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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卷 風雨樓前千秋事 精武英名萬古芳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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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一股腦全都沖了上去。陳真果然沒叫梁讚失望,劈裏啪啦一通拳腳,也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周圍已經躺下一圈人。

最後便只剩下那個柳生一葉,站在賈文儒的身邊沒動。

陳真沖著柳生一葉搖了搖手指,“你,不行。”

柳生一葉冷冷說道:“我要對決的就是你這樣的高手,精武門果然臥虎藏龍,不過你為什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陳真道:“想看我的真面目,你還不配!”

此言一出,柳生一葉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昨夜他對那個和尚了空說過類似的話,其中帶有不少蔑視的成份,如今被陳真說出,可見此人有恃無恐。

“的確是個高手,你是我見過武功最強的人!”

陳真冷笑了一聲,“我不過是霍師傅最後收的徒弟,論武功還不及師兄劉振聲。”說著他對在場的眾人拱了拱手,“諸位,我有個大秘密要講。這個日本人口口聲聲說要挑戰武功最高的人,可是昨天晚上,卻幹了一件卑鄙無恥的事。就是他指點這位梁讚小兄弟到三光門找劉師傅療傷。其目的無非是叫劉師兄消耗功力,今日他好趁機取勝。劉師兄是慈悲之人,當然不能見死不救,因此便上了柳生的當。梁讚並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此事也怪不得他,怪只怪日本人陰險狡詐。”

人群裏立即便是一片咒罵之聲,“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幫小日本這麽囂張!”

“劉師傅武藝高強,他們明知不是對手,便使出這樣的手段,實在太卑鄙下流了。”

連賈文儒也覺得顏面掃地。“柳生先生,這件事是真的?”

柳生也不狡辯,只是說道:“這件事,你怎麽知道?”

陳真笑道:“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劉師兄上了你的當,卻想不到精武門還有旁人吧?本來是民間的比武切磋,你們卻非要把它上升到兩國武術界之間的恩怨,精武人豈能袖手旁觀?”

柳生一葉冷冷一笑,“這你要問你們的賈專員,與我無關。”

賈文儒可不是傻瓜,柳生一葉這麽一說,等於把責任推在自己身上,如此一來難免引起眾怒,到時候自己在少帥面前可不好收場。連忙解釋道:“諸位鄉親,中日比武原本是友誼交流,何必搞得劍拔弩張,柳生一葉的事在下毫不知情,日本領事館也不知情,這全是柳生先生個人的行為,與兩國友誼無關。”

經他這麽一說,這場比武又從兩國武術之爭,變成了柳生一葉個人的事情。梁讚暗暗皺眉,這個賈文儒兩面三刀,好厲害的一張嘴####今天群內的紅包還剩下幾個,下一次兒童節再發,再次提醒:Q群:262130549。歡迎加入,多多支持作者,萬分感謝。

102、仁者無敵

柳生一葉道:“不管是什麽性質的比武,總之我要挑戰的是高手,只要能打敗他,一切都無所謂。我的目的是取勝!”

陳真冷哼一聲,“取勝也要光明正大,用這樣的手段,就算贏了比武,就能代表你天下無敵?還是說你身為一名武者,自己會覺得很光榮?”

柳生一葉朗聲道:“陳先生,你說的也不全是實情,我的確指點梁讚來三光門,可真正打傷他的可不是我,而是三光門的弟子。說實話,如果梁讚不是被何慶瑞打傷,我也會把他打傷。我不過是想看看,你們中國人的武道是不是真的像你們自己所說的,只是為了強身健體,而非好勇鬥狠。劉師傅的確是一代宗師,不計較個人的榮辱得失,這點在下的確是佩服。只是在我看來,他太過迂腐,如果明知道第二天就是比武的日子,換做是我,就一定會顧全大局,就算是至親的人死了,我也不會出手相救。在我的心裏,武道勝於一切。”

