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卷 靈鶴比翼夢西洲 神刀出世懾東瀛 (5)

關燈
出,“那把刀不再轉手,再給她三個大洋,打發走了也就是了。”

下人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了,“老爺,那個姑娘刁蠻的很,說什麽也不肯離開。還揚言說:你不交出寶刀,她就把房子給拆了!”

羅陣育皺了下眉頭,“這臭丫頭好大的膽子,還反了她!打電話給巡捕房,叫他們派警察來把她抓起來!”

話音未落,房頂上一聲大喝,“不必!人已經進來了,把刀交出來,就息事寧人。”

羅陣育擡頭一看,見房梁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上來一個青衣少年,正在悠閑地磕著瓜子,有意無意地,還把瓜子皮丟到他的腦門上。羅陣育大為光火,但一般敢到他這搗亂的,能耐肯定都不小,羅陣育不敢得罪,問道:“這位梁上君子,你是哪個?”

那少年微微一笑,“梁讚,可不就是梁上君子?”

224、老奸巨猾

羅陣育知道:這些江湖人士大都殺人不眨眼,而且武功高強,因此不敢得罪,便問道:“閣下到寒舍有何貴幹?”

梁讚見羅陣育並不叫人來抓自己,倒是個識大體的人,只不過這個人將來肯定做漢奸,因此梁讚對他沒有什麽好感,冷哼一聲說道:“還算你識相,姓羅的,你前幾天收購的那把刀是我的,現在我想取回來,物歸原主。”

“什麽刀?”羅陣育推了下自己的老花鏡,故作鎮定,“我收的古董珍玩數不勝數,不知道你說的是那一樣?”

梁讚微微一笑,從房梁上一躍而下,那房梁離地面三米多高,他居然可以做到落地無聲,羅陣育微微一怔,暗想:這是個厲害的飛賊!忙對自己的下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他找人拿火槍來。

梁讚怎麽會給他這個機會,冷冷說道:“不用使什麽詭計。”身形一轉,已經攔住那下人的去路,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去把外面的姑娘和那個小夥子帶進來,和羅老爺當面對質。如果姓羅的還想不起來的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梁讚眼珠轉了轉,心想:總要露一點手段叫這個羅陣育怕自己,不然像他這種“滾刀肉”根本不會聽自己的話。

一扭頭,見羅陣育身邊有把藤椅,上前一步,一掌打了個稀巴爛。他沒有鷹爪功的指力,但內力實際上已經與大內七禽不相上下,要徒手打爛一張椅子自然不在話下,雖然這在習武之人看來並不算有多高明,但足以叫那個下人驚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羅陣育,“老爺,這……”

羅陣育也不敢怠慢,現在叫人來,這小子沒準能要了自己的老命,只好陰沈著臉道:“叫……請他們進來吧!此事不需要聲張。”

梁讚點了點頭,“不愧是老奸巨猾。”

羅陣育聞聽心中不快,卻也不敢反駁。其實羅陣育年事已高,如今大清也沒有了,他早沒有當年的雄心壯志,只想一心在旅順安度晚年,收藏、考古才是他最大的樂趣,若說他這人罪大惡極,卻也不至於。只不過在梁讚看來,他幫日本人建立傀儡政權,助紂為虐就是不該,因此言語上總要譏諷幾句。

不多時,了空和桂花一起進來。桂花也不懂禮數,指著羅陣育的鼻子道:“就是他,用三個大洋就買走了我的刀,現在本姑娘來贖了,還你三個大洋,把刀給我們!”

羅陣育道:“原來是你呀,不過……你來晚了,那把刀已經被我送給水爺了。你們來完了一步,可惜可惜。”

水爺指的其實就是魯七林,這是江湖朋友對他的尊稱,只有在金刀會或者熟悉的人裏,他才被稱做魯七林,可這些事,梁讚怎麽可能知道,他一把揪住羅陣育的衣襟,冷笑道:“老家夥,和我們裝糊塗嗎?剛才你對下人說的話,我可全聽到了,刀就在你的府上,你不還給我也不要緊,我們三個都懂武藝,將你滅門都不成問題。到時候我們再來慢慢找!”

