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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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何西坐在樓道裏，寒冷和疲累一瞬間都湧了起來，四周冷清，他站起來整個身體都覺得沈重。
回到樓下窩進折疊床裏，悶頭睡到了下午三點，緊接著通宵一晚上的報應就來了，一起床就感覺鼻子裏塞了兩個石塊。
身體上的不適感覺反而讓他腦子清明了許多，將心裏一團亂糟的情緒壓下去，何西收拾了自己就開店營業，只是兩只眉毛還是不自覺的蹙著。
說好遛完狗再談的事，人間蒸發似的沒人再提起，何西也較著勁兒，不主動去樓上找他，這樣兩個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隔著一個墻板的距離，硬是一面都碰不著。
何西從來沒有吃藥的習慣，他一年裏感冒的次數也不少，都是吸著鼻涕等他自己好了，這次依然也是，喉嚨越來越疼，眼角也想冒淚，他像往常一樣，感受身體越來越不適，又等著它慢慢恢覆。
何西一直等著劉裕能下來主動推開玻璃門，但先進來的是一個嘴裏叫著劉裕名字的女人。
何西不知道她是誰，只是問她有什麽事，這個女人見他面生，就不願意說話。後面等著劉裕下來，他倆一起出去了，只留了一只狗在店裏。
如果不是大黃還在，何西真覺得劉裕跟著別人私奔了。
難得的，何西和大黃獨處一室睡了一晚。第二天起床，感冒似乎往最嚴重的一步走了，何西頭有點痛，還沒到需要去買藥的地步，但今天星期六，下午兩點之後店裏就有客人要招待，往常劉裕會下來幫忙，今天就何西一個人，他感到很有點吃力，況且大黃也不安生，它現在呆在劉裕身邊習慣了，主人一消失，它窩在花店角落裏又無力又警惕，一有小姑娘小男孩靠近就呼嚕呼嚕的低吼著。
抽了個空，何西終於忍不住給劉裕打過去電話，讓他回來管管他的□□管他的店。
電話一接通，對面傳出女人說話的背景音，何西的眼淚猝不及防就流了出來，不知道是病理性還是生理性反應，他擡手用袖子順手就擦掉。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的狗也不對勁。”何西說得很冷靜，喉嚨裏的疼痛感讓他更低緩地說這些話。
劉裕反而支支吾吾的，停頓了會兒才開口。“我這邊還有點事兒……你今天閉店休息吧，大黃先幫我照看著。”
何西皺著眉，難受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電話裏又靜了會兒，劉裕不自然的開口，“前女友的貓，我幫著養過一段時間，要安樂，我過來看著。”
此地無銀三百兩，何西現在當然沒有心情去惋惜一只小貓的離去，況且這只貓是劉裕和別人的。
“沒問你。”何西掛了電話。
越難受反而只想立馬躺下休息，連去藥店買藥的力氣都不想使，何西拉下卷簾門癱軟到雞仔沙發裏。
什麽病只要睡一覺就會好，何西一直這麽認為。
劉裕回來的時候天才剛黑，他拉開卷簾門的時候看到何西剛被吵醒。
屋子裏黑黝黝的，何西遲鈍的睜開眼，輕飄飄看了一眼劉裕就把眼睛移開了，隨後他起身，擦過劉裕的肩出了店門。
大黃嗅著劉裕的指尖只管傻樂，但站著的人似乎並沒有心情搭理它，眉頭蹙著，站在原地不動聲色。
劉裕不敢拉住何西，盡管剛剛他確實有這樣強烈的想法，但一股更強烈的思緒牽制住他不去動手，他現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何西，以及打破沈默後該說些什麽他統統覺得太過棘手。
兜裏裝著才買好的藥，何西慢慢悠悠走在街頭，這條道他走過不知道多少遍，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最初面對晝夜顛倒的工作，他疲憊難忍，後來遇到難纏的顧客，他覺得煩人惡心，直到碰見了劉裕，這條路才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但現在這種感覺也沒了，只剩下一地的自我懷疑與矛盾，夾雜著一股無處宣洩的悶火，所以帶著莫名報覆的心理，何西這次把路走到盡頭，去了另一邊。
