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趁著簡鈞琦側頭看霍馳,晏鶴動作極快的擡腳,一腳踩在了他腳背上。

“嘶!”

簡鈞琦吃痛,立刻松開了緊緊握著晏鶴手腕的手。

晏鶴立刻走到霍馳身後,揉了揉被他攥的發紅的手腕。

霍馳轉頭看他一眼,低聲詢問:“沒事吧。”

晏鶴搖了搖頭:“沒事。”

霍馳點點頭,冷臉看向簡鈞琦:“簡先生這樣大張旗鼓地把我的人堵在衛生間裏,是想幹什麽?或者說你是對我們盛鼎集團有什麽不滿之處?”

簡鈞琦微微瞇了瞇眼,指了指自己的臉:“恐怕是你們盛鼎的員工對我有意見吧。”

霍馳轉頭看了一眼晏鶴:“你打的?”

晏鶴冷冷看了簡鈞琦一眼:“你看到了?”

霍馳被他一說微微勾了勾唇:“是啊簡先生,我可沒看到他打你,我只看到了你抓著我助理的手腕不肯放人離開。”

簡鈞琦抿著唇點了點頭:“可以,你們老板員工真是一丘之貉,不過霍總,你還不知道你的晏助理有瞞著你的事吧,他有病,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話音一落,晏鶴猛地擡起頭,五指緊握成拳,牙根咬緊看了過來。

他的反應簡鈞琦看的很滿意,剛要啟唇繼續說,就見霍馳擡起了手掌,打斷了他。

“簡先生,先不說晏助理有沒有事瞞著我,就算他有,那也是他的隱私,我沒有權利過問。其次,這些和你都沒關系,晏助理是我的人,我相信他,你告狀找錯地方了。”

說完他拉住了晏鶴的手,帶著人大步離開了洗手間。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圍觀。

霍馳本就是眾人關註的重點對象,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焦點,他和別人起了爭執,自然會引起一堆人的猜測。

兩人剛出來,徐靜雨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怎麽了?”

霍馳還握著晏鶴的手沒松開:“公司有點急事,我們先離開了。”

陸夫人也走了過來:“這是怎麽了,急匆匆的。”

霍馳略帶歉意道:“陸姨,公司有點急事要處理,不能陪你慶生了。”

陸夫人擔憂的蹙了蹙眉:“那快去忙吧,心意到了就好,你忙,陪不陪的都是小事,這不還有你母親在嗎?”

霍馳朝他點了點頭,沒再給徐靜雨解釋,拽著晏鶴快步離開。

陸夫人這才發現兩人是牽著手離開的,她啊了一聲,看向了自己的姐妹淘:“這是......”

徐靜雨挽住她的手:“我慢慢和你說。”

晏鶴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地離開陸家。

霍馳喝了酒,出來的又突然,司機都還沒過來,兩人沿著路走了長長一段,晏鶴才成功把自己的手解救出來。

“霍總,咱們突然離開幹什麽?”

霍馳裹緊厚厚的大衣:“無趣,不想呆了。”

晏鶴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出幾十米,晏鶴突然道:“你沒有話要問我嗎?”

霍馳停下腳步,轉過身,給他戴上了棉服帽子:“你不說,我就不問,無論你有什麽缺點,只要不耽誤工作,你就是盛鼎集團最閃閃發光的一顆星。”

這話聽著就是資本家的高端壓榨手段,晏鶴心裏默念自己不要聽信老板的讒言。

即使再壓制,心頭仍舊有一泉溫柔的水流過,安撫著胸前的心跳。

又是一段無言的路。

霍馳沒喝多酒,今天倒過來的一杯紅酒只受了輕傷,腦袋也不暈。

直到司機開車過來,兩人上了車才再有了交流。

“送你回家嗎?”

晏鶴捂了捂額:“不了,我要去吃夜宵。”

霍馳勾唇看向他:“吃那麽多東西也沒填滿你的胃。”

何止是沒填滿,餓死了。

霍馳報出一個地名:“一起去吧,其實我也沒吃飽。”

晏鶴看著他湊過來的臉,撲哧一聲笑了。

“你一直和別人說話,壓根沒吃東西吧。”

霍馳報的地方是北市一個年歲很久的美食街,周邊的學校一抓一大堆,就叫華南東巷。

以前這裏有條街叫華南街,後來改名字了,但華南東巷一直留了下來。

晏鶴讀大學的時候常來這邊吃小吃,家長口中的垃圾食品,大學生眼中的天堂。

霍馳聽了微微側頭:“這麽巧,我讀初中的時候也常在這裏買夜宵。”

晏鶴有些無語,哪裏巧了,這個巧字巧在哪?可巧他倆當年都是學生嗎?

霍馳喟嘆道:“我那時候獨愛一家粉絲湯,一下晚自習就過來吃,帶你去嘗嘗吧。”

晏鶴狐疑道:“你們有錢人也會吃路邊攤?”

