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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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他一進去,霍庭就冷冰冰地問:“你有沒有什麽要說的?”

“當時我的火就上來了!他憑什麽一副全是我不對的樣子!”

他立刻反問霍庭:“你想我說什麽?”

霍庭被他搞得頭大:“你一直在欺騙我嗎?”

“什麽叫我欺騙他!明明是他自己蠢笨如豬!我有什麽辦法!”

蘇景反駁道:“什麽叫欺騙?我騙你什麽了?我說我不是蘇景了?”

霍庭大概沒想到他這麽猛,竟然敢朝自己喊。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蘇景怒道:“我告訴你有什麽用!告訴你早點分手嗎?”

霍庭也來了火氣,大聲道:“不管分不分手!我總應該有知情權吧!”

蘇景被他一嚷登時火冒三丈,擡手揮掉他桌子上的文件夾:“我就是不想告訴你!怎麽了!你根本不是個認真負責的男朋友!”

“我哪裏不夠認真負責?你說出來!”

“你要是認真了,怎麽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對面的人是誰!你要是負責了!憑什麽對我大喊大叫!”

霍庭簡直要瘋魔了:“是誰在大喊大叫!現在是誰在我的辦公室裏大喊大叫!”

蘇景理直氣壯道:“我就大喊大叫怎麽了!你自己叫我進來的!我幹了什麽你都得受著!”

言罷他直接上手,給霍庭的桌子來了個雨刷式掃蕩,把所有東西全打到了地上。

霍庭過來攔他,推搡中兩人不知道誰的腳踢翻了凳子,大概率是蘇景的。

蘇景摸到桌上的筆筒,拿起來就要扔地上。

霍庭忙道:“那個五萬!”

蘇景又把手伸向了杯子。

“那個三萬!”

摸了一個遍,沒有一個賠的起的,蘇景重重踢了霍庭辦公桌一腳。

“我就不告訴你怎麽了!你還質問上我了!你這個渣男!你簡直不可理喻!”

霍庭握著自己珍貴的杯子:“你給我滾出去!不許摔我的東西!”

晏鶴聽完,目瞪口呆。

他以為過分的是霍庭,結果竟然是蘇景!

他差點把人家辦公室拆了,霍庭讓他滾已經足夠寬容了。

“我收回昨天說的話,老板何止是沒太憤怒,我懷疑他面對你的時候沒有脾氣,昨天估計是暈了頭了才讓你滾,要是我辦公室被員工拆了我得氣死。”

蘇景用力錘了一下大腿:“我不管!離職申請我已經交上去了!我也不要補償了!立刻馬上!我要離職!我要跳槽!”

說完他直接打開手機翻找合適的工作,似乎真的打算離開盛鼎了。

晏鶴與坐在前排吃瓜的慕容瑾對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到宜城時已經是傍晚,三人把行李安置好,出去吃了頓飯。

蘇景貌似是鐵了心要離職了,離職報告被打回來他立刻再次交上去,聯系了好幾家公司的人事。

聽說他在盛鼎分公司做過秘書,大多數公司還是很歡迎他的。

見他要走,晏鶴還有些不舍,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喜歡蘇景在自己身邊的。

況且他真的覺得,老板沒有惡意,也不想讓蘇景離開,貌似也不是很想分手。

打開短視頻,晏鶴刷了一會兒,誤觸點進了自己主頁。

他的短視頻網名和微信網名一樣,沒什麽簡介,也沒有作品。

下面一行寫了IP定位:宜城。

“我知道了!”

慕容瑾正吃著火鍋,被他嚇得寬粉都掉了,掉進油碟裏,弄了他一身醬汁。

“哎呦,你嚇我一跳!”

慕容瑾急忙拽了兩張紙擦了擦胸前:“突然大驚小怪做什麽。”

晏鶴握著手機,看向蘇景:“我知道霍總怎麽認出你得了!”

“怎麽認出來得?”

晏鶴指了指手機:“定位!你們短視頻有好友,能定位,他看到你的IP換了,你去哪兒就換到哪兒,他當然猜得到是你了!”

蘇景忙打開自己的短視頻app,點進主頁,IP果然變了。

“那他之前為什麽不問我?”

晏鶴想了想:“可能他以為你不知道他是誰,也在想怎麽和你坦白?”

這幾乎沒可能,如果蘇景不知道自己網戀對象是誰就不會一直遮遮掩掩,不給看照片,不同意視頻,不同意見面了。

蘇景在原地楞了半晌,晏鶴以為他想明白了,卻不想人一拍腿,怒道:“他知道了也沒坦白!憑什麽指責我不坦白!”

