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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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宋澤烊跟喬望舒最後還是把那段錄像交給了老師,孟億航的夏令營提前結束,他被家長接回去,暑假過去後就轉了學。

當然,那是後來的事了。

對於宋澤烊跟喬望舒來說,他們的暑假才剛開始!

夏令營結束返程的途中,宋澤烊試圖和喬望舒交換電話號碼,但被喬望舒拒絕了。

喬望舒的理由是:“我沒有手機。”

他很為難:“現在住的家裏倒是有座機,但是我不敢用它打電話,應該會花許多錢。”

喬望舒一家現在住的是大伯的宅子,喬望舒能念私立貴族小學和宋澤烊做同學,也是大伯出的錢。

平時在家,喬望舒的媽媽喬若湄女士經常教導他,要勤儉節約才不會被大伯討厭。

但宋澤烊哪裏會知道這個,宋澤烊心想,這算什麽借口!

於是他就慷慨大方地,把自己的新款大屏智能手機塞到了喬望舒的手裏:“送你了,回去記得用它聯系我。”

喬望舒笑嘻嘻地把宋澤烊的手機還給他:“我不要。”

宋澤烊:“那咱們要怎麽聯系?寫信嗎?”

都什麽年代了,宋澤烊甚至不知道郵局大門朝哪開。

喬望舒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可以不聯系啊。”

宋澤烊登時就傻眼了,有種被渣男辜負了的錯覺,如果他們是各自回家互不聯系的那種關系,那麽這段時間以來的兩小無猜算什麽!

宋澤烊很兇地拒絕了他:“不可以!”

喬望舒笑著問:“為什麽呢?難道你會想我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他們正坐在返程的飛機上,喬望舒問得直白,一下子就把宋澤烊的臉給問紅了。

宋澤烊環顧四周,小聲回答:“是,我會想你。你不會想我嗎?”

喬望舒搖頭:“不會想。對我來說,假期是用來畫畫陪伴家人的時光,我沒空去想學校裏面的人。”

宋澤烊急了:“我對你來說,僅僅只是學校裏的人嗎?”

喬望舒被他問住了,他收斂起笑容,認真地答非所問:“老實說,我並不認為你會想念我。”

宋澤烊:“你覺得我騙你?”

喬望舒仔細地給他盤算起來:“你之前和我提起過,當你放暑假的時候,七月份,是上課的時間,會有各種教授外文、音樂、奧數的家庭教師去你家給你上課。”

“八月份,你會和你的爸爸媽媽出去旅行度假,滿地球地飛。”

“所以,你其實根本就沒有時間和精力用來想我啦!”

喬望舒說得頭頭是道,但是宋澤烊就是感覺他說得不對。

宋澤烊硬犟:“我還有不上課的時候呢,我度假也有空啊。我每天早上起來的那段時間,中午午休我也可以不睡覺,晚上入睡前那幾分鐘,我都可以用來想你啊!”

喬望舒擡起手裏自己用卡紙疊的一把小扇子,蓋住臉的下半截大笑:“倒也不必這樣爭分奪秒地想我。”

他的眼睛都笑彎成了兩輪亮晶晶的月牙,月兒陰晴圓缺的轉換很快,當上弦月變成半月時,喬望舒用一支筆在便利貼上寫下了一串數字。

喬望舒撕下便利貼,仔細疊好,放進了宋澤烊左側襯衫的口袋裏:“這是我的網絡通訊賬號,你回去加我,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我在線的話,會回你的。”

宋澤烊用心跳將那張小小紙片上的數字框住,圈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等到下了飛機,他一步三回頭地跟喬望舒道別,坐上自家的汽車,歸心似箭地回到家,跑進房間打開電腦,登錄聊天軟件,在搜索欄裏迫不及待地敲下了那一串數字。

發送好友申請後,宋澤烊就盯著屏幕,開始了焦急地等待。

這個過程中,照顧他的保姆進來過房間一趟,詢問他晚餐想吃什麽;林女士也進來過一趟,摟著她許久未見的寶貝兒子,親親熱熱地蹭臉摸頭。

宋澤烊的心全被自己送出去的好友申請緊緊牽著,敷衍地把保姆應付走,和最親愛的媽媽也只是母慈子孝逢場作戲了兩分鐘。

對於心急的人來說,時間是那樣漫長,宋澤烊反覆擡頭看鐘表,發現時針還在原地,分針懶洋洋地爬了幾格,秒針倒是勤奮,一晃一晃走得飛快。

宋澤烊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秒針,喬望舒是時針,動也不動,但其實喬望舒是分針,他也在自己的軌道裏慢悠悠地前進著。

終於在秒針反覆地催促和祈禱中,分針抵達了目的地,好友申請叮咚一聲通過的一瞬間,宋澤烊的心臟險些從嘴裏跳出去。

宋澤烊劈裏啪啦地打字發送了第一條信息過去:“你是喬望舒嗎?”

對面很快回覆:“是我。”

宋澤烊抱起自己的書包在原地轉了一圈,回到電腦桌前淡定地敲下信息:“你到家了?”

