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或許是霍馳的叮囑給他帶來了些許踏實感,也可能是鼻尖的香氣格外有安全感,晏鶴竟然真的睡著了。

直到枕下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才迷迷糊糊醒過來,盡管是冬日,穿衣服蓋著被子依舊出了些汗,晏鶴坐起身,緩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裏。

穿好鞋子,疊好被子,把床單整理的沒有褶皺,晏鶴才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霍馳正在看報表,見他出來看了一眼時間:“還能再睡一會兒。”

晏鶴搖了搖頭:“不了,感覺清醒了很多,謝謝您。”

霍馳嗯了一聲:“出汗了,先別把空調開太低。”

晏鶴點點頭,出了總裁辦。

何特助還沒起床,晏鶴靠在椅子上,默默調低了空調。

真的太熱了,他保證只吹十分鐘。

難得睡這麽踏實的午覺,下午的工作都順心起來。

四點整,晏鶴換上正裝,和霍馳一同前往中央會議廳。

盛鼎集團員工眾多,為了容納龐大的員工群體,在與技術大樓接壤的部分有一棟圓形小樓,和辦公區相通,規模合適,可以輕松容納開集團的所有員工。

前排的位置主要是董事會成員與集團的核心人物,向後依次按照部門坐,井然有序。

他到時會議廳裏已經坐了許多人,晏鶴跟著霍馳坐下,掃了一眼他側邊的位置。

董事會的股東們大多還未到,褚菱正在檢查霍馳的發言稿,晏鶴悄悄抽出手機,看了看董事會股東名單。

霍馳一轉頭把他抓了個正著,剛要彈一彈他的腦門兒,想起他細皮嫩肉的臉,又收回了手。

“晏助理,竟敢當著老板的面兒摸魚。”

晏鶴毫不畏懼:“我是在熟悉各位董事的名字,不算摸魚。”

霍馳低低哼笑一聲:“你理由最多了,去給老板打杯水。”

晏鶴指了指他桌上的礦泉水:“這不是水?”

霍馳悄悄翹了翹嘴角:“我想喝熱水。”

晏鶴握了握拳頭:“怎麽,你腎虛?必須喝熱的?”

霍馳嘖了一聲:“把你慣壞了是不是,口不擇言。”

言罷他拿過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證明自己不腎虛。

晏鶴犀利的點評:“喝多了會上廁所。”

霍馳訕訕的把礦泉水放回了原位。

身邊的褚菱嗤笑一聲,把發言稿遞給了晏鶴:“沒有錯誤,叫他熟悉一下吧。”

晏鶴沒有傳達,直接把發言稿丟給了霍馳。

霍馳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的惡劣態度,認命般接過發言稿,看了看,確認沒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

左右都被安上了摸魚的罪名,晏鶴光明正大的掏出手機,開始消消樂。

霍馳一轉頭,就見他對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鳥和雞發愁。

他輕輕嘖了一聲,褚菱懟了懟晏鶴側腰,打算提醒人收斂一下,隨即就見霍馳靠的離晏鶴近了些,指點道:“點這個,笨。”

晏鶴拍開他的手:“我會玩!”

霍馳自告奮勇的替他劃了一下,隨即步數用光了,通關失敗。

晏鶴哎呀了一聲,擡起頭憤怒的看向他。

霍馳有些心虛:“這也不能全怪我,我只動了這一下,前面都是你動的。”

晏鶴沒有耐心聽他解釋:“褚菱姐,我們換一下位置。”

褚菱看了看那邊老板的眼刀,訕訕一笑,指了指椅背:“不行啊,這後面都有名字,不能換。”

晏鶴一轉頭,身後的椅子上果然有自己的名字,他無奈的坐了回去。

霍馳試圖補救:“我剛剛沒看到,你給我,我替你玩,指定能過。”

晏鶴不屑道:“我管你指哪兒,不給!”

霍馳攬了攬他肩膀:“咱們打賭,我過了請你吃晚飯。”

晏鶴點頭應下,隨即才反應過來:“晚飯本來就是你來請!”

霍馳見忽悠不動他,好言好語道:“如果我沒通關,下個月元寶的貓糧我包了。”

晏鶴權衡之下解開手機遞給他,霍馳信心滿滿的接了過來,顯擺道:“看好了。”

因此霍敬強一進會議廳就見自己兒子和他身邊的晏助理頭挨著頭,兩個人在屏幕前點一些花花綠綠的鳥和雞。

他們甚至要因為挪動哪只鳥吵起來了。

霍馳空出一只手捂住晏鶴嘴巴:“你不許亂動,說好的打賭!”

晏鶴唔唔道:“體力要沒有了!”