晏鶴:……

慕容瑾訂的酒店質量很高,衛生幹凈,設備齊全,地理位置也好,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睡了個安穩覺,第二日十點多三人前往目的地——宜山。

宜山海拔高度有一千多米,名揚天下,被譽為天下第一山。

自山下看時並不覺得高,只是很多去過的網友都說難登,他們也不敢輕易說簡單。

夜爬更有趣,但國慶節期間天氣已經轉涼,夜爬要帶更多衣服,不如輕裝上陣來的好。

假期人多,石階路上來來往往的,到處是人,三人盡量挨在一起走,怕被沖散。

直到爬了兩個小時,還沒看到頭,他們才知道大自然的威壓。

慕容瑾一開始還興致滿滿,越爬越沈默寡言,汗流個沒完。

偏偏他們還不夠格,爬不到頂,連個賣水的都沒有。

晏鶴雖然身體不好,可連日來的健身這時候起了點作用,能撐下去了。

蘇景才是小脆皮,累的氣喘籲籲,歇了又歇。

可這山路貌似看不見頂,不知道還要爬多久。

慕容瑾咬咬牙:“來都來了,我非要爬完不可!”

他這話說的太滿了,腿都哆嗦了,還沒到頂。

晌午的太陽大起來,把晏鶴露在外面的脖頸曬得紅成一片。

他已經走到了最前面,身後兩個人累的氣喘籲籲,都要手腳並用了。

“快上來!我估計不遠了。”

蘇景累的快虛脫了,靠坐在石階上:“我要累死了!這山也太高了!”

晏鶴往遠處看了看:“前面有廟,去那兒站一站吧。”

確實有廟,山上有廟再正常不過了。

晏鶴率先踏了進去。

山上的廟大多供奉了神仙真人,廟裏會贈香,可以自己留點兒香火錢。

來爬山的人無不過來拜拜的。

晏鶴進了院內,神像周邊是不許亂站的。

一座慈悲面相的神人端坐於廟中,晏鶴擡起頭看過去,只覺得周身倏然放松下來。

在這樣莊嚴又親切的註視下,似乎內心所有的浮躁都斂去了,一顆心穩穩的回到了自己該在的位置。

晏鶴取了三支香,點燃,高舉香火,誠懇的拜了三次,插在了香爐中。

心中懇切求道:借您廟宇歇歇腳。

廟裏有專門兒休息的地方,慕容瑾和蘇景進廟裏拜了。

做生意的人格外講究這些,晏鶴只覺得,緣是妙不可言的,不可癡求,不可妄求。

幾人在廟裏歇了歇,吃了點兒東西,終於緩過來了些,繼續往上爬。

他們這樣拖拖拉拉,五點多才登了頂。

山頂站了不少人,這會兒太陽消下去了,風一吹還有些涼爽。

晏鶴握著欄桿,享受著山頂的美景,心中暗嘆:難怪古人覺得天圓地方,一登上山頂,天貌似都有了邊際,給人一種沿著路一直走能摸到天邊的錯覺感。

天和地在這一瞬徹底有了分界線,大地廣袤無垠,天空際遼無邊。

風一吹,晏鶴心情都好了,感覺連著數個小時的奔波都有了意義。

三人湊在一起拍照合影,畢竟不一定會再來了,實在是太累了!

這會兒離日落還得一會兒,不少人都在山頂等著看日落,三人掏出來外套穿上,也打算記錄這一刻。

太陽一沈,天就要涼了,風一吹短發也亂飛,晏鶴不堪其擾,帶上了帽子。

終於,太陽帶著他盛大的光輝,緩緩沈入雲層,登時把周邊的雲點燃了一般,染上了火熱的赤紅。

周邊響起讚嘆聲,晏鶴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隨即立刻收起手機,專心用眼睛看。

只有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真實的,現在不看,以後對著手機看就沒意義了。

等這一場夕陽贈予的宴席結束,三人開始下山。

這時才感覺到,兩條腿面條一般,哆哆嗦嗦的不成樣子。

下山走著總感覺更陡,他們只好一手扶著扶手下山。

還好穿了厚衣服,太陽一落山果然冷起來了。

晚上九點,三人終於下了山。

甚至沒了力氣出去吃,晏鶴直接點了外賣送到酒店,他們回去時剛好能吃一口熱乎的。

甚至沒了精力好好泡個澡,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再動。

本來第二日還有其他規劃,結果全身痛的硬是下不來床,走到衛生間都得一路扶著墻。

還好他早有準備,提前買了止痛藥,分給另外兩人。

蘇景的腿已經要喪失活性了,完全不受控制,一站起來全身都在顫抖。

他本還要回家去看他母親,現在這副樣子也沒辦法回去了。

吃了藥,一直到晚上,三人總算能出門吃飯了。

魂好像都被抽走了,燒烤店老板一看他們就知道是爬了山的。

“哦呦,這麽大的小夥子也給累趴下了啊!”

