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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靈鶴比翼夢西洲 神刀出世懾東瀛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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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都進不去,身份低微,只能聽我的。實話告訴你,你遺失魂泣刀,罪責難逃,我今天不以門規處置你,已經是給老掌門的面子。沒什麽事,你就走吧。”

說完魯七林轉身離去,梁讚往床上一靠,一籌莫展。

雖然魂泣刀回了金刀會,可交接的人並不是自己,他也不知道那個水爺其實就是魯七林,看來還要想個什麽辦法把魂泣刀偷回來才行。想到這裏,他偷偷地溜了出去,想看看水爺到底要去哪裏。

才跟出門去,魯七林卻頭也不回地向後開了一槍,“此任務已經交給我代為執行,你與此事再沒有關系,要是跟著我,便是破壞門規。最好識相一點。”

梁讚笑道:“我總要離開羅家,不從門走,從哪走?”

魯七林冷哼一聲,也不理他,邁步到了前廳,見到羅陣育說道:“羅老爺,今天叨擾了,那小子是我朋友,你也不要為難他。刀我帶走,此事就此作罷。”

“但是那玉簫。”羅陣育現在還念念不忘玉簫的事。

梁讚走到他旁邊把玉簫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可就對不住了,刀你沒交給我,這玉簫也是我心愛之物,實在不能給你。”

“我還有其他的寶物!”

梁讚朗聲道:“你的那些廢銅爛鐵,和魂泣刀比起來一文不值!”

魯七林喝道:“本門的事,不需要叫外人知道。”

羅陣育忙上前道:“不是外人,不是外人,水爺,我和鄭老爺是故交,鄭二公子又是歐陽掌門的夫婿,也算是半個掌門,老夫怎麽能算是外人呢?”

魯七林冷笑道:“鄭二公子是鄭二公子,金刀會是金刀會,我們金刀會的好漢,可不是鄭陲安的家臣!”

魯七林見到魂泣刀,想起自己兄長慘死,心情低落,縱然和羅陣育是朋友,也一樣不給面子。言下之意,你羅陣育畢竟是個外人,金刀會的事少過問的好。羅陣育老臉一紅,“那我的美玉……”

魯七林只說了句,“那你自己去問梁讚要,與我無關,我總不能幫你去搶來。”說罷邁門而去。帶來的三個夥計也緊緊跟在後面。

梁讚沖羅陣育一抱拳,笑道:“老漢奸,我們後會有期。”

此時羅陣育還不是漢奸,他也不知道梁讚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只是楞楞地看著這兩人離開,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梁讚跟了魯七林好幾條街,魯七林有些不耐煩,叫手下人阻擋一下,自己則展開輕功上了房頂。

那三個人哪裏能攔得住梁讚,梁讚見魯七林上房,也跟著一躍而上,兩個人便在旅順的大街小巷的房頂上來回穿梭。

論輕功梁讚略勝一籌,只不過不敢離魯七林太近,而魯七林勝在熟悉地形,兩個人距離始終都在兩丈左右,一個追不上,另一個甩不脫,好似兩只貍貓翻墻躍脊,引得路人指指點點,都說旅順來了飛賊了。

不多時,魯七林已經跑到了碼頭,那邊剛好有一艘貨船,他從房上躍下,直奔商船跑來,一邊跑一邊招呼道:“夥計們,給我攔住後面的小子,別傷了他!”

清水碼頭是他的地盤,手下的夥計不下百餘人,得到消息,紛紛趕來,梁讚前腳才一落地,立即為上來七八個人,“小子,你追水爺做什麽,活膩了嗎?”

