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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未盡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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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未盡曲

素月身著一襲白衣,身姿挺拔手中流光劍寒光幽幽。那一處的人也走了出來,只是相比於其他分身,身後多了雙赤紅羽翼,彩羽點綴其間。

素月向其攻去,對方羽翼之後再次走出不少身著黑袍的分身。

離巽的分身各個詭異莫測,行動飄忽不定,從不同方向對素月發起攻擊。素月絲毫不慌,手中長劍挽出一個個淩厲劍花,鋒芒銳利,劍勢巧妙,將分身的攻擊一一化解。劍刃相交,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他宗門實力強些的前來協助,實力弱些的也加入了與妖獸的廝殺。

眾人又以護陣為中心,受傷弟子撤回陣中,由丹峰弟子迅速救治。

只是對方的數量越來越多,殺不盡一般,冷箭難防,傷亡慘重,漸漸的,留存的人已經快不到一半了。

重傷的弟子神智越來越虛弱,而已經倒在廝殺中的弟子長老,神魂還來不及挽留,便立刻化作縷縷的銀光,消逝在這一方天地,再難感知到其存在。

不宜久戰,若是照這樣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回陣!”

散落的弟子漸漸聚攏,撤回陣內,各宗實力強些的守著陣盤註入靈力,維持著陣盤的運轉,其餘弟子雙手結印靈力湧入結界,維持著防禦,與對方僵持著。

羽箭,靈氣,魔氣一同打在陣上,結界上出現了蛛網般的密痕,又頃刻間被修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南宮素月向中心走去,流光劍抹了掌心血,插入地上法陣中心,以劍為傳導,南宮素月成為了陣盤所組成的組合防禦陣的陣眼。

周圍所有註入的靈力都匯聚到南宮素月身上,而南宮素月自身的靈力與陣中靈力形成循環,自身的靈力也是暴漲。

南宮挽月明白了妹妹的想法,現下也不能耽誤了,自身靈力轉了方向,在眾人身前再形成一道小防護罩,為妹妹護法,場面雜亂,傳音告知眾人加大靈力的傳輸,一舉劃破虛空。

南宮素月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掌心中的光芒越來越亮,身體靈脈有一瞬間的劇痛,但又很快消失,來不及多做思考,素月已經做好了身體承受不住磅礴靈力而身死道消的準備。用盡所有手段,也要護送弟子們離開。