蝴蝶門口的場務很熟悉何西，所以他強裝著微笑點頭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
這個點還是樂隊的主場，悠揚的情歌極力營造著幽暗空間裏浪漫暧昧的氣氛，何西聽得一陣煩躁，輕車熟路來到吧臺前坐下，他只要了一杯冰水，仰頭猛灌了一口，旁邊坐下一個人。
“現在流行在酒吧吃藥嗎？”
藥顆粒從喉嚨管滑入，何西轉頭看向說話的人，臉色略顯詫異，但依然滿臉苦悶。
“哥？你這麽早就來了？”
盧爍沒有開口，酒保就給他上了一杯曼哈頓，他捏著杯身回應何西，“嗯，人到30，正是喜歡上班的年紀。”
何西苦笑。
“電話裏說沒事，結果連個喝水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裏的水能喝的痛快點。”何西摩梭著玻璃杯面，酒吧只有冰水，喝下去嗓子確實痛得很快。
“什麽地方的水喝得不痛快，誰惹你不高興了？”盧爍一下子揪住了問題的核心。
何西正愁一腔愁苦無處發洩，盧爍一問，何西又想到自己的問題對蝴蝶裏的這些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於是他開口：
“哥，我可能喜歡男人。”
“可能？”盧爍覺得何西這青澀的表達簡直把他拉回十年前。
“我喜歡的那個人可能不喜歡我。”
“沒那麽多可能不可能的，你直接問他願不願意。”
“什麽願不願意？”何西臉上終於鮮活的出現疑惑的表情，盧爍勾唇笑起來，“你想幹得事，你總不能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吧。”
何西臉上的表情又精彩了一些。
盧爍笑得更甚，“比如牽牽手抱一抱啊，他只要沒還手打你，你倆就有機會。”
何西覺得自己想多了，有點窘迫又惱火的看向盧爍，沒等他開口，盧爍又急切地說：“還有，你小子以後再幫趙越幹那些缺德事咱倆就沒機會了！”
這筆賬算得突然，何西反問：“什麽，包花那件事嗎？”
盧爍漏出“不然呢”的表情。
“他說你有新相好了給你送祝福我才幹的。”何西說。
“把自己說那麽好聽，我不信你沒想到他是惡作劇。”
“他跟我說你跟一個小網紅在一起了，我想著這事兒你沒告訴我，我也不好直接找你對證呀。”何西解釋著，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趙越耍無賴的丟了錢就走，並且那筆錢做兩束花綽綽有餘了。
“他胡說的，沒這回事兒。”盧爍也懶得深究了，擺擺手：“我去忙事兒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情竇初開這件事吧。”
何西汗顏，手機咚咚傳來兩聲消息提醒，他看了一眼又熄屏，有機會但不是百分百確定，還得逼一把。
劉裕一個人坐在店裏，他沒有開門迎客，連續幾天的低氣壓讓他喘不過氣，無論是小貓還是何西都讓他挺難受的。
他試探著像往常一樣自然的給何西發消息問他在哪，但卻石沈大海似的一個小時也沒得到回信，他在想何西是不是真的像他在樓道裏說的那樣，直接走了，何西留在這裏的東西少的可憐，他如果要走，拋棄這裏的東西，反而走的輕松。
想到這樣的結果劉裕冷靜不下來，他開始回憶一件件往事，希望找到變故的節點在哪，或許是哪裏錯亂了。
但他克制不住心裏的焦急，如果何西帶著最後看也不看他的眼神離開這個地方，他會一輩子記住這個眼神。
最後的猶豫與害怕都被打破了，劉裕給何西打去電話。
嘟嘟兩聲，並沒有等待很久電話就接通。
一陣短促的沈默，劉裕問他：“你在哪？”
何西不急不緩：“對面。”
“你去喝酒了？”
又是一陣沈默，對面把電話掐了。
劉裕的眉頭已是高高皺起，回想起上次何西醉酒的經歷，以及之前他坐在路邊可憐巴巴說自己又被捏屁股，還有喇叭褲對他的糾纏，那對惡心又滑膩的眼神再次出現在他腦海，讓劉裕一陣悚然，他驚覺何西一個人醉倒在那邊簡直有被生吞活剝了的危險！
再沒了一絲猶豫，匆匆出了店門朝對面走去。
劉裕到蝴蝶，這邊正熱鬧起來，陸陸續續有人在來來回回走動，音響裏也響起振聾發聵的電子音樂。時隔幾個月再到這裏，目的卻大不一樣，他在浮動的暗色光影裏四處尋望，最後肩膀被人按住，劉裕還記得這個人，他神情悠然，舉著酒杯往某個地方一點，“102。”