梁讚也懶得和他們廢話,一個空翻便躍過那些人的頭頂,還沒等落地,下面等著他的是一排魚叉,又有十幾人攔住去路,“別走,看叉。”

梁讚凜然不懼,淩空橫掃一掌,跟著又往回一勾,使的是靈鶴憑欄手中的“蓮花過人頭”,十幾條魚叉全被他夾在腋下,單膝向上一頂,將魚叉斷為數截。

魯七林剛好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自語道:“這小子排名一百,還真有兩下子!”說話間已經上了貨船,揮了揮手,有人替他拽開甲板。

梁讚看得分明,也不和他那些手下糾纏,高聲道:“水爺,等等我啊,你要送刀,也得帶我一個!”

229、蛇島計劃

魯七林回頭看了他一眼,不予理睬,徑直下了船艙。岸上的一眾夥計,圍成一圈,不叫梁讚過去。有人喊道:“臭小子,把招子放亮點,這裏是清水碼頭,也不打聽打聽水爺是誰!”

梁讚此時已經顧不上許多,迎著那人沖了過去,那人把手中魚叉向前一遞,“找死嗎?”

梁讚微一側身,手臂好似一條長蛇盤住魚叉,跟著向回一帶,那人站立不穩,向前撲倒,梁讚也不願意出手傷人,畢竟這些人也都是金刀會的,見那人的頭撞了過來,便道:“借你腦袋用一下!”話音未落,已經拔地而起,踩住那人的後腦勺,那人受力不由自主地向上擡頭,梁讚借著他這股力量,足尖一點,躍起三米多高,魚叉卻已經到了他的手中。再把魚叉往碼頭上一點,便直接躍上船頭。

身後一起追上來的不下十餘個壯漢,紛紛吆喝道:“這小子跳的真高,別叫他跑了!”

這段碼頭剛好是木頭搭成,十餘人踩在木板上面,劈啪作響,梁讚見它也不太結實,幹脆把魚叉橫著丟了過去,啪的一聲響,有兩人直接落水。梁讚左右分擊一掌,將支碼頭的立柱打倒兩根,碼頭上的那些個夥計,站立不穩全都跌進水裏。

而此時貨船卻已經離岸,那些人便再也追不上來了。

梁讚哈哈大笑,船上也有四五個夥計,一起沖過來,梁讚三拳兩腳,把他們也輕松打了下去。他徑直走到艙門前,一腳把門踢開,大聲喝道:“水爺,你把我留在岸上可不對。”

哪知船艙裏一個人也沒有,船底卻汩汩地向裏冒水,梁讚正在納悶,忽聽外面有人高聲道:“梁讚,這把刀就交給我,你要是淹不死的話,就回去找谷老板覆命吧!”

梁讚大驚,一縱身跳出船艙,只見一葉輕舟載著魯七林已經走了很遠了。梁讚這才知道,原來船中有船,那個水爺故意把我引到大船上,又把船底鑿漏,自己卻坐著小船離開。梁讚輕功再好,在水上也發揮不出來。不過魯七林的舉動卻不免叫梁讚心中疑竇叢生,這把刀固然至關重要,可他既然已經知道我是金刀會的人,為什麽非要把我甩脫了呢?其中恐怕另有什麽隱情。

魯七林乘著小船直接奔蛇島而來,小船才一靠岸,就見到一個鐵頭老者坐在岸邊逗著鴿子,他冷笑一聲走上前去,“胡長老,別來無恙,幹嘛坐在水邊?裏面坐嘛。”

那老者正是古月山莊莊主胡靜磊,也不看魯七林一眼,卻對鴿子說道:“你這島上,毒蟲遍地,我這把老骨頭還是不深入的好。”

魯七林笑道:“老不死的,你一向是無寶不到,跑我這來想做什麽?”

胡靜磊把鴿子放到肩上,笑了笑:“老七啊,何必瞞我?魂泣刀你到手了?”

魯七林道:“你的消息倒靈通,你們古月山莊在旅順有多少眼線?”

