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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雙嬌斷腸因愛怨 一曲清簫化宿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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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栽落下來,頭頂著地,手捂著褲襠,再也爬不起來。

李天同大怒,罵道:“死丫頭,你是缺屌是怎地?怎麽專攻那裏?”

彤兒嘻嘻一笑,露出一口閃閃發亮的小白牙兒,“我怎麽知道?我又看不見。”

這時梁讚早就換好了衣服回來了,斜靠著後廚的門框,笑道:“李兄,我看缺東西的是你們吧?”

李天同臉一紅,“臭小子,你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梁讚擺了擺手,“我什麽來頭不重要,你們冒充陳真招搖撞騙,是想毀他的名聲嗎?”

既然梁讚已經說破,李天同便不在狡辯,只得道:“那也不關你事啊。”

“你們欺負彤兒,就關我事。”梁讚把臉一沈。

李天同料想不是梁讚的對手,如果制住了那個丫頭倒還好辦,偏偏那個丫頭也厲害得很,又因有要事在身,不便節外生枝,因此不想與梁讚發生正面沖突,假意笑了笑,“呵呵,這是個誤會而已。你剛才也看在眼裏,分明是這姑娘欺負我們啊。好了,好了,沒事了……”他又看了看倒地的三人,罵道:“不中用的東西!誰叫你們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想調戲,真是死有餘辜!”

其他幾人此時也不敢放肆,把倒地的人扶起,李天同心中懊惱,這個梁讚回去好好查一查到底是什麽來頭,武功如此之高,自己要去古月山莊打劫,沒想到出師不利,先折損了一半手下。看來還得回去再叫人來。他又把那個惹事的臭罵了一頓,扇了兩個耳光,實則是埋怨他不該招惹是非,卻又不好明說,只能大罵道:“叫你裝孫子,叫你裝孫子……”那人已經被彤兒打暈,這幾個巴掌扇在臉上,他也沒什麽反應。

梁讚心中覺得好笑,這個李天同心眼倒是真多,雖然是在罵自己人,其實卻是在罵陳真,因為那人裝的不是孫子,是陳真啊。

李天同罵夠了,才對梁讚道:“惹了這些事,我們也不能留在這了,在下告辭。”

因為他們得罪林彤兒,梁讚此時卻不依不饒,道:“慢著,我們的湯怎麽算啊。還有你的兄弟調戲我的馬子,然後就這麽走了?”

“馬子?”李天同一楞。

梁讚一得意,竟把現代的詞用在了民國,只好沖著彤兒努努嘴,李天同這才明白,“但是我們的人也受了傷了,你還要如何?”

梁讚道:“錯在你們啊,賠個千八百大洋的,就算了事。”

“你別得寸進尺!”有名手下喝道。

李天同卻把手一擺,從懷裏拿出幾張鈔票,扔在桌上,“得罪了,老板娘,這位兄弟的飯錢算我的,只多不少。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咱們山不轉水轉,遲早有再會的一天,兄弟,你是道上的人,明白的。”

梁讚笑了笑,轉頭問彤兒,“小蘋果,你消氣了沒啊?”

彤兒似笑非笑,晃著身子道:“是他們自己不小心的,又不關我事。我是瞎子,怎麽他們也是瞎子嗎?”

李天同往下壓了壓火,默不作聲。

梁讚笑道:“好吧,那這事就算了。山不轉水轉嘛,哈哈哈。”

李天同冷笑了一聲,“最好我們是朋友,呵呵,我們走!”

才出門口,又聽梁讚道:“老板娘,這些錢你拿著,當是給你補償。”

那老板娘也不推辭,照單全收。

李天同一行人還沒到古月山莊,就被梁讚給打了回去,不過梁讚的心裏卻覺得事情蹊蹺,等李天同走遠,才對彤兒說道:“看來有人要打陳真的主意。按理說在三光門的劉師傅對咱們有恩,應該管管這事。可惜的是,陳真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道要怎麽把這事告訴他。”

彤兒微微一笑,“我看你也不用去找陳真,這幫強盜在打一個叫胡靜磊的人的主意。我估計呀,很快就會動手。”

梁讚驚道:“你怎麽不早說?這就把他們放走了……”

彤兒輕哼了一聲,“我幹嘛要說?你管的閑事還少嗎?現在你的任務是趕緊去旅順的清水碼頭找到那個魯七林。再耽擱下去,當心小命不保。”說著在梁讚的額頭輕輕點了一下。

178、誤中迷藥

梁讚沈吟了一下,把老板娘叫了過來,問道:“大嬸,你聽說過胡靜磊這個人嗎?”

