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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風雨樓前千秋事 精武英名萬古芳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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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日語說道:你好,我叫田中,初次見面,請多關照……雲雲,啰啰嗦嗦一大堆話,等著賈文儒給翻譯。

壞就壞在日本話實在是太啰嗦,客氣之後總要加個敬語——狗雜一媽絲。

於成傑一聽,不由得怒火中燒,我跟你客客氣氣的,你居然當面罵我,又是“狗”又是“媽”的。也不等賈文儒翻譯了,大喝一聲:“你媽才死!”此時他架勢已經擺好,飛起一腳側踢田中面門。那田中正在低頭行禮,毫無防備,被於成傑一腳踢了個正著,兩顆門牙被踢飛,滿口是血。於成傑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邁步上前,按住就打。那田中哇哇亂叫,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於成傑全都只當是汙言穢語,越聽越是有氣,雨點一樣的拳頭揍得他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投降了,投降了!他已經投降了。”賈文儒連忙喊道。

“住手吧!”劉振聲也苦笑著說道,心中卻想:怎麽這麽輕易就勝了?

於成傑聽到劉振聲的話,這才住手。

田中連滾帶爬,逃也似地回到隊伍當中。華人這邊跳著腳地叫好,一個個興高采烈。萬沒想到一招就把小日本給打蒙了,前後還沒用上十秒鐘。

日本人那邊則一個個咬牙切齒,當真就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了空在房上看的真切,忍不住笑道:“真是不堪一擊嘛?哈哈。”

梁讚卻知道其中原委,於成傑占了個出其不意的便宜,不過這也怪不得他,誰叫雙方語言不通呢?

忽然一個影子擋住了頭頂的陽光,把梁讚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房上多了一個黑衣人。這人戴著個小孩子玩的孫悟空面具,看不到他的樣貌,但是這樣無聲無息地走到自己身後,以他和了空的內力居然一絲察覺都沒有,武功實在是高到了極致。

了空剛要開口詢問,那人豎起食指搖了兩下,意思是叫他們不必多言。

梁讚心中暗忖:這人武功之高,唯有黎蒼天可以相比,難道他是黎大哥?可看他的身材又不及黎蒼天魁梧。那他究竟是誰?他見到自己藏在房上,又沒顯得特別吃驚,反倒和自己跟了空一起關註著下面的動靜,看來此人不是敵人,否則的話,直接動手也就是了。

正想著,了空忽然問道:“方才那兩枚石子是你發的?”

“嗯,”黑衣人註視著下面的動靜,根本看也不看了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了空笑道:“多虧了你啊,不然桂花可就麻煩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少廢話,沒用的東西!看你的熱鬧。”這人說話的時候多少帶了點韻白,聽起來似乎是北平的口音,但若是細細品味卻又有些山東腔,只是語氣嚴厲,叫了空不敢反駁。

於成傑僥幸勝了一陣,有些得意。“還有哪個上來?”

龜田早就按捺不住,操著他那口不陰不陽的中國話道:“我地,來教訓教訓你!”

於成明見哥哥勝了一陣,也想試試身手,便道:“大哥,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叫我來替你打這一場!”

於成傑心想:風頭不能全叫自己出了,弟弟有意要來,便讓給他好了。“好!你來,這幫混球罵人,不用再客氣。”這倆人一母所生,自以為被人家罵了娘,當然都想出一口惡氣。

因此於成明一上場,也不抱拳了,隨便亮了個招式便向龜田猛沖了過來。也學著於成傑大喝道:“你媽去死!”

一招雙峰貫耳直接拍向龜田的腦袋。龜田單膝跪地,平平地出了一拳,正中於成明小腹,梁讚在房頂看得分明,“空手道!”

“啪!”於成明雙掌沒打到龜田的腦袋,卻拍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小腹一疼,向下軟倒。還沒等完全落地,龜田已經站起身,在於成明的頭側補了一腳,這一腳把於成明踢得原地轉了兩圈,當即昏迷。在場的華人全都驚得目瞪口呆。過了兩秒鐘,才聽於成傑大喊道:“老弟!”

98、吆五喝六

於成傑大喊一聲:“老弟!”沖進比武場將於成明抱住,幾名師兄弟也一起過來,將於成明擡了出去。

龜田冷哼一聲喝道:“你們中國人只會用卑鄙的手段,靠真實的本領不過如此!”