隨即他一擡頭,目光對上了霍馳身側的霍敬強。

晏鶴頓時冷汗直冒,立刻掰開霍馳的手,結巴道:“董…董事長。”

霍馳也轉過頭,淡淡掃了自己老父親一眼,隨後抓過晏鶴:“繼續玩,我絕對過關。”

霍敬強朝晏鶴露出個安撫的笑,沖他點了點頭。

晏鶴被霍馳抓著又面對了手機,他捏了捏霍馳手臂,低聲道:“別玩了,董事長都來了。”

霍馳捏了捏他脖子:“玩你的,還沒到開始時間。”

被霍馳捏著脖子,晏鶴沒辦法擡頭看周圍坐了多少人,等霍馳信守承諾通關時他已經從頭紅到了腳底板。

霍馳把手機丟給他:“怎麽樣?”

晏鶴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抱著手機不說話了。

終於,身側的幾位董事找到了機會,成功與霍馳搭上了話,讓他沒有機會來騷擾晏鶴。

晏鶴捧著手機往褚菱旁邊坐了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才還在同他打賭的霍馳好像換了個人,話語間帶上了幾分疏離與淡漠,同幾位董事交談。

晏鶴聽了半晌,轉過頭對褚菱道:“老板變臉好快。”

褚菱伸手在他鼻尖蹭了一下:“他是一見到你就變成滑動變阻器了,一點也不正經了。”

晏鶴捂了捂自己的鼻子:“有嗎?”

褚菱無語的撇了撇嘴:“小安你說。”

安怡連連點頭:“晏助理,霍總一見到你就多雲轉晴了!”

晏鶴啊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確實是人,不是天氣預報沒錯啊!他的臉還能有如此功效?

褚菱安慰般拍了拍他肩膀:“也正常,畢竟你這張臉誰見了都會多雲轉晴的。”

晏鶴有些無奈的栽進了椅子裏,拿出熄屏的手機照了照自己,確認自己臉上沒有任何東西,開始光明正大的發呆了。

霍馳貌似不是第一次表現出這種迅速的變臉的天賦了,在別人面前他確實會正經一些,為什麽一和自己說話就原形畢露呢?

他都來總部三個多月了,還看著很好欺負嗎?

天天欺負一個人,時間久了也會膩吧!

霍馳變臉都沒有什麽契機嗎?說變就變?果然,難怪他能當老板,這算喜怒不形於色嗎?

霍馳一回頭,就見他癱在椅子上,眼睛失焦,一看就在走神。

霍馳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元寶的貓糧沒了傷心了?”

晏鶴轉過頭看向他,心中暗暗念叨:果然,又開始了,一轉過來就丟掉了所有正經與嚴肅,說話又開始賤兮兮的。

見他不理人,霍馳妥協道:“那好吧,元寶的糧還是我來出吧,畢竟是我和你一起撿到的。”

晏鶴偏了偏頭,不理他了。

年會的步驟比較簡單,董事長發言、CEO發言、歌舞類表演。

發言的話左右都是那幾句:今天很好,明天會更好;努力奮鬥,再創輝煌;公司的利益就是全體員工的利益……

聽的晏鶴都快會背了。

霍馳慵懶的念著演講稿,一擡頭,就和臺下坐著的晏鶴對上了眼神。

發呆被抓獲,他略有些慌張的低下了頭,看的霍馳有些想笑,唇角都揚起了幾分。

臺下的大多數聽眾都捕捉到了這個欲成不成的笑,開始尋找老板的笑點。

霍馳心情愉悅起來,手指撚了撚剩餘的發言稿,念完這一句突然合上了演講稿。

褚菱一頭霧水,立刻坐直:“這是怎麽了?發言稿有問題?”

晏鶴的神識也被迫蘇醒,他看到霍馳合上發言稿,放在了一側,擡起頭對著話筒,隨即有沈穩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準備的發言稿很多,但我想大家已經迫不及待欣賞接下來的節目了,既然如此我便長話短說。在過去的許多年裏我們都曾創造過輝煌,在接下來的每一年裏,我們都要腳踏實地、鬥志昂揚、攜手共進,為盛鼎集團創造更多輝煌!”

言罷他向側面走出一步,鞠了一躬。

會議廳中登時爆發出激烈的掌聲,霍馳在掌聲中下了發言臺,一雙眼睛熾熱如火,唇角勾著個笑,泰然自若的坐在了晏鶴身側。

這一舉動打了主持人一個措手不及,匆匆忙忙上臺,開始進行總結。

晏鶴趁機轉頭看向霍馳:“那麽長的發言稿,怎麽不說了?褚菱姐的心血都被你浪費了!”

霍馳湊近他,唇瓣離他耳畔很近很近,在他耳邊低聲說話。

“因為很想回來抓住身邊這只走神的小兔子。”

轟的一聲,晏鶴大腦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歪頭看向霍馳。

這人毫無羞恥感,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目視前方,仿佛剛才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他口嗨夠了,可以愉悅的欣賞接下來的表演了,卻苦了晏鶴,低著個頭羞赧了許久,也沒從這句話裏反應過來。

接下來的節目他都沒仔細看,接近一個小時的歌舞表演,直到尾聲他才消化好那句話,懊惱地瞪了霍馳一眼。

臨近六點半,整個年會徹底結束,霍馳已經訂好了晚餐,幾位總監和同事都要過去。

晏鶴又被分配到了霍馳的車上,雖然他很不忿,但反抗無效。

霍馳按住他給他紮上安全帶:“你不餓嗎?我都要餓死了!”

