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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雙嬌斷腸因愛怨 一曲清簫化宿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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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長老,你受苦了。”

胡靜磊猛地睜開雙眼,一見這女子,頓時拜倒在地,“二小姐,真的是你?”

186、情最傷人

那女子正是歐陽齊剛的第二個女兒,歐陽雪的親妹妹——歐陽冰。十年前,歐陽齊剛去世之時,她還是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婷婷玉立,美艷無雙。她輕輕點了點頭。“起來啊!”

胡靜磊站起身,卻哭訴道:”我對不起金刀會,古月山莊被人霸占了。”

歐陽冰道:“我知道了,你已經退出江湖,古月山莊再不是金刀會的產業,你也不用太自責。不過你既然曾是我金刀會的人,就不能任人欺淩,姐夫這事做的有待商榷,我來就是替你討回公道的。”忽然又想起剛才的那個小夥子,也是要去古月山莊的,便嘆了口氣道:“另外,我還想告訴你們在東北的弟兄,我也要成親了……”

胡靜磊她神色黯然,追問道:“你也要成親?和哪一個?”

歐陽冰輕聲嘆息,“姐姐說找天下第一的才子加入金刀會,再做我的丈夫,我也不知道是誰……她要在九霄樓設一個招親的局,能破了局的,才能娶我,並且這個人會是金刀會的下一任掌門。”

“哦?”胡靜磊眉頭微微一皺,“這麽說……鄭陲安不會掌管金刀會了?”

歐陽冰點了點頭,“本來我若是不嫁人,便是下一任的掌門,姐夫怎麽肯輕易答應?姐姐心灰意冷,不想過問江湖的事,也不讓他做掌門。他便想了這個主意,他還跟姐姐說,要給我找一個最優秀的人才,將來金刀會到了那人的手上,爹在天有靈也就放心了,姐姐對他言聽計從,可是……她從沒問過我心裏是怎麽想的。”

“如果是鄭陲安的計謀,那他一定會安排自己人去參加那個招親大會……”胡靜磊沈吟道。

歐陽冰也不無擔心地說道:“也許吧,不過招親大會我也同意,”說道這裏她忽然得意地笑了,憂郁沈靜的臉上,難得笑的這麽天真,“如果從金刀會內選人,那些人武功都不錯,但是又有誰能是我們姐妹的對手?因此這個局是文鬥,發了英雄帖,從各地選人來參加。這樣的話,鄭陲安就不那麽容易掌控局面了。”

胡靜磊搖了搖頭,“只是要拿二小姐的終身幸福來做賭註,這未免……”

歐陽冰也只能輕嘆一聲,道:“從小到大,我都做不得主……但是我不能眼看著爹爹的基業落入那個壞人的手裏,我對姐姐說過多少次,她只是不聽。卻偏偏相信那個外人。”

“二小姐,鄭陲安狼子野心,詭計多端,你可不能不防。”

歐陽冰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請你這個元老出山,只有你才能說服姐姐,也是因為這樣,才連累了你,叫你在地牢裏呆了這麽多天。”

胡靜磊卻苦笑一下,“大小姐的脾氣我知道。但是恐怕我這個長老也管不了掌門的事,如果說能叫大小姐回心轉意的,恐怕只有一個人——黎蒼天。”

歐陽冰嘆息道:“若是一年之前或許還有可能,現在難說了。她好容易找到了一個‘如意郎君’,怎麽可能還念及黎大哥的舊情?鄭陲安追了姐姐也有七八年了,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該軟了吧。偏偏他的目的又不是姐姐……而是金刀會的產業,我覺得姐姐應該知道一切,但她就是願意被他騙,她為什麽總是這麽傻。”

“也許是黎蒼天太叫她失望了吧。”胡靜磊搖頭嘆息,“對了,二小姐,你自己有心上人沒有?”

