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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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兩人到時包廂裏人基本到齊了,提前同餐廳防確認過菜單,菜上的很快。

桌上擺了幾瓶紅酒,侍酒師打開,給桌上飲酒的人添了一杯。

霍馳微微歪頭:“我能喝酒嗎?”

他這句話一出口,桌上的所有視線立刻默契的匯聚過來,晏鶴握了握筷子,面色一紅:“你喝不喝酒關我什麽事?”

霍馳勾了勾唇,把高腳杯往一側推了推,讓侍酒師得以替他倒上暗紅的酒液。

“你不同意,等下誰送我回家?”

晏鶴抿了抿唇:“司機送你回家。”

霍馳受傷道:“晏助理的心真狠,但等下還是要上我的車回家。”

晏鶴沒再反駁,就算是應下了送他回家這件差事。

一側的楚佳蕾用膝蓋碰了碰右手邊的褚菱:“他倆談了?”

褚菱搖了搖頭,低聲道:“完全不知道啊,我看像。”

左手邊的溫聿歪頭湊過來:“我看也像。”

前面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做的總結都做了,接下來的飯局就輕松多了。

霍馳雖然喝了酒,但不多,意識很清醒,思緒也很清晰。

他身邊的晏鶴不喝酒,專心致志的品菜,霍馳給他杯中倒了些許果汁:“這樣特殊的日子,沒什麽話想對老板說嗎?”

晏鶴楞了楞,接過了他手中的果汁:“希望老板今年賺的更多,給我漲一漲工資。”

霍馳和他碰了一下酒杯,就聽對面的幾位嘖嘖兩聲:“怎麽回事啊霍總,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對我們小晏助理,他怎麽天天想漲工資?”

霍馳抿了口杯中的紅酒:“誰會嫌錢多?”

晏鶴被他哄著又喝了小半杯飲料,吃的差不多了,住了筷子,聽桌上的其他人聊天說話。

對面的沈柏和葉晟又要吵起來了,晏鶴撐著下巴聽他們因為資金批的夠不夠互相理論。

沈總監牙尖嘴利、舌燦蓮花,罵人都不帶臟字,葉總監很快敗下陣來。

“霍總在這,叫他說!是不是給我們部門批的資金少!”

沈柏不屑道:“他在這管什麽用?你們技術部自己一棟樓,每個月支出的資金最多,還想怎麽樣?”

葉晟慕道:“我們是技術部!技術部懂嗎?霍總,你來說!研究經費不給我們給誰?”

霍馳夾了只蝦放在晏鶴盤子裏:“快吃。”

晏鶴蹙了蹙眉,伸出筷子戳了戳那只蝦:“我吃飽了,不想吃。”

霍馳望著他微微瞇了瞇眼睛:“那給我剝了,我要吃。”

晏鶴內心翻了一萬個白眼,戴上一次性手套,剝掉蝦皮,把蝦肉塞進了自己嘴裏。

霍馳正在警告兩位總監再吵就出去,一轉頭,自己盤子裏放了個完完整整的蝦皮。

沈默良久,他拿著筷子指了指盤裏的紅色蝦皮:“晏助理,給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晏鶴略有些心虛:“蝦皮啊,補鈣的,你只說剝蝦,又沒說吃蝦皮還是蝦肉......”

霍馳被氣得笑了一聲:“你很好,晏助理。”

他手指轉動玻璃桌面,把那份蝦轉到自己面前,把菜盤中剩餘的蝦全部夾了出來:“這次我要吃蝦肉,你都上手了,請吧。”

晏鶴憤怒的拍了下桌子,霍馳微微偏頭看向他。

他憋屈的擠出個笑,咬牙切齒道:“好的,沒問題。”

看他戴著手套開始剝蝦,霍馳暗暗勾了勾唇。

這禽獸的一幕盡數落進了身側的何特助眼裏,他默默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心裏暗暗為晏助理禱告。

