會武藝,但是有孫福貴助陣,那些日本浪人還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皇甫齊越和黃鳳紅在甲板上遠遠地看到,心中都不由得一驚,黃鳳紅道:“怪不得那個江戶凜不叫我們去船艙裏,原來背地裏竟然做下這麽齷齪的勾當,我看這些女子定然是被他們拐來的,真是豈有此理,莫不是欺我中華無人了?”

皇甫齊越皺著眉頭,心中也覺得義憤填膺,但是他對此卻並不發表什麽意見。

黃鳳紅越想越是生氣,“豈有此理,我們中華的兒女怎麽能這樣任人欺淩,這幫小日本,我非教訓教訓他們!”

剛要動手,皇甫齊越卻把她攔住,“等等,現在情況不明,我們還是不要得罪日本人的好。”

“還有什麽不明?江戶凜分明瞧不起我們,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卑劣行徑,又何必跟他這種人合作?”

皇甫齊越卻擺手道:“咱們金刀會拿錢做事,從不問是非曲直,這是我們立足江湖的根本!江戶凜做錯了,自然有人花錢買他的命,沒有雇主發話,就輪不到我們金刀會插手。難道你的刀就那麽不值錢?”

黃鳳紅猶豫了一下,正色道:“我的確是金刀會的人,但我更是一個中國人,皇甫長老,金刀會的許多規矩也都是老掌門死後立下的。我們中國人自己家的事,金刀會大可以袖手旁觀,不問是非曲直,但是現在小日本擺明了已經犯下滔天大罪,作為一個中國人卻還想著和他們結成聯盟,收受利益,那還算是人嗎?”

皇甫齊越神色微變,這黃鳳紅這麽說等於是拐著彎地在罵自己。不過轉念一想:這一次江戶凜做的,的確是過了,金刀會雖然是黑道上混的,但也只是替人解決紛爭,無緣無故地傷天害理,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做。

他往下壓了壓火,繼續勸道:“但是現在我們是在日本人的船上,如果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後患無窮,你可要想清楚,要不要走到這一步?”

黃鳳紅抽出兩把鋼刀,凜然道:“即便一死,也不能叫江戶凜得逞!皇甫長老,你不出手,那我可先出手了!”

說罷雙刀一晃,沖上甲板,高聲道:“金刀會的兄弟,當自己是個爺們兒的,就上啊!”說話間,雙刀左右分擊,眨眼間連斃兩個日本浪人。

皇甫齊越知道事情再難挽回,看來金刀會和江戶凜翻臉已成定局,唯一的退路,就是殺光所有的日本人,奪下這艘商船。當即率領那幾個帶來的金刀會手下,也沖上了甲板。

268、暗影忍者

海上的風越發大了,日本商船已經不能算小,但在巨浪滔天的大海面前,便好似風中一片落葉,搖搖欲墜。

有孫福貴、黃鳳紅和皇甫齊越等人聯手,日本浪人再多也不是對手,一個個被打得哭爹喊娘,不住後撤。遠方一聲聲炸雷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響徹寰宇。

海上的天氣瞬息萬變,方才那片雨雲就已經遮天蔽月,如今它再也矜持不住,化作暴風驟雨如期而至,狂風席卷著波濤,將船拋向半空,一個海浪沖天而起,然後又重重拍下。船上的所有人全都站立不穩,兩夥人一起被巨浪沖到船尾,那些日本浪人手拉著手,死死地抱住船上的桅桿,中間只要斷裂一環,便能叫後面的人全都葬身海底。

那些婦女已經殺紅了眼,只是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畢竟微不足道,她們想沖過去殺敵,卻也無力對抗海浪。兩方人只好抓住所有可以抓住的東西,以避免被海浪沖走。連皇甫齊越那樣的武林高手,殺人從來都不會眨眼的人,此時也只能抱著一個大鐵鏈瑟瑟發抖。

上面的情形危在旦夕,船艙底部的情況也同樣驚險萬分。

船艙裏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盞小燈在頭頂晃來晃去,耳邊吱扭吱扭的響聲在海浪聲中格外分明,實在安靜得詭異了。

面前一陣陣濃霧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升起的,梁讚的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如今所有的人都已經逃出去了,偏偏見不到阿十的影子,她究竟身在何處?