歐陽冰俏臉一紅,“以前沒有……”

胡靜磊這麽大的歲數,閱歷豐富,什麽樣的人沒見過?歐陽冰的女兒心思,哪裏瞞得過他的眼睛,立即就被他聽出弦外之音,“這麽說,現在已經有了,此事關系到金刀會的榮辱,二小姐,不需害臊,說說,他是誰?”

歐陽冰沈吟半晌,這才忸怩地說道:“這人會用禦風踏雪,我猜想,就是你教他的,就在剛才我在鏡湖練功時,還被他看去了……身子……”

“梁讚?”一見鐘情的事並不少見,但也得分人,梁讚那小子貌不驚人,怎麽就能俘獲二小姐的芳心,胡靜磊實在是想不明白,何止他不明白,連歐陽冰自己也不明白,她守身如玉二十多年,還從沒被男子看到過玉體,更沒有被哪個男人那樣抱在懷裏,但第一次就偏偏叫梁讚撞上,她不得不相信這是傳說中的緣分。

梁讚的內力深厚,無意中破了她的攝魂魔音——春曉落花曲,更叫她芳心暗許。原來這曲子用內力催動,有勾魂攝魄的功效,正常人聽去,便失魂落魄,其中有一段,吹奏的盡是男女之間的綿綿情事,任你是菩提轉世,聽到這個曲子,也免不得要動春心,歐陽冰運功之際,被梁讚一聲大喊,將她的內力逼回體內,她受到魔音反噬,閉氣昏厥,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男人便是梁讚,雖然不至於投懷送抱,但卻已經情愫深種,這一世都要對梁讚念念不忘,攝魂術一類的神奇之處,匪夷所思,她等於是中了自己的催眠,只是她對此還不自知,卻誤以為找到了一生摯愛。

這比梁讚所受的《密宗三十六要義》的內傷還要厲害得多,試問一段情,如何能叫它徹底從心底抹去?歐陽冰所受的是世間最深的傷,那情毒刻骨銘心,已經無藥可解。

即便是現在聽到胡靜磊說出那人的名字——梁讚的時候,她也會回想起剛才那尷尬的一幕,會想到梁讚純真又慌亂的眼神,跟著便臉上發燒,不能自已。

她撫摸著發燙的臉頰,柔聲道:“原來他叫梁讚……但是他和黎大哥一樣,也已經有未婚妻了,他說她還是個瞎子,我該怎麽辦才好?”

“那小子是個練武的奇才,除了這點,哪裏好?何況你與他是初次相識……”

歐陽冰卻眼淚汪汪地說道:“可是,除了他,我沒有喜歡的人。不然的話,我也和姐姐一樣,隨便找個人嫁了?但是……我覺得自己一輩子也忘不掉他……那樣不是太可憐了?”一想到姐姐欲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而不得的痛苦,歐陽冰萬分落寞,即便是姐姐現在已經嫁為人婦,但她又怎麽可能放得下黎蒼天呢?

胡靜磊見她如此執著,沈吟半晌,搖頭道:“真是難以理解……既然你放不下他,而他又和那個瞎丫頭私定終身,那他就是對不起你在先,幹脆用我們金刀會的手段,除掉那個瞎子!”

187、離間之計

“不好!”歐陽冰斬釘截鐵地說道:“當初黎大哥就是因為小蝶死了,才和我爹和姐姐翻臉的,我不想那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再說,就算除掉了他的未婚妻,他還是不喜歡我,又去喜歡別人怎麽辦?我們能把所有他喜歡的人都殺光嗎?”

胡靜磊直皺眉頭,“那可真是難辦了,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神仙也幫不上忙,但是二小姐,他沒有理由不喜歡你啊,論武功、論樣貌、論才華、論家世,你哪一樣會輸給旁人?更何況你的對手還是個瞎子?”