何慶瑞此時也跟桂花一起來到現場,聞聽此言,壓不住火,“放屁!”兩個箭步沖了上來,話不多說,舉拳便打。

論武功,何慶瑞比於成明還要差一點,在龜田的手上沒過去三招,便又被打倒。

於成傑見狀還要上前,卻被劉振聲攔住,“你不是他的對手。”

“師父,你要把迷蹤拳傳給我們,何至如此?”於成傑憤憤不平。

劉振聲嘆了口氣道:“那是精武門的武功,我怎麽能隨便傳給自己門下的弟子?”

“難道我們就該受辱?師父,此一戰人家挑戰的可是精武門,不是咱們三光門!”

劉振聲心頭一顫,面有難色,“就算如此,你根基不牢,我把迷蹤拳教給你,你有必勝的把握嗎?”

於成傑無言以對。這個龜田的技巧實在太好,他是日本成了名的高手,而於成傑無非是三光門的一個學徒,如何能與之匹敵?

劉振聲又道:“你用精武門的武功,如果打輸了,那不是丟了你師爺的臉?”

“可是那個狗日的耀武揚威,看在眼裏實在有氣!”於成傑怒道。

那龜田在場內不住叫囂,說什麽你們中國人沒有高手,什麽不堪一擊等等鬼話,三光門的弟子氣得不住叫罵,可除了於成傑躍躍欲試之外,卻誰都不敢下場比試。

房頂上飛下一人,“我來試試!”

劉振聲定睛一看,卻是那個了空和尚。原來他在房上聽著那龜田大放闕詞,心裏實在氣不過,說三光門的人武功不濟也還罷了,偏偏把範圍擴大到全中國。他雖然已經出家,但定力可沒有弘決禪師那麽高,忍不住便要教訓教訓這個小日本。

正因他一時興起,卻暴露了房頂上的梁讚,正好便被金定宇一眼看見,只是梁讚身邊還坐著一個黑衣人,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梁讚!好小子,你跑到這來了!”

梁讚沒想到了空這麽沖動,現在避無可避,也只好笑道:“金大哥,別來無恙啊。”

賈文儒卻倒吸了一口冷氣,梁讚在這裏,那黎蒼天會不會就在左近?那個黑衣人又是誰?他不由得倒退了幾步,藏在那些日本浪人的身後,按著腰間的手槍,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金定宇可不顧及那麽多,一把抓住賈文儒的手,“兄弟,這小子在這,那瞎丫頭肯定也在,你快點派人把三光門圍起來搜查一番。”

賈文儒卻搖搖頭,“我現在是文職,哪裏能調人前來?這事還得上報才行。”

金定宇卻以為他不肯幫忙,“哼,這點權都沒有,你做的什麽官?”

賈文儒心中不喜,卻也不好當面頂撞,只得道:“現在要做的是把這場比武辦好,你的那些事以後再說。”

“比武是吧!好!”金定宇說完,指著梁讚道:“臭小子,你下來,我和你比比!”

梁讚笑道:“我又不是來比武的,你和我說這些犯不著吧。你又不是日本人,我幹嘛要和你打,難道你心甘情願地做了漢奸!”

“呸!”金定宇往地上吐了一口,“老子是滿洲旗人,可不是你們漢人,我願意幫誰就幫誰,哪來的漢奸一說?”

“哦,”梁讚點了點頭,“那不能算漢奸,充其量是個滿奸!”

“屁話!”金定宇只想著那份藏寶圖,自己屬於哪個陣營他可不在乎,只要事情對自己有利便可,自己是滿人、漢人,哪怕是日本人,都無所謂,關鍵是抓到梁讚和林彤兒。他走前幾步,進了比武場,問道:“你不下來我可就過去了。”

龜田見他突然地上場,說話又粗聲大氣,便申斥道:“你也是東亞病夫,上來做什麽?滾回去!”

金定宇可不是賈文儒,管不得那些外交禮儀,“你爹才是東亞病夫。老子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少他娘的跟我吆五喝六!”

“吆五喝六”是北方的土語,金定宇說的快了點,把龜田給弄蒙了,不懂是什麽意思,便對賈文儒說道:“這個老東西在說什麽?你不管一管?”

