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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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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霍庭盯著他,剛要開口說話,辦公室裏突然想起音樂聲。

晏鶴手忙腳亂的關閉救他於水火的鬧鐘,略有些局促的看向霍庭。

霍庭審視他一秒,吐出一口氣:“算了,先下樓接待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

晏鶴抽出張濕巾擦了擦手心,他的直覺告訴他,霍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晏鶴轉頭看了一眼蘇景,他正認真看著稿子。

晏鶴喉結微滾,把話咽了進去。

無論怎樣,都等匯報工作結束了再說吧。

兩人下樓沒多久合作商就到了,晏鶴向來擅長規劃時間,把時間利用最大化,把效率提到最高。

與人握手問好後將合作商一行人迎進了接待室,許夏帶著實習生給各位合作商倒茶,晏鶴趁機溜出接待室。

蘇景正在辦公桌前翻找。

“怎麽了?丟東西了?”

蘇景有些焦頭爛額:“我的U盤找不到了。”

晏鶴幫著他找了一陣,一無所獲。

“沒事兒,說不準是落家裏了,你微信上有存檔的吧,用微信登錄就行。”

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只能這樣了。

蘇景確實有這個習慣,經常會把做好的文件發給自己的小號,再找比較方便。

會議室的設備用微信登陸就可以直接打開PPT演示,不耽誤。

兩人進會議室時合作商已經做好了,晏鶴專門兒按照職務大小給他們排了位置,他坐第二位,右手邊是霍庭,對面是合作方。

趁著蘇景掃碼傳文件的間隙,晏鶴漫不經心地掃視過全場,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演示白板上。

蘇景拿著手機掃過碼,白板上的圖標轉了幾圈,一顆熟悉的桃子出現在了屏幕上。

晏鶴倏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蘇秘書。

桃~桃~桃不掉!

蘇秘書登錯微信了!

晏鶴側頭看了一眼自己老板,就見霍庭面色驟然猙獰起來,像是被人給打了一拳一樣難看,怒不可遏的看著蘇景。

蘇景大腦一片空白,這才意識到,他打開了雙開微信。

現在切走也來不及了,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開文件。

晏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合作方還在這裏,至少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調整好情緒,晏鶴打開了筆記本。

“貴司對咱們的合作怎麽看呢?”

合作商方才在專心看手機,並未註意到會議室裏的風起雲湧,見晏鶴淡笑著禮貌詢問也搭起話來。

那邊蘇景成功打開了文件,深深吸了一口氣,沒看霍庭的臉色。

晏鶴見他準備就緒笑道:“那就請您聽一聽我們的想法吧。”

眾人看向屏幕,蘇景拿起翻頁筆,開始講解。

這份講解稿他看了無數遍,生怕搞砸項目,如今不用看屏幕也能讀出來。

萬幸講解過程十分順利,合作方提出的幾個問題他也能對答如流。

合作方很滿意,當場敲定合約。

霍庭面無表情,臉上好像鍍了一層冰霜,但還記著自己的任務,成功談好合作,送客人離開。

出會議室之前他淡淡瞥了蘇景一眼,那一眼裏包含了太多東西,蘇景始終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心臟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握住,血液凝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冰霜覆蓋,冷的他寸步難行。

晏鶴這會兒沒時間過來安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去送合作商離開了。

蘇景站在原地,大腦徹底放空,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完了,一切都完了。

本來可以坦白的事,被他搞砸了。

上樓的整個過程,霍庭一句話也沒說。

晏鶴還從未見過他這樣,他也鮮少呈現出這種不怒自威的壓力。

一出電梯他就進了自己辦公室,門被用力拍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震得晏鶴耳膜疼。

其他兩位同事見這兩人一個氣成了高壓鍋,摔門甩臉;一個變成了小啞巴,一言不發,只好問晏鶴。

晏鶴現在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看向一邊的蘇景。

他呆坐著,面對著電腦,面無血色。

晏鶴叫了他一聲,勉強把人喚回神。

蘇景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我現在該怎麽做?”

晏鶴也不知道,他實在不清楚,如果是他面對這一切該怎麽做。

簡直是一盤無解的棋。

現在說蘇景毫不知情還來得及嗎?撒了一個慌就要靠無數個謊來圓,遲早會有真相大白那一天!

蘇景兩手抱著頭轉回去了。

許夏一頭霧水的看向晏鶴,晏鶴捂了捂臉,沒說話。

實在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啊。

沒等晏鶴想到解決的辦法,總裁辦的門打開了。

幾人立刻縮回自己的位置盯著電腦。

平時再開玩笑霍庭也是老板,他現在又在氣頭上,誰也不想到他面前觸黴頭。

霍庭站在門口,巡視一圈:“蘇秘書,你進來一下。”

該來的逃不掉,蘇景站起身,深深吸了兩口氣,跟在他身後進了辦公室。

晏鶴盯著這兩人的背影,莫名有一種小學生被班主任訓的喜感是怎麽回事?