劉裕找進去，一條甬道兩邊都是包間，他徑直走到102推開房門。
房間裏依然亮著幽幽暗暗的藍光紫光，何西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沙發裏。
劉裕走過去，一眼判斷了何西的狀態，但他立馬發現何西醉沒醉他都想立刻帶他走。
他伸手抓何西，何西任他拉著，但坐著沒動。
“跟我出去！”劉裕瞪著何西。
“不去，你不是不願意聽我說話嗎？”何西對上他的眼睛，言之鑿鑿。
“我沒有！”劉裕現在只想帶他出去，胡亂的反駁他，逃避問題，手上又使了勁兒，“你跟我出去！”
“怎麽你說出去就得出去，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在這兒！”
“你在這兒幹嘛？你身上這麽燙，喝酒了？”這間屋裏沒有酒味，但劉裕還是怕他喝過一兩口就醉了。
明明是生病才身體發燙，劉裕這麽一說，何西又覺得無限委屈，把手抽了回來，移開眼神不看他，說的話有幾分決絕。
“喝酒了你也管不著，管好你自己的店，別撒了手的都丟給我。”
劉裕需要深呼吸才能緩過來說話，他盡量控制自己語氣緩和。
“那你留在這兒幹嘛？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個地方？”
“以前是討厭，但現在我發現了我喜歡男人，到這種地方來也有樂子。”何西順著火氣將這些說了出來，一說完心又揪了起來，瞥眼看劉裕反應。
外面炸耳的音樂傳進來，依然能想象到蝴蝶的正中央正是怎樣的酒池肉林。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樂子？趁亂占你便宜的，還是用惡心的眼神打量你的？”
劉裕陰陰沈沈的每一句話都把何西問的心驚肉跳，沒了氣勢，讓他有點自暴自棄地開口。
“我喜歡的又不願意搭理我，只會冷著我。”他說著起身掠過劉裕要往外走。
湧上了火氣拉住人就簡單的多，劉裕抓著他，質問：“你出去幹嘛？”
胳膊被攥得生疼，兩人也無暇顧及這些皮肉感覺。
“到這兒來的能幹嘛？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嗎……像你寫的那樣。”縱使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說出這些話還是讓何西覺得惶然，語氣越發飄忽，但落在劉裕耳朵裏依然燙得可怕。“……我是個男人，我也有生理需求……”
何西被自己說出的話壓得心臟砰砰跳，一鼓作氣的又要往外走。
這次不是單單的拉住了，劉裕突然發力把他往裏扯，又慌又急，嘴裏不住說著：“我幫你！我幫你行了吧！”
何西嚇了一跳，被劉裕又拉又扯的推到沙發上坐下，一只手開始胡亂的要解他的褲子。
何西一顆心跳到嗓子眼，胸腔不自然的劇烈起伏著，他按住劉裕的手，看著他臉上滲出的細汗，說出的話發顫：“別在這兒！”
何西攥著劉裕的手倉促的離開，走去對面的這條路上，如果說何西有什麽期待，不如說他只是盡力在平覆自己過了頭的情緒。
走到樓道口，何西還是又激動又茫然，劉裕忽得從身後拉住他，低聲說：“店門還沒關。”
何西回頭看他，見他愁眉不展，一臉沈重。
何西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混帳，硬逼著劉裕這麽急促的做出決定，他拉著他側身進了花店。
玻璃門松了手自動合上，何西碰了門口的開關，屋裏燈熄了，只剩下外面路燈射進來的幽幽暗暗的昏黃。
何西讓劉裕靠在中間的白墻上，握著的手不願意松開，緊張無意識的捏著，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你真的願意？”何西問。
“那能怎麽辦！”劉裕一說話就是撐不住的發怒。
盡管四周昏沈，何西還是看見劉裕眼睛裏有水光瀲動。
氣的？還是心疼？現在的狀況顯然是百分百氣的，能把劉裕氣哭了，何西覺得自己還是了不起。
他心頭一軟，洩了氣的朝劉裕肩頭趴下去，劉裕兩只手都被他揉搓在掌心，迷戀，溫情，吐息深沈，最後才松開手，依依不舍環住他的脊背和肩頭。
