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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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餵?霍總?”

對面許久沒說話,晏鶴把手機從耳朵上拿起看了一眼,沒掛斷,也沒連著耳機啊!

“霍總?”

霍馳啊了一聲,不確定道:“晏助理,你在哭嗎?”

晏鶴吸了吸鼻子:“沒有,我有點冷,鼻涕要凍出來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暗啞,晏鶴聽見他問:“晏助理,你在哪?”

二十分鐘後,晏鶴坐在了霍馳的副駕駛上,溫暖的空氣侵蝕著他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僵硬的大腦漸漸回籠,晏鶴側頭看向霍馳,就見人緊蹙著眉,握著方向盤。

晏鶴吸了吸鼻子:“霍總,您怎麽了?”

霍馳淡淡掃他一眼,從手邊扯出來一張紙巾:“等下鼻涕掉我車上你付洗車費。”

晏鶴急忙接過,按住了自己的鼻子,甕聲甕氣道:“不會掉出來的,我沒流鼻涕。”

霍馳被他逗得哼笑一聲:“虧我這麽快趕過去,怕你把鼻涕流在便利店裏。”

晏鶴隔著紙巾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我說的明明是鼻涕要凍出來了,還沒有凍出來呢。”

霍馳踩了踩剎車,車子停在了紅燈路口前:“我也沒想到晏助理能聰明到天冷不進便利店避風,在外面幹坐了二十分鐘。”

把人從便利店撈出來時,晏鶴兩頰凍得紅撲撲的,腦袋縮在領口處,像只可憐兮兮的倉鼠,無助的擡頭看著他,他心裏既生氣又有些心疼,晾了他一路。

可惜對著不開竅的人冷暴力只會變成一場巨大的自我破防,晏鶴一無所覺,他氣的快把方向盤捏碎了。

晏鶴略有些委屈,握著紙巾解釋道:“我以為會很快打到車。”

綠燈亮起,霍馳啟動車子,揶揄道:“看來你以為錯了?賭博失敗?”

晏鶴想回懟他兩句,但他現在坐在別人車上,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霍馳畢竟來接他了,對著人家惡言相向是不太好。

昨日霍敬強夫婦從港市回來,一家三口今晚簡單聚了聚,霍馳沒喝酒,剛好收到晏鶴的新勞動合同,發給人整整二十分鐘也沒收到回覆,察覺到不對給他打了電話,沒想到這人就在寒冬裏坐了二十分鐘。

叮囑他找個最近的便利店坐一會兒,霍馳丟下了面面相覷的父母,驅車趕了過來。

晏鶴心虧理不虧,反駁道:“作為上司,讓自己的員工無地自容是不對的。”

霍馳淡淡瞥他一眼:“作為上司也沒義務送自己的員工回家,現在就把你丟下去。”

晏鶴握了握安全帶:“但我知道,我的上司是一位格外有道德與關愛情懷的紳士。”

霍馳暗暗勾了勾唇角:“看來晏助理確實懂一些語言的藝術。”

車子開進禦海苑,霍馳執意把他送上樓,晏鶴也只能乖乖按電梯。

一進門,元寶叫著迎了過來,它和霍馳見過許多面,並不眼生。

霍馳抱起它,捏了捏它的肚子:“是不是又胖了?”

晏鶴給他取出拖鞋,看他逗著自己的貓,莫名有種一家三口的詭異感。

聽著貓兒子的叫聲,晏鶴甩了甩頭,把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飛,走上前摸了摸兒子的腦瓜:“你才胖,我們元寶長肉也是可可愛愛的。”

懷裏的元寶很會審時度勢,叫著跳到了晏鶴的懷裏。

霍馳拍了拍它的頭:“別粘著你爸了,他快凍死了。”

晏鶴擡起頭,略覺得有幾分詭異,這話從霍馳嘴裏說出來怎麽這麽奇怪?

他沒多想,進了廚房倒了兩杯熱水出來。

霍馳手機響了兩聲,他松開元寶,打開了微信。

徐靜雨:“兒子,我和你爸先回去了,晚上有事就不用回來住了。”

霍馳一陣語塞,沒回覆她。

手機震動一聲,再次彈出新消息。

徐靜雨:“沒事也不用回來了。”

霍馳咬牙切齒的關了手機,擼了擼元寶的頭。

晏鶴一出來就阻止了他的惡行:“你不要那樣摸它的毛,它要舔很久的。”

家裏雖然養了一只貓,但晏鶴很註重衛生,他的衣服上沒有貓毛,地上也幹幹凈凈的。

霍馳接過他手裏的水:“給你發的合同你看了嗎?”

晏鶴坐在沙發上:“看過了。”

霍馳挑了挑眉:“沒什麽不滿意的地兒?”

