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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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大約是十點鐘左右,林濯抱著一簍零食,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坐在電競桌旁,漫不經心隨意點著鼠標的陶星然:“進。”

小秘書這才推門進去:“陶先生,我們宋總叫我過來給您送點零食吃著解悶,順便讓我告訴您,電腦的開機密碼是……哎呀,您都已經玩上了。”

“嗯,玩上了。”陶星然隨口應著,並沒當一回事,“放著吧,辛苦你了。”

結果林濯把零食簍放在陶星然身邊之後,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在旁邊,盯著陶星然的屏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陶星然正在用宋澤烊配置性能超一流的計算機,玩一種名為消消樂的單機游戲。

游戲關卡通關後中央出現了結算面板,背景是深色的,正好映出了小秘書的臉來,陶星然這才意識到了什麽,扭臉望向他:“有事?”

林濯為難地開了口:“陶先生,是這樣的,這臺電腦平時都是我負責管理。開機密碼只有我跟宋總知道,剛才宋總明確告訴我了,讓我來跟您說一聲密碼是多少。”

“我還沒說呢,您自己就開機了……冒昧問一下,您是怎麽給電腦開的機啊?”

不怪小秘書緊張,這事看著小,其實往深了想想,甚至是關系到公司內部電腦安全的。

陶星然一個第一天來他們公司的外人,能破解開宋澤烊的游戲機,那下一步,豈不是就要攻擊他們公司的核心機密了!

陶星然笑了,寬慰他:“你別害怕,我只是試了一下,剛好猜到了密碼而已。”

林濯還是很惶恐:“您是怎麽猜到的?”

怎麽猜到的?

陶星然回想了一番,那個過程不過是,陶星然來到電競桌前坐下,給電腦開機,電腦要求他輸入密碼。

陶星然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生日輸入了進去,然後就登錄成功了。

其實當時反應過來的陶星然也是嚇了一跳的。

宋澤烊的電腦,密碼居然是他的生日。

陶星然:“我的生日,就是9月6號。”

林濯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那您玩吧,我不打擾了,您要是有什麽事、缺什麽少什麽,就喊我。”

陶星然點點頭,客氣地表示知道了。

事實上,他有事也不會喊林濯的。林濯是宋澤烊的秘書,陶星然又不付給他薪水,沒道理支使人家。

他會直接喊宋澤烊,他現在是宋澤烊的客人,待客周到是宋澤烊應該做的。

不過陶星然也並不會無緣無故就支使宋澤烊幹這幹那,好好地玩著消消樂,沒空拿宋澤烊消遣的。

陶星然打消消樂,一口氣打到了二十六關。

休息室隔壁辦公室裏的宋澤烊,簽署了一堆文件,開過了一個短會,打完了三四通電話之後,終於得以暫時喘口氣。

看一眼時間,已經快到午飯的點了。

宋澤烊起身來到休息室門前,做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才推開了門進去。

電腦還開著,停在結算面板界面上,陶星然不在電競桌附近,他連人帶著椅子,跑到了標本墻面前,坐在那裏,靜靜地欣賞。

宋澤烊走到他身邊:“有沒有喜歡的?我摘下來送你。”

陶星然擡手指了指左邊靠上的一個:“你看那個,像不像《哈利波特》裏面的金色飛賊?”

金色飛賊是一只長翅膀的小球,陶星然指的那個,是某種植物的果實,外形與它確實有些相似。

具體一點的描述,應該就是,球形果實上面長著一頂天然螺旋槳。

宋澤烊走上前去,一擡手給那顆種子標本摘下來,遞到陶星然的面前:“是緬甸膠漆樹的果子,我跟我媽媽去熱帶度假的時候,路邊撿到的。你喜歡,就拿去玩。”

陶星然並不接,只是就著宋澤烊的手仔細看了看那枚果實:“你很喜歡收集這些東西?你對植物或者園林感興趣?”

陶星然在嘗試著了解自己,宋澤烊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相當好:“是,我很喜歡收集這些小玩意,是受我媽媽的影響,她叫林風致,是一位園林植物學家。”

陶星然笑笑:“你的小秘書,是走後門進的公司嗎?”

宋澤烊坦白:“他確實跟我媽媽是遠房親戚,因為做事認真努力,所以我就留在了身邊。”

“嗯。”陶星然點點頭,“確實挺認真的。”

宋澤烊無意與陶星然討論別的男人,便轉移了話題:“快到午餐時間了,我訂好了餐廳的位子,我們現在去吃飯,你有什麽忌口沒有?”

陶星然施施然地站起來:“我一般除了日料,沒什麽忌口。”

宋澤烊:“不吃日料?難道說,你現在海鮮過敏?”