“還有辦法的，你抱抱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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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的不適感覺反而讓他腦子清明了許多，將心裏一團亂糟的情緒壓下去，何西收拾了自己就開店營業，只是兩只眉毛還是不自覺的蹙著。
說好遛完狗再談的事，人間蒸發似的沒人再提起，何西也較著勁兒，不主動去樓上找他，這樣兩個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隔著一個墻板的距離，硬是一面都碰不著。
何西從來沒有吃藥的習慣，他一年裏感冒的次數也不少，都是吸著鼻涕等他自己好了，這次依然也是，喉嚨越來越疼，眼角也想冒淚，他像往常一樣，感受身體越來越不適，又等著它慢慢恢覆。
何西一直等著劉裕能下來主動推開玻璃門，但先進來的是一個嘴裏叫著劉裕名字的女人。
何西不知道她是誰，只是問她有什麽事，這個女人見他面生，就不願意說話。後面等著劉裕下來，他倆一起出去了，只留了一只狗在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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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何西和大黃獨處一室睡了一晚。第二天起床，感冒似乎往最嚴重的一步走了，何西頭有點痛，還沒到需要去買藥的地步，但今天星期六，下午兩點之後店裏就有客人要招待，往常劉裕會下來幫忙，今天就何西一個人，他感到很有點吃力，況且大黃也不安生，它現在呆在劉裕身邊習慣了，主人一消失，它窩在花店角落裏又無力又警惕，一有小姑娘小男孩靠近就呼嚕呼嚕的低吼著。
抽了個空，何西終於忍不住給劉裕打過去電話，讓他回來管管他的□□管他的店。
電話一接通，對面傳出女人說話的背景音，何西的眼淚猝不及防就流了出來，不知道是病理性還是生理性反應，他擡手用袖子順手就擦掉。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的狗也不對勁。”何西說得很冷靜，喉嚨裏的疼痛感讓他更低緩地說這些話。
劉裕反而支支吾吾的，停頓了會兒才開口。“我這邊還有點事兒……你今天閉店休息吧，大黃先幫我照看著。”
何西皺著眉，難受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電話裏又靜了會兒，劉裕不自然的開口，“前女友的貓，我幫著養過一段時間，要安樂，我過來看著。”
此地無銀三百兩，何西現在當然沒有心情去惋惜一只小貓的離去，況且這只貓是劉裕和別人的。
“沒問你。”何西掛了電話。
越難受反而只想立馬躺下休息，連去藥店買藥的力氣都不想使，何西拉下卷簾門癱軟到雞仔沙發裏。
什麽病只要睡一覺就會好，何西一直這麽認為。
劉裕回來的時候天才剛黑，他拉開卷簾門的時候看到何西剛被吵醒。
屋子裏黑黝黝的，何西遲鈍的睜開眼，輕飄飄看了一眼劉裕就把眼睛移開了，隨後他起身，擦過劉裕的肩出了店門。
大黃嗅著劉裕的指尖只管傻樂，但站著的人似乎並沒有心情搭理它，眉頭蹙著，站在原地不動聲色。
劉裕不敢拉住何西，盡管剛剛他確實有這樣強烈的想法，但一股更強烈的思緒牽制住他不去動手，他現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何西，以及打破沈默後該說些什麽他統統覺得太過棘手。
兜裏裝著才買好的藥，何西慢慢悠悠走在街頭，這條道他走過不知道多少遍，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最初面對晝夜顛倒的工作，他疲憊難忍，後來遇到難纏的顧客，他覺得煩人惡心，直到碰見了劉裕，這條路才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但現在這種感覺也沒了，只剩下一地的自我懷疑與矛盾，夾雜著一股無處宣洩的悶火，所以帶著莫名報覆的心理，何西這次把路走到盡頭，去了另一邊。