就在這時,對面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白光中歐陽冰垂著頭,不知道被什麽人綁在一個十字架上,看樣子依然是昏迷不醒。過道兩旁的“大雞籠”搖搖晃晃,阿十的身影就在過道的盡頭,距離梁讚只有十幾步的距離。任何人看到自己心愛的人被這樣捆綁,都一定耐不住要立即沖上前去。除了林彤兒之外,歐陽冰當然也是梁讚心愛的女人,他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叫了聲“阿十”,便向歐陽冰奔去。

才跑了兩步,冷不防兩側各有一把武士刀緩緩地橫了過來,無聲無息,梁讚如果跑得再快一點,便自己撞到武士刀上,雙腿恐怕就要從膝蓋處被砍斷。

不過他的感官的確是超乎尋常,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感覺到隱隱的殺氣。眼看著腳就要踏下,他卻忽然駐足,跟著一點一點地向前蹭去。兩只眼睛左右來回地轉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狀況。但是歐陽冰那裏的光實在太亮了,以至於左右兩側反而顯得越發黑暗。

煙霧掩映下,手持武士刀的日本忍者一身黑衣,藏於暗影之中,尋常人絕對發現不了,他們卻沒料到梁讚跑到一半會忽然停下,見他走的緩慢,日本忍者反而耐不住性子,兩把刀貼著骯臟的水面向梁讚的大腿掃去,梁讚忽見白光一閃,便知道不妙,只是在這麽近的距離緩慢出刀,空間又極為狹窄,等梁讚發現的時候,便已經躲閃不及。梁讚無奈只能縱身上躍,才跳到一半,也不知道從哪裏接連出現了四把刀,一股腦全向梁讚身上招呼。梁讚大驚,半空中把魂泣刀舞了個圓圈,連連點去,使了一招落花劍法中的“蓮花斬”來化解。

落花劍法是萬星河所授,當時情況危機,萬星河也沒時間一一講解,梁讚固然更不知道各個招數的名字。這套劍法是萬星河自創,他也沒什麽學問,便把所有的招數都以花為名,包括蓮花、桂花、梅花、雪花、菜花、喇叭花、狗尾巴花無一不有,萬星河在後面隨便加一個“斬”字或者“刺”字之類的說明手法,就算命名完畢,也不去考慮是否合理,就好似她的女兒桂花的名字一樣,別人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閨女的爹沒什麽文化。

雖然名字不中聽,威力卻不小,這招蓮花斬雖然只有一式,梁讚卻等於是在瞬間連發四劍,叮叮當當一陣亂響,四把刀應聲而斷,跟著又立即隱沒不見。

未等梁讚落地,腳下的兩把刀又向上撩起,梁讚把魂泣向下一揮,先擋住一刀,跟著反手一抹,又將另一把刀削斷,這回用的是自上而下使出的一招“喇叭花斬”。兩把刀同時向後撤去,梁讚立即想到,在雞籠後面有人藏身,當即飛起一腳,踹向一側雞籠。那些雞籠本來就是吊起來的,梁讚這腳便把雞籠向墻壁猛地撞去,藏身在後面的兩個忍者躲閃不及,被鐵籠擠的肋骨齊斷,一口鮮血噴出,從暗影處直接跌進了滿是糞尿的槽子裏。

梁讚定睛一看,只見這兩名忍者一身黑衣,除了眼睛之外,全身都用黑布蒙著,這身行頭他在電影、電視裏可見過不少,他這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一群全副武裝的真正忍者,絕非外面的那些普通的日本浪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梁讚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兩步,再不敢冒冒失失地上前,眼看就要退到門口,忽聽裏面傳來一陣奸笑,有個日本人操著不大流利的中文陰陽怪氣地說道:“嘻嘻嘻,中國小子,你地,不救人了嗎?過來吧。你地過來,這個花姑娘才能活命。”