賈文儒只好勸道:“金兄,你不是三光門的人,又不是日本人,別隨便進比武場。”

金定宇見賈文儒也不跟自己一條心,頓時大怒,“我叫你幫我抓梁讚,你不幫,我自己來抓你又不許,不經過這個比武場,老子他娘的能飛上房啊?你少管!”

梁讚在房上笑道:“對了,你想來抓我就上來啊,現在我叫你來抓,但是你得過得了比武場,小日本不叫你來,可不關我的事。你要打敗了龜田,是民族英雄,不是滿奸了。”

“你少唬我,當我是三歲娃娃,會上你的當?”金定宇說罷又要上前。

那龜田卻不識好歹,把他攔住,“不行!我現在明白了你剛才說的吆五喝六肯定是罵我,既然到了比武場,就別想輕易過去。”

“奶奶的!”金定宇真是快氣炸了,本來他沒針對這個小日本,可他偏偏和自己過不去,“真是犯賤,我就罵你了,你能怎樣?你個蠢豬,笨驢,王八羔子,操你大爺的,傻逼一個……”

金定宇那是北平的流氓頭子,此時不管不顧,什麽汙言穢語說不出口,這一頓臭罵,狗血淋頭,把個龜田弄得一臉茫然。“八嘎呀路!八嘎呀路!……”除了這句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到後來忽然想起來,這個金定宇聽不懂他的日本話,罵再多也是枉然,大吼一聲剛學來的一句罵人話“吆五喝六!”然後就沖了上來,看樣子這是要和金定宇拼命了。

梁讚在房上強忍住笑,對黑衣人說道:“這倆人有意思。”

那黑衣人也不說話,又看不到他的表情,梁讚覺得挺無趣的。

“我看你是沒六!”金定宇見龜田沖過來,勢如猛虎,便也不和他客氣了,也使了一招雙峰貫耳,和於成明的招式一模一樣。龜田見狀正中下懷,單膝跪倒,依舊是一拳平平打出,本以為這一拳肯定叫金定宇跪地求饒,哪知金定宇不是於成明可比,雖然同樣的一招雙峰貫耳,他卻比於成明多了個後招。見龜田跪地,不等他拳到,金定宇右腳從左腳腿彎處繞過,好似踢毽子用的花招,腳跟從左腿後拐了出來,正中龜田的下巴。招式極為華麗,動作也不大,可力道卻不小,直接把龜田踢了一個空翻,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於成明此時已經轉醒,沒想到小日本的絕招,這麽輕易地便被這個人給破了,同樣是雙峰貫耳,自己可做不到如此收放自如。

99、天外有天

“混帳東西,瞧不起中國功夫!同樣的武功得看誰用!”金定宇冷哼一聲,把大褂前襟一甩,威風凜凜地站在龜田身側,跟著飛起一腳,將龜田踢得在地上平轉三圈,比方才於成明多轉了一圈,立即人事不省。看熱鬧的人群好一陣鼓掌喝彩,金定宇對著眾人抱拳拱手,哈哈大笑,“多謝捧場,多謝捧場,哈哈哈。”

日本人那方則一個個陰沈著臉,領事館的人很不滿意,質問賈文儒:“你們在搞什麽鬼?怎麽不是三光門的人也來湊熱鬧?還打傷了我們的武士!”

賈文儒無法解釋,只好對金定宇道:“金兄,我們只是來觀戰的,還不快點回來!”

金定宇看了賈文儒一眼,冷冷說道:“是他們先動的手,哥哥我給你面子,沒一腳把他踢死,就算便宜了。”

賈文儒知道藏寶圖對金定宇很重要,他一心要抓梁讚,誰也勸說不了。賈文儒眼珠一轉,卻想了個奇怪的主意,“好,金兄,你的忙我幫了。我現在就派人通知偵緝隊來幫你抓梁讚,不過你武功這麽高,何不先行挑戰三光門?這是你揚名立萬的機會!”

領事官的人說道:“那怎麽可以,他又不是日本人!”

柳生一葉卻突然說道:“我只和高手過招,如果劉振聲連這個人也打不過,那就不要和我比武了。”言下之意竟是同意賈文儒的意見。

金定宇拱手道:“那多謝賈老弟成全了,不過我只要梁讚和那個瞎丫頭。什麽揚名立萬,我根本不在乎!”