很快,五只蝦盡數擺進了霍馳的盤子裏,他停下和幾位總監的談話,夾起一只蝦肉塞進嘴裏。

鮮香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霍馳微微瞇了瞇眼睛。

他一側頭,就見晏鶴一臉不忿的摘下了手套,對方剛要開口討伐他,霍馳夾起蝦肉遞到人嘴邊:“嘗一下,很好吃。”

晏鶴被迫嚼了嚼蝦肉:“我剛剛吃過了。”

霍馳放下筷子,一擡頭,對面的楚佳蕾和她身邊的褚菱嘀咕成一團,不知道在說什麽,面上帶著詭異的笑。

幾位女士都笑的很奇怪,接二連三的朝他二人露出怪異的表情。

霍馳略帶警告的咳了一聲,引得晏鶴擡頭看他。

他盤子裏還剩了三只蝦,晏鶴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朝幾只蝦擡了擡下巴。

霍馳拿起筷子:“放心,晏助理的心意,我一定吃光。”

一頓晚飯進行了許久,即使是紅酒一輪敬下來也暈了頭,晏鶴正專心致志的聽對面的幾位女士講樓下人事部小姐姐的八卦,忽地肩膀一沈,他一轉頭,正對上了霍馳光潔的額頭與烏黑的頭發。

晏鶴微微抖了抖肩:“霍總?”

霍馳扶著額坐直,誠懇道:“不好意思,頭暈了。”

晏鶴打量了一下他的臉,什麽也沒看出來。

“您困了吧,要不我們先走?”

霍馳揉了揉略有些作痛的額角:“好。”

晏鶴拿過兩人的衣服,自己還不等穿好,先給霍馳披上。

“車鑰匙在哪?”

霍馳坐在桌前沒動,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左邊的兜裏。”

晏鶴在他左兜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把鑰匙。

“咱們走?”

霍馳點了點頭,被他扶起,轉頭叮囑何凜:“等下把帳結了。”

何凜頷首應下,晏鶴扶著霍馳:“幾位總監、前輩,霍總喝多了,我先帶他走,咱們明天見。”

幾人紛紛揮手和他道別,囑咐他路上小心。

直到包廂門被關上,楚佳蕾立刻放下手冷哼一聲:“真能裝啊,霍總怎麽不去當影帝?”

褚菱跟著嘆了口氣:“真是老奸巨猾啊!這個包廂裏只有晏助理會相信他是真的醉了吧。”

“可惜晏助理年紀輕輕,整日被這麽個老狐貍欺負。”

晏鶴扶著人上了車,給他紮好安全帶。

萬幸這人只是喝的有些暈了,還不至於耍酒瘋,基本的話還是能聽懂的,讓別動就老老實實地坐好,讓伸手就伸手,讓收腿就收腿。

晏鶴坐上駕駛座,滿意的拍了拍身邊的人:“出發了昂。”

霍馳歪了歪頭:“放心,我坐好了。”

晏鶴被他逗得笑了一聲,啟動了車子:“你也太真心實意了吧,他們叫你喝你就喝了?”

霍馳靠在椅背上:“畢竟是自己關系最好的員工,整個公司的運轉都要你們的付出與努力,喝一杯也是應該的。”

晏鶴抿了抿唇:“那你就應該直接加工資,一杯酒能帶來什麽?”

霍馳偏了偏頭:“我給你開的工資也不少啊,我現在真的有些懷疑,如果對家給你多加一萬工資,你是不是就會義無反顧地背叛我了。”

晏鶴哼笑一聲:“是啊,小心我出去告密!要是穆婷小姐願意給我一筆錢,我也可以毫無顧慮地告訴他你是單身哦。”

他這話說完,身邊的人沈默了很久,直到晏鶴察覺不對,極快的偏頭看了他一眼。

霍馳抿著唇,低著頭,一臉不悅。

晏鶴心頭莫名鉆上了一股詭異的情緒,妥協道:“好吧,我還是很有契約精神的,即使她給我錢我也會閉緊嘴巴的。”

霍馳擡起頭看向他:“晏助理,你的話沒有可信度了。”

晏鶴長長舒出一口氣:“事已至此,我也深感心寒,霍總,你說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呢?”