“那簡直是沒人性嘛!”桂花忍不住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柳生一葉卻不為所動,“這場比武是你死我活的生死較量,武者心有雜念,怎麽可能取勝?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耗盡心力,最後換來的卻是一敗塗地,這麽做對於一名武士來說,毫無價值。現在看來,我和劉師傅已經不用比了,他再也不配死在我的劍下。”

陳真卻道:“所謂仁者無敵,你一心向武,只有爭勝之念,卻沒有仁者之心,所以你的修為永遠只停留在武學的最初階段,就算能以武力打敗所有人,也僅僅是一部打架的機器而已。”

柳生一葉哈哈大笑:“好個仁者無敵。你們中國人講了幾千年的仁義,可到現在還是那麽落後。我相信只有武力才能征服天下,你們這些仁者都被殺死了,還跟我談什麽仁義道德?”

陳真搖搖頭,“既然如此,那我勸化不了你了,我們武學之道不同。”

柳生一葉向前走了幾步,“多說無益,劉振聲已經不能比武,既然你們同是精武門的傳人,那我就來領教一下你的仁者無敵。”

那些被打倒的日本武士包括金定宇在內,所有人現在還都趴在地上,柳生一葉卻不管那麽許多,飛奔入場,抽出腰間的長刀,對著陳真當頭劈下。

梁讚聽說,在日本,武士基本都佩戴長短兩把刀,長刀用於戰鬥,短刀一般用於切腹,而不管長刀還是短刀,在武士的口中統稱為劍。可是戰法與中國的劍術差別極大,這一刀勢大力沈,加上柳生一葉之前的一番助跑,威力更增,這柳生一葉絕不是龜田等人那樣的貨色。梁讚忍不住出言提醒:“當心!”

陳真豈能不知道這一刀的厲害?眼看柳生長刀落下,忙向後一個空翻,險險躲過,長刀落地,單單只是劍氣便把比武場的黃土斬出了一道劍痕。連劉振聲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日本浪人會內功!”

柳生一葉不等陳真站穩,緊接著橫掃一刀,“嗳嗽!”

陳真頭頸微側,躲過刀鋒,卻被劍氣掃到左臂,頓時一道血痕。方才他一人打倒十幾個,也未曾受一丁點的傷,此時接連避讓了兩招,卻不小心受了傷,所有人都替陳真捏了一把汗。

柳生一葉大叫一聲,長刀直刺,直取陳真心口。陳真一躍而起,跟著空翻到柳生身後,起腳倒踢,柳生一葉猛然轉身,長刀如雨虹直落,半空中劃了一道極美的圓弧,垂直劈下,陳真連忙收招急退,險些被他把右腿斬去。

“這是殺人,不是比武!”梁讚怒道:“你長刀在手,卻打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公平嗎?”

其他的中國人也紛紛訓斥,“太不要臉了。”

“簡直是卑鄙無恥!”

柳生一葉不為所動,冷哼道:“比武就要全力以赴,每次都要當成是自己的最後一戰,對手不死,便是我死。講什麽公平?陳真入場不帶兵器,也只能怪他自己不重視他的對手。”

陳真後撤兩步,單手向前,又抖了抖方才差點就被砍斷的右腳,“那我就用雙掌來會一會你的單刀!”那動作簡直和《精武英雄》電影裏演的陳真一模一樣,梁讚越發稱奇。他到底是哪裏來的呢?

“我用的是劍!”柳生一葉邁步跟上,舉刀又砍。

陳真舞動雙掌,與柳生一葉戰在一處,雖然手上沒有兵刃,卻也不落下風,閃轉騰挪,柳生一葉再也傷不到他。兩人繞著比武場過了百十餘手,未分勝負。

劉振聲暗暗點頭,這個柳生一葉不愧是日本第一高手,劍法淩厲狠辣,招招都是致人於死地的打法,加上劍中帶氣,威力不容小覷。而陳真也的確是武功卓絕,支持到現在也未見敗像。換做是自己,在沒有兵器的情況下,此時恐怕就要落敗了。