老板娘笑道:“當然聽說過啦,他是金縣這一帶的財主,住在古月山莊。我們這家酒館,還是他出錢開的,也算是給了我們一條活路,是個好人。”

梁讚微微一笑,“他為什麽要開酒館?”

老板娘道:“你看這十裏之內,有落腳的地方嗎?胡老爺說就是給行人一個方面。”

雖然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話,但梁讚卻不以為然,仔細想一想:她一個婦道人家,在這荒山野地裏開這麽間酒館,只有後廚有一個做飯的,剛才李天同大鬧了一場,可這老板娘神情淡定,似乎是已經見怪不怪了。換做尋常的農家婦女,此時或者跳著腳罵娘,或者嚇得戰戰兢兢,可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好似打壞了桌椅板凳跟她的買賣沒有關系一樣。就算她說這家酒館是胡靜磊出資,也不該如此。

這酒館雖然建在大道旁,但左近其實並沒有多少行人,她的這一天下來又能有多少收入?近幾天又陰雨連綿,生意定然慘淡,她為什麽還來酒館經營?梁讚一路走來,在酒館的附近也不見有什麽人家,這酒館後面有兩間屋子,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儲藏食物的倉房,根本沒有住宿的地方,那她和那個廚子是從何處而來?

種種疑問,都不得不叫梁讚懷疑這個老板娘的身份。

梁讚聽老板娘解釋完,點了點頭,試探著說道:“那還真是一個好人。剛才那幾人,你認識嗎?”

老板娘搖搖頭,“倒是沒見過。我們家可是本份人家,怎麽會認識那樣的流氓?”

這時,廚子又重新把菜端上來,“兩位方才受驚,重新又熱了個湯,不收你們的錢。”

梁讚見那廚子是個光頭,五短身材,皮膚黝黑,濃眉擴口,兩撇小黑胡,說話粗聲大氣,是個粗獷的純爺們兒,應該和李天同那幫太監不是一夥的,雖然也有可能是他們故意找人假扮,但梁讚已經有七成的把握,確定這兩人和曲靖愁無關。不是他謹小慎微,這些都是他跟著薛不凡學來的,江湖險惡,不得不防,特別是在這樣的荒郊野店,被人莫名其妙害了的,客死他鄉者有的是。

他對廚子笑了笑,“多謝,沒什麽事了,老板娘,你們忙你們的。”

老板娘和廚子答應一聲,就都到後面去了。

梁讚和彤兒奔波了一天,此時也的確是餓了,把這一桌子的飯菜,連同那碗酸辣湯一起吃了精光。吃飽喝足,雨也停了,眼看著天色漸晚,梁讚拍了拍肚子,道:“好了,不去管什麽閑事,咱們趕路,爭取明天就能到旅順。”

才站起來,忽地就覺得天旋地轉,彤兒咕咚一聲,伏在桌上已經昏了過去,梁讚大驚失色,忽然那老板娘和廚子雙雙出現在後廚的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梁讚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夠小心的了,還是著了人家的道,之前那碗酸辣湯應該沒有問題,但後上來的一碗恐怕就有蒙汗藥,只是他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二人,忙運氣護住經脈,扶著桌子道:“你們要做什麽?”

老板娘微微一楞,對廚子說道:“你的藥不夠啊,居然麻不倒他!”

廚子冷笑了一聲,“這人內力太強,沒那麽容易倒。”說著從背後亮出一把牛耳尖刀,逼到梁讚的身前,道:“麻不倒,就只好宰了!”

梁讚此時手腳都不聽使喚,偏偏意識清醒,聽他這麽一說,趕緊把眼一閉,栽倒在地。

那廚子一楞,“奇了,這會兒藥又有用了。”說著扒開梁讚的衣服,便要一刀刺下,“打探古月山莊,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只聽老板娘道:“慢著……”

“幹嘛?”那廚子道:“你是不是看人家長得俊,舍不得了?”

老板娘甩手給了他一個嘴巴,“什麽醋你都吃嗎?這小子青噓噓的臉,哪裏俊俏?再胡說八道,撕爛了你的臭嘴!”