說著話一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已經從歐陽冰的身後伸了出來,由於歐陽冰皮膚白皙,梁讚才能看到那只手,不過那個人的整個身子卻完完全全藏在白光的後面。根本看不到面目。

那只手在歐陽冰的臉上拍了拍,手裏便多了一個瓷瓶,這手法與胡靜磊變出魚骨簡直如出一轍。那人把瓷瓶在歐陽冰的鼻子下晃了晃,歐陽冰悠悠轉醒,只是渾身無力,頭暈腦脹,過了兩秒鐘,她才發現自己被人捉住,而在門口站著的正是梁讚,她聰明絕頂,當然立即想到了事情的原委,馬上喊道:“太危險了!阿七你不用管我!快走吧!”

這時一個大浪打在船邊,整艘船都向右傾斜,也不知道這艘船撞到了什麽東西,所有的雞籠一起向右狂甩,而歐陽冰頭頂的那束亮光反而搖晃到了一旁,幾個日本忍者為了躲避雞籠,不得不移動位置,就這一瞬間的晃動,就被梁讚發現了他們藏身何處。

梁讚手扶著一側雞籠,望著歐陽冰調侃道:“說什麽傻話?我是阿七,你是阿十,我們加在一起是七老八十,這個組合天下難找,所以我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雖然語氣詼諧,無非是叫歐陽冰不要那麽緊張,但實際上,梁讚卻知道,此刻艙底危機四伏……

269、烈火焚船

說著話,梁讚卻轉過身,向門口走去,歐陽冰雖然不希望梁讚以身犯險,但在那一刻還是有些失望,不禁輕嘆了一聲。那些日本忍者也覺得奇怪,他敢獨闖這個監牢,怎麽見到自己真正要救的人,反而就這樣走了呢。

他們哪裏知道,梁讚無非是故意要分散他們的註意,在即將出門的一瞬,猛然倒腿兩步,將十成的功力凝聚於左手,轉身一刀力劈華山,魂泣刀貼著墻壁向牢籠劈去,刀光一閃,第一個籠子被切成兩半,那些籠子排得密集,如此一來,所有的籠子全都向後擠去,那墻邊暗藏著七八個忍者,被梁讚這一招逼得有五六個再也藏不住身形。梁讚展開禦風踏雪,幾步沖到切近,手起刀落,唰唰唰唰,連斃四人。

忽聽身後金風響動,有四枚忍者鏢一起打到,梁讚忙推動一側鐵籠,藏身其後。原來忍者埋伏在船艙兩側,解決掉這邊的幾個,另一側的忍者卻又發難。而剛才梁讚砍在鐵籠的時候消耗不少,內力再次提不起來。中了百蝮化功散之後,每使用一次內功,便消耗一部分內力,而這部分內力需要等毒性消散以後才會慢慢恢覆,就好似老一代的街機游戲,內力只會越來越少,卻沒有辦法補充。而它的負面作用還不止於此,原來也許只需要使一份力便可以達到的攻擊效果,如今卻要使出一倍或者兩倍的功力才能奏效,如此一來,梁讚的內力再強,也難以支持。

不過這倒給梁讚提了一個醒,在那一瞬間他便想:如果歐陽雪不肯傳給自己散去功力的法門,那或許百蝮化功散可以延續自己的壽命,代價自然便是不能使用任何內功,他也不知道此毒是否還會有什麽副作用。只是這毒中的實在太不合時宜,偏偏自己此時是最需要內力的時候。

而此時船外又是一個巨浪來襲,整艘船都劇烈地顛簸著,海水順著甲板灌入船艙,流得到處都是,頭頂的那盞風雨飄搖的小燈泡,忽明忽滅,發著噝噝的聲響,隨時可能叫整個船艙陷入一片漆黑。

就在那燈泡驟然亮起的當口,一把短刀已經悄悄地伸到了梁讚的咽喉,梁讚只覺得背後一陣溫熱,便知道有人偷襲,把右腿一擡直達肩膀,啪的一聲響,那名忍者短刀脫手,沒等他再施毒手,梁讚向後連環三腳,那日本浪人站立不住,從藏身處掉了下來。與此同時卻扯下了身後的一大塊黑布。