漸漸地陳真被逼到比武場的邊緣,再退下去,便是那些看熱鬧的群眾。“嗳嗽!”柳生一葉又是一刀劈下,看熱鬧的眾人“哎呦”一聲紛紛避讓,可陳真這一次卻沒再躲閃,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跨了兩步,同時雙手上舉,合掌一拍,竟把柳生一葉的刀緊緊夾住,正是空手入白刃的招法,柳生一葉微微一怔,陳真的右腳已經踢了過來,動作依然不大,擡的也不高,卻如一道淩厲的電光,在柳生一葉的大腿處一點即收。只這一下,柳生一葉長刀脫手,雙膝跪地。人群中立即爆發出轟天雷鳴一樣的喝彩之聲。

陳真奪過長刀,往柳生一葉的頭上砍下,柳生一葉把眼一閉,準備引頸受戮。卻沒想到陳真調轉刀刃猛地往地上依戳,長刀入土一尺有餘,笑道:“還不認輸?”

柳生一葉緩緩睜開眼睛,咬牙切齒地說道:“只有死!沒有輸!”

說罷突然竄起,單手成爪去抓陳真的面具,心中悲憤交加:自己就這樣敗了,卻連對手的樣子也沒見到,哪怕一死也要看一看對手到底是誰!

因此這一招,沒有任何後手,也不加任何的防禦,整個身子向陳真撞來,完全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武士道的精神,以及軍國主義的思想,使他不能原諒自己的失敗。

陳真也沒料到這個柳生一葉會如此奮不顧身。這一招如果硬接,勢必兩敗俱傷,他向旁閃過,右手在柳生一葉腹下輕輕一拖,將大部分力道卸下,柳生一葉整個人飛出比武場外,與一名看熱鬧的人撞了個滿懷,那人當場被撞昏厥。

陳真搖搖頭道:“你出了場地,已然敗了。”

梁讚這時使了個壞,大聲喊道:“只有死,沒有輸!柳生一葉,你既然已經徹底輸了,幹嘛還不用那把短刀切腹自盡?”

103、何許人也

陳真的身子微微聳動了一下,“小子,你這是什麽話?”

梁讚心裏可清楚的很,他擔心憑借一己之力改變不了歷史的進程,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所難免,九一八事變遲早也會爆發,這柳生一葉的武功這麽高,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中國人要死在他的刀下,什麽仁者無敵,純屬扯淡,對手若有人性也還罷了。在梁讚的心裏,那些侵略者都是豺狼虎豹一樣的畜生,死一個少一個。

“沒什麽,柳生一葉之前說,就算親人死了,但是如果影響比武,他也不會去管,這樣的人還有人性嗎?‘只有死,沒有輸’也是他自己說的。如今出了比武場,偷襲也沒有得手,已經是一敗塗地了,換做是我也沒臉活著。”

梁讚故意相激,柳生一葉怎麽會不知道,只是他心中的確是覺得萬分羞恥,如果敗給劉振聲也還罷了,畢竟他是一代宗師,可陳真這個名字自己連聽也沒聽過,在武林當中僅僅是個無名之輩,赤手空拳將自己打敗,可連樣貌自己都不知道。

柳生一葉自覺沒有面目再活在世上,抽出短刀便要切腹,陳真上前一步,正要把他的手抓住,柳生一葉忽然大吼一聲,那把刀調轉方向刺向陳真。所有人都一聲驚呼,陳真甩手一個巴掌,將柳生一葉再次打倒在地,與此同時一腳又把那把短刀踢飛,怒斥道:“我好意救你,你卻又要殺我!”

柳生一葉怨憤的眼睛裏噴著怒火,臉頰火辣辣的疼,他怒視著陳真說道:“你最好殺了我,你若不殺我,遲早有一天,我會要你的命!”

陳真微微一笑:“仁者無敵,我怕你何來?你心浮氣躁終究難以達到武學巔峰。不信的話,你就回東洋去,自己苦練個十年八年再來找我吧。看得出你也懂得我們中國的武術,你之前不是瞧不起嗎?現在如何?”

柳生一葉沈默了一會兒,不得不低頭說道:“佩服!我已經輸了,從此離開沈陽。不過我想請先生收我為徒!”