“呵呵,”胡靜磊走前了幾步,站到海邊,“茫茫大海……找到魂泣刀就如同大海撈針,辛苦你了,古月山莊已經退出江湖,再沒有什麽眼線,只不過我花了些錢,叫旅順的乞丐、小販幫我打探梁讚的動靜,再飛鴿傳書到此。而且二小姐也在旅順,你做什麽事,都瞞不過金刀會的。”

魯七林冷哼一聲,“哼,乞丐、小販,那不還是你們古月山莊的人?你們最善於偽裝、潛伏,瞞得了我嗎?歐陽冰她在旅順又能如何?我又做錯了什麽?既然你已經退出江湖,就不要多管閑事!”

胡靜磊笑道:“你的私事我自然不管,但是這件事是金刀會的大事,我就必須要管。梁讚是我的徒弟,我勸你還是把魂泣刀還給他。”

魯七林道:“胡老頭,我敬你是門派的長老,給你三分面子,沒殺了梁讚已經算對得起你。我一看他臉上的刺字,就知道他和你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不過我魯七林可不管他是誰的徒弟,阻撓我覆仇的話,連你也不行!”

胡靜磊把臉一沈:“二小姐的命令也不行?”

魯七林沈吟了一下,搖頭說道:“不行!這把刀送回總舵,那個歐陽雪婦人之仁,一定又找借口替黎蒼天開脫,我現在武功大進,又練有毒功,正是手刃黎蒼天的最佳時機,我有寶刀在手,黎蒼天赤手空拳,肯定不是我的對手,你回去和歐陽雪說:等我殺了黎蒼天之後,一定把魂泣刀雙手奉還,到時候她要把我按門規處置也好,砍我的腦袋也罷,全隨她的便,我絕無怨言!”

胡靜磊嘆了口氣,拍了拍魯七林的肩膀,魯七林肩頭聳動了一下,就要拔刀,不過一想胡靜磊武功盡失,不足為懼,這才沒有動,只聽胡靜磊說道:“老七,你兄長雖然死在黎蒼天的手中,但是我也有喪子之痛,就算你能殺了黎蒼天為你大哥報仇,可魯七相也再也不能覆活啊,現在鄭陲安虎視眈眈,掌門大小姐又對他言聽計從,金刀會分崩離析,本門從未有過如此艱難的時刻,正需要有一位英雄蓋世的人物,統領群雄,重振金刀會的聲威。黎蒼天本來是不二之選……”

魯七林把手一揮,將胡靜磊的手震落,“就算叫鄭陲安掌管金刀會也好過黎蒼天回來,此事不必再提,我第一個反對。你兒子死了,你不去報仇,卻怎麽反而念起他的好來?窩囊透頂!”

胡靜磊眉頭緊鎖,苦口婆心地說道:“我也是以大局為重,再說就算你有寶刀在手,就一定有把握贏得了黎蒼天?他敢把魂泣刀送來,難道還怕你魯七林不成?別忘了他是金刀會裏最強的殺手,你所有的殺人伎倆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魯七林冷哼一聲,“明著不行,我還有暗的,想殺一個人總有許多手段。你不必再勸,我發誓鏟除黎蒼天!否則我就不姓魯!”

胡靜磊道:“可是你要殺黎蒼天,也得知道他的行蹤啊,莫非你有黎蒼天的消息了?”

魯七林微微一怔,“倒是忽略了此節!”

胡靜磊哈哈大笑,“你做事還是那麽魯莽,梁讚來旅順,是二小姐的意思。黎蒼天可能再也做不了金刀會的掌門,不過梁讚卻有很大的機會,他是我的弟子,救過我一命,二小姐也對他情有獨鐘,論人品、論武藝、論才幹都在那個無恥之徒鄭陲安之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你既然是金刀會的兄弟,就該助他一臂之力,振興金刀會。”