羅陣育繼續打太極,說道:“那就怪了,這把刀究竟是誰的呢?一會兒這位姑娘說是她的,一會兒,你又說是你的,我老糊塗了,可搞不清楚。”

梁讚道:“那是我的小妾,你看不出來嗎?她偷了我刀賣給你,我不告你個銷贓之罪?”

“那還是請警察來決斷吧。”羅陣育在旅順的勢力不小,和日本人也有往來,如果找來警察,那就可以顛倒黑白。梁讚如何能上這個當,“可以啊,不過警察來不是來判那把刀,恐怕是來給你收屍!”

桂花急脾氣,早就不耐煩了,“說那麽多幹嘛,姓羅的,你是大戶人家,家財萬貫還不夠嗎?何必拿著我們的東西不還?再說那把刀對你沒用,只會給你帶來殺身大禍。”說話間桂花已經從腰間拽出手槍,“不行的話,幹脆叫它問問你,刀究竟還是不還!”

這把槍是谷文飛在風雨樓時攻擊梁讚用的,當時開了一槍,裏面還有五發子彈,谷文飛被梁讚打敗後就把它送給了梁讚,金定宇從沈陽追來的時候,制住了桂花,了空當時被金定宇要挾,從梁讚身上搜出後,便一直帶在身邊,迄今為止,他還一槍沒開過,如今又被桂花所得,本來是想:再等不到梁讚就用它去打劫的,沒想到在這派上了用場。

羅陣育一見對方有槍,果然心生畏懼,梁讚的武功嚇不住他,但這些洋鬼子的玩意他可親眼見識過威力,自己可經不起一個槍子,只好點頭道:“那好吧,只是我歲數大了,記不得哪把刀是你們的,要不你們跟我到後面去看看?”

梁讚和桂花對望一眼,桂花點了點頭,梁讚這才說道:“前面帶路!”

羅陣育答應一聲,帶著三人到了自己的書房,打開一道暗門,裏面還有一間密室,密室裏收藏的便全都是古玩字畫,奇珍異寶,其中自然也有不少兵器,各朝各代的寶刀、寶劍什麽的也的確不少,不過很多都因為年代久遠,銹跡斑斑,雖然哪一件拿出來放到現在都價值連城,卻偏偏沒有要找的魂泣。

其實羅陣育無非是故意拖延時間,因為他算計著,魯七林這時應該就快到了,他是黑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北方的盜匪見到他,多少會給幾分薄面,這三個人不知道是什麽來歷,希望魯七林能解決此事。羅陣育的收藏不少,一把刀他也並不是舍不得,只不過之前應了魯七林來看寶刀,現在他人還沒到,總不能先失信於人。羅陣育學的是孔孟之道,講究信義為先,才說什麽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把刀交出來。

梁讚在密室裏找了半天,自然找不到魂泣刀,他正要詢問,忽然有下人來報,“老爺,水爺來了。”

羅陣育故意大聲道:“哦,原來是掌管北方水路總瓢把子水爺大駕光臨,快請他到書房來!”

梁讚心中一動,揪住羅陣育的衣領問道:“你剛才不是說把刀給了水爺嗎?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你不想對我說什麽嗎?”

羅陣育知道魯七林武藝高強,因此就自以為有恃無恐,笑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水爺是北方最大的水賊,你就不知道怕嗎?”

225、水賊之首

梁讚是初生牛犢,對民國的江湖根本也不了解,自然談不到怕不怕,若論到單打獨鬥的話,這個什麽水爺總不會是大內七禽的對手,他只身前來,梁讚又何懼之有?了空也是初入江湖,懵懵懂懂,就更什麽也不知道。三個人裏面反倒是桂花有些閱歷,梁讚便問她:“水爺是個什麽來路?”

桂花道:“我管他什麽來路,我是南方人,對北方的綠林又不清楚。要是我爹在,或許能略知一二。”

梁讚點了點頭,冷哼一聲道:“你都聽到了,不管什麽水爺火爺的,誰也不能阻止我們取回寶刀!我們風塵三俠怕過誰?”

梁讚不知怎麽竟冒出了這麽一句,風塵三俠是《隋唐演義》裏的人物,他也不過是信口胡說,好漲一漲己方的威風。

門外傳來一聲大喝,“好一個風塵三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旅順口的地頭撒野!”