蝴蝶門口的場務很熟悉何西，所以他強裝著微笑點頭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
這個點還是樂隊的主場，悠揚的情歌極力營造著幽暗空間裏浪漫暧昧的氣氛，何西聽得一陣煩躁，輕車熟路來到吧臺前坐下，他只要了一杯冰水，仰頭猛灌了一口，旁邊坐下一個人。
“現在流行在酒吧吃藥嗎？”
藥顆粒從喉嚨管滑入，何西轉頭看向說話的人，臉色略顯詫異，但依然滿臉苦悶。
“哥？你這麽早就來了？”
盧爍沒有開口，酒保就給他上了一杯曼哈頓，他捏著杯身回應何西，“嗯，人到30，正是喜歡上班的年紀。”
何西苦笑。
“電話裏說沒事，結果連個喝水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裏的水能喝的痛快點。”何西摩梭著玻璃杯面，酒吧只有冰水，喝下去嗓子確實痛得很快。
“什麽地方的水喝得不痛快，誰惹你不高興了？”盧爍一下子揪住了問題的核心。
何西正愁一腔愁苦無處發洩，盧爍一問，何西又想到自己的問題對蝴蝶裏的這些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麽，於是他開口：
“哥，我可能喜歡男人。”
“可能？”盧爍覺得何西這青澀的表達簡直把他拉回十年前。
“我喜歡的那個人可能不喜歡我。”
“沒那麽多可能不可能的，你直接問他願不願意。”
“什麽願不願意？”何西臉上終於鮮活的出現疑惑的表情，盧爍勾唇笑起來，“你想幹得事，你總不能突然發現自己喜歡男人的吧。”
何西臉上的表情又精彩了一些。
盧爍笑得更甚，“比如牽牽手抱一抱啊，他只要沒還手打你，你倆就有機會。”
何西覺得自己想多了，有點窘迫又惱火的看向盧爍，沒等他開口，盧爍又急切地說：“還有，你小子以後再幫趙越幹那些缺德事咱倆就沒機會了！”
這筆賬算得突然，何西反問：“什麽，包花那件事嗎？”
盧爍漏出“不然呢”的表情。
“他說你有新相好了給你送祝福我才幹的。”何西說。
“把自己說那麽好聽，我不信你沒想到他是惡作劇。”
“他跟我說你跟一個小網紅在一起了，我想著這事兒你沒告訴我，我也不好直接找你對證呀。”何西解釋著，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趙越耍無賴的丟了錢就走，並且那筆錢做兩束花綽綽有餘了。
“他胡說的，沒這回事兒。”盧爍也懶得深究了，擺擺手：“我去忙事兒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情竇初開這件事吧。”
何西汗顏，手機咚咚傳來兩聲消息提醒，他看了一眼又熄屏，有機會但不是百分百確定，還得逼一把。
劉裕一個人坐在店裏，他沒有開門迎客，連續幾天的低氣壓讓他喘不過氣，無論是小貓還是何西都讓他挺難受的。
他試探著像往常一樣自然的給何西發消息問他在哪，但卻石沈大海似的一個小時也沒得到回信，他在想何西是不是真的像他在樓道裏說的那樣，直接走了，何西留在這裏的東西少的可憐，他如果要走，拋棄這裏的東西，反而走的輕松。
想到這樣的結果劉裕冷靜不下來，他開始回憶一件件往事，希望找到變故的節點在哪，或許是哪裏錯亂了。
但他克制不住心裏的焦急，如果何西帶著最後看也不看他的眼神離開這個地方，他會一輩子記住這個眼神。
最後的猶豫與害怕都被打破了，劉裕給何西打去電話。
嘟嘟兩聲，並沒有等待很久電話就接通。
一陣短促的沈默，劉裕問他：“你在哪？”
何西不急不緩：“對面。”
“你去喝酒了？”
又是一陣沈默，對面把電話掐了。
劉裕的眉頭已是高高皺起，回想起上次何西醉酒的經歷，以及之前他坐在路邊可憐巴巴說自己又被捏屁股，還有喇叭褲對他的糾纏，那對惡心又滑膩的眼神再次出現在他腦海，讓劉裕一陣悚然，他驚覺何西一個人醉倒在那邊簡直有被生吞活剝了的危險！
再沒了一絲猶豫，匆匆出了店門朝對面走去。