“我比他大了三歲……”歐陽冰說到這裏,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身子扭來扭去,嬌羞無限。其實梁讚方才只是亂講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穿越到民國後,實際的年齡應該怎麽去算了。時空已經錯亂,這個時候他理應還沒出世才對。

胡靜磊道:“這也不是問題。”

歐陽冰扭捏地說道:“胡長老,你最好有什麽辦法,叫他喜歡我才行,而不是去殺他喜歡的人。”

胡靜磊閉目凝思,“那只有叫他和你在一起,遠離那個瞎子。”

……

段飛、張秀二人早已經把谷文飛的信交到了假莊主的手上。這假莊主的易容術簡直是到了鬼斧神工的境地,以他們二人對胡靜磊的熟悉,居然一點破綻也看不出來。

“胡老爺,信上怎麽說?”段飛問道。

假莊主瞇著眼睛,在聚義廳裏來回踱了兩步,走路的氣質與那緊鎖的雙眉,與真的胡靜磊一般無二,“黎蒼天已經出來了……”

段飛、張秀聞聽驚詫不已,“他真的敢走出天青寨?”二人對望了一眼,張秀道:“他若是出來了……恐怕江湖從此不得安寧。”

段飛也道:“是啊,若是他找大小姐的話。我們誰能阻攔?”

“怕只怕,大小姐要找他報仇,那我們誰能不去送死?”張秀依然對十餘年前的慘案心有餘悸,一想到黎蒼天的名字,她都覺得瑟瑟發抖。有多少兄弟死在了那柄魂泣刀下,她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黎蒼天渾身是血,面目猙獰,那刀快得叫人膽寒,甚至這麽多年過去,多少次午夜夢回時,重回當年,醒來時都驚出一身冷汗。黎蒼天絕對是他們所有人一生的夢魘,金刀會裏沒人願意與他為敵,也沒有人敢與他為敵,但很多有人心裏又都忠字當頭,覺得老掌門的仇不能不報,而金刀會如今已經日漸沒落,聲望大不如前,又有很多人希望名震江湖的黎蒼天能執掌金刀會,以重振幫會往日之威,盡管歐陽雪和歐陽冰兩人在武功造詣上已經可以和黎蒼天齊名,但誰都知道金刀會目前需要一個真正的豪傑,而這個人絕不應該是歐陽雪的新歡——鄭陲安,這個位子放眼天下非黎蒼天莫能勝任,可他又偏偏是金刀會所有人的敵人,金刀會裏那些忠肝義膽的弟兄,對黎蒼天又敬又畏,愛恨難辨。

假莊主眼珠轉了轉,走到蠟燭前將那封信一把火燒掉,“信裏說的明白,這小子叫梁讚,身邊的丫頭叫林彤兒,魂泣刀是本門信物,如今就落在那個梁讚的手裏,黎蒼天要以此刀為令,聯合谷文飛、魯七林反出金刀會。”

谷文飛的信自然不是這個內容,魂泣刀和黎蒼天出世的事情當然有所提及,但黎蒼天要反出金刀會則純屬子無虛有,以黎蒼天的個性,一向獨來獨往,更不會聯合旁人。但段飛、張秀二人卻已經如同驚弓之鳥,聽到黎蒼天的名字就先畏懼三分,假莊主又把信件燒毀,就更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段飛、張秀大字不識一個,對假莊主的話深信不疑。

“那該如何是好?以我們的實力,恐怕對付不了黎蒼天啊。更何況還有谷文飛、魯七林兩個好手幫忙,他們可都是排名前十的高手。”段飛皺著眉頭道:“要是胡老爺能恢覆幾成的功力也好,但是現在……”

假莊主拍了拍自己的鐵腦殼,忿忿說道:“我這鐵頭就是拜黎蒼天所賜,就算拼了一死也要替金刀會鏟除這個叛徒!你們拿住梁讚的時候,可曾見到魂泣刀?有了這把刀,如掌門親臨,就可以號令其他的弟兄了。”

段飛望了張秀一眼,道:“這把刀我們倒是沒看見,不過那個梁讚和那個臭丫頭武功可不弱。”

張秀點了點頭,“說的是,黎蒼天肯定把從老掌門那學的武功傳授給他們了。另外,老掌門在世之時,的確有見刀如面的說法,但老掌門已死,魂泣刀被黎蒼天隱匿了十年,此事金刀會的弟子盡人皆知,只不過沒人敢去找黎蒼天要回,所以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早就不存在了啊。胡老爺,你今天提起,又是為了什麽?”