說話間人已經到了門口,好似平地裏刮來一陣黑旋風,又快又急,跟著那人的三個夥計還遠遠地在後面跑著,那人卻已經站定身形。

梁讚定睛一看,只見那人四十歲上下,身高一米九左右,微胖,身穿一件黑色的員外氅,腳下穿著馬靴,一頭小卷發,有些稀疏,卻烏黑發亮,國字臉,黃眼珠突出眼眶,來回亂轉,高鼻梁,大嘴岔,就好似一條黑魚成了精,面貌兇惡,不怒自威。脖子上戴著手指粗的大金鏈子,右手帶著三枚大戒指,還拖著一個景泰藍的鼻煙壺,腰帶上拴著一塊和田玉佩,連上面穗子都是用金線勾成,只不過穿衣打扮,與他的樣貌不符,看起來十分別扭,儼然是一個土財主的模樣。

梁讚對這樣的招搖的人頗瞧不起,冷笑一聲,道:“你就是那個姓水的水貨?”

那人眉頭一皺,“外鄉人,在旅順這個地方還沒人敢和我這麽說話,就連小日本兒也要給我幾分面子,你是什麽道上的,敢大言不慚地說誰也不怕?”

梁讚還沒說話,桂花搶著說道:“我們不是道上的,只不過要取回我們自己的東西,你最好少管閑事!水貨,你既然和小日本有勾結,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正應了那句古話: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

眼前這人正是梁讚千辛萬苦要尋找的魯七林,只可惜緣分不到,誰也不認識誰。魯七林也是叱咤風雲的一方豪傑,如何能聽得進桂花胡說八道?把臉一沈,冷冷說道:“今天這閑事,你水爺我管定了。羅老爺是我好友,你們要敢傷他半根汗毛可休怪我手黑。”

桂花瞄了梁讚一眼,“梁讚,這位水貨可不服你,你就教訓教訓他吧……”說完撲哧一笑,躲到一旁去了。

梁讚皺了下眉頭,心中暗想:這個敗家的小娘們兒,肯定是惱我剛才欺負了她,所以故意在這挑撥離間,本來梁讚還想和這個水爺理論幾句,現在可一點餘地也沒有了。

魯七林是成名的豪傑,也不輕易與人交手,回頭對三個帶來的夥計說道:“這幫賊不給我們清水碼頭面子,你們三個去教訓教訓他們!打殘廢了算我的。”

那三個夥計,邁步上前,就要動手,梁讚卻忽然道:“了空,這水爺不給我們風塵三俠面子,你一個人去把他們三個搞定,打死打傷就算羅老爺的好了。”

羅陣育嚇了一跳,“此是怎麽能算到我的頭上?”

梁讚笑道:“你不還我們寶刀,所以才有人命,不算在你的頭上,算在誰的頭上?”

有個夥計不識好歹,呸了一口罵道:“誰死還不一定!”說罷已經沖了上來,一拳打向了空的面門。

了空道:“我可不能殺生啊!”話沒說完,已經擡腳將那人的下盤阻住,那人剛好沖上前來,自己把膝蓋送到了空腳底,這一拳離了空尚有半尺,膝蓋被踢,一個狗啃泥撲倒在地,門牙險些掉了兩顆。

另兩人見狀,一起攻來,了空渾然不懼,“我不想打人,我不想打人!”雖然《韋陀內經》以防禦為主,但也要看對手是誰,這三個家夥武功低微,了空就算不用什麽內力,他們也不是對手,他出手又快又猛,兩手左右開弓,那二人哪裏能是對手,瞬間挨了四五個嘴巴,耳朵裏卻只聽到了空在那喊著:“我不想打人,我不想打人……”然後就再什麽也聽不清了。

魯七林的臉色非常難看,罵道:“臭小子,你不想打人,還把他們打成這樣?”