其餘幾人都豎起耳朵認真聽著裏面的動靜,先是靜默無聲,隨後突然聽見了霍庭的怒吼,這個時候晏鶴只恨辦公室隔音太強,壓根聽不清。

很快蘇景也回擊起來,只能聽見兩人是在吵架,椅子似乎被推倒了,一陣兵荒馬亂後,蘇景一把推開門,從裏面出來又一把摔上門。

蘇景回到自己的工位,翻出來自己的手機和iPad,裝進包裏就要走。

晏鶴急忙叫住他:“你上哪兒去?”

蘇景扯了扯自己的包,眼睛紅紅的,看著就要哭了。

“我回家!”

晏鶴安慰道:“你別沖動。”

蘇景喊道:“他都叫我滾了,你聽不見嗎!”

晏鶴還真沒聽見,但現在他不好和蘇景細說,蘇景看上去就要哭了。

“算了,你別沖動,你是該回家休息一下了。”

蘇景穿著雙運動鞋,路過時用力踢了一腳霍庭辦公室的門:“老子不幹了!”

說完立刻鉆進電梯裏。

直到電梯門全關上霍庭才出來:“你愛幹不幹,有的是人幹!誰也不許去哄他!”

幾位同事一頭霧水:誰哄他了?什麽身份哄他?

霍庭憤怒的繞著幾位秘書和助理的工位走了一圈,最終走到蘇景工位前,踢了蘇景桌子一腳,重覆道:“愛幹不幹!”

他轉頭剛要回辦公室,突然想起來這裏還有一個幫兇坐著呢。

他立刻咬牙切齒道:“晏助理,你給我進來!”

晏鶴嘆了口氣,跟著進了辦公室。

剛才猜的果然不錯,現在椅子尷尬地躺在地上,被霍庭扶起來,重新坐上去。

桌子上的文件被丟的滿地都是,不難看出,兩個人裏有一個是桌面清理大師,以後電腦亂了可以叫他們來給清理一下嗎?

這效率,公司清潔阿姨也要略微遜色了。

霍庭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霸總範兒又找回來了。

“晏助理,你可知罪?”

晏鶴看了看四周,這也沒有衙役啊,怎麽感覺霍庭變判官老爺了?

“草民......不是,霍總,我知道我錯了。”

霍庭點點頭:“你說吧,你錯在哪裏了?”

他錯在沒趁早跳槽去別的公司,還在這裏參與老板的愛情故事。

“我應該早點告訴您您的網戀對象是誰的。”

霍庭見他還知道錯,心情好了一點。

“那你以後該怎麽做?”

晏鶴真誠道:“我得到了教訓,我敢說我已經完全改變了,我不會再危害......公司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站在站在了假釋官的對面。

霍庭雖然感覺他的回答怪怪的,但也找不到特別奇怪的地方。

“雖然你態度很誠懇,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晏鶴指了指自己:“要不我也滾?”

“不行!”

或許是怕晏鶴真走了沒人給他解決一大堆爛攤子,他立刻就坐直了。

“就罰你把這些文件批改了吧,給你我的印章。”

晏鶴無語地看著他:不想工作直說。

晏鶴接手了他的工作,霍庭立刻冠冕堂皇的溜了。

晏鶴回到工位,發現蘇景給他發了一大堆微信控訴霍庭。

蘇蘇餵蘇蘇:“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過分!就他受了委屈嗎?搖一搖是我自己搖的?是我自己說的在一起?他沒說?”

蘇蘇餵蘇蘇:“竟然還沖我大喊大叫!我吵架就沒輸過!還讓我滾!當老板很了不起嗎!”

確實有點了不起,晏鶴看了看自己手邊的文件夾:至少可以丟下工作瀟灑的離開。

日安鳥:“別生氣了,其實我覺得霍總沒太憤怒,我感覺他應該早就知道你是誰了。”

蘇蘇餵蘇蘇:“為什麽啊?我什麽也沒說啊!”

晏鶴仔細想了想霍庭前後的所有行為:“我感覺就是在你們出差前後,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

蘇蘇餵蘇蘇:“我去看看聊天記錄。”

蘇景去覆盤了,晏鶴無奈的接手了霍庭留下的工作。

誰也沒想到,就在放假前一天,竟然出了這種事。

許夏明裏暗裏的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問了蘇景的意見,他只是不在乎道:“那你就和她說唄,左右這幾天我就找新工作,老子不幹了!讓全公司的人知道,他是一個多麽背信棄義、拋妻棄子的人!”

晏鶴這下放心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經過告訴了好奇心強的兩位同事。

他們聽完驚得合不攏嘴:“這麽巧?這算緣分嗎?”

許夏點點頭:“孽緣也是緣。”

兩人默默給蘇秘書點讚:“勇!實在是勇!”

晏鶴點點頭,確實挺勇的,直接和老板摔椅子、大喊大叫,實在是我輩楷模,老板鼻子都氣歪了。

臨近下班,他收到慕容瑾的微信。

我推抹茶蛋糕:“鶴鶴,你什麽時候下班?”