霍馳戳了戳他額頭:“你這是偏見,路邊攤哪裏不好吃,總比我媽做飯好吃。”

晏鶴揉了揉額頭:“你吃了不會拉肚子嗎?你們有錢人的腸胃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

霍馳被他說的想笑:“誰的肚子裏不是大腸小腸,有什麽不一樣的?”

晏鶴無奈道:“我還以為你們的更脆弱些,不然為什麽給VIP弄一個單獨的廁所,是為了取分三六九等嗎?”

這讓霍馳忍不住想起了兩人的某次見面,就是晏鶴闖進VIP衛生間目睹霍馳被人拽褲子。

晏鶴也想到了,偷偷笑了兩聲。

“這個確實不合理,回去就投訴那家餐廳,不許做這種特殊化。”

晏鶴見老板惱羞成怒提示道:“還是別了,VIP廁所要是沒了雲頂花園就徹底沒有衛生間了。”

兩人很快到了粉絲店,今天是周五,學生放假的日子,周圍坐的都是學生。

老板娘見霍馳進來立刻迎了過來:“霍先生,您吃點什麽?”

晏鶴抽出紙巾給兩人擦了擦椅子,霍馳滿意地坐下:“就要招牌粉絲湯,你呢?”

晏鶴擡起頭:“和他一樣。”

老板娘離開,霍馳抽出紙巾擦了擦桌子:“實在喜歡吃,把這條街買下來了,這邊的商鋪很多都認識我。”

晏鶴:“......你們有錢人表達喜歡的方式真特殊。”

確實如霍馳所說,味道相當不錯,總算填滿了晏鶴空了一下午的肚子。

周邊吃飯的學生頻頻朝他們這桌投來視線,想必是認出了霍馳。

“走吧。”

沒再多坐,兩人迅速離開。

坐在車上晏鶴才放松下來,他現在一嘴的香料味,吃飽了就想睡覺,靠在椅子上拼命與理智掙紮。

霍馳知道他累了,沒再打擾。

直到車子開到禦海苑,霍馳叫司機開進去晏鶴才徹底清醒。

“不用了,沒幾步路,掉頭怪麻煩的,就停這裏吧,我走兩步消消食。”

司機車停在了門口,晏鶴和一起下車的霍馳面面相覷。

“您下來幹嘛?”

霍馳甩上車門:“我也吃多了,消消食。”

他總不能不讓霍馳下來,歸根結底霍馳是老板,他想做什麽就做吧。

兩人進了禦海苑,並排走了一段路,相對無言。

直到看見晏鶴住的那棟樓了,兩人才緩緩停了下來。

晏鶴試探開口:“還要我送您回去嗎?”

霍馳沈默一瞬:“不了。”

晏鶴哦了一聲:“我有個問題想問。”

霍馳看向他:“問吧。”

“那個,之前和珍潔公司的合作,我聽董事長說,取消了,為什麽啊?”

霍馳靠在單元門前的欄桿上:“你還記不記得我和你說的,我們談合作靠的是實力。”

晏鶴當然記得,他還痛批自己的襯衫醜了。

霍馳繼續道:“就像我說的那樣,這麽大一個公司,不是靠誰喝酒喝的多就能運轉起來的,珍潔的趙總敢在我的飯桌上逼我的助理喝酒,那只能說明他們這家公司從骨子裏就爛透了,壓根沒有合作的必要。”

晏鶴沈默一瞬,點了點頭。

盛鼎能做到今天這種規模,是霍家一代一代人的努力,是財富的積累。

霍馳湊近一步,在晏鶴耳邊低聲道:“還有,項目是很珍貴,但我的晏助理更是公司的瑰寶,無價之寶。”

電梯緩緩上升,升到9層開了門,無人進出。

直到電梯緩緩要關上門晏鶴才反應過來,立刻按了開門鍵。

電梯門打開,晏鶴沖進家門,心臟還在狂跳,訴說著激動與緊張。

元寶聽見動靜立刻跑出來迎接,晏鶴換下鞋子抱著小貓坐進了沙發裏。

心臟狂跳的帶來的餘震仍然在四肢百骸裏奔騰,震的他每一根血管都在輕輕戰栗。

元寶顯然不知道鏟屎官為什麽突然變成了這樣,它忍不住喵喵叫了兩聲,把它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輕輕舔晏鶴的臉頰。

晏鶴被他舔的回了神,抱起小貓親了兩口。

“元寶,這兩天就陪著你玩好啦!”

元寶即將滿三個月,已經可以打疫苗了。

他決定明天就帶小貓去愛寵知心,早點把疫苗打完更放心些。

時間一晃眼就到了12月下旬,新的一年即將到來,整個總部都崩成了一根弦,誰也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出錯誤,給明年的生活帶來一絲絲晦氣。

晏鶴也慢慢習慣了在總部的生活節奏,精神奕奕,每天和成堆的工作鬥智鬥勇。

日歷翻到了新的一頁:12月24號。

還有一個星期這一年就結束了。

一大早安怡就很激動:“今晚平安夜耶!你們平安夜和誰過?”

何凜擡手看了一眼表:“和霍總過,今晚八點的飯局。”

安怡對他不抱希望,希冀的看向晏鶴:“晏助理,你呢?”

