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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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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何西拿劉裕買來填冰箱的菜又做了兩道,一盤土豆絲和白菜豆腐湯。

劉裕全程都在旁邊觀望,何西的手法比自己老練的多,出盤的土豆絲冒著熱氣,確實是色香味俱全。白菜豆腐湯過於清淡,劉裕好重口,雖然嘗不出好壞,但從裕媽來來回回撥弄了幾次湯勺也可以看出這湯挺合口味。

這次終於空閑了茶幾,五個人坐在餐桌上拉家常,那場景真算是其樂融融,一派祥和,何西當然沒什麽參與感,只偶爾回應一下裕爸裕媽突如其來的善意調侃。其他的時間,他認真的覺得,劉裕有這樣幸福的家庭真的太難得了,他也為此感到淺淡的幸福。

吃完飯,收了碗筷,劉裕就坐在外面和爸媽還有表妹嘰嘰喳喳,特別是蕓蕓,剛讀大學,聊起學校和駕照考試來沒完沒了,從天上嘮到地下,劉裕感覺把過去自己一個人呆在花店的話都說完了。

何西看準時機給眾人打了個招呼就下樓去了。只是越過客廳時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腦子裏又想起今早上的荒唐場面,到了樓下腦子裏又只剩下米漿糊糊般的胡思亂想,整個人皮臊臉燙的。

晚上幾人準備去下館子,這也是劉裕好說歹說才勸下來的,他媽還想讓他再炒兩個菜不嫌多的。

何西找了看店的借口不去,劉裕也是好說歹說覺得這小子熱鬧時候裝矜持,但他不知道何西現在看到裕爸裕媽就冒冷汗,畢竟他明白了自己確實對他們兒子想入非非這件事。

裕媽聽到何西不去,來到花店裏兌現以前在微信視頻裏的承諾,給他塞了個紅包。何西作勢還擋了兩下,他跟裕媽非親非故,並且他也很少收長輩的紅包,推推搡搡間,劉裕抓著他膀子才讓紅包順利進了口袋。

晚上劉裕是一個人打車回來的,這幾個人這次來開得蕓蕓媽媽的車,過來玩了一天,晚上還得把車換回去。

劉裕推開花店門,吱了一聲讓何西上樓去,不等何西問個為啥,玻璃門又摔上了。

“幹嘛?”何西站在客廳裏已經無法直視那個沙發,而劉裕又坐回了茶幾邊的老位置,靠著沙發邊看手機。

“碗不是還沒洗嗎?”這話聽著像惡霸,但劉裕把茶幾上的塑料袋往前一推,“知道你沒吃飯,給你打包的小炒店的尖椒牛肉絲。”

“以後是不是不用賣花了,給你洗碗也能拿工資了。”何西柔聲細語的懟了一句還是往廚房去了。

再出來時劉裕正拿著小青蛙跟大黃玩著,綠色的玩偶在空中飛過,大黃支棱著腦袋撲著爪子追過去,何西走出來站在一邊看著,大黃叼著玩具往回走還蹭到何西腳邊求摸摸,何西蹲下去摸了摸狗頭,看著大黃又叼著青蛙走到劉裕腳邊支著頭望著自己的主人,何西也自然的望向劉裕。

劉裕玩的很開心,小青蛙沾著滿身的口水,在一只狗嘴和一只手裏被扯來扯去搶來搶去,戰況激烈,大黃不松口,劉裕搶不過就耍詐。

“開飯!”

狗嘴瞬間松開,劉裕就抓著青蛙一拋,等大黃再回來,劉裕這會又大喊:“出去溜達!”

來來回回幾次,劉裕樂此不疲,越看大黃這傻樣就越高興,最後這種侮辱智商的游戲,連狗也不樂意玩了,這一次把小青蛙拋出去後大黃追過去叼嘴裏就不回來了,在原地望著劉裕瞪大著綠豆眼急的跺腳,劉裕喚它,它就松了嘴裏的玩偶朝著劉裕吠兩聲。

看見把大黃都急的會說話了,劉裕就更樂呵,兩只眼睛彎起來,長睫毛快要覆蓋住整個瞳孔,整個人笑得微微發顫,拍著手俯身招呼大黃。

“大黃!過來!”

大黃不過來。

劉裕身上一重,瞬時天旋地轉,整個人倒進身後的沙發裏,何西撲過來了,壓在他身上,兩只手將他箍得緊緊的。

耳廓處掃來一陣胡亂的呼吸,而後又屏了氣,只有越來越近的滾燙溫度,何西抑制不住的往劉裕耳朵邊蹭去,在肌膚接觸的毫之距離裏,何西僵硬的停下,說出的話語氣低啞發顫。

“……你為什麽……寫那種東西?”

隔著單薄的毛衣,劉裕感受到何西發了瘋的心跳,又聽他說一些不明所以的話,喉結緊張的翻湧了一下,隨後幹澀的開口。

“東西?什麽東西?”