賈文儒道:“金兄,此言差矣。”說著走上前去,附在金定宇的耳邊,低聲說道:“劉振聲是少帥的武術老師,偵緝隊的人敢把這裏如何?只要你打贏了劉振聲,到時候我和少帥說,叫你做這個武術教習。那時梁讚和林彤兒不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金定宇如夢方醒,點頭道:“說的對!”

賈文儒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往三光門那邊看了一眼,心想:劉振聲是何許人也?金定宇斷然不是對手。叫劉振聲收拾他一頓,也免得他總是拿寶藏的事糾纏自己。這樣一來,自己對少帥和日本人便都有了交代。即便劉振聲武功不濟,被金定宇打敗,那也是輸在了中國人的手上,於國家的顏面無損,而柳生一葉再要和金定宇打,那輸贏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其實現在賈文儒最擔心的已經不是比武的勝負,更不是去抓梁讚,而是黎蒼天是否來到了沈陽。他必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實在不行就只能投靠到日本領事館,借日本人的勢力保護自己,因此他想:必須和日本人搞好關系。雖然作為一名中國軍官,他並不想那麽做。

金定宇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賈文儒的話,指著劉振聲道:“我不管你是精武門還是三光門,阻止我抓梁讚就不行!”劉振聲並沒有出言阻止,他這麽一說反倒把這件事給做實了。

於成傑見他對師父無禮,便高聲喝道:“你到底是哪頭的,一會兒幫我們,一會兒又幫日本人!”

金定宇道:“我誰也不幫,只幫我自己,把梁讚交出來。”

劉振聲擡頭看了一眼房頂,見梁讚若無其事地站在上面,心中暗想:梁讚是我親手救回來的,如何這人幾乎話就輕易交出去。他身邊的黑衣人又是何許人也,不知是敵是友。他城府頗深,因此並不表態。

於成傑卻按不住火,這個金定宇雖然打倒了日本人,卻也因此搶了三光門的風頭,“你好大的膽子,敢到三光門來要人。來來來,你我大戰三百回合,贏了我的再說其他的。”

劉振聲喝止道:“住口,外人的事,我們不要插手。”他知道這種江湖恩怨孰是孰非很難分辨,因此不叫於成傑管這件事。

金定宇見狀笑道:“這就對了,你不管此事,那我可就要人了。”

沒想到了空卻把他的去路攔住,“開什麽玩笑,三光門的人說要你過去,我還沒同意呢!既然下場了,怎麽也得過兩招再走。”

桂花拍手笑道:“好小和尚,有骨氣。”

桂花這麽一誇獎,了空更加精神抖擻。“想抓梁讚,打贏了我再說。”

日本領事館的人道:“現在怎麽變成中國人和中國人打?太不像話了。”

柳生一葉冷冷說道:“就叫他們自相殘殺,有什麽不可以?我只負責打倒最厲害的那個!不管是三光門的人,還是……日本人。”

領事館的人一楞,“柳生先生,你已經是日本第一了……”

柳生一葉目視前方,理也不理。他是一個武癡,來到中國只求打敗所有的高手,好以此證明日本武術才是真正的武術。為此他可以不擇手段,哪怕是用一些卑鄙的伎倆,但他又不屑借助官方的力量,至少不能明目張膽。

大多數國人樂得看個熱鬧,哪管比武之人代表的是誰?只要能看人家打架就很開心,因此在一旁起哄。

金定宇冷哼一聲,“不自量力!”說罷一招雙星抱月,左右拳分擊了空兩肋。

在桂花的眼裏,了空平常看起來有些木訥,誰知動起手來動如脫兔,不等金定宇拳到,已經後退一步,輕松躲開。金定宇一擊不中,踏步上前,右手抓住了空的衣領,猛地向後帶去。了空在半空中卻按住他的頭頂,一個跟頭,翻了過去,穩穩落地。

金定宇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了空有兩下子,這才驀地想起,他是弘決的高徒,武藝自然差不到哪去。想到這,出手越發狠辣,只盼著能盡快將這個小和尚打倒。了空便把畢生所學施展開來,與金定宇鬥在一處。他久居寺中,武功雖高,實戰的機會並不多,難得打得如此酣暢淋漓。

兩個人在場內鬥得不可開交,卻誰也奈何不了誰。這一仗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前前後後過了八百餘手,未分勝負,看熱鬧的人直呼過癮。

劉振聲也不禁暗暗點頭: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人年歲不大,卻功力深厚。只可惜他防禦雖穩,但進手不足,終難取勝。

又看了一會兒,劉振聲見金定宇猛然轉身向後跑去,了空緊追而上。知道金定宇要出殺招,忍不住出言提醒:“當心,用羅漢曬獅!”