那廚子當即不敢言語,老板娘道:“我看他和那幾個太監不是一路。武藝高強又不知道什麽來歷,可別錯殺了朋友。”說著就把手往梁讚的衣服裏摸去。

廚子趕緊攔住,“你要幹嘛?別是要占他便宜?”

“那你來搜身!真是的。”

那廚子點了點頭,把手伸進梁讚的衣服裏,裏面是幾個大洋,還有不少鈔票,一盒火柴,在上衣口袋裏又翻出了一個油紙信封,拆開信封,端詳了半天,遞給老板娘,“當家的,你看看這個。”

“我又不認字!”老板娘怒道。

廚子卻道:“沒叫你看字,你看看信的落款。”

老板娘冷哼了一聲,把信搶過,突然眉頭緊鎖,只見信的開頭寫了個“7”,在落款的位置寫了個“9”,“哎呀!”老板娘驚道:“這似乎是……咱們幫會的信。”

原來此信是谷文飛寫給魯七林的,叫他安排船帶梁讚去上海,梁讚知道此信重要,就一直貼身帶著,自己卻從未看過。

金刀會內部的書信往來,只以代號相稱,以防落入別人手中,旁人就算看了,也不知道是誰寫給誰的。廚子和老板娘是一對夫妻,並不是普通的農人,男的叫段飛、女的叫張秀,在金刀會裏排名在三十九和四十,在此處開了這間店,其實是替胡靜磊搜集消息,有時也負責一些和雇主接頭的任務。古月山莊實際上地處偏僻,而胡靜磊也是金刀會裏的元老級的人物,只是不知到什麽原因,已經歸隱多年,作為曾經的殺手,有人找他尋仇,也是情理之中,因此當段飛、張秀聽到梁讚打聽古月山莊的時候,便起了疑心。梁讚在懷疑他們的身份,他們也在懷疑梁讚,像武功這麽高,在江湖上又沒有什麽名氣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因此便先下手為強,先把他制住再說,卻不曾想從他身上搜出了這封信,偏偏他二人又都不識字,只認得那幾個幫會裏常用的阿拉伯數字,對梁讚的去留也就拿不定主意。

“我看也像是幫會的信,”段飛道:“不過這小子實在厲害,萬一是敵人的話,等他醒來,我倆全不是對手。”

張秀把信疊好,揣在口袋裏,又把其他的東西給梁讚放了回去,“那就只好先把他捆起來,東西咱們也別動,免得將來被他拿住把柄,說我們搶了他的,咱們擡著他倆回山莊,看看胡老爺怎麽定奪。”

段飛道:“好,不過那個瞎丫頭還沒搜呢,我去給她搜搜身!”

梁讚聞聽暗自著急,被他們發現藏寶圖可就糟糕的很!

他丹田運氣,體內的麻藥竟順著毛孔一點一點被他逼出體外……

179、古月山莊

梁讚手掌在身下一翻,探出兩根手指,只要段飛敢動彤兒一根汗毛,當即便把他點倒。只是現在那股麻藥的藥力沒那麽快消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二人的對手。

老板娘張秀卻在段飛的腦袋上輕拍了一下,道:“你少打歪主意!這人既然有幫會的信,說不定是老谷派來的。我看你還是少動他的妞兒為妙。不然將來追究起來,你吃不了兜著走。”

段飛連連點頭,“對、對對對。這小子身份不明,應該回去跟胡老爺說一聲再辦事。”

梁讚把二指收回,倒要看看這個胡老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聽這二人的口氣,似乎和金刀會有瓜葛。而金刀會畢竟是黑道的幫會,不是什麽善類,是敵是友,現在還無法分辨,從谷文飛的角度來說,那自然是朋友,但如果從黎蒼天的角度來看,或許也是敵人。現在狀況不明,還是不動聲色的好。想到這裏,梁讚依舊閉著眼睛,任那個廚子把他手腳捆起來,裝進一個木箱。過了一會兒,那老板娘把彤兒也抱進來,他們買賣也不做了,兩人拿著吃飯的家夥,段飛是一把菜刀,張秀則拿著一個炒菜的鐵鏟,還背了一口平底鍋,二人便擡著大木箱順著大路,向東南方一直下去。

此時梁讚才知道,這兩個人武功不弱,擡兩個大活人,依然健步如飛,梁讚反倒覺得輕省了不少,反正也要找魯七林,既然胡靜磊也可能是金刀會的人,那就不妨去拜訪一下了,正好李天同要夜襲古月山莊,自己到時候幫金刀會一個忙,日後見到歐陽雪,就算找不到魂泣刀,手中也多了一份籌碼。

