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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太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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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憋著滿肚子的氣,提前從溫泉別院回了宮,路上就像吃了火|藥,炸了好幾次。

等到回了宮,驚聞陛下龍體違和,已經幾日沒有上朝了。太後又驚又怒,破口大罵,“這麽大的事情,為何不派人通報哀家!”

立刻趕去乾清宮,花大滿卻吃了熊心豹子膽,死活把她攔在外面,只說萬歲爺染了水痘,怕傳給了太後,又怕太後聽了不安,把消息瞞下了,一片孝心,望太後見諒。

太後帶著幾個太監宮女硬闖,守衛乾清宮的羽林衛拿了皇帝手諭,硬生生把他們攔在殿外,鬧了整個時辰,就是不讓進。

太後派人查驗了皇帝手諭,果然是重陽的親筆筆跡沒錯。

這幾年小皇帝年歲漸漲,長相個頭越來越像先帝,性子也漸漸像了。雖說是自己肚皮裏出來的親生兒子,太後有時看重陽跟先帝有六七分相像的臉,還真的有點發怵。

既然皇帝寫了手諭攔她,太後沒奈何,只得痛罵了花大滿一頓,回了慈慶宮。

只是這口氣實在憋得狠,當晚,一個小宮女不小心潑了茶水在地上,被杖斃。第二天,一個小太監走路聲音大了些,驚醒了太後的午睡,被杖斃。

連著三四天,每天都有宮人被拖出去杖斃,慈慶宮一片淒風慘雨,就連宮裏的老人,吳大用太監,也不得不提了些貴重禮物,來找吉利兒。

吉利兒是太後當年在避暑山莊偶然撞見的小太監,不知怎麽就入了太後的眼,從避暑山莊帶回了京城,改名叫吉利兒。

不過三四年功夫,吉利兒居然成了太後身邊最倚仗的紅人,太後對他言聽計從,就連吳大用這個慈慶宮掌事太監都被比了下去。

吳大用進了吉利兒的房間,滿臉堆笑的送了禮,又把來意透了個風兒。太後這兩天看誰都不順眼,就連跟了她十幾年的大宮女翡翠都挨了板子,保不準哪天輪到他吳大用。

萬一哪天運氣背,輪到他自己挨板子,還請吉利兒美言兩句,省了皮肉之苦。

吉利兒坐在上首位,慢吞吞喝了口清茶,端著茶盞想了一回,笑道,“吳公公來求我,倒不如自己去跟太後那兒討恩典。”

吳大用趕緊躬著身子道,”咱家愚鈍,還請吉公公明示。“

吉利兒道,”太後正在氣頭上,她老人家生的是誰的氣,大家都知道。但是乾清宮那位不肯見她,誰又能說個不字。太後一肚子火憋在肚子裏,能不發出來麽?不能找那位發火,自然要發在身邊不相幹的人身上了。“

吳大用道,”這話說得在理兒!但是咱們作奴才的,又能怎麽辦呢?“

吉利兒笑道,”誰惹的火氣,自然要對著誰去,火氣才能平下來。乾清宮那位這次病得蹊蹺,把太後攔在宮外,更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那位的手諭雖在這裏,人在不在這裏,可就不知道了。那位總不能一個光桿兒出去罷?吳公公不妨從這裏入手,把太後的火氣往慈慶宮外面引引。“

吳大用得了提點,整夜都沒合眼,琢磨了幾個時辰,又把萬歲爺身邊親近的人物一個個板手指算了一回,恍然大悟。

第二天,吳大用趁著太後剛用過早膳,心情略好的當兒,附耳說了幾句。

太後當即摔了碗。旁邊的大小宮人驚得跪了一地。

但這次太後的火氣果然沒有沖著身邊的宮人去。鐵青著臉想了半晌,重賞了吳大用,命他去翰林院查檔,問清楚沈學士到底是什麽原因跟陛下告的假。

吳大用領了賞,樂滋滋的去了,過了三刻鐘,又氣喘籲籲的回來,回稟道,”奴婢在翰林院撞見了太子少保盧大人,盧大人說道,沈學士告了一個月的假,回淮安老家掃墓去了。”

太後勃然大怒,“放他娘的屁!這麽多年他都沒回過一次淮安老家,怎麽這次哀家前腳出宮,他後腳回老家掃墓了!皇帝不見人影,他也不見人影!”

氣得捂著胸口喘了半天,又問,“那鐵戰那邊呢!鐵戰又是為什麽告的假!”

吳大用嘿了一聲,“鐵大人沒告假。太後四月十五出了宮,鐵大人四月十六就直接就沒來羽林衛了。”

太後咬牙切齒道,“這兩個唆使皇帝的壞種!有種這輩子別回來!回來哀家叫他們好看!”

之後又過了五六天,這天下朝之後,吳大用得了消息,神神秘秘附耳跟太後說,今早鐵大人回羽林衛了。嘿,就這麽巧,沈大人今天也回來銷了假,上朝了。

太後咬著後槽牙問,“乾清宮那邊呢。”

吳大用賠笑道,“還是老樣子。羽林衛拿著萬歲爺手諭堵在宮門外面。今兒是鐵大人親自堵的門。”

兩人正說話間,有小太監跑進來道,“沈遲沈大人在宮門外,求見太後。”

太後冷笑道,”他一個人來的?沒帶著他的太師老子來求情?”