那兩個夥計雙雙癱倒在地,了空定睛一看,那二人臉上幾個通紅的大手印,雙耳流血,連鼓膜都給震裂了。他趕緊雙手合十,“罪過罪過。我真的不想打人……”

本來了空這句話發自肺腑,但魯七林聽來卻極為刺耳,覺得他分明是有意譏諷。冷哼一聲,道:“你不想打人,那我就偏偏來給你打,就怕你打也打不到!”他把鼻煙壺交到左手,猛地邁步上前,右手成掌平平地直插了空的眉心。

了空沒料到對手出手竟然這麽快,趕緊用兩手架住,但魯七林的手似乎瞬間長了幾寸,盡管手腕被架,但中指的指尖依舊點中了空,好似一條毒蛇突然吐出了舌頭,往眉心處狠狠地舔了一下。好在了空反應也算迅速,微微把頭一仰,躲過要害。魯七林單臂用力,又向前蹭了幾寸,然後在了空頭頂奮力一拍,了空趕緊撒手直接坐到地上才躲過一擊,一骨碌滾到一旁,驚道:“這是什麽怪招啊!破了我大佛寺的武功!”

桂花將了空拉起,皺著眉頭說道:“他用的是靈島的蛇拳!”

魯七林冷哼一聲,“算你識貨!”

原來旅順附近有個蛇島,外人便把那裏稱為靈島,魯七林不但是清水碼頭的老板,更是蛇島的島主。十年之前,他和兄長魯七相一同掌管北方的水路,後來在天青寨與黎蒼天一場大戰,魯七相被黎蒼天用魂泣刀攔腰斬死。這麽多年來,雖然歐陽雪已經淡了覆仇之心,也不允許金刀會的人找黎蒼天的麻煩,但魯七林念念不忘舊恨,每日勤練武功,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找黎蒼天報仇。哪怕是違反本門的門規也在所不惜。

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魯七林,不但武功大進,而且靈島上蝮蛇很多,他也善於用毒,練就了一雙極為霸道的毒掌,現在他自以為武功已經可以入得了絕頂高手之列了,應該繼歐陽姐妹之後成為第五大高手,只不過他為人低調,對於自己的本事並不叫外人知曉而已。

226、拔槍相向

也是他手下留情,否則剛才那一指,便能叫了空直接去西天見佛祖。

羅陣育洋洋得意,笑道:“現在知道水爺的厲害了吧,你們這些個後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本來應該報官抓你們,念你們幾個初犯,放你們一馬,趕緊走吧。”

桂花怒氣沖沖地說道:“分明是你賴去了梁讚的刀,現在卻做起了好人,我們拿不回刀,說什麽也不走。”

羅陣育道:“怎麽是賴去的?那把刀我也是花錢買的,你當時也是同意的,現在你要買回去,我不同意,難道你還要強買強賣?有水爺在這裏主持公道,你們什麽風塵三俠還有什麽可說的?”

桂花是個習武之人,可說不過這個老學究,幹脆把手槍對準魯七林,“水貨!你本事大又怎麽樣?看你快還是槍子快!識相的少管閑事!”

魯七林見這幾個人雖然武功不弱,但是年紀輕輕,也沒什麽名氣,本來想把他們打服了也就算了,卻沒想到這個臭丫頭不依不饒,而且還用槍指著自己,這可就犯了江湖的大忌。他把臉往下一沈,冷哼一聲道:“丫頭,別以為有槍就了不起,你今天敢開槍,我保證你出不了這個門。”

桂花也沒殺過人,用槍指著他也無非是嚇唬嚇唬他,怎奈魯七林藝高膽大,根本不受她的威脅,一時竟沒了主意,稍微一猶豫,魯七林卻從背後也掏出一把手槍,指著了空的腦袋道:“你開槍打不死我,我就打死他!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槍快。”

了空擡頭望著桂花,道:“他要打的是我,你要舍得我死,就開槍吧……我知道你討厭我,能為了你死,我也心甘情願。”

桂花猶豫了一下,罵道:“說那些屁話做什麽?我幾時說過我討厭你?”

梁讚在一旁微微一笑,搖頭對了空說道:“也不知道你是故意裝可憐,還是真的就是那麽想的,不過你的泡妞手段可不怎麽高明。明知道桂花不會開槍,還說那些話,有什麽用呢?”