230、總舵的人

兩人互訴以往經歷,魯七林又把梁讚的事也詳細給胡靜磊講了一遍。只是言語中多有不服之意。

“一個外人,又年紀輕輕……憑什麽振興金刀會”魯七林手扶著魂泣刀,望著蒼茫的海水,一浪緊似一浪,推送到自己的腳下,若有所思。

胡靜磊明白他心中所想,“後浪逐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這本來是我寫給你的,信中所說的,也是二小姐的意思。”

魯七林一語不發,一把將信奪過,信中大概講的:便是要他派一艘船送梁讚到上海,去參加九霄樓的比武大會。

胡靜磊道:“這是個什麽比武大會,想必你也清楚,如果梁讚勝出,很可能就是下一任掌門或者掌門的丈夫……”

魯七林不以為然,“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垂涎金刀會長老的位置?退隱江湖這麽多年,你還不死心?再說此事和魂泣刀又有什麽關聯,為什麽一定要我交出?”

胡靜磊哈哈大笑,“你可真是塊木頭。老夫既然垂涎長老的位置,又何必退隱江湖?只不過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金刀會沒落下去,鄭陲安仗著他祖上有錢有勢,與日本人相互勾結,其志不小。我們金刀會雖然不是什麽名門正派,但也不屑與外虜為伍,老掌門歐陽齊剛在世的時候,便不許門下弟子與那些日本人有往來,否則他也不會阻撓黎蒼天與柳生杏子的事,我們金刀會從未做過別人的馬前卒,若是鄭陲安得勢,那歐陽家的基業和聲望全都毀於一旦。這份家業交給黎蒼天也好,交給梁讚也好,都是歐陽姐妹之間的事,但無論如何總好過交給鄭氏父子。魂泣刀是本門信物,梁讚有它在手,總舵的那些兔崽子們也不敢再多說什麽。在歐陽雪的面前也算是多一份籌碼。這是拯救金刀會最好的機會,我們可不願意叫兒孫後代指著墳頭罵我們是日本人的走狗!”

魯七林聽到這裏,眉毛都立了起來,“歐陽雪……那個不成器的丫頭片子!”

胡靜磊嘆了口氣,“這也怪不得誰,她畢竟也只是為情所困。總舵的那幫走狗,用奸計把我困在地牢裏,還要多虧了梁讚和二小姐我才能重見天日。”

魯七林點了點頭,“那小子功夫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當此大任,希望歐陽冰不要像她姐姐一樣,遇人非淑。這小子若是人品不佳,一旦成為掌門,反倒是金刀會最大的禍患。”

胡靜磊笑道:“現在你可以把魂泣刀交還了嗎?”

魯七林把手一擺,“休想!我有這把魂泣刀,為什麽要捧他做掌門?鄭陲安手無縛雞之力,何懼之有?以我的本事,完全可以提著刀殺奔九霄樓,做了鄭陲安,自己當掌門!”

胡靜磊淡淡一笑,“你覺得以你的能力可以號令所有金刀會的兄弟嗎?至少老夫便不服。”

魯七林冷哼一聲,“難道你捧那個小子上位,其他兄弟就服氣了?能震得住所有人的……也只有那個該死的黎蒼天!”

“你也承認了嗎?”

魯七林沈默了半晌,才道:“不得不承認……黎蒼天的聲望太高,名氣太大,武功太強,縱使仇敵眾多,也沒有人不服。除了我魯七林之外。”

胡靜磊哈哈大笑,“說到底,你是誰也不服啊。我今早收到消息,梁讚在金縣力敵鬼手夜鶯曹不敵,已經開始嶄露頭角。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天下,到時候他的聲望自然直逼黎蒼天,若是與二小姐結為連理,再習得《陰陽萬法決》,那便足以進入第五大絕頂高手之列。也由不得你不服了。”

魯七林怒道:“我就是不服,剛剛還與他交過手,他被我用槍逼入床裏,哪裏有點英雄氣概,換做以前的黎蒼天,恐怕早就一腳踢過來。不拼個你死我活又怎會罷休,他竟然叫我大搖大擺地帶著魂泣刀離開,可見此人不堪重用。哼,《陰陽萬法決》我也可以學,我也可以娶歐陽冰,為什麽要讓給旁人?”