100、英雄出世

了空眼看著就要追到,忽聽劉振聲提醒,想也沒想,微一側身,雙手同時出拳,左拳打向金定宇的上路,分右拳擊向金定宇的中路,正是羅漢曬獅的招式,雖然普普通通,但了空內力精純,使起來十分威猛。

金定宇肩頭一聳,猛地回身一拳橫掃而來,本來這是一記絕狠的殺招,沒想到了空已經擺好了架勢在等著他,左拳剛好把他的拳路堵死,而中路的一拳卻極為厲害。金定宇連忙撤去招數,雙手交叉於小腹,了空那一拳便結結實實地打在他的胳膊上。此時金定宇已經是站在場地邊緣,了空這一招羅漢曬獅雖然不能致命,卻足以把他打到場地之外,按照賈文儒之前宣布的規則,那便是輸了。他身後是一群看熱鬧的,也是他輕功卓絕,腳還沒等落地,抓住一人的肩膀,右手用力一撐,整個人淩空躍起,跟著又接一個燕子三抄水,踩著眾人的頭頂,奔出去五六米遠。

了空大喜,“你輸了!”

金定宇怒道:“誰和你比武?老子雙腳還沒著地,不算輸!”

說罷足尖一點,又踩著眾人的頭頂奔回場地,那些圍觀群眾,躲得躲,閃的閃,頓時擠作一團,有人仰面摔倒,又被壓到了四五個,那些人便忍不住罵娘。對面看熱鬧的則拍手叫好。

梁讚的輕功也不弱,因此見怪不怪。不過他也不得不佩服,金定宇的武功雖然沒有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但在北方的盜匪當中,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好手。師父薛不凡之前說他武功不弱,果然一點也不錯。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不知道能不能是他的對手。要是金定宇的始終武功比我高的話,他恐怕永遠都會纏著自己。

正想著,身旁那個黑衣人忽然道:“這個人的武功在了空之上,但是弱點也很明顯。”

“什麽弱點?”

黑衣人道:“你看他瘦小精幹,身輕如燕,但是額頭未免太大,施展輕功之時,便少不得頭重腳輕,每每發招之前,身體總有個前傾的動作。他知道自己的弱點所在,因此當他背對敵人之時才是要出殺手鐧的時候,這樣可以使他的前傾之力,轉為慣性,因此威力反比他正面攻擊大上許多。”

梁讚若有所思,卻不知道這個黑衣人說的對不對。

這時金定宇已從腰中抽出一條軟鞭,對著了空一頓猛抽,形勢一下轉換過來。江湖上金定宇也有個神鞭的綽號,拳腳功夫只是其次,真正的本事全在那條軟鞭上。平時纏在腰間,又或者用來駕馬車,可戰時便是極厲害的一件兵器。了空赤手空拳,難以匹敵,只得不住倒退,只見那條鞭子好似蛟龍出海,抖動翻轉,不住傳出的“啪啪”響聲,威勢驚人,鞭子抽到地上,便是一道深深的溝痕,了空看在眼裏只覺得膽戰心驚。動作稍慢了一點,被鞭梢刮到,一道血痕從頭頂直到嘴角,連頭發也被掃去了半邊。

眼看金定宇再進一步,便能把了空打倒,斜刺裏一條齊眉棍紮來,將他的鞭梢挑起,金定宇一楞,只聽劉振聲喝道:“你好歹也是一個前輩,就這樣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後生嗎?”

“誰擋我我就打誰,管什麽前輩後輩?”金定宇舞動軟鞭,對著劉振聲便是一下,“你也不例外!”