霍馳看了看握著方向盤的人,嘴角抽了抽。

好啊,現在都敢用他用過的招數來對付他了。

“晏助理,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的話非常值得相信。”

他的話裏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惹得晏鶴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也有收回成命的時候?”

霍馳偏頭逗他:“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是君子,我又不是君子,你得給我出爾反爾的機會吧。”

晏鶴清了清嗓子:“那好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喝了這麽多酒,晏鶴也不放心他自己上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車都開了一路了,也不差這幾步了。

霍馳的公寓和上次來見到的沒太多區別,冷清、空曠、寂寥......

明亮的燈開著,晏鶴把人扶到了沙發上坐下:“要喝水嗎?”

他一邊換鞋一邊詢問,見人點了點頭,穿著拖鞋進了廚房。

一杯溫水遞了過來,霍馳輕抿了一口:“冰箱裏有果汁,你想喝自己拿。”

晏鶴無情拒絕了他:“還是算了,吃飯的時候就喝了不少了。”

霍馳放下手中的杯子:“你買的監控投入使用了嗎?”

晏鶴點了點頭:“安裝很簡單。”

霍馳往他身邊靠了靠:“我能看看元寶嗎?”

晏鶴打開手機,找到監控畫面,遞給了他。

元寶顯然已經睡了,但晏鶴不回來他不太喜歡進臥室的貓窩睡,一般都是在客廳,邊睡邊聽門外的動靜。

確定過小貓的安全,霍馳把手機還給了他:“今晚別回去了。”

晏鶴啊了一聲,心中詫異這人心思深沈。

難怪問他元寶怎麽樣,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啟唇婉拒道:“不了,住在這裏也會麻煩您,我等下叫個車就回去了。”

霍馳翹著二郎腿懶洋洋道:“我又不會吃了你,這麽晚回去我也不放心,就在客臥睡吧。”

晏鶴斟酌了片刻,貌似確實是這樣的,畢竟屋裏一個醉漢,放任他自己在這裏自生自滅,萬一出了什麽事晏鶴也沒辦法給自己開脫,況且這人還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他點頭同意,霍馳起身去臥室換了身睡衣出來,也給他拿了一身。

“全新的,可能有點大,你先去洗澡,我清理一下次臥。”

晏鶴接過睡衣:“不用麻煩的,我睡沙發也可以。”

霍馳推著他到了浴室門口:“不麻煩,換一下床單,快進去吧。”

直到脫光了衣服,晏鶴才猛然意識到,他沒有換洗的內褲......

懷著希望抖了抖霍馳給他的睡衣,啪的一聲,一個塑封袋掉在了地上。

晏鶴撿起,上面黑色的印刷體:男士一次性內褲。

他臉上爬上一抹緋紅,把塑封袋放好。

浴室門一關,霍馳腳下生風,打開了塵封已久的次臥門。

雇傭的家政阿姨常來清理,因此房間很幹凈,床單也很整齊,霍馳抽了抽鼻子,沒有灰塵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翻了翻櫃子,裏面整整齊齊的放了嶄新的枕頭被褥和幹凈的被單床單,霍馳取出來一套藍色的床單換上,又拿出新被子鋪上,安心的關上了門。

霍馳的睡衣對他來說大了不是一星半點,兩只手提著才能勉強維持褲子不掉下去。

霍馳見人以一個詭異又別扭的姿勢出來也笑了:“小心地滑。”

晏鶴像只小鴨子一樣提著自己的褲子進了次臥,坐在了床上。

柔軟的床墊坐著格外舒服,晏鶴終於解放出了自己的雙手。

霍馳靠著門邊笑道:“我去洗澡,你早點睡,有事叫我。”