“你有老婆的!怎麽娶二小姐?”胡靜磊驚道。

魯七林道:“老婆不要了,行不行?歐陽冰人間尤物,不比我那蠢婦強上萬倍?”

胡靜磊搖頭苦笑,“那也要二小姐看上你才行?九霄樓的招親大會,已經說明了是文鬥,你是會吟詩還是會寫書?還是說你懂得那些洋科技?除了在碼頭抓魚,你還有什麽本事?俗話說:糟糠之妻不下堂。單單你這人品歐陽姐妹就不會選你。”

魯七林是習武之人,能認識字就算是不錯了,胡靜磊說的這些他一樣也不會,當即語塞,“那……那……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我們金刀會要來有什麽用?人品,人品也不能當飯吃,我武功高就行了。”

“現在時代不同了,”胡靜磊勸道:“單憑武藝金刀會已經難以發展下去。咱們金刀會裏有的是武夫,缺少的是有雄才大略,能夠審時度勢的智謀之人。你方才說梁讚被你用槍逼著,也不反抗,但是他後來脫險,卻鬥膽追趕你要魂泣刀,這正說明他能屈能伸,我看這小子心細如發,膽色過人,是個可塑之才。”

魯七林其實也很佩服梁讚,只是不願意當著胡靜磊的面承認罷了,“他既然是你徒弟,那自然是有千般的好了,說了這麽多你無非是要我把魂泣交給他。”

胡靜磊點頭道:“交給他,你才能更方便地找到黎蒼天,他一定會跟著梁讚來上海。到時候你能不能報仇,還要看你的本事了,不過我奉勸你一句,黎蒼天非同小可,不要以為你武功大進,就可以與之匹敵。”

“哼!”

“別忘了,已經十年過去了,你的武功有所成就,但黎蒼天在這十年裏,也會進步的。”

魯七林思索再三,覺得胡靜磊說的也有道理,找不到黎蒼天空有一把魂泣刀也是枉然。而要殺黎蒼天也必須經過周密的計劃,金刀會裏所有的殺人手段,都逃不過黎蒼天的一雙眼睛,這個人不單單武藝絕倫,他的槍法也神準,心思也縝密,可以說在殺人的技巧上,黎蒼天毫無破綻可言。自己雖然武功大進,但與黎蒼天對敵並沒有什麽把握。

想到這裏,魯七林摸了摸魂泣刀,對胡靜磊說道:“好吧,這把刀我可以還給梁讚,不過也要看他有沒有本事和膽量來我這取!如果他不慎被殺了,也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

胡靜磊還要在說,魯七林已經放下狠話,“剛好最近我要去調查白玉山上的高塔,總舵的人不知道在那搞什麽鬼,居然瞞了我。就叫梁讚跟我一起去闖有一闖。沒本事的,就不要妄圖做歐陽家的女婿!你要不答應此事就此作罷,無需再提。”

胡靜磊知道魯七林的脾氣,倔起來的時候,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只好搖頭道:“那就只好看看那小子的造化了!”

231、百蝮化功

梁讚回到破院子時已經跟落湯雞相似,桂花見了忍不住嘲笑道:“你肯定是命中犯水,怎麽總是濕漉漉的?”

了空也問道:“魂泣刀呢?沒拿到?”

梁讚嘆了口氣,“一言難盡啊,那個水爺狡猾的很,把我引到一搜破貨船上,他自己卻坐著小船溜了,我輕功再高也不能登萍渡水。後來岸上的一幫夥計又把我圍住,我沒辦法只好跳海了。”

“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人家有槍的。”了空安慰道。

桂花卻依舊冷嘲熱諷,“所以說沒本事還不要我們幫忙,最後就落得這樣的下場,哈哈。”

梁讚笑道:“你們也只會幫倒忙,我自己容易脫身,帶你們倆反而有點礙手礙腳。那些個雜兵不是我的對手,倒是水爺的確難對付。”

桂花道:“有我們在也能幫你對付幾個雜兵啊。怎麽說礙手礙腳?”