梁讚恍然大悟,怪不得周圍一片漆黑,這些日本忍者把船艙都用黑布遮住,再配合自己服色,便可達到隱身的目的。梁讚既然知道的原理,便再不猶豫,把魂泣刀舞動如風,也不管前面是否有人,把墻上的黑布砍得粉碎。

日本忍者見梁讚勢若猛虎,發瘋一樣地沒頭沒腦地揮看,卻嚇得紛紛向後退卻,猛然間那燈泡突然驟亮,前方白點一閃,正是一名忍者的眼睛,梁讚揮刀直劈,從那人腦門一直砍到胯骨,哢嚓一聲,屍身分飛兩側。

以此同時那燈泡啪的一聲,炸裂開來,四周立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歐陽冰頭頂的那束光格外分明。而梁讚留給日本忍者的最後印象便是兇神惡煞一般的模樣,個個膽戰心驚。

江戶凜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少年究竟是什麽來頭,那把刀削金斷玉,簡直快得出奇了。

現在雙方誰也看不見誰,對梁讚來說反而更公平一點。他也把身子貼向墻壁,緩緩地向裏面移動。雖然他的感官異於常人,不過對他來講,此刻更加兇險,因為他的內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時想再提一口真氣,也要緩上好久,可阿十如今還在敵人的手中,自己距離尚遠,如果不能把阿十身後的敵人一擊斃命,恐怕兇多吉少。

江戶凜那裏也同樣什麽也看不到,但他卻知道那個少年已經越來越近,因為時不時便能聽到劈裏啪啦的打鬥之聲,那肯定是梁讚在向前走的過程中遇到了日本忍者,然後便動起手來。那聲音越離自己越近江戶凜就越是心驚,但他卻沒有聽聲辯位的本事,因此雖然心驚肉跳,卻不敢輕易出擊。

梁讚孤身一人,除了阿十之外,這裏的所有人都是敵人,因此出手毫無顧忌,而那些日本忍者則不同,怕傷到同伴故此全都投鼠忌器。如此一來,十幾名日本忍者便在黑暗之中被梁讚連摸帶打,死傷了過半。

再這麽下去,恐怕等梁讚到了阿十跟前的時候,那幫忍者就全都死絕了。江戶凜從懷中掏出一物,用日語喝道:“火焰丸來了,準備出擊!”說話間已經把火焰丸丟上艙頂,一道靚麗的火光化成一線,把船艙照得通明一片,火光一起,七名忍者一躍而起,七把武士刀同時向梁讚劈下。梁讚抓住鐵籠,用腳在背後的墻上一點,蕩悠悠飄去,七把刀悉數砍空,梁讚也不等那些日本忍者落地,足尖在對面的鐵籠上一點,又蕩了回來,寶刀一送,先斃一人,跟著一個“珍珠倒卷簾”,一只腳勾住鐵籠,魂泣刀橫掃一刀,再殺一人。

等另外五名忍者落地,梁讚卻已經又蕩了回去。

江戶凜大怒,高聲叫道:“一起放火焰丸,燒死他,燒死他!”

他剛才還想活捉梁讚,問問他的來歷,但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死傷的人已經實在太多,他這才知道,這個梁讚實在是不好對付,再不出手,沒準自己也要吃虧,拼著同歸於盡,烈火焚船,也要置梁讚於死地。

五名忍者得令,一起向梁讚放火,霎時間整個船艙都被烈火籠罩,連出去的門也被堵死。

但是如此一來,卻暴露了藏身在歐陽冰身後的江戶凜。梁讚暗想:擒賊先擒王,幹掉了這個當頭的,其他人不戰自亂。當即蕩起鐵籠,跟著又一躍而起,向下連砍了五刀,將忍者逼退,落地之後再接一個筋鬥從他們頭頂翻過,貼著船頂的烈火,向江戶凜飛奔而來。話不多說,一招“荷花斬”當頭劈下。