了空被梁讚說破心思,大為不滿,“你就知道說風涼話,你怎麽知道桂花不會開槍?現在被人用槍指著的是我不是你,你就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看熱鬧,我們倆可都是為了你才來的。”

梁讚哈哈大笑:“禍也是你們闖的,好了,好了,現在已經找到羅老爺的家了,我看你們倆武功低微,這裏沒你們什麽事,趕緊走吧,免得幫倒忙。”梁讚沖了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叫他趕緊帶著桂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從剛才這個水爺的出手來看,此人的功力至少不在大內七禽之下,而且他的什麽靈島蛇拳十分詭異,可以在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擊中對方,那手臂就真的好似一條蛇一樣可以拐彎的,防不勝防,梁讚有禦風踏雪的輕功,料想自保應該不成問題,但卻容易叫了空和桂花深陷險地,己方有槍,對方也有槍,而且這裏畢竟是旅順,人生地不熟,水爺既然是北方所有水賊的頭目,勢力肯定非同小可,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看來要索回魂泣刀,只能另想辦法。

了空站起身,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道:“桂花,要不咱們先走吧。把槍放下。”

桂花這回倒是學聰明了,“我把槍放下,他要是開槍打你又怎麽辦?”

了空心中大喜,笑道:“你還是關心我。”

“廢話!”桂花道:“還指著你去要飯呢。”

魯七林喝道:“少啰嗦,要滾就快些!”

梁讚乘他分神之機,突然身形一晃,已經躥到了羅陣育的身後,伸手按住羅陣育的百會穴,“水爺,麻煩你還是把槍放下,讓我的人先走。”

魯七林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小子的身法比另外兩人快了數倍,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經制住了羅陣育,看來風塵三俠的武功並不在一個水平線上。而那個傻小子武功不弱,內力深厚,臭丫頭又認得我的蛇拳,看來也不容小覷,江湖上後浪推前浪,也不知道這三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現在羅陣育被梁讚按住百會,只要掌力一吐,就能要了他的老命,魯七林也不敢造次,但又恐桂花突放冷槍,便冷哼一聲道:“羅老爺死,總比我死好,你要臭丫頭先放下槍!叫我受制於人,癡心妄想!”

梁讚只好對桂花說道:“小妾,把槍收起來,沒事少亮它出來。當心偵緝隊把你當特務抓起來。”

桂花白了他一眼,心中暗罵:“難怪林彤兒常說你不要臉,哪個是你小妾?這個時候還占我的便宜。”不過她還是把槍收起。

魯七林那邊也把手緩緩放下,了空自然長出了一口氣,“那梁讚,你自己小心點,我和桂花可先走了,別怪我們不講義氣。”

梁讚巴不得他們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快走吧,回那個破院子等我。”

“那你早點回來。”了空又叮囑了一句,這才帶著桂花揚長而去。

魯七林看了眼倒地的三個夥計,微微一笑,“你們風塵三俠裏,我倒是最佩服你,處變不驚,心思縝密,羅老爺不懂武功,你還是把他放了的好,有什麽本事的,沖我來。”

梁讚心想:這個羅陣育老奸巨猾,恐怕不會輕易把刀交出來,現在又有這個“水貨”在這,多問下去也是徒勞,不如等他走了,再來找羅陣育索要魂泣。

“我沒什麽本事,既然羅老爺現在不肯把寶刀還我,那我晚上再來取,晚上你還在的話,我就明晚再來取,明晚你還在,我就後天晚上來,不知道你水爺能保他到幾時?”

魯七林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氣,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麽取走那把刀。我等你。”

梁讚把羅陣育推開,微微一笑,“那你們等著我吧。”

說完邁步從魯七林身旁走過,連看也不看他一眼。魯七林暗暗點頭:這小子,有膽色!

羅陣育卻忽然道:“少俠留步!”

梁讚回頭問道:“你想通了?”

羅陣育並不回答,反而指著梁讚身後的玉簫問道:“你這根玉簫不錯,老夫很是喜歡,不知道可否相讓,我願意出一千個大洋買下。”

梁讚把玉簫拿在手中晃了晃,“你知道我要什麽,我缺的不是錢,而是那把刀!”