梁讚搖了搖頭,“清水碼頭不下三百人,他們又都是金刀會的手下,我們都與谷大哥相識,不能輕易出手傷人,你們倆去了也於事無補。到時候還是得和我一樣跳海逃跑。”

了空皺了下眉頭,“這麽說是一無所獲了?沒有魂泣刀……你怎麽辦?”

梁讚想了想,“也不能說一無所獲,我看清水碼頭的那些工人全都聽水爺的,這個人就算不是老板,也一定認識魯七林,既然他在旅順名頭那麽大,找魯七林應該也不難。”

桂花笑道:“那就是了,既然他會靈島的蛇拳,沒準他就住在靈島也說不定。”

梁讚點了點頭,“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怎麽會認得他的拳術呢?按理說你一個江湖賣藝的,可不該有這個本事。”

桂花白了他一眼,“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爹什麽拳法沒見過。我就算不會,聽也聽得不少。”

“何星萬?”梁讚聽到這個名字就想笑,這個人除了詠春拳不錯,又愛吹牛,似乎也沒多大的本事,要說他懂得各路的拳法,梁讚打死也不相信。只不過當著桂花的面,梁讚可不好意思說她爹的不是。

“怎麽?你不相信啊?笑得那麽難看!”桂花白了他一眼。

梁讚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爹,我是覺得奇怪,你爹那麽大的本事,怎麽他的女兒武功卻那麽低呢?”

了空忙道:“桂花的武功也不低啊,力氣還大的很。”

梁讚搖搖頭,“那也得分跟誰比了。”

其實梁讚心裏清楚,桂花的武功在年輕一代裏算是一個好手,只不過他最近接觸的大內七禽、水爺乃至於曲靖愁,哪一個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桂花和這些人比起來自然相形見絀。也是梁讚得到了歐陽冰的指點,他自己武功進步,再看桂花和了空的武藝便覺得大不如以前了。

三個人閑聊了幾句,梁讚便帶他們去集市,給自己又換了套新衣,然後找了間客棧,暫時先住下,也免得了空再到處要飯,只不過桂花向他要錢的話,一分也不給,否則這個小妞能把自己的積蓄也給坑光了。那桂花放下話來,“臭梁讚,你等著,早晚把你的玉簫偷過來賣給羅陣育!”

梁讚哈哈大笑,也不以為意。“你要敢把我的玉簫賣了,我就敢把你賣了。”

桂花因花綺樓的緣故,遷怒了空,現在氣也消的差不多了,又和梁讚重逢,兩個人打打鬧鬧,心情也好了很多。

梁讚勞碌了一天覺得有些倦了,給了空幾個大洋,叫他和桂花幫他打探一下水爺的住處,順便買一些應用之物。

有錢在手,桂花自然欣然應允。二人走後,梁讚便倒頭睡覺,這一覺一直睡到了黃昏時分,醒來時了空和桂花還不見回來,想是得了錢,又在外面胡亂揮霍。

洗了把臉,推開房門,卻見到門縫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塞進一封書信。

梁讚皺了下眉頭,把信撿起,只見上面寫著:

見字如面,要取魂泣刀,務必來白玉山高塔相見。信上有毒,無色無味,名曰百蝮化功散,你的功力從此刻開始慢慢消退,半月之後才會完全恢覆,看你今晚敢不敢來!

末尾的落款只有一個“7”字。

梁讚大吃一驚,趕緊把信丟掉,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沾了不少白色粉末,他把粉末吹去,一條黑色的細線,沿著指尖直抵手心,“信上有毒?這麽厲害!”