陳真微微一笑:“你現在求我收你為徒,無非還是想打敗我。你的心地不純,我不能收你。指點你一條明路,中華武學博大精深,想贏我的話,你最好在中國各地遍訪名師,再把你一身桀驁不馴的脾氣改了,否則你永遠也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會收你。去吧,我等著你!”

柳生一葉終於慚愧地長嘆了一聲,單膝跪地,對著陳真行了個大禮,“受教了。那我就留著這條命,在中國大地遍尋名師,他日我功成之時,再來找你決鬥!”

陳真點了點頭,“是比武,不是決鬥。希望到那一天你已經了解中華武學的真諦。”

柳生一葉站起身,冷冷說道:“怎樣都好,告辭!”說完刀也不要了,在眾人目光和嘲笑之中大步離去,更不回頭看上一眼。

梁讚道:“陳師傅,就這麽叫他走了?”

陳真道:“此人醉心武學,一心爭勝,其實未必有什麽壞心。希望他此去,能了解我們中華武術的意義。從此洗心革面。”

梁讚搖搖頭道:“我看你還是小心一點好,從他之前用的那些手段來看,可不是什麽仁者。將來他真的學成了什麽武功再來找你報仇,估計肯定不會像你一樣心慈手軟。”

陳真仰天大笑,“哈哈哈,找我報仇?他知道我是何許人也?”說完提氣縱身,躍上房頂,幾個起落便不見蹤影。

梁讚站在原地一臉茫然,陳真最後一句話似乎是一語雙關,首先說的是柳生一葉根本就沒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而其次卻是說他自己武功高強,柳生一葉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梁讚又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黑衣人一定是一個已經成名的豪傑。

比武已經結束,那些日本人再也沒有什麽理由留在三光門了,領事館的人和賈文儒打了個招呼,帶著那群日本浪人灰溜溜地走了,其間沒有和劉振聲等人有任何交流。賈文儒任務完成,精武門大勝,算是達到了目的,便叫人攙著金定宇回去,留那些記者留下來拍照采訪,免不了就要問劉振聲和陳真的關系,劉振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以自己身體不適為由躲開了。

倒是於成明、於成傑等弟子興高采烈,對記者講:三光門和精武門一脈相承,都是正宗的中華武學,陳真是他師叔,如何如何,一直忙到了晚上,眾人才紛紛散去。

自此陳真的大名傳遍華夏,卻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樣子。精武門的重振聲威,遠遠超過了其他的門派。其中多有不服之人,不時到精武會踢館,以至於惹下了許多麻煩,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當夜三光門大排筵宴,梁讚等人也被邀請,席間少不了山珍海味,眾人推杯換盞,十分盡興。提起今日陳真的事情,有弟子便問劉振聲:“師父,陳師叔打敗柳生一葉所用的拳法是不是精武門的迷蹤拳啊?”

於成明附和道:“對呀,師父,難得這麽盡興,幹脆你耍兩手讓我們看看。”

於成傑道:“師父身體不適,耍什麽耍?”

劉振聲卻搖搖頭,對眾弟子說道:“師父霍元甲生前從未提過陳真此人……他也不是精武門的人。”

於成傑奇道,“那他怎麽會迷蹤拳的呢?”

劉振聲沈吟了一下,道:“他的招式裏有大洪拳、小洪拳、六陽掌、八卦掌、五禽戲、少林拳、太極拳、詠春拳、趙家拳、六合拳、螳螂拳、虎鶴雙形拳等等不下百十餘種拳法,其中唯獨沒有迷蹤拳,就連入門弟子必須學習的霍家拳他也不會。所以此人絕不可能是師父的親傳弟子。”

“啊?”所有人都是一楞,桂花忍不住便問道:“那他是什麽目的?幹嘛打著精武門的旗號?”

劉振聲想了想,“也許是想替我們中國人爭一口氣,哎,”劉振聲長嘆一聲,“精武門已經沒落到要靠外人幫忙的地步,真是慚愧之極。”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反正都是中國人贏了嘛!別人也不知道那個陳真不是精武門的人。”梁讚道。

劉振聲點了點頭,“可他究竟是誰呢?”