小太監回稟道,“只是沈大人,沈太師沒來。但沈大人帶了兩個人來,說是路上尋訪到的名醫,有民間偏方可以醫治萬歲爺的水痘,藥到病除。“

太後端正坐好了,板起臉,冷冷道,”叫他進來說話。哀家倒要看看他怎麽圓場。“

沈池跟著傳話太監進得慈慶宮來,沿路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窺探著,各種各樣的神色都有。她裝作沒看見,目不斜視的進了西暖閣。

半個月沒見,太後的額頭硬生生多了兩三道皺紋,鬢角添了幾道白發。看起來最近的日子過得不怎麽好。

太後盯著沈池,見她倒跟個沒事人似的,神色平靜,腳步從容,已經溢滿的怒氣頓時又多了幾分,幾乎要從喉嚨裏滿出來,盯著沈池的目光尖銳似飛刀,恨不得刀刀紮死了這奸臣。

沈池安然行完禮,起身道,“臣原本要回淮安老家給先母掃墓,半路上驚聞陛下禦體違和,來不及去淮安便回來了。回來的路上,臣遇到了一位民間的名醫,手裏偏方治療水痘有奇效,臣就把人帶回來了,現在正在乾清宮外,等候面見陛下。“

太後冷笑道,“說完了?”

沈池道,“臣說完了。”

太後冷笑道,”等你說完,哀家再治你。免得傳出去有人嚼舌頭,說哀家不給你機會申辯。“擡手一指她,喝道,”珊瑚!你過去!給哀家拿大耳刮子扇他!“

珊瑚脆生生應了一聲,幾步走到沈池面前,捋起袖子,在沈池左右兩邊臉各打了一下。

沈池苦笑著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硬生生受了兩個耳刮子。

太後卻極不滿意,怒道,“珊瑚,你今天沒吃飯還是怎的!你回來,換琥珀過去,大耳刮子給哀家狠狠的打!“

立刻換了琥珀過去。琥珀的手勁比珊瑚大多了,連著七八記耳光打得清脆響亮,眾人眼睜睜看著沈池白玉般的臉頰慢慢腫了起來。

太後還不解氣,喝道,”來人啊!把沈遲拖出去!賞二十廷杖,再拖回來問話!“

立刻有兩個粗壯太監應聲過來,抓住沈池兩個手臂就往外拖。

吳大用咂了下嘴,心想,太師的兒子又怎麽樣,讀了滿肚子的書,做到皇帝的老師又怎麽樣,惹太後不高興,二十廷杖下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池也呆了呆。她好歹頂著個太師家大公子的名頭,沒想到太後發了狠,連輔政大臣的兒子都敢直接拖出去打。算計著時間,也不知道重陽此刻進了乾清宮沒有。

太師老爹以前跟她通過氣,太後身邊的珊瑚受過他們沈家恩的。沈池的眼睛就在珊瑚臉上轉了一圈。

珊瑚正要把沈池的上好八字拿出來求情,卻見太後身後的吉利兒俯下身去,在太後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太後原本怒容滿面的臉色漸漸和緩起來。

吉利兒又輕聲說了幾句,太後點頭道,”不錯。沈遲,你老老實實跟哀家說,你跟鐵戰兩個攛掇著皇帝去哪兒去了,哀家就免了你這頓打。“

沈池驚訝道,”臣昨日剛剛回京,尚未面見陛下。陛下不在乾清宮養病,還能在哪裏?“

太後勃然大怒,指著沈池對吉利兒厲聲道,”你聽聽!你聽聽!直到現在還是滿嘴謊言!虧得你還給他求情!這個混賬東西!”

吉利兒低垂著眼睛說,“請太後恩準,讓奴婢勸勸沈大人,說不定沈大人就回心轉意了。”

太後,“你去勸他!哀家看他怎麽扯淡!”

吉利兒輕柔的嗓音道,“沈大人還是老實說了罷。萬歲爺在不在宮中,沈大人心裏明白。一張萬歲爺手諭,連太後都擋在乾清宮外面,十天半個月還可以,難道能擋上一年兩年?萬歲爺能一年兩年不露面?日子長了,就算乾清宮是個鐵桶,也會露出縫來。沈大人想明白了,直接跟太後認個錯,把萬歲爺的下落說出來,也算是戴罪立功,太後大人有大量,必不會怪罪沈大人。沈大人又何必硬撐到事情敗露,受那皮肉之苦。”

沈池籠著袖子,淡淡道,”吉公公,你我無冤無仇,何必把那麽大個帽子壓在本官頭上。陛下明明就在乾清宮養病,吉公公卻危言聳聽,說陛下不在宮中。吉公公可有確鑿證據?”

吉利兒還沒有說話,太後卻在旁邊冷笑道,“好你個沈遲,吉利兒好心替你開脫,你居然倒打一耙,跟他討證據!皇帝如果在乾清宮,你倒是讓他出來給哀家看看啊!皇帝半個月不露面,連哀家這個親娘都見不著,難道這不是證據!”

沈遲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這只糊塗的老母雞,坐實了皇帝不在宮裏頭,她這個太後難道有什麽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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