梁讚趕緊提了一口真氣,將太陰六合功運到掌心,逼著那條黑線,重返指尖,手心的黑色漸淡,凝聚在指尖,最後從指尖處滲出不少褐色的血液,梁讚又用力把毒血全部擠出,直到變為鮮紅色為止,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幸虧有太陰六合功,不然的話,我這小命不是要交代?”

轉念一想:金刀會的殺人伎倆真是防不勝防,我和你們有什麽深仇大恨,要這樣暗算我?“7”,難道是魯七林……對了,一定是那個水爺已經把魂泣刀送到魯七林的手中,他故意要引我前去。什麽百蝮化功散,對我可無效。

梁讚擔心那封信再被他人撿去,取了兩根火柴一把火將信燒掉。然後回到房內,留下一個紙條,告知自己的去向,叫桂花和了空不必跟來。

料想此去兇險,又在街上買了一條紅纓槍,直奔白玉山頂而來。

上山的道路彎彎曲曲,兩側沒有太高的大樹,大多都是一些灌木叢,無法隱藏身形,時不時還能看到一些前清的炮臺,都是日俄戰爭時期所留。在半山腰還有一座營房,前方拉著不少鐵絲網,剛好便攔住上山的要道。

尋常的中國人見到這個陣勢肯定是要繞道而行,梁讚也不願意節外生枝。展開輕功從旁邊繞過去,如此一來,便多少走了些遠路。等過了營房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山頂上高塔的探照燈來回掃過,梁讚心中暗道:這魯七林是什麽意思?幹嘛要故弄玄虛?

正納悶的時候,忽聽身後的營房裏傳來陣陣犬吠。梁讚嚇了一跳,猛一回頭,只見一個黑衣人,從探照燈下急掠而過,身後十幾條惡犬向那人追來。

黑衣人一個縱身躍出丈餘,上了圍墻,回身一甩,掌中噴出一團白煙,那十幾條惡犬,紛紛倒地。銀光一閃,有暗器打來,黑衣人從墻上掉下,梁讚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哪知那人卻忽然翻身而起,直奔高塔跑去。回頭又沖著梁讚的方向招了招手:“膽小鬼!連這座營房都不敢闖,算有能耐?你有本事的跟我來啊!”

232、勇闖白玉山

那黑衣人故意拿出這麽大動靜,也不知道是什麽用意,不過他這麽一喊,等於是把梁讚位置暴露。營房裏有不少雜兵,其中居然還有日本浪人,分為兩路,一路去抓黑衣人,另一路則牽著軍犬向梁讚的方向逼近。

黑衣人哈哈大笑,躍上灌木從,足下生風繼續向高塔進發,一邊跑一邊喊道:“去晚了魂泣刀我就帶走了。”

梁讚聞聽再不猶豫,提了一口真氣也往山上飛奔,身後的忍者鏢、飛刀、弩箭,嗖嗖地射來,有十幾名日本浪人不住呼喝,梁讚是一句也聽不懂。他輕功卓絕,已經不需要再沿著道路進發,幹脆舍了大路,專門挑選一些荊棘遍地之處飛奔,如此一來,那些軍犬就再無用武之地。只是梁讚沒料到白玉山上會是這種狀況,因此也沒穿夜行衣,那黑衣人幾個起落,淹沒於暗影之中,梁讚在林間穿梭的身影便越發明顯。探照燈就只追著他來照,躲也躲不開。

忽然高塔之上火光驟起,跟著如雨點一樣的子彈好似一條條穿梭的火蛇一起向梁讚射來,原來這白玉山的高塔裏還有機槍手,雖然現在是黑夜,但那盞探照燈卻把梁讚的周圍照得通明一片,機槍手只需要一個勁地往光裏開槍,便能把梁讚打成篩子。

好在梁讚身法奇快,那機槍手的距離也遠,他輾轉騰挪,時而縱起,時而落下,子彈雖多,卻也悉數打空。梁讚心中焦急,自己輕功再高,也不可能有機槍的射速快,稍有不慎便死在這了。正在焦急的當口,不知從哪裏飛來一只丹頂鶴,居然在探照燈上啄了一口,火星四濺,梁讚又藏身在暗影之中。

“阿十!”梁讚忍不住喊了一聲。卻無人回答。

那黑衣人跑到一半,仰天說道:“怎麽要幫忙嗎?不是說好了的嗎?”