假莊主臉色微變,笑道:“既然魂泣刀已經現世,那就還得按照原來的規矩辦,現在金刀會的掌門雖然是大小姐,但她畢竟已經嫁做人婦,怎麽可能事事親為?有了這柄魂泣刀,大姑爺也可以從旁協助,以他們家的財力和勢力,對金刀會有利無害。”

“非也!”段飛立即反駁道:“我雖然沒讀過書,但金刀會的掌門始終是姓歐陽的,就算大小姐不想事事親為,還有二小姐,她已經發誓今生不再嫁人。既然二小姐還在,如何叫姓鄭的當家作主?那人只會舞文弄墨,一點武功也不懂,怎麽統領群雄?胡老爺,你已經退隱江湖多年,只因你武功盡失,大小姐才叫我們二人在這保護你,其實她的意思也是叫我們跟著你一起提前歸隱,我們……實在不該再過多管幫會的事了。特別是……還要與兄弟們自相殘殺,此事應該回稟掌門才對。”

假莊主厲聲道:“胡說!我跟隨老掌門多少年?大小姐也是我看著長大,她現在對幫中的事務不聞不問,我作為長老,怎麽能看著金刀會日漸衰落?從前幾百名頂尖的好手,被黎蒼天殺了一半,後來剩下的,也是傷的傷,走的走,這都是拜黎蒼天所賜,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谷文飛、魯七林勾結叛徒,隨時回來要了我們的命,我們身為金刀會的好漢,怎麽能坐以待斃?有了魂泣刀,我們就可以用它來聯絡各路人馬,剿滅魯七林和谷文飛在東北的勢力!若是回稟掌門,什麽都來不及了,這叫先下手為強!”

段飛和張秀可說不過他,但心中仍然是充滿了疑團,為什麽胡老爺非要攪得天下大亂呢?以黎蒼天的武功,已經可以說天下無敵,實在沒必要再去聯合金刀會的其他兄弟,而谷文飛為人正直,忠心耿耿,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反叛金刀會?魯七林雖然性情孤僻,但他的兄弟魯七相就是死在黎蒼天的刀下,可以說魯七林和黎蒼天有不共戴天之仇,要說他聯合黎蒼天,絕無可能。

188、夫婦戰八兇

張秀道:“胡老爺,你的話雖然不錯,但是……那封信被老爺你燒了啊。你的話我們夫婦相信,但歐陽掌門那裏沒有對證了。”

假莊主笑著點了點頭,“說的對,事關重大,這封信絕不能叫黎蒼天的同黨知道,不得已我才燒掉。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我們要從抓來的那兩個人入手,務必撬開他們的嘴!大小姐和黎蒼天有殺父之仇,知道我這麽處理,她也會同意的。”

接著他又大聲喊道:“管家,去地牢把今天抓的兩個人提出來,待我親自審問。”

管家答應了一聲,便去地牢提人。

段飛道:“這種事,交給我們就可以了。胡老爺……”

假莊主把手一擺,“不用,你們還是回你們的酒館,千萬留意往來的人,看看其中有沒有黎蒼天和他的奸細。”

二人無奈,只好辭別而去,出了大門,張秀便覺得事情蹊蹺,低聲說道:“胡老爺近半年對我們夫妻冷落許多,又安排我們替他把風,態度就好像換了個人,也不知道我們倆哪裏得罪了他?”