晏鶴歪頭看向他:“我還可以提不滿意?工資不夠高算嗎?”

霍馳彈了彈他腦門兒:“晏助理,做人不要太貪。”

晏鶴被他彈的略微有些疼,擡手捂住了自己額頭:“你幹嘛彈我?很痛。”

他說的幹巴巴的,霍馳坐直湊近他:“我看看?沒用力氣啊。”

晏鶴送開手,額頭上頂了個紅印子。

確實是他彈的,霍馳有些心虛,上手給他揉了揉:“怎麽這麽細皮嫩肉?”

晏鶴被他說的略有些不悅,掃開了他的手:“細皮嫩肉總好過某些人皮厚,厚顏無恥。”

霍馳知道他是罵自己呢,倒也不反駁:“晏助理果然如一級保護動物一樣,碰一碰都要喊疼。”

晏鶴摸著自己的額頭不滿道:“我要真是一級保護動物,你現在牢底都坐穿了。”

霍馳低低哼笑一聲,手掌蓋在晏鶴頭頂摸了摸:“確實不是,我們小晏助理沒禿頭。”

他的掌心很寬大,格外溫暖,蓋在他頭上有點沈甸甸的。

晏鶴甩了甩頭,沒能甩掉他的手掌。

霍馳揉了揉他的頭發,將一頭柔順的黑發揉的亂糟糟的:“我得走了,好好休息。”

晏鶴把自己的腦袋從他手裏拯救出來:“你快點走吧。”

霍馳站起身:“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還敢趕自己的老板走?”

晏鶴跟著起身打算送他,被霍馳制止了。

“今天在外面凍了那麽久,等下泡泡澡,早點休息吧,別生病,我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看不到你。”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偏偏霍馳離他很近,溫熱的氣息盡數打在晏鶴耳側,又癢又燙。

霍馳見他不說話,伸出手在人臉上捏了一下:“我走了。”

電梯門打開,晏鶴與他道別:“明天見。”

霍馳踏進電梯:“明天見。”

直到電梯門關閉,側面的紅色數字緩緩下降,晏鶴回了家裏,關上門,一轉頭就對上了門口的鏡子,鏡中的人一雙臉紅的詭異。

晏鶴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燙的灼手,能煎雞蛋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凍的。

“真是……要死了啊!”

次日一早被鬧鐘叫醒時還有些懵,或許是這個假期太悠閑,都快忘了社畜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了。

關閉鬧鐘,晏鶴坐起身甩了甩頭,很好,沒有任何感冒的跡象。

再次踏進盛鼎總部,感覺和之前每一次來都一樣,但仔細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同。

過去踏進這棟樓時他是分公司的交換助理,這一次不同了,他是以霍馳助理的身份進入這棟樓的,以後他就是總部的正式員工了。

電梯層數緩緩上升,一如既往的停在了42樓。

滴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晏鶴擡起頭,霍馳站在不遠處,側頭看向他:“晏助理,早上好。”

覆工的第一天格外艱辛,大家的狀態還沒從假期裏脫離出來,做事效率很低,即使是晏鶴自己也無法幸免。

開工第一課就是開會,和幾位總監開會,旁聽各部門會議,督察各部門狀態,整整一上午,晏鶴都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顯然幾位同事的狀態也不好,每次經過秘書辦安怡都在打盹。

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晏鶴筋疲力盡的坐在工位上,終於能短暫休息一下了。

何凜在工位上看了一上午表格,累的頭暈:“去吃飯嗎小晏?”

晏鶴生無可戀的搖了搖頭:“我吃泡面,你去吧,我沒力氣動了。”

何凜無奈的扶了扶額:“吃泡面不健康,我給你帶一份飯,你想吃什麽?”

晏鶴機械的報出菜名:“糖醋小排,燒茄子。”

何凜接過他的工牌卡離開了,晏鶴長長嘆出一口氣,腳一蹬地,辦公椅立刻帶著他來到了落地窗前。

晏鶴半躺在椅子上,打算小憩片刻。

意識剛有點模糊,忽然覺得臉上癢癢的。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隨即猛地睜開了眼睛。

見他突然睜眼,霍馳立刻後退幾步,放下了手裏的毛筆。

晏鶴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瞪他一眼:“你很悠閑嘛?”

霍馳笑道:“沒你悠閑,怎麽不去吃飯?”

晏鶴滿腹牢騷,他還悠閑?他哪裏悠閑了?自己這一上午忙上忙下,為了公司赴湯蹈火,霍馳坐在辦公室一動不動一上午,誰悠閑?

他滿是怨氣道:“太累了,不想吃。”

霍馳抽出手機:“點個外賣?想吃什麽?”

晏鶴沒好氣道:“不必了,您的飯太貴,我吃不起,何特助給我帶了!”