劉振聲身邊都是自己的弟子,他本可以輕松躲開,但這樣一來,難免金定宇傷及無辜,因此把齊眉棍一橫,向上架去。別看金定宇瘦小枯幹,力道可著實不小,隨著一聲大吼,一鞭子將齊眉棍打成兩截。劉振聲昨晚消耗過度,內力有所不繼,只覺得胸中內息翻滾,口中有些鹹苦,鮮血侵透肺部向上湧來。這口血一旦吐了,一身的武藝就此報廢,他強行把它壓了下去,卻已經面如死灰,額角的冷汗也流了下來。當年霍元甲因練內功,也曾傷及肺部,劉振聲牢記師父教誨,自離開精武門之後,從未使用過太陰六合功,直到昨天為救梁讚,才把畢生的內力傳給了他,只是肺部的內傷卻早已根深蒂固,今日被金定宇這一鞭,引出舊傷來,他哪裏還支持得住,向後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金定宇見劉振聲擋不住自己的一鞭,便忍不住出言嘲諷,“精武門也不過如此!”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誰都想不到劉振聲這麽不堪一擊。梁讚也是捶胸頓足,咒罵道:“真無恥!要不是劉師傅昨天為了救我,金定宇怎麽敢如此放肆!”

這一切都在柳生一葉的計劃之中,叫他覺得可惜的是,親手打敗精武門傳人的是這個金定宇,而不是自己。

金定宇一擊得手,得寸進尺,正要再打一鞭,好將劉振聲徹底擊倒,沒想到了空又沖了過來,死死地抓住鞭子,“罪過,罪過,你是要了劉師傅的命嗎?”

金定宇一腳踢向了空小腹,了空已經避無可避,只好運氣於腹部,硬生生將這一招接下,一來有神功護體,二來皮糙肉厚,金定宇這一腳雖重,卻沒把他如何,見他依然抓著鞭子不肯撒手,金定宇便猛地把鞭子向後甩去,了空牢牢抓住鞭梢,被他甩到身後。金定宇大怒,在了空的肚子上連踢了七八腳,每一下都是致人於死地的殺招,饒是了空是鐵打的也抵受不住,漸漸地嘴角流出血來,他卻依然抓著鞭子不肯放手。

桂花看得心疼,忍不住罵道:“太不要臉了,你都已經贏了,還要趕盡殺絕?”

金定宇喝道:“少啰嗦!哪個和你們比武,我要的是梁讚!”

頭頂忽然一聲大喝:“梁讚來了!”

梁讚此時再也看不下去了,一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個是自己的好友,全都被金定宇打傷,而且現在他還要趕盡殺絕,自己再袖手旁觀畏首畏尾,還是個男人嗎?他一個縱身從房上躍下,使出黎蒼天的那招鉆心彈腿,在半空立著一字馬當頭踩下。金定宇知道這招的厲害,忙舉雙手相迎,手上一松,軟鞭被了空奪去。

梁讚一腳壓下來,勢大力沈,金定宇不敢硬架,被逼得倒退了兩步,左腳在身後一抵,穩穩站住,“你終於肯下來了!今天要再叫你跑了,我就不姓金!”

梁讚也不廢話,擡手又是一招白猿獻果,點向金定宇的咽喉,動作似乎比他離開天青寨之時還要快。只是內傷初愈,力道還差了不少。金定宇渾然不懼,猛地探手抓住梁讚的手腕,“小子,你武功又進步了,可惜功力還差得遠。”

劉振聲在梁讚身後喊道:“梁讚,你暫時不能用內功,否則有害無益,快退開一旁,讓我來吧!”

“何須師兄動手?”房頂上的黑衣人朗聲道,“這樣的角色交給我好了!”

金定宇剛一擡頭,那黑衣人已經淩空躍下,一掌切向金定宇的手臂,金定宇見來人這一招使得淩厲,不敢怠慢,連忙把梁讚松開。黑衣人上前一小步,將梁讚擋在身後,也不見他有多大的動作,雙腿並在一起,與此同時,右臂微微一擡,手背拍向金定宇的胸口,兩人距離不到一尺,發力本是極難,但金定宇卻被這一拍之力,打得倒退了三步,竟然站立不穩,仰面摔倒。

他跟著又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驚恐地問道:“閣下是誰?”

那黑衣人依然擺著打倒敵人的造型,冷笑一聲,“精武!陳真!”

101、單挑群魔

這個名字一說出口,好似晴空響起的一個炸雷,所有人都覺得吃驚不小。

梁讚心頭一顫,“陳真!”

他還記得,昨晚剛剛問過谷文飛關於精武門的一些事情,谷文飛只提起了閃電手劉振聲,陳真這個名字根本就沒聽說過。

難道谷文飛說謊?他有什麽必要騙自己?