梁讚心中一動,“我想起一個人來,不知道說的對不對。”

“你倒說說看!”劉振聲道。

104、難解之謎

梁讚掃視了一眼眾人,“南拳泰鬥,萬星河!”

劉振聲瞬間恍然,“是啊!普天之下,能精通各路拳術,武功又這麽高的,除了萬星河實在難以找出第二人。”

桂花卻道:“那也未必,都說一山還比一山高,中國版圖那麽大,也並非只有萬星河才懂得那麽多拳法吧?劉師傅你也是武藝高強,精通各路拳術啊。”

劉振聲笑著點了點頭,“何姑娘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的確有很多高手隱忍不出。可是除了萬星河,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北腿王黎蒼天不行嗎?”桂花問道。

劉振聲還沒等回答,梁讚卻搖頭道:“絕對不是黎大哥,我見過他,他身材偉岸,而那個陳真略顯單薄,而且二人的功夫也不是一個路數,我雖不懂武功,但是黎大哥的腿法攻多守少,氣勢如虹,陳真的拳術卻是攻守兼備,兩人各有所長。”

了空道:“會不會是我師父啊?他知道我受了委屈,所以挺身而出,他行事低調,不想叫人知道他是佛門弟子,故此蒙面。”

梁讚沈吟了一下,笑道:“這個還真難說,畢竟弘決大師的拳法我見到的也不是很多,黎蒼天與他比武之時,他也很少使用進手的招數,倒真有這個可能,不過概率不大,最多只占三成。”

劉振聲笑道:“了空的武藝已經很高,若說那個黑衣人是他的師父,我卻願意相信。”

了空越想越覺得對,否則的話,誰的武功還能這麽高強?

“有沒有可能是曲公公啊?”梁讚又想起一人。

“曲公公……”劉振聲想了想,“這個人行蹤詭秘,很少聽說他在江湖中走動,不過四大高手裏,卻是公認的天下第一,但是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那怎麽會是天下第一呢?”桂花不禁奇道。

劉振聲道:“曲公公真名叫曲靖愁,在前清之時,便有傳言他是大內第一高手,像鐵血神鷹薛不凡便是他的弟子。”

彤兒用手肘輕輕碰了下梁讚,不用她說,梁讚也知道,曲靖愁曲公公理論上是他的師爺。

只聽劉振聲接著說道:“當年他一共收了七個徒弟,號稱大內七禽,每一個單拿出來都是頂尖的高手。因此人們只是推測曲靖愁的武功天下第一,但是具體厲害到如何程度,卻沒人見過。”

“那又是為什麽?”桂花似乎對這個曲靖愁十分感興趣,繼續追問道。

劉振聲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據說見過他顯露武功的人……都死了。”

“哦,”桂花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說,只要他一出手,就肯定是要死人的了?”

劉振聲點了點頭,“……而且不留活口。我只知道,曲靖愁是修煉內功的高手,小梁兄弟,如果你能找到他,那你體內的邪門內息或許就能徹底化解。”

梁讚苦笑了一聲,“那恐怕我就算是不死,也要跟著他做太監了,還是不要見他的好。”

眾人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有弟子來報,“師父,門口有一位叫谷文飛的求見。”

“谷文飛?”劉振聲皺了下眉頭,“他不是長豐賭場的老板嗎?我們三光門與他素無往來。他來做什麽?”

“說是恭賀我們比武大會取勝。”

劉振聲有心不理,梁讚卻忽然說道:“難道是谷文飛派的人?”

“此話怎講?”劉振聲問道。

梁讚道:“谷文飛是金刀會的人,昨晚聽他的口氣,似乎也有一腔愛國之心。如果是金刀會裏的人來打敗柳生一葉呢?”

劉振聲眉頭緊鎖,“也有可能,金刀會的歐陽姊妹武藝高強,其門下或許真有能人也未可知。那就請他進來敘話吧。”

弟子轉身回去,不多時就聽門外有人嚷道:“臭小子!拐了我女兒跑到這來了嗎?你給我出來!”