江戶凜知道他的刀厲害,不敢戀戰,扔了一顆煙霧彈,便抓住歐陽冰一起消失不見,其實無非是順著密道又逃回了船樓的一層。

梁讚卻不知道有什麽機關,撥開煙霧,卻見到十字架上的阿十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忽然覺得腹內空蕩蕩一片,原來剛才那一擊雖然嚇退了江戶凜,但他內力也因此耗盡。而此時熊熊的大火已經遍布船艙,滾滾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270、掌門信物

那五名日本浪人也再不用躲躲藏藏了,全都捂著鼻子向門口跑去,回頭又是一堆火焰丸,紛紛丟下船艙。頃刻間已經把地板全都映紅,梁讚心中焦急,這幫日本忍者,鋌而走險,縱火燒船,那他們就一定還有備用的船只以便逃走,自己困在船艙內,就算不被燒死,也要被濃煙熏死。我死不要緊,阿十免不了要被他們糟蹋,一想到那些被俘婦女的遭遇,梁讚簡直不寒而栗。

情急之下,只好踏上十字架,魂泣刀唰唰兩下,竟然把艙頂給劃了個十字形的刀痕,上面水便順著裂縫向下噴濺,梁讚再接再厲,把魂泣刀再畫一個圓弧,然後凝聚最後一點真力,向上猛擊一掌,將艙頂打了個窟窿,跟著一躍而起,跳到上一層。

此時船艙的一層已經全都是積水,數不清的斷肢、屍首,隨著翻滾的水流搖搖蕩蕩,底層的缺口一但打開,一層的水便全都灌入艙底,剎那間便把火撲滅了。

盡管大船搖搖晃晃,梁讚還是飛奔上了甲板。他料到江戶凜定然是帶著阿十順著暗道逃走,極有可能便回到了船樓。只不過讓他沒料到的是,上面的情況更加糟糕,海上的風浪實在太大,他現在內力全失,已經施展不了禦風踏雪的輕功,只能憑著一股蠻力,勉強支撐著不被風浪卷走,每每前行一步,都十分艱難。

而剛才跑出來的五名忍者又和孫福貴等人戰在了一處,不過在這種地方,又沒有暗影的掩護,日本的忍術已經再無用武之地,孫福貴抓著一處欄桿,一人獨戰五人也不落下風。

而皇甫齊越和黃鳳紅則抓著一根高高的桅桿,並不上前幫忙。金刀會的中國人以及那些婦女,此時卻不顧安危和日本人打做一團。

梁讚卻擔心阿十的安危,必須盡快找到她,免得夜長夢多,他拄著魂泣刀,刺透甲板,一點一點地向著船樓的方向前進。忽然一個巨浪將船尾掀起了一個三十度的斜坡。梁讚腳下一滑,當即摔倒,他本可以丟掉魂泣,也和皇甫齊越等人一樣抓住點什麽東西,但他卻並沒有這麽做,而是順著水流一路滑向樓船,只要進了樓船的船艙,便有機會救出阿十。這個時候他完全已經忘了考慮自己的安危。

黃鳳紅見他是個中國人,還以為他是不慎跌倒,便大聲提醒道:“小心點啊!”眼看著梁讚從身旁滑過,趕緊抓起一條纜繩向他投去,“接著!”

別看黃鳳紅是個中年婦女,力氣可是不小,那纜繩後發先至,竟然搶先一步到了樓船附近,梁讚忙把魂泣刀插入背後刀鞘,單手挽了一個花,將纜繩牢牢挽在手裏。

呼的一聲,商船從浪尖落下,梁讚也跟著彈起,順勢抓住纜繩,穩穩站起。

皇甫齊越看得分明,壓低聲音道:“黃鳳紅,你有沒有註意到他那把刀。”

黃鳳紅剛才只顧著救人,因此沒看清楚,搖了搖頭道:“刀又怎麽了?”

皇甫齊越目露兇光,“那把刀似乎是魂泣!”

黃鳳紅聞聽大吃一驚,“難道黎蒼天在船上?”

皇甫齊越沈吟半晌,道:“這小子武功不錯,我還從未見過一個人年紀輕輕就有這麽高的修為,我看你說的不錯,多半定是如此!”

黃鳳紅聞聽,只覺得毛骨悚然。如果黎蒼天是來尋仇的,那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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