何西還是把他箍得緊緊的,整個人卸了力的躺在他身上,氣氛焦灼古怪,劉裕連推開他的念頭都來不及產生。

“樓下電腦裏的……兩個男人……”

這幾個字好像把劉裕耳朵燒著了,他強硬地推開何西,慌亂情緒下力氣沒大沒小,何西覺得自己肩膀被狠狠打了一拳。

“胡亂寫的,你就當沒看過。”劉裕說完這句話,緊接著哢噠一聲房門關上,一陣寂靜,客廳裏就剩何西一個人了,連狗都跟了劉裕。

何西覺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一連三天他沒敢上樓去,又用上了網上買的廉價的接水龍頭上的花灑。晚上一個人躺在倉庫裏就想東想西情緒低落,白天沒客人的時候他一個人坐老板椅上更是魂不守舍。

連每天要送去蝴蝶的花都忘了安排,對面的人來取他道了歉又給盧爍打過去電話好好解釋。

嘟嘟聲響起後那邊傳來鼓點吉他聲,何西對這音質再熟悉不過,那支被他送了好幾束藍色妖姬的樂隊,不過這次沒有抒情rnb,鼓點的聲音蓋過吉他,手機再拿近點何西就覺得吵。

“餵?”意外的盧爍在嘈雜的背景音裏聲音依舊很和緩。

“哥,不好意思,今天忘處理新的花材了,明天給你送特級。”

“怎麽聽你聲兒不太對,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盧爍問道,好像並不在意花材的事。

何西這狀態也掩蓋不了什麽,他也就實話實說。

“跟人鬧了點不愉快,心情不太好。”

盧爍那邊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是不是之前幹特殊業務的事兒被你老板發現了?”

何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盧爍還在繼續說:“之前你這花還賣的熱火朝天的,這兩天突然就噤聲了,是不是被你老板下政策了?”

何西算是明白過來盧爍說的啥事了,但他的壞心情和這件事沒有半毛錢關系。

“不是因為這件事……但確實是他不讓我賣了,還吵了一架……但很快又和好了。”何西斷斷續續的說著,腦海裏回想起那天劉裕眼神裏出現的各種情緒,憤怒,不可置信,抱著他道歉時的慌亂,以及何西自己也沒看真切的泛紅眼眶。

“不是因為這事兒,那確實是因為這個人啰?”盧爍還不忘循循開導他:“上班受點窩囊氣無可厚非,再遇到我這樣善解人意的老板確實很難。”

何西苦笑了一下,連聲兒都沒發出來,艱難開口道:“他對我挺好的……是我幹了些混事兒。”

又迷迷糊糊聊了幾句,何西心不在焉的,掛了電話上一句說的啥已經忘了。

何西只剩後悔了,後悔他自己不管不顧一時沖動把這段關系變得這樣尷尬難堪,他不敢再上樓,那是劉裕的房子,他的拒絕太明顯了,何西再厚的臉皮也不敢再上去。而劉裕也沒再下來,店裏這幾天就何西一個人,他真害怕劉裕再也不願意下來了,再也不想看見他。

何西想到這兒心裏就一陣大難臨頭的煩悶。他心裏做了個決定,反正他心思已經昭然若揭,劉裕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得盡快直接幹脆的和他說明白,不能再渾渾噩噩的這樣繼續下去。

有了這個念頭後,何西就一刻不能停歇了,他緊張忐忑,將劉裕最惡劣的反應都想象出來,這導致他一夜沒睡,清晨五點就守在了劉裕的房門口。

劉裕每天都會遛狗,遛狗的時間不固定,如果早上起床覺得今天的空氣分外清甜就早上去,中午吃完飯不犯困就中午去,晚上心情好的話半夜都能出去遛一圈。但這幾天他都自然而然的大清早就出去,遛完狗回來看見樓下關著門還會松一口氣。

何西都不知道這樣天還未亮的情況下直楞楞站別人家門口得是多恐怖的一番景象,但他聽到門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並且越來越近的時候就像見鬼了似的往上面的樓道躥去。

大黃不是吃素的,作為一只狗他靈敏的聽到了何西發出的這點動靜,並且被劉裕牽著出來之後使出了渾身解數往樓上奔,劉裕拽著繩子費勁吧啦的制止它,不明白上面有什麽吸引著它。

何西就是這時候頂著一頭焦慮抓亂的頭發,從黝黑的樓道走出來,往下的每一步階梯都沒敢擡眼看向劉裕。

手裏的繩子被拉的更緊,大黃更加有力的沖向何西,扯得劉裕的整只手臂都緊繃起來。

劉裕看著這個在不對的時間不對的地點出現的人,心臟也超出常理的砰砰兩聲。

何西站在幾層臺階上俯下身子摸了摸大黃,然後擡頭故作自然的對上了劉裕的眼睛。

“我有話對你說。”

“遛狗呢,回來再說。”

劉裕轉身往下走。

何西顧不得地大吼出聲:“你要是一點都不在乎為什麽不肯聽我說?你要是討厭我拒絕我!我就走!幹什麽這樣晾著我?”

何西一晚上沒睡,情緒一激動就心臟狂跳,他卸了力氣坐在臺階上,雙手撫過臉前,早就被凍的冰涼。

劉裕的聲音冷冷的傳過來,“何西你懂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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