梁讚在木箱裏也看不到外面的狀況,只聽到腳步聲悉悉索索,道路彎彎曲曲,也不知道通向何處,過了一會兒,又感覺突然上了斜坡,越走越高,似乎是正在往山上走,外面又開始下起雨來,段飛不住埋怨這鬼天氣,看來山路泥濘不是那麽好走的,不過這兩個家夥用藥麻翻了自己,就該叫他們受點苦,他和彤兒在木箱裏,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反而相對舒服一點。只是窩著身子有些難受而已。

梁讚趁此機會已經用內力將體內的麻藥全都逼出體外。彤兒此時依然昏睡不醒,梁讚之所以中毒之後依然清醒,其實是因為他體內有太陰六合真氣的保護,太陰六合功本來就用於治病救人,對於自身中了尋常的毒,也能順利將毒素逼出體外。彤兒雖然內功也不弱,卻沒有梁讚這樣的本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停了下來。有人打招呼:“段爺、張大姑。”

此時梁讚才知道這二人的姓氏,他們是碰到了熟人,料想應該已經到了古月山莊。

只聽那老板娘說道:“把這個箱子先扔到地牢裏,裏面有兩個大活人,厲害著呢,先別弄死,也別叫他們跑了。我和小張去見老爺,看看他有什麽吩咐沒有。”

來人答應一聲,吩咐幾個莊丁來擡箱子。往裏走了一會兒,忽聽鐵門響,跟著一股刺鼻的潮氣直鉆鼻孔,跟著又感覺箱子一路向下,耳朵裏嗚嗚的機械聲,好像是坐電梯一樣,垂直落地。從時間上來判斷,這個地牢應該是建在山頂,向下沈了至少二三十米之多。

擡箱子的人,把箱子扔到了地牢,就再也不管了,吱嘎吱嘎的絞盤聲又響了一陣,直到鐵門關起,梁讚這才收腹吸胸,施展縮骨功脫開繩索,凝聚真力在雙掌,向上猛地一推,將箱蓋擊穿,以他現在的功力,要打開這個木箱已經輕而易舉,之前一直隱忍,便是想看看那兩個人究竟要把自己帶到哪裏去。

哪知道一出箱子,梁讚便開始後悔自己方才的決定,原來這個地牢非常之深,擡頭一看,頭頂是一個巨大的竹筐,用茶碗粗的巨繩吊在一個轆轤上,下來的時候,有人搖著轆轤,才能把筐順到底部,可如今那些人不可能幫他來搖轆轤,要出去可就難了。

此時雖然已經入夜,但地牢上方其實是一間小屋,幾個莊丁閑著沒事在裏面打牌,因此有微弱的燈光照射下來,梁讚勉強能看清楚狀況。這地牢裏三面都是石壁,一面是斷崖,長著一些青苔和地衣之類的東西,一條細細的水流從腳下蜿蜒而過,順著斷崖向下流淌,發出叮叮咚咚的水聲。

“洞中有山……順著水流不是可以出去?”梁讚走到斷崖邊向下一望,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崖下漆黑一片,深不見底,沒有絕佳的輕功,恐怕下去就得摔死。縱然輕功高強,但是下面這麽黑,又有誰敢下去?

又一想:反正那個胡靜磊看到信後也會放我出去,幹嘛沒事自己跳懸崖玩?

現在彤兒昏迷不醒,梁讚還是決定先幫她把毒逼出去再說。他把彤兒扶起,將繩子解了,將太陰六合真力輸送過去,又捧了點水,在彤兒的臉上輕輕拍了一陣,過不多時,彤兒悠悠轉醒。

她提著鼻子聞了聞,又側耳聽了一陣,才道:“這是在哪兒啊?好像不是酒館了。小梁子,你怎麽總是帶我去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也奇怪呢,這可不是我帶你來的。”梁讚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對彤兒講了一遍,然後笑道:“你不叫我來古月山莊,可偏偏有人把我們送到這來,我們想躲都躲不開。”

“真是可惡!我還以為那老板娘是好人呢,沒想到是個開黑店的。那現在怎麽出去啊?”