晏鶴苦笑著點菜,所幸周邊還有不少和他們差不多的,兩條腿抖如篩糠,看的老板哈哈大笑。

又在床上癱了一天,終於覺得好一些了,現在一聽別人說要去爬山晏鶴就腿疼。

七天的假期,在床上癱了兩天多,再躺下去就不值了。

那天的燒烤吃得不夠盡興,晏鶴做好攻略,定好位置,痛痛快快吃了頓燒烤。

晏鶴是不怎麽喝酒的,一瓶啤酒就能喝的他臉色赤紅。

但吃燒烤不喝啤酒樂趣少一半,慕容瑾執意要點,蘇景正是想大喝一場的時候,兩個人喝的昏天暗地,情到濃時蘇景幹脆抱著慕容瑾大哭一場。

晏鶴喝不了酒,沒和他們醉成一團,他現在只慶幸自己訂的包間,不會叫別人看到這荒唐的一面。

慕容瑾也喝迷糊了,蘇景失戀才哭,他沒失戀,也跟著亂嚎一通。

晏鶴覺得和他們完全在兩個世界,他無法理解這兩個人的腦回路。

蘇景罵霍庭,慕容瑾也跟著罵。

“這渣男!誰缺他一個!等哥給你介紹幾個好的!氣死他!”

蘇景嗚嗚哭著:“等我找十個男朋友!我氣死他!”

晏鶴拿了對雞翅,獨自享受美食。

桌上擺滿了酒瓶子,地上還滾了幾個,晏鶴把愛吃的烤串吃了個遍,終於忍無可忍的制止了他倆。

“回吧行不行,別在這狼嚎鬼叫了。”

蘇景順勢推開慕容瑾,抱上了他:“他就是個渣男!我詛咒他一輩子找不到對象!”

晏鶴無奈道:“行行行,他渣男,他混蛋,咱們先回去吧,嗷。”

強拽著兩個醉鬼上了車,已經十點了,慕容瑾還算清醒,蘇景已經昏頭了,差點吐車上。

晏鶴是沒心思給他洗澡,刷卡扶著人進去丟到床上,轉身就走。

慕容瑾還能給自己洗澡,應該更不用管,晏鶴回了自己的房間,把衣服脫下來洗了,又洗了個澡,這才覺得自己身上那股酒混著油煙的味兒沒了。

他們計劃明天上午在四周逛逛買點紀念品就得往回返了,慕容瑾時間緊張,這幾天還是硬擠出來的。

晏鶴提前收拾好了行李,明天不至於太匆忙。

終於閑下來,翻了翻朋友圈。

前幾天沒空看,現在一打開才發現,蘇景腿疼的動都動不了,還有空發朋友圈。

配文也是中二:立於頂峰,天下俯於朕腳下。

發了幾張山頂的美景和三人的照片。

慕容瑾也發了,一個標準的九宮格,晏鶴手都按上發朋友圈的小相機了,想了想又改變主意了。

有什麽好發的,累死了。

又往下翻了翻,很多同事都出去旅游了,看著也挺熱鬧的。

不過晏鶴沒什麽興致和別人分享自己的生活,要是被別人知道爬了個山在床上躺了兩天半要被人嘲笑死。

次日午間,三人坐上了返程的車。

後備箱裏準備好的零食甚至沒怎麽吃,又加了一堆特產。

晚上八點才開進北市,蘇景提了A錢的事,慕容瑾執意不要,蘇景只好訂了北市一家比較奢華的餐廳,請他們吃海鮮。

坐了一下午的車,一會兒鬧一會睡,倒是不太累。

晏鶴知道這家餐廳,但價格過分感人,因此沒來吃過。

不過確實名不虛傳,半海鮮閣的裝修都透著貴氣,一進門就是一面波光粼粼的墻壁,燈光一照,像海浪席卷而來,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跟著服務生進了包廂裏,燙了燙杯子,聽慕容瑾抱怨合作方有多蠢。

他倆一個罵老板,一個罵合作商,竟然也能能罵到一起去。

晏鶴夾了一只裹滿蒜蓉和醬汁的蝦塞進嘴裏:“所以你真不打算在盛鼎幹了?”

蘇景點點頭:“要是你和網戀對象是老板你還幹?”

晏鶴筷子戳了戳蟹殼:“說實話,我感覺老板沒想你走的,你們這幾天沒聯系?”

蘇景哼了一聲,熟練的用蟹小腿推出蟹大腿:“我聯系他幹什麽?”

晏鶴咬了咬筷子:“你們這算是分手了?感情破裂了?”

“不然呢?”

“可是你們貌似沒說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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