段飛沈吟了一下,也道:“說來的確奇怪的很,那兩個人明明是我們抓來的,卻由莊丁關入地牢,你我二人連見都不許再見。他又把信給燒了,除了他,沒人知道信上寫的什麽,怎麽說就怎麽是了啊。”

“要不我們去地牢看看?”

“去幹嘛?”

“沒準那小子把魂泣刀藏在什麽地方也說不定,我可不相信谷文飛他們會與黎蒼天和好。”

二人商議已定,沒回酒館,卻反而直奔地牢而來。

大雨已經徹底停了,月亮從烏雲裏探出頭,把古月山莊的亭臺、道路照得分明,沒多久便遠遠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迎面而來,後面還跟兩個莊丁,段飛把他們攔住,問道:“人呢?你門去地牢了?”

管家拍著大腿道:“什麽人,已經跑了,地牢裏就剩下箱子的碎片,還有一堆柴火。我得趕快回稟老爺,叫他多加防範。”

話音未落,西南角處忽地一聲哨響,月光下,眼看著八名蒙面大漢從兩丈高的山墻外魚躍而入,這八人每人背著一口單刀,一看就不是善類。

古月山莊建在半山腰,他們竟是從懸崖處爬上來的,可見每個人的輕功都十分了得。而那個方位又是距離莊主所在的聚義廳最近的地方。

張秀大驚失色,“有賊人!快,回去保護胡老爺。”

幾個人兵合一處,向古月山莊的聚義大廳飛奔而來。論起用毒來,段飛、張秀自然是一把好手,但論到輕功可就差得太遠,等他們趕到聚義廳的時候,那八個人早就先一步趕到,與一幫莊丁動起手來。

古月山莊雖然人多,但胡靜磊退隱江湖已久,此事盡人皆知,莊內可沒有什麽金刀會的高手,大部分的眼線,也都是布置在古月山莊周圍,這八人到訪,竟然沒有人察覺,八口單刀銀光亂閃,頃刻間,聚義廳外已經倒下了一片。

張秀還沒進門便大聲喊道:“保護老爺。”

話音未落,眼前銀光一閃,一把單刀當頭劈下,張秀微一仰頭,險險躲過,段飛趕到,一拉張秀的手,將她扯過,猛地從背後抽出一把菜刀,對著來刀便砍。

別看段飛不過是個廚子,長得五短身材,其貌不揚,但手中的菜刀卻削鐵如泥,當的一聲響,將對手的單刀斬為兩段,跟著就地一滾,從來人胯下鉆過,菜刀翻轉,向上一撩,“閹了你!”

那人的褲子被劃開,哎呀一聲,縱身而起,勉強躲過,張秀那邊早發了一枚鋼鏢,那人身法也真快,將斷刀丟出,將鋼鏢攔下。卻沒想到張秀是三鏢連發,一擊不中,又是兩鏢打來,那人半空中轉了一個圈,勉強躲過第二鏢,第三支鋼鏢直奔面門,卻無論如何躲不過去。情急之下,扯下蒙面黑布一口咬住,雙腳這才穩穩落地。卻覺得口中又苦又澀,大驚道:“鏢上有毒……”話剛說完,人已經栽倒。

“原來是你們!”說話的蒙面人一見這夫妻二人微微一怔。他便是白天被梁讚擊退的李天同,在小酒館裏與段飛和張秀有過一面之緣,他怎麽也想不到,酒館裏的廚子和老板娘,居然是古月山莊的人,更沒想到這二人會武功,這倒是自己大意了。

其實他二人沒有要緊的事很少來古月山莊,只負責打探消息,外人哪裏會知道?李天同卻心中懊惱,本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居然出了紕漏,自己的手下這麽輕易就被滅了一個,不多殺他們古月山莊幾個人,如何甘心!