“先坐一會兒”梁讚一邊說著,一邊化掌為刀,將那個木箱劈碎:“正好烤烤火,那個 老板娘還挺仗義,只拿了信走,火柴還我留下了。胡靜磊既然是金刀會的人,看了谷文飛的信之後,總要給幾分面子吧,到時候,我就在他面前告那個老板娘和廚子一狀,看他們怎麽收場。”

“你倒是想得開。”彤兒笑道,“人家和胡靜磊可比你熟多了,那姓胡的憑什麽聽你的?”

“說的也是。”梁讚生著了火,一邊在火前搓著手,一邊道:“沒想到金刀會的人總是能碰到,也不知道是有緣,還是我特別倒黴。如果白天那幾個小子打胡靜磊的主意,我就去幫忙,這樣歐陽雪對我的印象會不會好一點?”

彤兒撲哧一笑,“好一點又怎麽了?你把黎蒼天給你的魂泣刀弄丟了,恐怕連她的面也見不到啊。”

梁讚笑道:“所以托胡靜磊或者魯七林幫忙啊。”梁讚一拍大腿,“……對了,我怎麽就忘了問了,那個老板娘和廚子既然在要道開酒館,那肯定能見過了空和桂花啊。出去後我得問問莊主,他的探子有沒有他二人的消息。這兩個家夥拿走我的魂泣刀,連個招呼也不打。”

角落的暗影裏忽然傳來一個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黎蒼天把魂泣給了你們嗎?”

梁讚嚇了一跳,以他和彤兒的內功和聽力,居然誰都沒發現角落裏藏著一個人。

“你是誰?”

一個人慢慢地從角落裏爬了出來,身上的衣服鮮血淋漓,已經殘破不堪,最叫人驚奇的是,那人的頭蓋骨居然是金屬的,在昏暗的地牢裏反著微弱的銀光,在他的身後傳來陣陣鐵鏈摩擦的聲音,兩根鐵鉤穿過他的琵琶骨,皮肉與那鐵鉤黏在一起,稍微一動,便向外滲血,梁讚看在眼裏,只覺得脊背發冷。

只聽那人說道:“我就是古月山莊莊主——胡靜磊。”

180、江湖八門

梁讚和彤兒都覺得萬分驚訝,齊聲道:“胡靜磊?”

那人眼窩深陷,骨瘦如柴,兩只眼睛卻爍爍有神,一看就是習武之人,梁讚問道:“你怎麽把自己關在自家的地牢裏?又是誰這麽狠心,把你折磨成這般模樣?”

胡靜磊冷笑一聲,“你是瘋了還是傻了?我怎麽會自己把自己關起來?我再問你一次,黎蒼天真的出山了嗎?”

梁讚點了點頭,“應該算是出山了吧。”

“他人在哪裏?”

梁讚見這人認識黎蒼天,便覺得親近一些,對以往的事也不隱瞞,把黎蒼天這些日子的經歷,對他講了,說完又搖了搖頭,“他人在哪裏,我就不知道了,五站一別,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你找他做什麽?”

“十年啦……”胡靜磊長嘆一聲:“十年生死兩茫茫……當年的正當壯年的元老已經兩鬢斑白,當年的癡情少女已經嫁做人婦,金刀會自老掌門死後,分崩離析,再也不是當年的金刀會了。只有黎蒼天能夠重整金刀會,可他偏偏又和兩個小姐有不共戴天之仇……”

胡靜磊的話匪夷所思,梁讚一時聽不明白,“元老是誰?癡情少女又是誰?金刀會怎麽又分崩離析了呢?”

胡靜磊苦笑一聲,“元老就是當初跟隨老掌門的兄弟,癡情少女便是現任金刀會的掌門歐陽雪。她嫁給了前清重臣鄭東胥的二公子,現在的上海大亨鄭陲安。自此金刀會便落入了外姓人之手。十年以前,金刀會做事還要講江湖的道義,但是現在總舵的那幫兔崽子們,個個唯利是圖。我們這些元老,倍受排擠,很多人不願在姓鄭的手下做事,便都被調到其他的地方。可惜我這把老骨頭被困在這裏,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是出頭之日,當初我們一心想殺黎蒼天,替老掌門報仇,現在反倒念及他的好來,若有他在,金刀會怎麽會叫那幫小人得勢?”

梁讚沈默了半晌,沒想到金刀會的情況這麽覆雜,好在自己結識的幾人還都算得上是英雄好漢。“這麽說歐陽雪已經不想找黎蒼天報仇了嗎?”

