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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鬩墻怒目視,手足相爭情難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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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鬩墻怒目視,手足相爭情難持。

丘岳麒因為跟賈歡歡吵架早飯沒吃飽,上午幹活的時候就直暈乎,盼著中午丘三早點來送飯,總算熬到了午休時間,聽到了停工的哨子,立馬累的癱倒在地喘著粗氣,用袖子抹了把滿臉的油汗。丘岳麒本來是個白凈面皮,但修神殿曬了幾個月之後,臉黑紅黑紅的,好像被鹵過一樣,太陽光照過來都泛光。好容易把氣喘勻了,感覺更餓了,爬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涼水,汗順著臉頰流進碗裏,喝進嘴裏,再順著嘴角流向身體。

丘岳麒在鎮上修建神殿,主要的工作內容是搬磚,工作強度很大,丘岳麒幹了一上午的活手指都麻木了,拿著碗都一直在抖,喝一碗水得灑半碗。

丘岳麒今年快四十了,覺得身體大不如前了,幹起活來除了容易疲憊還容易傷病,今天腰疼明天脖子疼的,疲憊與痛苦交替著折磨著他,痛苦時候受不了的時候,賭博這種不勞而獲又能一夜暴富的想法又在蠢蠢欲動。越是疲憊痛苦,越想孤註一擲,要麽魚躍龍門,要麽死了拉倒。

工頭從監工的高臺上跳下來,走到大夥中間說:“咱們神殿現在已經修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剩點收尾工作,用不了這麽多人,所以今天中午大家領了工錢就可以回去了,明天需要誰的話我再通知你們。”然後走到丘岳麒身邊說,這有你一封信。丘岳麒拆開信封,是銀行的催款單,催他還房貸,信裏說由於你房貸已經拖欠三個月沒交,若下月十五號之前不能補交欠款,房子將被錢莊拍賣。

這時候一個光頭青皮的小夥站了起來說:“大家也都聽到了,修神殿的工程已經結束了,剩下來這點活我龍二帶著兄弟幾個包了,你們都去找新的工作吧。”

丘岳麒把催款單裝回信封揣進懷裏說:“憑什麽你們包了,平時數你們幾個最能偷奸耍滑,活大多都是我們兄弟幾個幹的,我們走了你們會幹什麽,這修的可是神殿,活幹的不好可是對天神的大不敬啊。”

龍二眼睛一瞪,然後轉向丘岳麒說:“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拿天神壓我,我們兄弟幾個雖然表面上幹活沒你多,那是我們更敬畏天神,所以要監督你們的工作質量,我們一邊幹活一邊還得監督你們,相當於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活,這麽算來幹的比你們多多了。”

丘岳麒被氣笑了說:“偷懶還能說得理直氣壯,這麽不要臉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龍二說:“你把嘴放幹凈點,你說誰不要臉,上次敢這麽跟我說話的人被我活生生打斷了一條腿,大不了賠個幾萬塊錢,老子可有的是錢。”

丘岳麒走到龍二身前說:“原來你這麽厲害,沒看出來啊。”然後把腿伸過去踩在一塊石頭上,褲腿擼到膝蓋上說:“來你打,我讓你打,要不你先把錢給我,不用你親自動手,我把這條腿砍了送你家去。”

龍二一口濃痰吐在了自己腳面上說:“你以為我不敢?”

龍二的跟班張三在身後拽了拽龍二的袖子說:“丘岳麒可是個狠人啊,大糞麒在江湖上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咱們還是不惹為好,他回頭再屎口噴人誰能抵擋。”

龍二略一遲疑說:“我雖然沒什麽不敢的,但是我懶得跟你這種人一般見識。”說完帶著幾個兄弟走了。

龍二走後,丘岳麒還是擺著腳踩石頭大義凜然的造型,盧兆飛搖著一把扇子走過來,把胳膊搭在丘岳麒的肩膀上說:“哎,丘哥,人都走了,你就別在這凹造型了。”

丘岳麒對著盧兆飛使了使眼色小聲說:“快扶我一把,現在我兩腿發抖,一換姿勢就得坐地上。”

盧兆飛扶著丘岳麒坐下,用扇子給他扇著風,盧兆飛不管走到哪隨身都帶著一把扇子。春夏秋冬都是如此,他覺得扇子能夠襯托出自己儒雅的氣質。

丘岳麒坐下之後心情平覆了些,就開始繼續吹牛福:“就他龍二還敢動我?也不問問我姐夫是誰,那可是神殿的騎士長董丁,僅次於主教的人物。要說我跟我姐夫關系鐵到什麽程度,當初我倆上山采藥遇到山賊,山賊看我倆這麽窮也劫不到錢,就拉了坨屎說我倆要吃完才能走,我姐夫為了保護我,微微一笑,一聲不吭二話不說面不改色的就把那坨屎吃了,一口水都沒喝……。”大家一聽丘岳麒又開始吹牛福了,紛紛圍了過來,拍手叫好,都誇董丁真是英雄豪傑。

雖然丘岳麒剛才幹活累成了狗,但一開始吹牛福就立馬變得生龍活虎了起來,猶如完成了一場由狗變虎的物種進化。丘岳麒每日吹牛福算是工友們為數不多的娛樂活動,比聽評書都精彩。丘岳麒雖然修煉水平不行,但書讀的不少,家中藏書也頗多,什麽青樓夢,銀瓶菊,老登與海,種類繁多,應有盡有。為了吹牛福有素材,所以時而拿出一本翻翻,時間久了丘岳麒也算是見多識廣。

龍二走了沒多遠便找了塊大石頭去蹭腳面上的痰,一邊蹭還一邊罵:“丘岳麒算個什麽東西,還真以為我怕他,他不就是惡心人能耐,要是單論打架我一個能打他仨,跟你們說我自幼習武,七歲練馬步八歲練詠春九歲胸口碎大石十一歲練太極……”

張三說:“等會兒,二哥你十歲練啥了?”