陶星然:“那倒不是,日料中的拉面天婦羅我也能吃,我只是不能接受刺身。”

他說完,便擡起頭來,看著宋澤烊,幽幽地說:“你肯定知道吧,那些日料,活魚、鮮蝦、剛剛屠宰的牛和馬,它們的肉切成一片片的,裝在盤子裏直接端上桌,生吃。”

宋澤烊:“你擔心,寄生蟲問題?”

陶星然輕輕搖頭:“不,我能聽見它們說話。”

宋澤烊感覺後背涼津津的,大約是辦公室的冷氣吹得:“它們……說話?說什麽?”

陶星然直勾勾地盯著宋澤烊:“它們躺在盤子裏,哭著說,好疼呀好疼呀,不要吃掉我,不要吃掉我……”

宋澤烊的面孔,肉眼可見地褪去了些血色,然後陶星然撲哧一下就笑了出來:“假的!我騙你玩的,哈哈……”

宋澤烊看著他的情緒突然轉變,先是楞了一下,隨後就別開了視線,默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陶星然兀自笑了一陣,發現宋澤烊的情致消沈了下去,便撞了撞他的手臂:“哎,生氣了?”

宋澤烊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我帶你去吃飯。”

陶星然也鄭重起來了,他直截了當地問宋澤烊:“你是不是生氣,開始討厭我了?你討厭我不合時宜不知輕重地開玩笑對不對?”

宋澤烊擡起那雙琥珀色的瞳子來瞧著他,認認真真地告訴陶星然:“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討厭你,我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這樣,因為我剛才確實當真了。”

陶星然有些譏誚地笑了笑,他覺得宋澤烊肯定是反感他了,但是沒關系,他腦袋裏開始飛速運轉,在想一些其他的主意,爭取立馬從宋澤烊這挽回些局面。

只是還沒等他想出來,宋澤烊就說出了他自己原本的想法:

“你如果總是跟我開這樣的玩笑,就會給我造成一種慣性。就像放羊的孩子一樣,謊話說多了,沒人會再相信。當你真的開始難受,遇到異常情況的時候,你告訴我,我也會下意識地以為,你在開玩笑。”

這次換陶星然楞住了,他只覺得自己流暢的思維一下子卡了殼,一貫伶牙俐齒,居然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宋澤烊的話。

宋澤烊也看出他被自己給說懵了,緊追一步,趁熱打鐵:“陶星然,你的病,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盡管那天在白家,陶星然跟他坦白過,自己就是有病。

可是那天的陶星然喝醉了呀,醉話當不得真。宋澤烊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覺,跟陶星然相處下來,卻總覺著他像是裝的。

只是陶星然怎麽會認真老實地正面回答呢,他只會嘲弄般地似笑非笑地反問宋澤烊:“重要嗎?”

陶星然覺得不重要,真的也好,裝的也好,他的人生都是一樣的渾渾噩噩亂七八糟。

但是宋澤烊誠誠懇懇地註視著他的眼睛告訴他:“重要。”

陶星然本能地推了他一把:“幹嘛呀,跟真的一樣,這麽認真幹嘛,小烊烊?”

宋澤烊還想說句什麽,他的秘書林濯站在門口敲了敲休息室的門,邦邦邦三聲打斷了他:“宋總,下班了,現在出發嗎?”

宋澤烊的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他緩了緩,輕輕扯了扯陶星然的袖子:“我們走吧。”

宋澤烊說的那家粵菜館,開在頤城的一座山頭上。

宋澤烊的小秘書開了足足四十分鐘的車程,才抵達了目的地,期間宋澤烊跟陶星然就安靜地在車廂後排坐著,誰也不說話。

陶星然全程看著窗外的風景,看著車子一路從城市的繁華地界一直開上了僻靜的山路。

星級餐廳,做的是所謂有格調的生意,賣的就是一個好山好水好滋味。

他們兩個一下車,就有早就候在餐廳門口的侍應生給他們請了進去。

一座仿古的中式建築,穿過其中的回廊庭院假山流水,陶星然跟宋澤烊被帶進了一間幽靜的包廂裏面。

進門來是一種涼幽幽甜絲絲的沈香味,包廂正中央是一方矮桌,支著一口鍋子。

粵式打邊爐。

宋澤烊帶著陶星然落座,侍應生進來為他們擺餐具,燒鍋子。

宋澤烊:“這山上有一口泉眼,水質非常好,所以這家的招牌山泉水脆肉鯇特別有名,位子很難訂,你一定得嘗嘗。”

陶星然眼下也不再提那種煞風景的話,專心放在了食物上:“不是說秋冬才有脆肉鯇嗎?這才七月份。”

宋澤烊:“你想吃,隨時都有。”

陶星然又露出了笑模樣:“很貴吧?”

宋澤烊見他笑了,也再舍不得情緒低落,便陪著他笑:“就是得請你吃一頓貴的,再把你送回家裏去。不然你該說我小氣了,只肯帶你吃路邊的蒼蠅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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