還是說谷文飛孤陋寡聞?但這個黑衣人的武功這麽高,又是精武門的弟子,谷文飛那麽多的探子,沒有可能不知道陳真這個名字。

金定宇也覺得萬分驚訝,“陳真?沒聽過精武門裏有這麽一號!”

梁讚聞聽已經越發肯定,谷文飛的確沒有說謊。

陳真笑道:“霍師傅桃李滿天下,像你這樣沒見過世面的人不知道我,也不足為奇。”

劉振聲此時也不禁眉頭緊鎖,這個黑衣人是什麽來歷?陳真這個名字可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難道是師弟陸大安收的弟子?不能,他稱呼我為師兄,應該和自己平輩。不管此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但從目前的情形來看,至少不是敵人。又或者他分明是個歹人,覬覦本門的迷蹤拳絕技?可從他剛才出手的動作來看,此人的武功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實在沒必要再學其他門派的武功。那他究竟是何許人也?

三光門的弟子卻都拍手叫好,“誰說精武門沒人了!這不是還有個陳真師叔嗎?”

但誰也不曾留意,陳真自報家門的時候,只說“精武”,卻不說“精武門”;提及霍元甲的時候,只叫霍師傅,而不叫師父。

於成傑也道:“陳真師叔,用迷蹤拳打倒這小子,給我們精武會增光!”他又問劉振聲,“怎麽我們還有個陳真師叔嗎?從未聽師父提起。”

劉振聲沈默不語,百思不得其解。又聽金定宇喝道:“我不管你是陳真,還是陳假!今天阻撓老子抓梁讚的,佛擋殺佛,鬼擋殺鬼!”

他以為剛才陳真不過是出其不意,才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真實本領未必如何高強,劉振聲尚且擋不住自己一鞭子,何況他的師弟?精武門的武功不足為懼。他有輕慢之心,出手更不容情,務必要一招制敵,好叫三光門的人不敢再來插手。

猛地一個上步,一拳打向陳真的面門,此一招是個虛招,他跟著手指向上一勾,高叫道:“面具拿來!”

陳真微一側頭,“你的也拿來。”居然跟金定宇使的是相同的招數,只不過他出手更快,後發先至,金定宇自然沒有面具,卻被陳真用兩根手指勾住鼻孔,往後一掙,鼻子差點讓人家給揪下來。

他疼的大叫一聲,“啊!”

才一張嘴,那兩根剛插完鼻孔的手指又在他舌頭上點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收回,出手如電,等金定宇反應過來,用牙去咬,上下牙咯嘣一聲撞在一起,好不疼痛。

“呸呸呸,他媽的,豈有此理!”

梁讚看得真切,哈哈大笑,“叫你嘗嘗鹹不鹹!”

金定宇大怒,舍了陳真反向梁讚撲來,肩頭驀地一聳,猛然一個轉身,跟著一個擺拳直襲梁讚的太陽穴。

在房上之時,陳真就已經提點,金定宇出殺招之前,必定有一個轉身的動作,梁讚早已牢記在心,此時他再使出這招來,梁讚已經成竹在胸,等金定宇身子轉過一半,他突然迎上,用膝蓋在金定宇的屁股上猛頂了一下。可惜的是,他力道終究稍差,這一招雖然中了,但卻難收奇效,整個人被金定宇彈到場地之外,可金定宇轉身發力的一招也沒使出來。

金定宇哎呀一聲,沒想到自己的絕招又被人家給破了,他捂著屁股,向前撲去。恰好就到了陳真的旁邊,這次陳真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一記重拳正中額頭。金定宇身子一軟,跪在陳真腳邊,陳真左手在他腦門輕輕一推,金定宇好似爛泥一樣,倒地不起。

陳真指著對面的日本人道:“你們!一起上!”

梁讚拍手叫絕,忍不住喊道:“我要打十個!哈哈!”這是《葉問》裏的臺詞,現在梁讚多想站在場中的那個人是自己,霸氣外露地那些日本人說:“我要打十個!”想一想都覺得過癮。可惜的是,自己目前還沒這個本事。

那些日本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場,龜田此時按捺不住,“這是你自己找死!”

說罷第一個沖上前去,剛剛到陳真身邊,就被一拳打倒在地,其他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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