日安鳥:馬上,半個小時。

我推抹茶蛋糕:我在你公司樓下呢。

晏鶴也是昨天才知道慕容瑾要來北市,兩人打算直奔宜城爬山。

這個季節,天氣涼爽,正是爬山旅游的好時候。

宜城有名山,這幾年格外火爆,慕名前去的人數不勝數,慕容瑾早就嚷嚷著要去,這次終於有時間了。

晏鶴想了想,郡市和宜城貌似很近,或許可以叫上蘇景一起。

蘇景現在巴不得有人陪他出去玩玩,利落地同意了。

人多更熱鬧,慕容瑾當然沒意見。

一下班,晏鶴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迅速離開公司。

正是下班點,人來人往,慕容瑾開了輛流星灰色的卡宴大搖大擺地停在公司樓下。

見晏鶴出來朝人連連招手:“鶴鶴!這裏!”

晏鶴莫名覺得有點丟人,捂著臉走了過去。

慕容瑾疑道:“你捂著臉幹什麽?受傷了?”

晏鶴放下手:“沒有,你沒帶司機?”

慕容瑾甩了甩車鑰匙:“剛提的新車,我想過過手癮。”

晏鶴頓時有些冷汗涔涔,一坐上車就紮好了安全帶,仔細檢查好幾遍。

慕容瑾不滿道:“至於嘛,我車技很好的!”

“一般好吧。”

如果第一次開車沒撞到他家車庫的話,是這樣的。

後座擺了一堆零食、登山設備,慕容瑾甚至準備好了登山的衣服。

“你那個同事,我給他也準備了一份兒,不用謝,小爺就是這樣熱心腸。”

晏鶴有些無奈:“那我倆訂酒店。”

路口處慕容瑾停下車:“不用,我都找人訂好了,五星級單人間!這次出去的費用我包了,上個月和你們公司合作賺了筆大的!”

晏鶴嘆了口氣:“你總這樣,我怎麽好意思總花你錢?”

路燈亮起,慕容瑾輕踩油門:“那咋了!我又沒結婚,我爸媽都那麽有錢,我掙錢只能給你花嘍!再說這不是你們陪我出去旅游嘛,應該的!”

晏鶴知道勸他也沒用:“那飯錢我們出,再反駁我不去了。”

“好好好,我不說啦!你那個同事人怎麽樣?”

一想到蘇景晏鶴就嘆氣,剛給他打電話聽他鼻音巨重,估計是被氣哭了,回家裏療傷去了。

“人挺好的,就是最近失戀了,正難過呢。”

這下慕容瑾來了興趣:“詳細說說呢?”

晏鶴目視前方路況:“你現在好好開車行嗎,到家再和你說。”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在我的命面前,一切信任都是浮雲。”

所幸公司離家近,沒憋太久慕容瑾終於聽到了事情的全貌,有點同情蘇景了。

“把他叫來一起吃飯好了,太慘了!”

晏鶴正在對付手裏的一只青蝦:“還是算了,他今天受了這麽多沖擊,這回說不準多難過呢,給他點時間消化一下吧。”

慕容瑾也沒再堅持,畢竟明天就能見到了。

吃過飯,晏鶴給蘇景打了電話,問他都愛吃什麽零食。

電話那邊的人嗓子都是啞的:“我都可以,你看著買吧,我轉你錢。”

“那就不用了,我們買的差不多了,你把地址發給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蘇景悶悶應了一聲。

又安慰了他幾句,晏鶴掛了電話。

正打算收起手機,何凜的微信來了。

HL:“小晏,放假什麽安排?”

日安鳥:“已經計劃好啦!和阿瑾、蘇景去宜城爬山!”

HL羨慕道:“真好,我要回家去,家裏有點事要辦,那等你回來咱們約飯吧!”

應下邀約,晏鶴收起手機。

“鶴鶴!快看那個!”

一只威武的德牧,拴著繩子、帶著嘴套、身上穿著警服,拉著他的警察小哥拍了拍他的頭,德牧吐了吐舌頭。

晏鶴兩眼冒光看著威武帥氣的狗子,他最喜歡這樣高大威猛的犬型,可惜北市有禁養令。

他沒靠太近,隔著幾米盯著小德牧。

狗狗似乎對他也很好奇,但還因為身上的使命與職責忍住了沖過來的沖動,低低哼唧了兩聲。

牽著他的警員聽見,低頭拍了他兩下,看向了兩人。

警犬又哼唧了一聲,蹭了蹭自己兩腳戰友的手。

晏鶴現在無比羨慕警察小哥,可以時刻摸到狗頭。

沒多在外面留,兩人回了家。

慕容瑾還念叨著:“要是你也養個貓狗的就好了,添點意思,現在也太無聊了。”

晏鶴放下鑰匙:“沒那麽多時間啊,養寵物總要對他們負責吧。”

慕容瑾想了想,也是,不再提這事了。

次日一早,兩人叫好了司機,前往蘇景家。

蘇景帶了個小行李箱,眼睛腫得像核桃,見了面也是悶聲洩氣的,看著可憐極了。

晏鶴不是安慰人的好手,但慕容瑾很健談,輕松將氣氛調整好。

蘇景心情也好了一些,向晏鶴還原昨天在辦公室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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