他目露兇光,大吼一聲,提起單刀向著段飛的頭頂砍來,這一刀又快又疾,段飛不敢怠慢,就地向旁一滾,菜刀橫削,去斬李天同的小腿。那李天同是白不群的得力手下,功夫自然不弱,知道段飛的菜刀厲害,不去硬接,一個旱地拔蔥,縱身而起。在半空中唰唰唰連遞三刀,都是進手的招數。

別看段飛身材矮小,但身手敏捷,李天同三刀來得兇猛,但段飛勝在動作敏捷,就好似一只皮球,在李天同周圍來回翻滾,李天同的刀雖快,但在這個矮子面前使出來,卻捉襟見肘,段飛卻每每出其不意回砍兩菜刀,而且專攻李天同下盤,十分淩厲。

假莊主坐在虎皮椅子裏,鎮定自若,似乎根本沒把李天同等人放在眼裏,還在一旁讚道:“好一趟地躺刀!”

段飛聽到莊主稱讚,越發得意,“翻滾合掃截,跌撲走劈紮,纏頭掄斬翻,裹腦撩點摔!”把手中的菜刀舞得飛快,銀光洩地,好似平地裏卷起的浪花,連綿不絕。

其他人見李天同處於下風,便一起下來助陣,卻早被張秀攔下。她左手持著一口平底鍋,右手拿著把炒菜的鐵鏟,剛開始那些人還不以為然,這做飯的家夥拿出來是要下廚還是怎地?這也算兵器?

哪知一交上手,才知道這個女人也不好對付,雖然兵器奇特,但平底鍋可以當作盾牌,那鐵鏟卻可以當作一把匕首,或掃、或劈、或撥、或削、或掠、並沒有一點不順暢,攻擊的也是敵人的下三路,使的正是少林十八滾的刀法,招數雖然不多,威力卻大,防不勝防,而那個平底鍋又剛好護住頭頂,她躲在鍋底下,敵人雖多,卻難以傷她。

189、真假莊主

假莊主知道這二人的本事,因此也有恃無恐,問道:“你們是哪裏來的毛賊,膽敢到古月山莊撒野!”

李天同抽空道:“精武!陳真!怕了嗎?”稍一分神,險些被段飛砍到腳面,趕緊向下劈了一刀,將段飛逼退。

假莊主冷笑一聲,“陳真?你們這樣的武功,也配叫陳真嗎?分明是假的,莫非你們是黎蒼天派來的殺手!故意為難老夫!”

段飛聽到這話,招式反而緩了下來,為什麽胡老爺認定黎蒼天會來尋仇呢?而且處處針對他,就算有仇,也不至於把這個來歷不明的刺客與黎蒼天聯系起來,此事實在是想不通。

李天同虛晃一刀,跳到一旁,“少廢話,陳真就是陳真,本來今天到這,弄點錢也就算了,沒想到你們卻殺了我一個弟兄,這事完不了!”

假莊主冷哼了一聲,“完不了又能怎樣?你們又打不贏段飛夫婦,倒要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說罷雙手再椅背上一拍,淩空而起,須發皆張,好似睡醒的雄獅,大喝一聲:“陳真,受死!”

這下不僅僅是李天同,連段飛和張秀都不由得大吃一驚,齊聲道:“胡老爺,你武功恢覆了?”

原來陳真的名頭太過響亮,在三光門擊敗柳生一葉,人盡皆知,假莊主也是個好鬥之人,聽到這個名字,便想與之過上幾招,他也明知道此人肯定不是陳真,只是打敗此人,便可對外稱:陳真曾敗在了自己的手上。管他是真是假,在場的人都可以證明此事千真萬確,將來恢覆身份,於臉上有光。正是樹立威信的大好時機。

他把五指張開,對著李天同的胸口便要擊落,“我的功力早就恢覆了!”