胡靜磊搖頭道:“掌門的心思,我怎麽猜得透?她等了黎蒼天整整十年,但是他卻從未回來過,想必那份心已經死了吧。直到半年之前,大小姐才嫁的人。自那之後她便不再理會幫會的事情。短短半年,哎……”

梁讚心中一動,“那你關在這裏多久了?”

胡靜磊道:“一月有餘。”說著他擡頭看了一眼頭頂,“我就是坐著那個大筐下來的。”

“難道是鄭陲安鎖的你?”

胡靜磊道:“他那個無恥小人,還沒有那個本事。是古月山莊的莊主鎖住的我。”

梁讚越聽越覺得糊塗,“你不就是古月山莊的莊主嗎?我剛才問起,你又說,不是你把自己關起來的。”

胡靜磊詭秘地笑了一下,“我說的是現在古月山莊的莊主,他現在的名字也叫胡靜磊,簡直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人人都以為他是古月山莊的主人,人人都叫他胡莊主,而真正的胡莊主,卻在地牢裏受苦,沒有一個人知道。”

“難道是雙胞胎,冒名頂替?但怎麽可能一模一樣……”梁讚越來越覺得詫異。

胡靜磊搖搖頭,“看來你是不信我啊……”

梁讚忙道:“信,我沒說不信啊。”

胡靜磊道:“口說也無憑,你不信也是理所當然。我們古月山莊的人,從前清開始就自成一脈,武功雖然不高,但是掌握了很多各種江湖異術,可以點水為油,隔空取物,屏息凝氣,封心鎖脈,精通奇門遁甲,醫蔔煉毒,也是金刀會裏不容小覷的一股勢力。”

梁讚聽得目瞪口呆,“你所說的這些似乎是仙術啊……”

胡靜磊哈哈大笑,用力猛了一點,牽動琵琶骨上的傷口,叫他咳嗽了好一陣,這才說道:“這不是什麽仙術,看來你還是年少啊。反正也出不去,我和你講一講……咱們走江湖的行當裏有:‘蜂麻燕雀,金瓶彩掛’一共八門手藝。每一門精通了都可以安身立命,混口飯吃不成問題。說白了就是騙術,行內人管這都叫生意,雖然都是些下九流的路數,但是這八門中的手藝學到極致,便能夠移花接木,殺人於無形。尋常的騙子也入不了金刀會。什麽隔空取物、點水為油,也無非是戲法而已,屬於彩字門。我方才也用了其中一門,封住呼吸,閉住心跳,有了這一手,即便是在水中也能行動自如。”

梁讚恍然大悟,“怪不得,連彤兒也聽不到。我們之前著了那老板娘的道,便也是這八門中的了?沒想到金刀會還做這樣的買賣。”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彤兒插嘴道,“但是這些騙術和現在的莊主有什麽關系?”

胡靜磊嘆了口氣,“說這些都是騙術也不完全對,其中有兩種手段,非常厲害,任你武功多高、權勢多大,都防不勝防。”

“哪兩種呢?”

胡靜磊停頓了一下道:“一種叫做易容術,一種叫做攝魂術。”

“哦……”梁讚仿佛是明白了,易容術當然不用過多解釋,很多武俠作品裏都出現過,可以通過化妝,變成別人的樣貌,就連說話、走路、睡覺的姿勢,學起來也惟妙惟肖,毫無破綻。可真正做到的能有幾人?要說把戲法發揮到了極致,一點也不為過。“以前只以為韓國的整容技術高,沒想到我們大中華在民國時期就已經會了,而且還不用開刀。”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彤兒可聽不明白梁讚的話。

梁讚也沒法多做解釋,又問道:“那攝魂術大概就是催眠一類的吧,把對方弄得迷迷糊糊,聽自己的話,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

胡靜磊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彤兒笑道:“真的呀,想不到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太奇怪了,這些瘋子麻雀,金瓶梅菜瓜什麽什麽的……我可聽都沒聽過。”

梁讚笑道:“是蜂麻燕雀,金瓶彩掛,還金瓶梅菜瓜,你一個女孩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聽過也不奇怪。”

“哼,很了不起嗎?不要臉!”

梁讚也不理她,接著又問胡靜磊:“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的莊主利用易容術變成了你的模樣,霸占了古月山莊?卻把真正的莊主你關在了地牢?”