喬望舒:“嗯,剛到,我家離得遠。”

宋澤烊的心變成小鳥,呼啦一下就起飛了。

網線就是他的翅膀,自此之後,他一天也不閑著,從早到晚得了空就要飛去看看喬望舒。

他篤篤篤地敲敲喬望舒的聊天框,將自己每天零七碎八雞毛蒜皮的小事,當成他在外尋覓到的稀罕寶貝一樣,全抖摟出來跟喬望舒分享。

喬望舒也不厭其煩,每天像呵護電子寵物一樣對他有求必應。

起初他們就只是隨便聊聊天,結果後面的聊天記錄越來越長,每天的對話框彈來彈去都不少於幾十上百條。

宋澤烊也不曉得,他究竟是哪裏來的這麽多話。

到了後面,距離他和喬望舒機場分別的日子越來越遠,宋澤烊已經不滿足於文字聊天了,他們開始視頻通話。

早上起來,就把視頻打開,中間兩個人各幹各的,閑下來就湊到鏡頭前打個招呼,有時候甚至能開上足足一天。

這種情況家裏人肯定會發現,所以喬望舒家裏的大喬便要訓小喬了:“喬喬,你通宵達旦地開著電腦是在幹什麽?網費和電費這個月要爆表了!”

網線另一頭的宋澤烊,磕磕巴巴語無倫次地說了話:“阿,阿姨,喬望舒是在幫我輔導功課。”

他在電腦裏面冷不丁一開口,把喬望舒的媽媽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視頻通話還沒有結束。

她快速收拾好情緒,笑瞇瞇溫溫柔柔地對著宋澤烊說:“原來是這樣啊,有空可以過來我家找喬喬玩哦,阿姨烤餅幹給你吃。”

宋澤烊倉促胡亂地應下了,這次簡短的對話,是他和喬若湄女士的第一次說話,他只聽到了聲音,沒有見到喬媽媽的樣子。

有了輔導功課這個借口之後,喬望舒再開電腦,喬若湄女士也懶得說他了,最多就是用眼神警告他:“同學聊天可以,不許整天打游戲!”

喬望舒唯唯諾諾地答應著,背地裏悄悄地吐舌頭。

宋澤烊上中學前,都沒有午睡的習慣,午飯後那段閑暇慵懶的時間,他在家通常用來練鋼琴。

琴聲通過視頻通話傳到喬望舒這邊,喬望舒就拿來當背景音樂,看書做作業或者畫畫。

某天宋澤烊彈了一首新學的,輕松歡快熱情洋溢的樂曲,喬望舒的書本看不進去了,他在宋澤烊彈完一遍後好奇地問:“這是什麽曲子?”

宋澤烊:“《濱海夏日》。”

他活動放松了下手指,又重新彈了一遍給喬望舒聽,喬望舒懶懶地趴在桌子上全神貫註地聽著,眼睛都瞇了起來。

宋澤烊彈完第二遍後說:“你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這個曲子不難。”

喬望舒笑著回答:“那就不用了,我是樂癡。”

宋澤烊:“癡迷於音樂?”

喬望舒糾正:“音樂白癡。”

宋澤烊驚訝之餘,又有些喪氣:“所以,你是在聽什麽?”

喬望舒:“我在感受夏天的海邊。”

他向宋澤烊描述:“天空是薄荷糖,沙灘是融化的黃油,白雲是一種浪漫的心情。”

宋澤烊心往神之:“那大海呢?”

喬望舒:“大海是詩歌,潮汐是韻腳,海鷗是標點符號。”

宋澤烊閉上眼跟著暢想了一番:“你說的,我又想去海邊了。”

喬望舒:“有空我們一起去,騎著自行車,在海邊兜兜風。買個泡泡機,吹上一路的泡泡,想想就覺得很有意思。”

宋澤烊被打動了:“好哎!”

不過喬望舒很快就把他拉回了現實:“那你會騎自行車嗎?”

美好幻想戛然而止,宋澤烊:“好像……不會。你會嗎?”

喬望舒哈哈大笑:“我也不會。”

兩個白日幻想家,空高興一場。

不過他們都很樂觀,不會可以學啊,騎自行車而已,有什麽難的。

喬望舒這邊,原來家裏是有一輛自行車的,但那是大人騎的款型,而且搬進大伯家之後,就賣掉了。

喬望舒想重新買一輛少兒自行車,又不敢和家長開口,就只能默默地積攢零花錢,很是得攢一段時間。

不過宋澤烊這邊就沒這個顧慮了,他跟喬望舒約定好要一起學騎車,就立馬飛奔出屋,找管家要自行車。

當天下午,管家就把買好的自行車送到了宋澤烊面前。

宋澤烊是家裏的獨子,宋家最寶貝的小少爺,鬧著要騎自行車,管家幫他選車型,當然也是選最安全穩妥的那種。

所以宋澤烊的自行車有三個輪子,三角形具有穩定性,宋澤烊騎上去不容易摔倒。

只是宋澤烊第一次邁上車,坐在車座子上的時候,忽而回頭看了一眼自行車後座,無端地萌生出一種感覺:

他騎在前頭,像個拉黃包車的。

他騎這種車和喬望舒一起出門,喬望舒會嘲笑他吧!

宋澤烊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藍天白雲,烈陽沙灘,喬望舒指著他的車咯咯笑:“快看吶,駱駝烊子!”

噠咩!

一點都不酷!宋澤烊生氣地跳下車,拒絕騎這輛小三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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