南宮挽月一邊維持著加在眾人身上的靈力,一邊塞著丹藥,渾身脈絡裂開再被修覆,絲絲拉拉的疼最是磨人,早知道多研究點屏蔽痛感的丹藥了。

南宮挽月放心讓素月去實施這一計劃,不僅僅這是唯一的出路,她來成功的幾率最大,更重要的事,她也不會出事。

素月長老手中的靈力凝做了巨刃,天穹被漸漸撕開了一道口子,周圍的靈力紊亂,空間承受不住,擠壓扭曲,密密麻麻的裂紋將周圍圍攻的妖獸與分身卷入撕裂,絞殺。

半盞光影,在混亂中搖曳。

沒有人在裂隙劈開就立馬離去,都依舊在全力輸著靈力維持著陣法的穩定,讓素月長老穩定施展,素月要維持著穩定的空間裂縫,在終於可以通行後一聲大喝,“走”。

較弱的弟子身旁有著年長的弟子護著,也不去區分各是哪個宗的,最後是守著陣盤的人離去。

人越來越少,空間越來越不穩定,上行想要進入裂縫越來越困難。

素月看著,只差最後一步了,實在不行,就,,,眼中帶著決絕,自身的靈力超負荷地運轉,她以為南宮挽月已經離開了,看不見,那就不會更傷心。

但是,她沒有看見身後同樣決絕的南宮挽月。

南宮挽月眼中盛著素月的背影,也看得出她的意圖,剩餘的人,差一點點就可以出去了,素月,也可以出去。

既然需要一個推力,左右為何不能是她自己呢?恣意讓靈力在體內流竄,最後匯聚在丹田,蓄力之勢終是勢不可擋。

素月只覺得一股柔和的靈流環在自己身上,身後傳來巨大沖擊,站不住腳,靈流拉著身體,順著這股沖擊,將自己推入了裂縫。

南宮素月最後一次震驚的回眸中,只有支離破碎的光影,和其中單膝跪地,卻與自己目光交匯時笑的明媚的姐姐南宮挽月。

南宮素月已經不知道該去做什麽反應了,又哭又笑,顧不上零零散散,或昏迷或清醒的其他人。

素月臉上帶著塵,衣服帶著灰,跌跌撞撞地轉身向後,行至崖邊,望著清隱宗的方向,只是清隱宗被濃霧遮掩著。

禦著流光劍向清隱宗趕去,身上只是有血跡,但傷口卻不再流血,甚至不疼,只有剛出秘境時的暈眩,素月不敢想下去,她害怕那種可能。

“再回去找找,說不定,還有機會,姐姐還活著,還活著。”素月只能在心中祈禱,但她知道,這不過是一場幻想,趕回去,能做的,不過是找找還有沒有殘存的魂魄。

漸漸近了,眼前越來越清晰,可能是秘境再無,迷霧散去,也是越來越近了,漸漸清晰了吧。

將到入宗時的護宗陣口,或者說是來到一處平地前。這裏的景色已不再,只剩下一座巨大的深坑,泥土外翻,周圍草木早已不見,再往外圍,草木也已傾斜被泥土掩埋。

素月心急如焚,卻發現寸步難進,熟悉的淡藍色靈力流轉構成屏障,壓制著流光劍也落下了。

光壁內的一切都被屏蔽著,素月慌忙找著陣眼,心急著,但幾息間,淡藍色的屏障緩緩落下,只有著那座深坑,一絲一毫的生機都沒有留下。

南宮素月不知道自己後面的事是怎麽處理的,恍恍惚惚,這樣大的事,所有來客都回到了宗門,至於議事,也不差這一會。

回到平瀾宗,南宮素月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一階一階踏上丹峰。

那是她和南宮挽月出事前最後一起玩鬧過的地方。

坐在殿前的一塊寒石上,一口一口灌著酒,醉醺醺的,仰頭再看,寒月周圍籠罩著暈暈光暈,要起風了。

“姐姐,可不可以再彈一曲。”當初她滿眼期待地問。

姐姐說什麽來著,她說的是“等等哦,這個丹快煉成了。”

等等,走之前剛煉好的丹。

南宮素月感覺抓住了什麽,好像有些事也有了答案,是她不敢觸碰但必須要知道的答案。

沖入妙丹殿中,在桌上的紙墨中翻翻找找,這是平常姐姐的習慣,會在煉丹時把情況記錄下來,可這一次,關於最後一次煉丹什麽都沒找到。

在空曠的殿內環視著,弟子們早已被屏退,素月看著大大小小的鼎爐,怎麽有霧,擋住她看鼎的陣型了。

一手拎著酒,一手在前面驅霧,卻依舊朦朧,揉了揉眼睛,眼前才清晰,手背上掛著清亮的淚水。

素月盯著一個鼎非要看出花來一般,嘴裏念叨著,“傻孩子,你站錯位置了。”伸手去推,沒推動,倒是讓爐鼎轉了圈,讓鼎爐轉個圈也是素月常幹的事,但是這個,對她來說,手感不對。

素月沒有再用酒麻痹自己,體心法運轉,靈力化解了酒力,整個人都清明了很多,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別的,就努力地轉這個鼎。

動作間,鼎爐正對著的墻壁內陷,而後向兩邊緩緩分開,長廊幽暗,一盞盞燭火逐一自動亮起。

素月看著,以前也沒註意過姐姐的殿中會有這個,走進去,沿著長廊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盡頭是一個書桌,硯臺上的墨已經幹涸,毫素沒有放好,壓在紙上周圍置書架,一卷卷的,也不怕書架撐不住。

素月拿起那張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走的時候要給素月帶上降傷丹,以防萬一。”

“還真是叫降傷丹啊。”素月苦笑,在旁邊的書架上開始翻找起那些書卷。

漸漸的,她感覺這裏所記錄的丹,都是曾經她試過的藥。

在最上面,終於翻到了“降傷丹”的記錄,翻的太急了,書卷紙頁灑落一地。

素月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看著。

越翻越是心驚,心中的猜測一下下的被字字句句錘實,砸的血肉模糊,壓抑的呼吸都要放輕。

降傷降傷,差不多是免傷了,丹中加入煉丹者的指尖血,再加以血脈親緣,煉丹人就可代替服用者承受所有受的傷。

素月翻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要將這些字眼埋去,但任紙頁灑落,手中依舊捏著那幾頁薄紙。

翻到手劄,素月記不清姐姐寫了多少次成功與失敗,只記得她真的煉了四十九日,以及手稿最開始 “素月總是在外,受了傷也不說,要是有個萬一,不行,,,”也許就是那時候,開始煉丹的吧。

拿著手稿丹方,揣進懷中,提酒搖晃而去,浮浮沈沈,恍恍惚惚,再坐回殿外寒石。

“姐姐,這次我來為你彈這未盡曲。”

夜色如水,月光傾灑,落在瑤琴上,灑在白衣邊。

瑤琴再彈,素衣清雅,琴音裊裊,曲調在歡快,也總繞著悲,繞著回憶在轉。

“哼,有人敢說我家素月的閑話,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了。”

“當然是被姐姐我套麻袋揍了啦”

月下曾互相靠著肩笑的亂顫,如今僅留一人撫她未盡曲。

有救有救,救了,下一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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