晏鶴略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霍馳替他帶上門才離開。

晏鶴沒見過霍馳的主臥是什麽樣子的,但這間次臥已經要比晏鶴住的主臥大了。

燈光明亮卻不刺眼,房間裏一股淡淡的香氣,床側一面寬闊的衣櫃,另一邊靠窗的位置是一張書桌。

裝修材料豪華,地理位置優越,這樣的房子,卻只是霍馳財富中不值一提的一個。

晏鶴嘆了口氣,躺在了柔軟的床上,感嘆了句:“討厭的有錢人!”

霍馳沖過澡,吹幹頭發,在鏡子面前照了照,猶豫半晌,自一側的玻璃臺上拿起一瓶香水噴了兩下,頓時嗆得他咳嗽不止。

確保自己形象完美無缺,霍馳出了衛生間,來到次臥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霍馳蹙了蹙眉,輕輕打開房門。

燈亮著,床上鼓起個包來。

他輕手輕腳的走近幾步,就見晏鶴窩在被子裏,柔軟的頭發落在枕頭上,白皙的下巴被被子蓋住了一半,人睡得正香。

霍馳有些無奈,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手掌不受控制的向上,摸了摸他光滑的側臉。

和自己想象的差別不大,很軟,但很瘦。

霍馳躬身,低聲道:“晚安。”

啪的一聲,燈被關閉,很快,門也被輕輕帶上了。

晏鶴著實沒想到自己能在別人家睡得這麽香,一早醒過來時還有些迷茫。

昨夜睡得匆匆忙忙,窗簾都沒拉,一大早是被刺眼的陽光擾醒的。

冬日裏難得有這樣大的太陽,看來春節一過,春天也忍不住露面了。

晏鶴微微抽了抽鼻子,突然敏銳的發覺房間裏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他疊好被子,把自己睡過的痕跡打掃的幹幹凈凈,換下睡衣,穿好拖鞋出了門。

本以為霍馳還在睡覺,想不到這人已經起床了。

見他出來霍馳微微一楞:“剛要叫你,洗漱吃飯吧。”

晏鶴看了看一旁的餐桌,擺了一堆早餐,豐盛非常。

他剛起,嗓音還有些沙啞:“你做的嗎?”

霍馳看了看這人俏起的頭發,低低笑了一聲:“我能有這本事?”

霍馳挺貼心,給他準備了一次性牙刷和漱口杯,晏鶴洗漱完,頭發一直翹著,他忍無可忍,放水把頭發也洗了。

霍馳等了人片刻,也不見他出來,忽的聽見了吹風機的嗡鳴聲,無奈的給他杯子裏倒上牛奶。

清理幹凈浴室,晏鶴走了出來,抽開椅子,在霍馳對面坐下。

桌上的早餐還套著袋子,一看就是外面買的。

他就知道,霍馳的廚藝不可能朝夕間突飛猛進。

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這頓飯吃的格外安靜。

吃過早餐,晏鶴幫霍馳清理了一下客廳和垃圾,翻出個袋子裝上了昨天穿過的睡衣。

“我清洗過再還給您吧。”

霍馳立在鏡子前系領帶,聞言看了看他:“晏助理,你貌似很喜歡洗衣服。”

晏鶴抿了抿唇:“那我給您買一件新的吧。”

霍馳朝他招招手:“過來,幫我系一下領帶。”

晏鶴無奈,只好放下袋子,走到人面前,替他把領帶整理好,系的工工整整。

他比霍馳矮一些,和霍馳站在一起顯得更年輕些。

纖細的身材,白皙的面頰,睫毛像小刷子一樣濃密纖長,粉嫩的紅唇微微抿著,大概是因為做了不情願的事,正在生悶氣。

霍馳心中陡然升上來一股沖動,他擡手捏住了這人消瘦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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