就在這時,頭頂一聲長嘯,“陳真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早偷偷上了屋頂,此時將屋頂的破瓦擊碎,伴隨著無數碎石、塵沙,飛身躍下,竟然後發先至,與假莊主在半空對了一掌。

來人出掌的力道不小,竟把假莊主直接給打了回去,好在他應變奇速,見來人兇猛,借著對方的掌力彈起,然後向後一個空翻,穩穩坐回虎皮椅子裏,來人落地後也倒退兩步方才站穩,“呵呵,沒想到古月山莊的胡靜磊武功盡失,居然也能接得住我一掌!可笑,可笑。”

假莊主臉色微變,一雙眼珠來回亂轉,來人武功雖然很高,但他也並不驚慌,冷笑一聲道:“閣下是哪位?”

“陳真啊,哈哈哈。”那人仰面大笑,聲音尖銳刺耳。猛然轉身將李天同的鋼刀奪過,手腕一番,把被張秀毒死的那個蒙面大漢的腦袋一刀砍下,然後飛起一腳踢到門外,“沒用的廢物,這麽點事情也做不好嗎?”

李天同滿面羞慚,垂首而立,那人對他的手下如此兇殘,他竟不敢反駁一句。

假莊主絕不相信此人就是陳真,但他出手狠辣,武功極高,倒不是一般的匪類。“你也是黎蒼天派來的嗎?張秀、段飛,做了他!”

段飛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黎蒼天派來的,但是他肯定是和蒙面人是一夥的,因此出手並不容情,蹲下身子,舉刀橫掃那人小腿。張秀依然如前法炮制,本以為這人武功奇高,定然會去躲避丈夫的那一刀,等他縱身躍起的時候,連發三枚毒鏢,在半空中就把他結果掉。

哪知來人非但沒有跳起躲避,反而猛然向前沖來,身形一轉,菜刀砍空,他卻好似一道電光,反而迅速沖到張秀面前,張秀的飛鏢還沒來得及出手,對方單刀一晃,一招力劈華山直取張秀頭頂,張秀大驚,叫了聲:“好快!”同時伏下身子,將平底鍋向上舉起,當的一聲響,刀刃砍在鍋底上,力道驚人,張秀支持不住,坐倒在地。

“少林十八滾,我看你往哪裏滾!”那人說罷,一掌拍向鍋底,內力一吐,張秀只覺得手臂都要被他震斷。段飛見狀一個跌撲,沖了上來。那人看也不看,回身一腳,將他卷飛三米多遠,當場倒地不起。“我本不想殺人,但是你們竟敢殺了我一個弟子,今天這筆帳無論如何要算清楚!”

假莊主道:“你這是欺負我們金刀會沒人了嗎?黎蒼天在哪裏,叫他親自出來見我!”

這時門外傳來三聲大笑,“金刀會的名號是隨便在外人面前提的嗎?胡靜磊退隱江湖多年,就算被敵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辱沒金刀會的名聲,更不會隨意嫁禍給旁人!”

說話間,人已經進了門,那人也是個鐵腦殼,也一樣的須發潔白,竟然與眼前的莊主長的一般模樣,唯一的不通只是衣著破爛,渾身骯臟,此情此景所有人都驚詫不已。

“胡老爺……”

李天同也驚道:“兩個胡靜磊!”

戴面具的人厲聲道:“用這種障眼法想騙誰?不管誰真誰假,今天都要死!”說話間已經舍了張秀,右手一張,單刀直奔胡靜磊的胸口飛去,斜刺裏飛來一枚石子,將單刀打偏,跟著,胡靜磊的身後又閃出一少年,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對著他的面具舉拳便打。

面具人出雙掌接住來拳,二人同時覺得氣息受阻,功力不相伯仲,但那少年勝在年輕力壯,將戴面具的人,逼得倒退了一步。此時單刀落地,發出錚的一聲響。

“梁讚!你們怎麽在這裏?”那人驚道。

梁讚本來趕奔古月山莊,到了門口不知怎麽竟被胡靜磊搶先一步趕到,他還說自己已經等候多時了,本來胡靜磊武功盡失,是不可能先一步回來的,梁讚以為胡靜磊另有近路卻不肯告訴自己。近路的確是有,但山高坡陡,胡靜磊自己可走不了,還要靠歐陽冰幫忙。只不過梁讚要去救彤兒,心中雖然對胡靜磊不滿,卻也沒時間多問。