霍馳幹巴巴的哦了一聲,莫名有些吃味。

“那我點,你去給我拿吧,畢竟沒人給我帶。”

言罷他人模狗樣的拿起桌上的毛筆離開了,氣的晏鶴對著空氣一通拳打腳踢。

霍扒皮!壓榨員工!無恥小人!

霍馳說到做到,晏鶴的飯還沒到,他的外賣先到了。

晏鶴賭著氣下樓給他取外賣。

前臺的小姐姐見他一臉不忿還有些擔憂。

“晏助理,你沒事吧?”

晏鶴接過外賣:“有事,非常有事。”

在前臺小姐姐不解的眼神中,他踏進了電梯。

另一位前臺一頭霧水:“這是怎麽了?”

前臺小姐姐聳了聳肩:“也正常吧,畢竟跟在霍總身邊,不瘋也要逼瘋了。”

何凜剛上樓,還不等回助理辦,手裏的飯就被霍馳半路截胡了。

“你給他帶的什麽?”

何凜只好如實匯報。

霍馳拎著晏鶴的午飯:“你先去休息吧,我轉交給他。”

何特助雖然有些不解,但也清楚晏鶴和霍馳的事兒不是他能管的,心裏默默為晏助理祈禱一下,進了休息室。

因此晏鶴提著外賣滿臉不悅的進入總裁辦時,就見霍馳辦公室側面的桌子上擺了份飯。

去年冬天董事長來公司就坐在那個位置,不過今天覆工沒見人來,此刻桌上的物品也收走了,大概又把公司丟給霍馳了。

晏鶴把外賣放在桌子上:“我先出去了,霍總。”

霍馳站起身:“坐下一起吃,你的飯也在。”

晏鶴指了指那份塑料袋包著的盒飯:“這個?我不是叫何特助給我帶的嗎?”

霍馳抽出椅子坐下:“何特助是我的特助,不是你的特助,不能給你看著飯,快點吃。”

晏鶴略有些不情願的扯開椅子,坐在了離霍馳有些距離的位置上。

霍馳輕輕嘖了一聲,把自己身側的椅子拉開:“來這裏坐。”

晏鶴抗拒的搖了搖頭:“不,我廉價的飯會影響您飯的口感。”

霍馳被他逗的一笑:“過來,給你點了燒烤。”

看在燒烤的面子上,晏鶴抱著自己的盒飯挪了過去。

霍馳沒撒謊,外賣拿上來時很有重量,裏面不僅有霍馳的拌飯,還有一份燒烤,兩杯果茶。

晏鶴理所當然的分到了一杯果茶,心裏那點不愉快削減下去。

看著身側人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霍馳暗暗勾了勾唇,抽出筷子:“快吃,等下涼了。”

享受了一頓老板的宴請,晏鶴主動清理了垃圾,還打開了辦公室的凈化系統。

霍馳盯著人來來回回把兩人吃飯的桌子擦幹凈,拎著垃圾就要離開。

“去哪裏?”

晏鶴腳步一頓:“午休。”

霍馳裝模作樣的擡起頭:“現在?何特助都睡了吧,吵醒他怎麽辦?”

晏鶴啊了一聲,想了想,貌似是這樣的,午休時間本來就短,要是把何特助吵醒了就不好了。

“那我不去休息室了,就在工位上趴一會兒。”

霍馳蹙了蹙眉:“在桌子上趴久了會得頸椎病。”

晏鶴揉了揉眉心:“那我看一會兒文件吧!”

“不午休下午有精神工作?”

晏鶴耐心告竭:“沒事,再上兩個小時班就開年會了,我撐得住。”

霍馳自顧自站起身,拉開了左手邊休息室的門:“進去休息一會兒吧。”

晏鶴啊了一聲:“我嗎?”

霍馳抓住他胳膊:“這裏還有第三個人?”

晏鶴被抓著胳膊拽進了休息室裏。

毫不意外的,霍馳的休息室依舊簡簡單單,整體配色低調普通,但和臥室大小相似,家具也很全。

霍馳把人按到床上坐好:“床單是新換的,放心睡吧。”

晏鶴還有些呆楞:“我睡這裏,您呢?”

霍馳看了一眼手表:“我不困,你睡吧。”

在晏鶴的抗議聲中,霍馳給人扒了鞋子按到床上蓋上被子。

“快睡,等下睡不著了。”

晏鶴被包成了蠶蛹,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甕聲甕氣道:“您不睡不困嗎?”

霍馳給他掖了掖被角:“我沒有午睡的習慣,別說話了。”

休息室的門被帶上,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晏鶴輕輕抽了抽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大概是洗衣液殘留的味道,和霍馳身上的味道很像,或許是家裏的傭人統一帶出去清洗的。

平時也沒見他休息室進人,被套大概是他自己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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