227、千金難買

這根芊芊玉簫可以說是無價之寶,羅陣育的眼光獨到,一眼便看出來。雖然他不知道這根玉簫和另一塊黑玉產自同一個石頭,但是以他多年的經驗,也能判斷出它出自荒無人煙的大戈壁,而且質地這麽好,又這麽大,說它是萬年不遇也不為過。

魂泣刀由天外隕鐵鑄成,削鐵如泥,自然也十分珍貴,但和這塊玉比起來要遜色得多,習武之人自然更喜歡神兵利器,但羅陣育是個舊官僚,不懂武藝,相反的對金石玉器更感興趣。當下毫不猶豫,“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把刀,那老夫願意用它來換你的玉簫。”

他又看了眼魯七林,笑道:“水爺,真對不住了,本來那把寶刀想要送給你,但是現在看到了這件玉器……”

魯七林倒十分大方,托著鼻煙壺聞了一下,笑道:“羅老爺,你太客氣了,你我多年好友,一把刀算得了什麽?本來那也是你的東西,如果你不想贈我,便只管拿它去換玉簫。”

“不妨事,我收藏的寶刀、寶劍不在少數,你要是喜歡,隨意挑選一件帶走也就是了。”

魯七林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他不懂什麽玉器,不過既然羅陣育更喜歡玉簫,他也沒什麽理由反對,芊芊是歐陽冰離開金刀會後,游歷大漠時所得,魯七林可不知道這支玉簫原來的主人,否則的話便能和梁讚相認了。

梁讚把芊芊玉簫拿在手中,還是猶豫了一下。畢竟這支玉簫是阿十所贈,她對自己一往情深,怎麽好用她給的信物來換魂泣刀呢?不過轉念又一想:既然自己已經拒絕了她的一番好意,留著這支玉簫又有什麽用?都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有了魂泣刀才能見到歐陽雪,對將來救彤兒更有幫助,一支玉簫,換我和彤兒兩條人命,料想阿十知道了也不會怪我吧。

不過在沒有見到魂泣刀之前,梁讚也不會輕易把玉簫交出,“用我的玉簫來換回本來就屬於我的刀,你這買賣做的可真是不虧!我這支玉簫就值這麽點錢嗎?”

羅陣育以為他不同意,便又說道:“我這裏的古玩字畫任你挑選,又或者你也另選一件更好的兵器,那把刀我花三個大洋買來,換你的玉簫,你的確是吃了不少虧,再不行,我一千個大洋也照送,要不幹脆一點,五千大洋?”見梁讚還是默不作聲,幹脆狠了狠心說道:“兩萬大洋……我還有五百萬法幣!我在旅順的家業都可以不要了,就只要你這支玉簫!”

梁讚這時才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知道芊芊定然很值錢,卻怎麽也想不到會這麽值錢,大洋、法幣折合成人民幣,他也不知道多少錢,但是羅陣育居然甘願傾家蕩產來買這支玉簫,足見價值連城,也足見阿十對自己的一番心意,這已經無法用錢來衡量了。殊不知黑白兩支玉簫放在一起,價值才最高。而羅陣育就算把旅順所有的產業都交給梁讚也是有賺無賠。只不過他看梁讚實在太過精明,可不是桂花那樣好騙,不下點血本,肯定不行。

魯七林也沒想到羅陣育竟然會出這麽大的價錢,忍不住說道:“小子,羅老爺在旅順可是家大業大,你可別不識擡舉。”

有了這支玉簫,梁讚今後便可以過上富人的日子,他現在的夢想就是和彤兒找個安穩的地方,不用四處飄泊,如今這誘惑就在眼前,他反而越發猶豫不決,這支玉簫的價值約高,他就越覺得對不起阿十姑娘。他嘆了口氣,暗想:看來為了魂泣刀,也只能舍掉芊芊了,為什麽人生總是要面臨很多抉擇?

“好吧,你把刀拿來。”

羅陣育聞聽大喜,“好,少俠是個爽快的人。隨我來。”

梁讚和魯七林跟著他一起到了臥室,羅陣育從床下面拿出一個鐵匣,顫巍巍地把它打開,那把象征著金刀會信物的魂泣就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刀就在這,實在是太重了,希望少俠你說話算話。”羅陣育說完,把寶刀出鞘,一股冷森森的氣息叫梁讚精神為之一振。

梁讚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剛要伸手去拿,卻忽然聽到身後一股勁風猛地襲來,梁讚大驚失色,猛地向前躥了數尺,直接跳到床裏。回頭一看,卻是那個水爺拿槍指著自己。

“你要幹什麽?”

魯七林的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來,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你的命!”話音未落已經開了一槍。

梁讚身法好快,不等子彈打到,連忙向旁一滾,險險脫開。

羅陣育忙勸道:“水爺,這是老夫的內室,可不能弄出人命來啊!”