晏鶴揚了揚手裏的文件:“今天加大班。”

“沒勁!你們的生活讓我感到乏味!”

晏鶴沒騙他,他今天手頭的工作很多,恐怕要做到很晚了。

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他每天都快被工作壓死了,哪有空過平安夜。

“年輕人三大通病:沒錢、沒時間、沒朋友,我全占了。”

何凜笑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領帶:“快來幫我弄一下領子。”

晏鶴只好站到他身後,把何凜內翻的衣領解救出來。

他還不等說話,助理辦的門被猛地推開,霍馳站在門口,面色略有陰沈:“你們幹什麽呢?”

晏鶴被嚇得一抖,急忙退開幾步。

霍馳見他嚇到了,平覆了一下語氣:“你們在幹什麽?”

晏鶴沒說話,回了自己的工位。

何凜解釋道:“是我的衣領翻進去了,叫小晏來幫我弄一下。”

霍馳面色略有緩和,走到晏鶴身邊:“七點了,你還不回家嗎?”

晏鶴沒擡頭:“手上還有工作,再坐一會。”

霍馳拿出手機:“你的夜宵我包了,自己隨便點。”

晏鶴抿了抿唇:“不用了,我等下出去就買了。”

霍馳自顧自道:“好的,吃燒烤,三個雞翅夠嗎?”

晏鶴有些無語的看向他:“我要四個。”

“沒問題,就當是犒勞你了。”

兩人很快離開,晏鶴放平報表,爬在了桌子上。

這個人怎麽回事!為什麽他現在幹什麽自己都覺得怪怪的?是霍馳壞掉了還是他壞掉了?

從餐廳出來已經十點半了,霍馳沒回家,直接叫司機開到了公司。

今天合作方說他才想起來,合同還有一點問題需要精進。

拿上文件出了辦公室,他詭異地發現頂樓還有燈亮著,是助理辦。

霍馳還不等進門就見辦公桌上爬了個人,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已經睡著了。

燈還開著,他還能睡著。

霍馳輕輕走過去,確認人是真的睡著了。

晏鶴容易受驚,他叫起人來也是小心翼翼地。

“晏助理,晏助理?”

晏鶴睡得並不踏實,被他叫了兩聲悠悠轉醒,睡眼朦朧的睜開眼睛,下意識伸手揉眼,被霍馳按住了。

“別揉,會進臟東西的。”

晏鶴還有些迷糊:“我睡著了。”

霍馳感覺有些好笑:“是啊,你怎麽睡在這裏?”

晏鶴站起身:“嗯,有點困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頓時瞪大了眼睛:“11點了!”

確實十一點了,還好自己來了,不然他還不知道要在公司睡多久。

“霍總,你不是去應酬了?怎麽在這裏?”

霍馳晃了晃手中的文件:“來取份文件,走吧,我送你回家。”

晏鶴跟著他站起身,到衛生間洗了洗臉:“你晚上沒喝酒嗎?”

霍馳站在洗手間外:“何特助替我喝了。”

整個大樓除了對面的技術部還亮著燈,加班的人已經不多了。

霍馳開的還是那輛攬勝,晏鶴輕車熟路的上車,紮好安全帶,癱在椅子上。

霍馳翻了翻歌單:“想聽什麽?”

晏鶴翻了翻,選了一首上年代的歌。

洗過臉,他精神了不少,總之沒再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霍馳在駕駛座倒是清醒,他不清醒晏鶴也不敢坐。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日歷提醒,告訴他聖誕節就要來了。

晏鶴一楞,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

萬萬沒想到,他的平安夜竟然是和老板一起過的。

北市沒有夜晚,尤其今天是平安夜,街上有些店鋪掛上了聖誕節的彩燈,在路口停車時還有嬉笑聲傳來,大概是在慶祝平安夜。

霍馳側頭看向他:“今天是平安夜啊。”

晏鶴點點頭:“是啊,要不是安秘書說我都不記得了。”

車子緩緩開進禦海苑,平日裏晏鶴都會叮囑他不要開進小區裏,今天或許是睡得迷糊了,沒提這事兒。

車子穩穩停在樓下,晏鶴打開安全帶:“那我走了,霍總。”

他是不敢邀請老板去樓上坐坐的,別人或許會客氣一點,但霍馳真的會上去坐。

“等下。”

開車門的手頓住,晏鶴轉頭看向他,無聲詢問。

霍馳轉過頭和他對視:“明天是工作日,可以有幸收到晏助理的平安果嗎?”

腦袋嗡的一聲,頓時心跳如擊鼓,晏鶴與人對視,希望霍馳能先別過頭去。

但他沒有。

晏鶴很難形容此刻霍馳的表情,堅定、期待、緊張......

良久他率先敗下陣來:“我,我沒有買平安果。”

霍馳啟動車子:“現在去買明天可以送給我嗎?”

晏鶴沒說話,他擡手握住了方向盤,側頭笑道:“我開玩笑的。”

“可以。”

霍馳轉過頭,就見晏鶴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目光看著他,喃喃重覆道:“可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