龍二說:“啊,這不是十一歲就練太極了麽,我十二歲就更厲害了……。”

張三說:“你先等會兒,先別說十二歲的,你十歲幹啥了?”

龍二說:“這個,我九歲時候不是練胸口碎大石麽。”

張三說:“是啊,沒錯啊。”龍二說:“然後十歲我在家躺了一年養傷。”

本來練胸口碎大石並不容易受傷,但當初龍二練功的時候出了點意外,砸大石頭那個鐵錘掄的太使勁脫手了,砸偏了一點,砸□□上了,胸口碎大石變成了襠口碎二蛋,從此他的世界只剩下赤橙黃綠青,沒有藍紫了。但是這麽沒面子的事自然不好多說,於是龍二放下了說話時候習慣性比著的蘭花指,東張西望的想要轉移話題,別讓張三再細問下去。這一張望果然有收獲,他見到丘岳麒的兒子丘三提著個食盒走了過來,好像是來給丘岳麒送飯的,龍二馬上捅了捅張三說道:“哎,那不是丘岳麒的兒子丘三嗎,常言道父債子還,走咱們去找找他晦氣。”

龍二衣著光鮮,卻衣衫不整,上衣敞著懷,褲子松松垮垮的穿著,走一步就往下掉一點,已經快遮不住屁股了,但裏面的內褲卻提的很高,比褲子高出半截,蓋住了肚臍眼。褲子是綠的內褲是紅的,遠遠看去如同一株開花的仙人掌。所以丘三遠遠的看一眼就知道是龍二過來了。

丘三見龍二走過來那架勢就知道他要找茬,於是表面上心不在焉的左顧右盼,實際上尋覓著附近地面上的磚頭,謀劃著一會怎麽趁對方不註意撿起塊磚頭給他來一下撒腿就跑,丘三規劃了一下逃跑路線,怎麽避開三個人的圍堵,正琢磨著呢,龍二腆著肚子栽楞個膀子晃晃悠悠的走過來。

龍二這形象丘三見到就反胃,龍二腦袋看起來病糾糾的,前面剃了個光頭,後面稀稀拉拉的頭發沒幾根,還貼頭皮,仿佛剛順產出來的樣子。龍二戴了個大金鏈子,那是他大哥龍大用來栓狗的,他給偷來了,龍大是神殿的主教,整個西歧鎮也就他龍二敢偷龍大的東西,龍大倒也沒跟他計較。大家都誇龍大寬仁,重親情,真是個大善人。處於龍大那個地位的人,只要你稍微有點人味兒,別太喪盡天良,輕而易舉的就能成為大善人。

龍大隨便表面上對龍二和和氣氣的,其實他們兄弟為了爭奪家產向來不和,龍大有事沒事就給龍二穿小鞋。開始龍二不想跟龍大爭,想安安靜靜的潛心研究學問,但龍大總是找茬,一天龍大見到龍二在看書,問他,嘿,你看的什麽書啊,龍二理直氣壯的一拍胸脯說我看的這本書名叫《玉菩提》,回頭龍大就跟他爹告狀說龍二在看《□□》。

於是龍二又改習武了,練胸口碎大石,被龍大指使家奴敲掉了蛋,再然後龍二就徹底擺爛了。開始像丘三一樣惹是生非,這龍大就更有理由收拾他了,龍大雖然對龍二下手挺狠,但還是要裝作很看重骨肉親情的樣子,逢人便說我從小就非常溺愛我的弟弟,打他用的棍子都是黃花梨的,就為了給他身上填一些貴氣。

後來龍大龍二的父母去世了,龍大繼承了所有家產,便對龍二寬容了很多,不求他有什麽出息,只要別給龍家丟人現眼就行了,但龍二偏就喜歡丟人現眼,所以總是穿著奇裝異服。龍二其實早猜到自己蛋蛋是被龍大指使人砸碎的,否則砸了自己蛋蛋的家奴怎麽沒有被罰,龍大不僅沒罰還對其更加重用,現在那家奴每個月工資比龍二零花錢都多。龍大其實極為討厭龍二,對龍二表現出來的寬容是為了顯示自己寬厚,龍二早就看出龍大的想法,你不是寬厚麽,我就讓你嘗嘗寬厚的代價,所以可勁丟人現眼惡心龍大,龍大越生氣,龍二越高興,慢慢的丟人都成了龍二愛好了,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到處光腚子拉磨轉著圈丟人。龍大心中暗恨,於是便想方設法克扣龍二零花錢,搞得龍二還得出來打工搞錢。

現在龍二工作也丟了,徹底沒了來錢的路,所以看誰都格外的來氣,走到丘三面前正琢磨著怎麽找茬收拾丘三一頓,沒想到丘三一句話沒說照著龍二□□就來了個側踢,正所謂打架先踢蛋,至少贏一半。沒想到龍二的蛋蛋早在胸口碎大石的時候被敲掉了,這一腳踹下去龍二完全不為所動。

丘三從小打獵養成的習慣,如果感覺沖突不可避免,那就別猶豫先下手,沒想到龍二對踢襠這技能免疫,丘三一擊不成非常果斷轉身就跑,被龍二一把薅了回來,丘三眼見跑不了了,於是勸龍二不要打自己,理由是我是傻福你也是傻福,咱倆不應該是一夥的麽,正所謂,都是大傻福,相煎何太急。龍二說:“我呸,誰跟你是一夥的。”一套絲滑小連招,把丘三打的跟條死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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