丹頂鶴嘎嘎叫了兩聲,在塔尖處盤旋一圈這才飛走。

黑衣人冷哼一聲,便又向高塔進發。

梁讚這一路差不多利用輕功垂直上去,雖然比黑衣人晚起步,卻幾乎同時到了山頂。

高塔下是一座三米高的塔基,二人剛要上去,塔基上忽然亮起一圈燈泡,與此同時高塔中部又開始槍聲大作。

二人誰也不敢怠慢,同時靠在塔基上,只聽得子彈從頭頂呼嘯而過,梁讚不由得心驚膽戰。

黑衣人離他有十幾米的距離,靠著墻壁沖他笑了笑,“怕了?”

梁讚也笑了笑,“對呀,你不怕,你上啊!”

“臭小子!”那黑衣人把蒙面的黑布扯下,“想要魂泣刀就上塔頂,我怕的話,會來這?現在你覺得功力如何?”

梁讚見這人正是白天見到的水爺,“托你的福,我的功力已經不如白天了。你把我誆到這裏可觸犯了同門相殘的門規。”梁讚以為什麽百蝮化功散,對自己根本沒有功效,梁讚之所以這麽說,無非是叫魯七林輕敵而已。但他卻沒料到,他雖然擠出了大部分的毒液,但仍有少量侵入血液。現在雖然沒事,卻只是延緩了毒藥發作的日期。

魯七林卻對梁讚的話,信以為真,笑道:“你膽子不小,但是是你自己擅闖日本人的禁地,所以我不算觸犯門規,哈哈。”

“這是日本人的地盤?那你這是借刀殺人了?”

魯七林道:“有本事的,誰也殺不了你。要是沒本事的話,留著你的小命也是沒用。人家能開槍打你,就說明你的本事還不夠大!”

“強詞奪理!”梁讚怒道:“要不是你把人都引出來,我早就上了塔了。”

魯七林大笑道:“哈哈,你不是輕功高嗎?就算人都引出來,你也應該能上得了這座高塔!不是我強詞奪理,是你的功夫不到家,沒資格統領群雄。”

此時山下的那些雜兵正一波波地向這邊趕來,為數不少,梁讚心中焦急,問道:“別啰嗦了,再多說一會兒,你我全都得被打成篩子。既然你來闖這座高塔,那也是擅闖禁地,否則幹嘛蒙面?你肯定有禦敵之策,總不會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說吧,要怎麽做……”

魯七林點了點頭,“能虛心向人請教,也算有點兒才幹。”

“少廢話,你要試試我的膽量,現在我也算夠大膽了,你是我的敵人,我居然還向你請教,也不怕你害我,快點說,有什麽辦法?”

魯七林向山下看了一眼,見那些雜兵的確不少,把頭一偏,“隨我來。”

梁讚跟著魯七林,貼著塔基繞道高塔的背面,這裏的視野十分開闊,沒有樹木掩映,兩門前清的神武大炮對著不遠處的海面,大炮的下面還有幾枚未用過的炮彈,魯七林指著大炮道:“這是日本人和俄國人打仗時留下來的,這幫洋鬼子在我們中國的地盤上互相殘殺,受苦的卻是旅順的老百姓,誰叫咱們中華的土地卻偏偏租給外人,只能受這份屈辱,如今總舵的人在這裏,不知道和小日本有什麽勾當,我們一起去查探一番,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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