“谷文飛也太沒禮貌了!”於成傑一拍桌子。

桂花趕緊躲在彤兒身後,道:“那不是谷文飛,是我爹何星萬,他怎麽找到這來了?”

梁讚心中一動,“何星萬?萬星河?天下間哪有這麽巧的事,莫非他就是南拳泰鬥?”

“死丫頭,有吃有喝,就不要你爹了嗎?真的是太不孝順了!”何星萬罵罵咧咧地闖了進來,谷文飛則跟在他的身後。何星萬也不用人給他讓座,到了席前抓起一條羊腿便啃,一邊吃一邊道:“你們倆這是要私奔?幸虧谷老板告訴我,你老子我溜溜找了你們一天,你卻在這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你爹是不是還餓肚子!”

自己的女兒跟一個野小子跑了,他似乎也不是特別在意,反而更在意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此時竟只顧著吃,數落了桂花幾句也就算了。這樣沒心沒肺的爹,也是沒誰可以比的了。

梁讚搖了搖頭,何星萬是一口地道的廣東口音,可是陳真說的北方話。在現代那個時空裏有句謔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廣東人說普通話嘛。再看何星萬舉止粗魯,為人尖酸刻薄,實在難以把他與仁者無敵的大英雄聯系在一起。但是桂花曾言道:她父親是詠春拳的宗師。難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梁讚故意試探著問道:“南拳泰鬥萬星河,你來了?”

滿口的羊肉塞得何星萬說話也支支吾吾,“萬星河?你在和我說話?”

劉振聲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怔,難道這個其貌不揚的老漢真的便是傳說中的南拳泰鬥?

梁讚笑道:“何必裝假啊,萬星河,何星萬,這兩個名字分明是倒過來的。你還不承認?”

桂花道:“要真是萬星河就好了,我們父女還用街頭賣藝?如果我爹是萬星河,那我就叫萬桂花,而不是叫何桂花了。”

了空一向是最相信桂花的了,道:“名字可以亂取,姓是祖宗留下來的,恐怕不能是假的。”

梁讚這時也有點動搖,但見何星萬那副鬼樣子,實在不想把他和陳真相提並論,更何況桂花都親口承認自己姓何,可如果不是他,那陳真又是誰呢?

再把白天的事對谷文飛講了一遍,谷文飛也十分不解,“今天我都在忙於賭場的生意……陳真的名字,我也是昨晚才聽你提起,實在不知道這位高人的真面目。不過中原武林臥蛟藏龍,日本不過是個彈丸島國,我們有不出世的高人打敗柳生一葉也不足為奇。”

討論來討論去,眾人七嘴八舌的又說出了許多人的名字,但都似是而非,誰也無法確定這個陳真究竟是誰,梁讚畢竟是穿越而來,對民國時代的武林知之甚少,聽大家議論紛紛倒是長了不少見識,可陳真到底是何許人也,終於成了一個未解之謎。他只知道,從此後陳真的名字和精武門聯系在一起,對後世的娛樂、文藝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又杜撰出許多蕩氣回腸的英雄故事,而在真實的歷史當中陳真並不存在。

何星萬多喝了幾杯酒,便饒有興致地講起了他的陳年軼事,說他在天津衛的時候赤手空拳打死過一頭狗熊,又說他去過法蘭西,嫖過多少個洋妓女,曾經也是家財萬貫,包養了幾房姨太太等等,說的天花亂墜,聽起來沒一句可信,連桂花都覺得丟臉了。不過,眾人還是興致勃勃地聽著,特別聽他吹噓到把洋妓女收拾的都下不來炕時,那谷文飛還讚他和陳真一樣也是為國爭光,眾人開懷大笑。

梁讚面帶著笑容,此時卻不發一言,心中暗想:何星萬的品行實在是低劣,他的鬼話在場的人居然沒有一個提出質疑。細一琢磨才領會,其實故事就是故事,只要聽的人喜歡,何必管它是真是假?

(本卷完)

105、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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