魯七林怒道:“少廢話,多說一句連你也殺了,這把刀究竟從何而來,黎蒼天現在身在何處!”他一扭頭對羅陣育說道:“羅老爺,抱歉了,這把刀事關重大,你最好把刀留下,然後回避,不該知道的事,不要多問,也不要多管!”

羅陣育從未見過魯七林發這麽大的火,這種江湖草莽,分分鐘就要殺人害命,看來即便是至交好友也未必靠得住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惹禍上身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把魂泣刀連同刀鞘扔在地上,轉身跑了出去。

梁讚眉頭微皺,馬上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你是金刀會的人!”

魯七林也不隱瞞,“沒錯,我就是金刀會的人,黎蒼天當年殺我的哥哥,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你口口聲聲說這把刀是你的,你和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梁讚知道這個人不好惹,更何況他有槍在手,而自己現在在床上,縱然輕功夠高,實際上能閃避的空間也有限。我國清末民初的床和現在可大不一樣,基本都差不多是直接嵌進墻裏,而且很低,羅陣育年紀也大了,不好女色,晚上是自己一個人睡,因此他的床也不太大,梁讚現在等於是被困在了一個三面都是磚的四方洞裏,魯七林如果接連開槍的話,輕功再好也躲不過去。

此時被魯七林用槍指著,他只好撒了個謊,說道:“你不說還好,一提起黎蒼天我就有氣,實際上我是長豐賭場的探子,真名叫九餅。谷文飛是我老板。黎蒼天離開天青寨,特地把魂泣刀交給谷文飛的手上,叫我帶著魂泣刀去見歐陽掌門,沒想到途中卻被我新收的小妾賣給了羅老爺,我舍命來取,你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嗎?如果掌門見不到魂泣刀,便不知道黎蒼天已經出山,到時候金刀會免不了就要有一場腥風血雨!”

228、同門相認

九餅死在五站,還沒有外人知道。同是金刀會的人,魯七林自然知道九餅的名字,只不過沒見過面而已。谷文飛就更不用提,笑面閻王的綽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魯七林半信半疑,問道:“老谷的人?你有什麽證明?”

梁讚心裏暗暗叫苦,谷文飛的書信已經被那個假胡靜磊給燒了,真胡靜磊的信又被阿十搶去,現在哪裏還有什麽證明?猛然想起自己臉上還有刺字,轉過頭去,指著太陽穴說道:“這就是證明!”

屋內光線不太明朗,魯七林一時也沒發現他臉上有什麽東西,“什麽也沒有!”

梁讚道:“你把頭歪一點,再你仔細看看……”

魯七林把頭側過,門外陽光一晃,梁讚的太陽穴立即浮現出金光閃閃一片,暗影處便是阿拉伯數字“100”。魯七林大吃一驚,“你真的是金刀會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標記?”

梁讚回過頭,“我是新加入的,許多條文也記不清了,金刀會門規第多少條說的:禁止同門相殘。我來取回魂泣刀也是為了本門的興衰,你要殺我就更不應該。”

魯七林這才把槍收起,不過卻又彎腰把魂泣拾起,握在手中。寶刀在對方手中,梁讚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說道:“你看這刀鞘還是谷大哥親自做的。這把刀肯定不是假的吧?”

魯七林抽出寶刀,端詳了半晌,忽然眼中泛淚,顫巍巍地說道:“十年啦,我終於可以用這把刀手刃黎蒼天那個狗賊,用他的血來祭我兄長在天之靈。”

梁讚心中一動,這個水爺分明是話裏有話,看來他和黎蒼天仇深似海,自己若是說和黎蒼天的關系,免不了就要有殺身大禍,而他偏偏也是金刀會的人,梁讚有求於歐陽雪,也不便正面和金刀會的人發生沖突。因此委婉地說道:“水爺,黎蒼天的確該死,不過此事也要由掌門定奪,麻煩你把魂泣刀給我,由我帶去上海當面交給歐陽掌門。”

魯七林面帶冷峻,微微一笑,“你排名墊底,在金刀會總舵裏放個屁也沒人會聽,這把刀不如由我代為掌管,我交給掌門也是一樣。”

梁讚暗道:你交給歐陽雪,那我還是連她的面也見不到。剛要再說什麽,魯七林冷哼一聲,“你連前五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