李天同見梁讚進來,忙對面具人解釋道:“之前和你說的就是這人,打傷了我們的幾個好手,不然今天也不至於……”

“住口!”那人冷哼一聲,把面具摘下,“梁讚是我師侄,自己人。”

“師叔?”原來此人正是霧隱蒼鷹——白不群,梁讚見到他,又驚又喜,脫口說道:“原來你還沒死?”

190、夜半梟鳴

今天李天同出師不利,還沒到古月山莊就在酒館被林彤兒先折損了兩員手下,李天同又不敢以實情相告,說自己連兩個少年也對付不了,只說是中了金刀會的埋伏。白不群得到消息惱羞成怒,到了晚上才決定自己親自來一趟。

“胡說八道!”梁讚是武學奇才,白不群對他喜愛有加,雖然梁讚出言不遜,但白不群也不如何生氣,反而笑道:“你很盼著我死了嗎?”

梁讚馬上意識到說錯了話,這不就等於是告訴對方,五站醫務所的大火是他放的嗎?他反應也快,趕緊解釋道:“不是啊,在恩孝祠堂你身中劇毒,我以為這輩子再見不到你了。”梁讚這麽說也試探一下,看看白不群是不是知道五站的事,另外也想問問白不群的傷勢如何。

白不群笑道:“差點就沒命,幸虧師父替我療毒。”說著走上前去,拍了拍梁讚的肩膀,那雙手離梁讚的脖子也不過幾寸的距離,若是他此時突下殺手,梁讚就算有神功護體,輕功絕佳也難以逃脫。梁讚心頭一凜,卻依然面帶著微笑,好在白不群並不知道在五站醫務所與他對了一掌的人便是梁讚。

“師叔,在這碰到你就好了,正好這個莊主欺負我和彤兒,幫我們除掉他!”梁讚可沒說莊主是假的,在這一瞬間,他就已經料定了,白不群沒可能是幫金刀會清理門戶來的,定然是來找真胡靜磊的麻煩,而眼前這兩個胡靜磊一模一樣,誰也分辨不出真假,借白不群的手,除掉假莊主,又表明了自己和他其實是一條戰線上的人,免去了許多不必要的爭鬥。他又看了眼倒地的屍體,故作驚詫地說道:“哎呀,師叔,怎麽你的手下死了人了嗎?這事不能不管,我們大內密宗門什麽時候叫外人欺負過?”

白不群一聽這話,立時火了,也沒細想梁讚的漏洞,把身前大褂一撩,便要跟假莊主動手。李天同見白不群似乎對梁讚非常有好感,心中十分不滿,他自幼被白不群收養,從來都是被當作心腹的,今天辦事不利,主子很不高興,但他又對梁讚言聽計從,若是旁人也還罷了,這個梁讚根本就不是潮頭幫的一份子,要不是他在酒館打傷了自己的兄弟,夜襲古月山莊的計劃恐怕也不會不順利。本來他們死了一個人,與梁讚沒什麽直接關系,但李天同嫉賢妒能,便想當然地認為梁讚是和自己做對。他連忙把白不群攔下,“白總管,既然椅子上的是胡靜磊,那門口那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又是誰?總不會是雙胞胎兄弟吧?”

梁讚何其機靈,馬上反駁道:“這還用問,這是我新結識的朋友,善用易容術,正是有他,我來古月山莊才能如入無人之境。如今我的彤兒,白師叔的侄媳婦,正在地牢裏受苦,我和師叔恨不能把胡靜磊碎屍萬段!你卻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是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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