劉裕到蝴蝶，這邊正熱鬧起來，陸陸續續有人在來來回回走動，音響裏也響起振聾發聵的電子音樂。時隔幾個月再到這裏，目的卻大不一樣，他在浮動的暗色光影裏四處尋望，最後肩膀被人按住，劉裕還記得這個人，他神情悠然，舉著酒杯往某個地方一點，“102。”
劉裕找進去，一條甬道兩邊都是包間，他徑直走到102推開房門。
房間裏依然亮著幽幽暗暗的藍光紫光，何西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沙發裏。
劉裕走過去，一眼判斷了何西的狀態，但他立馬發現何西醉沒醉他都想立刻帶他走。
他伸手抓何西，何西任他拉著，但坐著沒動。
“跟我出去！”劉裕瞪著何西。
“不去，你不是不願意聽我說話嗎？”何西對上他的眼睛，言之鑿鑿。
“我沒有！”劉裕現在只想帶他出去，胡亂的反駁他，逃避問題，手上又使了勁兒，“你跟我出去！”
“怎麽你說出去就得出去，我不想出去，我就想在這兒！”
“你在這兒幹嘛？你身上這麽燙，喝酒了？”這間屋裏沒有酒味，但劉裕還是怕他喝過一兩口就醉了。
明明是生病才身體發燙，劉裕這麽一說，何西又覺得無限委屈，把手抽了回來，移開眼神不看他，說的話有幾分決絕。
“喝酒了你也管不著，管好你自己的店，別撒了手的都丟給我。”
劉裕需要深呼吸才能緩過來說話，他盡量控制自己語氣緩和。
“那你留在這兒幹嘛？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個地方？”
“以前是討厭，但現在我發現了我喜歡男人，到這種地方來也有樂子。”何西順著火氣將這些說了出來，一說完心又揪了起來，瞥眼看劉裕反應。
外面炸耳的音樂傳進來，依然能想象到蝴蝶的正中央正是怎樣的酒池肉林。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樂子？趁亂占你便宜的，還是用惡心的眼神打量你的？”
劉裕陰陰沈沈的每一句話都把何西問的心驚肉跳，沒了氣勢，讓他有點自暴自棄地開口。
“我喜歡的又不願意搭理我，只會冷著我。”他說著起身掠過劉裕要往外走。
湧上了火氣拉住人就簡單的多，劉裕抓著他，質問：“你出去幹嘛？”
胳膊被攥得生疼，兩人也無暇顧及這些皮肉感覺。
“到這兒來的能幹嘛？你不是應該比我清楚嗎……像你寫的那樣。”縱使做了魚死網破的準備，說出這些話還是讓何西覺得惶然，語氣越發飄忽，但落在劉裕耳朵裏依然燙得可怕。“……我是個男人，我也有生理需求……”
何西被自己說出的話壓得心臟砰砰跳，一鼓作氣的又要往外走。
這次不是單單的拉住了，劉裕突然發力把他往裏扯，又慌又急，嘴裏不住說著：“我幫你！我幫你行了吧！”
何西嚇了一跳，被劉裕又拉又扯的推到沙發上坐下，一只手開始胡亂的要解他的褲子。
何西一顆心跳到嗓子眼，胸腔不自然的劇烈起伏著，他按住劉裕的手，看著他臉上滲出的細汗，說出的話發顫：“別在這兒！”
何西攥著劉裕的手倉促的離開，走去對面的這條路上，如果說何西有什麽期待，不如說他只是盡力在平覆自己過了頭的情緒。
走到樓道口，何西還是又激動又茫然，劉裕忽得從身後拉住他，低聲說：“店門還沒關。”
何西回頭看他，見他愁眉不展，一臉沈重。
何西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混帳，硬逼著劉裕這麽急促的做出決定，他拉著他側身進了花店。
玻璃門松了手自動合上，何西碰了門口的開關，屋裏燈熄了，只剩下外面路燈射進來的幽幽暗暗的昏黃。
何西讓劉裕靠在中間的白墻上，握著的手不願意松開，緊張無意識的捏著，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你真的願意？”何西問。
“那能怎麽辦！”劉裕一說話就是撐不住的發怒。
盡管四周昏沈，何西還是看見劉裕眼睛裏有水光瀲動。
氣的？還是心疼？現在的狀況顯然是百分百氣的，能把劉裕氣哭了，何西覺得自己還是了不起。
他心頭一軟，洩了氣的朝劉裕肩頭趴下去，劉裕兩只手都被他揉搓在掌心，迷戀，溫情，吐息深沈，最後才松開手，依依不舍環住他的脊背和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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