餓死你得了!霍馳這人簡直得寸進尺!順著桿子往上爬!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越來越過分?是不是最近兩人呆在一起的日子有點多?或許是從這個長假期開始前後?

這人真是不知收斂,毫不客氣,平日裏逗逗他也就算了,現在還在年會上肆意妄為,在他耳邊胡說八道!

打定主意不理他,晏鶴窩在副駕駛上,手握著安全帶,一句話也不說。

霍馳知道他是賭氣,故意逗他:“跟個河豚一樣,生悶氣呢?”

晏鶴冷冷瞪他一眼:“您想多了,我怎麽敢生老板的氣?”

霍馳喉嚨裏發出一聲哼笑:“還有你不敢的事兒?”

晏鶴回懟:“那還有您不敢的事兒?”

身側的人手握著方向盤,語氣裏滿是慵懶,像一只要打呼嚕的貓:“沒有啊,我說過我有什麽不敢做的事嗎?”

他的語氣太過無恥,聽的晏鶴牙癢癢,恨不得一口咬斷他脖子。

半晌他啟唇,咬牙切齒道:“是啊!就沒您不敢幹的事兒!”

霍馳被逗的低低笑了兩聲,找了個位置把車停了。

晏鶴迷茫的擡起頭:“幹什麽?”

霍馳攏了攏衣服:“買點東西,坐著等我。”

晏鶴沒應他,心中暗道:廢話一句,不等他難道自己開車走嗎?

霍馳拉開車門下了車,一股冷空氣鉆進來,他將車門拍上,那絲帶著涼意的風很快被車上的空調吹掉。

晏鶴拿出手機,收到了慕容瑾的微信。

他前幾日和人鬥毆留得傷痕已經痊愈了,也不青腫了,慕大海夫婦一無所覺。

晏鶴放下心來,叮囑人千萬照顧好自己,別再沖動行事。

慕容瑾的微信剛發過來,車子的門把手被拉開了,晏鶴側頭看過去,霍馳手裏拎了個袋子上了車。

天氣冷冷的,晏鶴往自己羽絨服裏縮了縮脖子,歪頭看了看他。

霍馳吸了兩口車上溫暖的空氣,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

從店裏出來不到二十秒,牛皮紙袋被凍的冰涼,晏鶴疑道:“這是什麽?”

沒等人回答,他直接打開,兩支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裝在裏面,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紅的發亮。

晏鶴眼睛猛地瞪大,一雙眼睛亮亮的,比糖葫蘆還好看:“你下車去買這個啦!”

霍馳啟動車子,笑道:“快吃吧,等下糖化了。”

晏鶴緩緩抽出糖葫蘆,張嘴咬了一口,又涼又甜。

看在他這麽真誠的份上,今天勉強原諒他了。

他抓著袋子搖了搖:“你吃嘛?”

霍馳握著方向盤,沒看他:“我開車呢,等下吃。”

晏鶴想了想也是,自己餵他影響了他開車怎麽辦,幹脆吃好自己的。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車內蔓延開,脆脆的糖衣格外粘牙,晏鶴咬的咯吱咯吱響,好吃的直瞇眼睛。

霍馳壞心眼道:“你看好了,小心裏面有蛆,都被你吃嘴裏去了。”

晏鶴立刻低頭看向自己嘴裏這顆,紅彤彤的糖葫蘆看著讓人垂涎欲滴,哪裏有蛆了!

霍馳的陰謀詭計得逞,見人真的把糖葫蘆裝回袋子裏又心軟了:“我騙你的你也信?沒有蟲子,不吃光就浪費了!”

晏鶴恨恨地咬了一口:“你自己不吃別掃別人雅興!”

霍馳妥協的點頭:“好好好,我就是給晏助理開車的,行不行?”

車子一直開到定好的餐廳樓下,晏鶴一根糖葫蘆還沒吃完,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了霍馳。

安怡和褚菱比他們先到一步,剛好和他們在門口碰上。

“小晏!你在哪裏買的糖葫蘆?”

晏鶴專心致志的咬著嘴裏的山楂,指了指身後的霍馳。

安怡立刻抱怨道:“不公平!霍總!怎麽不給我們買?”

霍馳不茍言笑道:“他是小孩,你多大了?”

安怡語塞一陣,她多大?她只比晏鶴大兩歲吧!晏鶴就成小孩了?

好女不跟男鬥,安怡哼了一聲,挽著褚菱的手進了餐廳。

晏鶴站在門口吃完了那根糖葫蘆,一轉頭,霍馳還跟在他身後提著袋子。

晏鶴歪了歪頭:“你怎麽不吃?”

霍馳遞給他一張紙:“太粘牙了,留著給你吃完飯吃。”

晏鶴擦了擦嘴角:“等下不就化了?”

霍馳推著他進了餐廳:“我叫餐廳給你存在冷藏室裏,化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