胡靜磊點了點頭,“我在十年前和黎蒼天的那場大戰中,被他用魂泣刀砍傷了頭,武功盡廢,還是張秀和段飛二位替我換的這個鐵腦殼。其實他犯不著用鐵鉤鎖住我的琵琶骨,我根本出不去這裏。”

梁讚微微一笑:“可你憑什麽證明你是胡靜磊,而外面的莊主是假的呢?”

胡靜磊抓住自己的衣襟,向兩旁一扯,“這就是證明。”

梁讚借著火光定睛一看,見他的胸口烙著個阿拉伯數字“6”。

181、禦風踏雪

有了這個標記,那眼前的這個人是金刀會的人無疑。就算易容術再高,但這個“6”字是印在胸口,平時也不會輕易外露,外人怎麽可能知曉?原來胡靜磊過去在金刀會的排名這麽靠前,尤在谷文飛之上。谷文飛的那封信梁讚並沒有拆開過,因此到今天才知道,那谷文飛排名第九。“你真的是金刀會的人?”

“不錯。你既然是黎蒼天的朋友,那自然知道金刀會的事情。這個烙疤,在身上幾十年,絕不是新傷,易容術再高,也是做不得假的。”

梁讚伸手去摸了摸,那疤痕的確陳舊,“如果胡靜磊說的是真的,那個霸占古月山莊的人又是誰?他又憑什麽敢打這個元老的主意?”梁讚凝視著胡靜磊深陷的眼窩,等待他的回答。

胡靜磊沈吟了一下,“你想知道真相?”

梁讚笑道:“前輩說了這麽久了,我當然想知道。”

胡靜磊道:“那你不如救我出去,我與那個假冒我的人當面對質,一切自有分曉。那莊主是假的,與谷文飛這樣的忠心之士不合,就算看到了信,你也不用妄想他會放你?”

梁讚道:“難道有其他的出口?上面的大筐不放下來,我們怎麽出去啊?”

胡靜磊輕輕一笑,“不管怎麽說,我也是金刀會的元老,雖然現在武功已廢,但畢生所學仍記在心裏。方才你一掌擊碎木箱,可見內力高深,你若肯救我出去,我將本門的輕功絕學——禦風踏雪傳授給你。”

彤兒抓住梁讚的手道:“小梁子,你又要學武功了。”

梁讚擡頭看看頭頂的大筐,“難道學了這個輕功就能出去,除非會飛。”

胡靜磊笑道:“你從上面走,自然不出去,你看到那邊的水流沒有?”

梁讚點了點頭,“看到了。”

胡靜磊向前爬了幾步,來到小河旁,探手一撈,竟然撈出了一條小魚,他連鱗也不剝,放到嘴裏哢吧哢吧嚼著吃掉。梁讚看得目瞪口呆。

胡靜磊卻笑道:“人到了這一步,為了活命什麽苦都要吃的。”

梁讚點了點頭,胡靜磊接著說道:“古月山莊建在半山腰,後面背靠兩座高山,山頂的融雪流下,便形成了這裏的水,奇寒徹骨,魚也游得緩慢,這條小河好似是生命之源,正因有它,我才能活到現在。有魚有水,下面自然就有出口。學了我的輕功,你就可以帶著我從懸崖下去了。”

梁讚道:“那好,請前輩教我,我一定救你出去。”

胡靜磊卻看著梁讚,半晌沒有言語,彤兒不耐煩了,“別又是什麽傳音入密……你既然要教就快一點啊。”

胡靜磊這才說道:“我被人家坑苦了,小兄弟內力深厚,學這套輕功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是我怎麽敢保證你學成之後逃之夭夭,再不管我這個老頭子?又或者,你幹脆趁著我武功盡失,一掌斃了我?”

“要殺你就早殺了,啰嗦!”彤兒罵道。

“殺了我,你們就出不去這裏……”

梁讚道:“那前輩說,該怎麽辦?”

胡靜磊猶豫了一下,道:“先把我琵琶骨上的鐵鉤解下來。”

梁讚多疑,可不會輕易相信他人,“這鐵鉤鎖住你,恐怕就是叫你使不出武功,我解開它,要是你武功覆原了,我們可對付不了。”

胡靜磊哈哈大笑,“小子,你到底長了幾個心眼兒,跟誰學的?”

“跟一個老死太監。”彤兒調皮地一笑,完全不覺得自己和梁讚其實身處險地。

胡靜磊點了點頭,“那也隨你,陪我在這個天造地設的地牢裏,一起喝冷水,吃凍魚,渡過自己剩下的日子吧,有你們陪著,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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