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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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把倉庫裏那兩束花交出去後，何西一個人在樓下，也沒心情營業，心思覆雜，猶豫著要不要提前收攤閉店。
接近十二點，微信提示音叮咚一聲，何西收到一條消息。
啊哈：上來吧，咱倆聊聊
一個人出來工作後，何西遇到過神神色色的人，也有關系處的比較親切的同事。但他父母的事沒對任何人坦露過。他不願意把自己的短板交代出來，但這一次，看到劉裕厭惡的眼神，他的心緒也控制不住了，一時沖動，這些話就跟不要錢似的的吼了出來。
密碼鎖滴答一聲解開，何西推開門看見劉裕坐沙發裏，平日裏他睡覺用的棉被已經收起來，沙發上很空曠，趴著的大黃從沙發上跳下來迎接何西。屋裏並不安靜，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正放著響，劉裕正專心致志看著。
“過來一起看電影。”劉裕的聲音很低沈，興致並不高。
何西也知道看電影不過是個幌子，還有更嚴肅的事情要解決，也絲毫沒有好心情，不作聲的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柔軟的沙發陷進去，兩個人保持著短小的距離，何西只要把手平整的放在沙發上就能碰到劉裕，但他有點拘束的捏著手指。而劉裕雙手抱胸，也沒有松懈下來的意思。
電影裏一個外國男人正打著電話，嘰裏咕嚕說著話，聽起來不像英語，何西認真看著字幕，沈默的氛圍裏問劉裕看的哪部電影。
“《追風箏的人》，講的阿富汗發生的故事。”劉裕回。
何西靜默的看著電影，主角接完電話後，故事開始回溯他的少年時代，畫面裏開始頻繁出現兩個小男孩。
兩人靜靜看著，何西逐漸松懈下來，靠在沙發裏，陷的很深。故事裏的主角小時候就喜歡寫作，電影裏正演到他將自己寫的故事分享給另一個小夥伴，也就是電影的另一個主角。
劉裕在這時候說話了，看著電影裏的兩個小男孩，他緩緩開口說：“我以前也幹過這樣的事，把自己寫的故事跟自己最親近的朋友看。”
何西偏頭看著劉裕，屋裏只開了玄關的小燈，劉裕的臉隨著電腦裏的畫面明明暗暗。
“可惜他不像哈桑一樣忠誠，他看了我的故事後，把它當作自己的發表了。而我直到被罵抄襲，才知道這件事。”
“故事是你寫的，他偷不了這個事實。”何西說。
“是，我一開始也這麽想，所以盡管在網上看到了另一個作者寫的跟自己一樣的故事，我也不願意輕易的相信是他，我沒有急著證明自己，而是先跑去他的城市想問個清楚。結果他不願意見我，等我開始在網絡上解釋一切的時候，已經沒人在意我的言論。你應該已經搜索了我的博客吧？”劉裕轉頭對上何西的眼睛。
沒等他回答繼續說著：“最後像你看到的一樣，我非常生氣又窩囊的註銷了博客。”
劉裕說完還微微笑著。
何西看著他這個樣子，想到網上那些惡評，心裏不好受，卻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話，只說：“他不配做你的朋友，你能寫更多的故事，他不能。”
“是，這次我寫《月下槐樹》的續集，以為自己再也沒勇氣當別人面寫作了，甚至是當著別人面打開電腦也不行，我會神經質的焦慮，三年前就是這樣一次次精神緊張的停了筆，再也沒認真寫過故事，但我發現當你面寫作我好像也沒多抵觸，每天早上你在我背後睜開眼就能看見我電腦上的內容吧，就算你悄悄摸摸偷看我寫兩小時我也不會發現，我還挺相信你的。”
何西不知道作何感想，心裏蹦出個不恰當的詞，受寵若驚。一時間也忘了回話，劉裕轉過來瞧他一眼才回了魂似的誠誠懇懇的說：“我絕對值得相信！”
劉裕看他這個樣子，提個公文包就能上街做銷售了，不著調的說道：“我不買保險。”
何西從始至終看著劉裕，見他目光專註回電腦不再說話，知道該自己坦白了。
這些話很難說出口，但劉裕已經給他營造了最溫和的氛圍，一旁的電影對白將空氣裏的安靜都擠走了，沒有直白的問話，何西甚至可以選擇不開口，一直逃避到電影結束。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反而平和的開口了。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小黃鴨吧。”
“嗯。”劉裕並沒給他壓力，繼續看著電腦。前段時間聽得很開心的故事，現在卻萬分沈悶的講出來。
“我當時像抓住某個魔法符咒一樣天天念叨小黃鴨，我媽我爸對我太好了，白呼百應，後面買的玩具堆了一屋，我時常挑選一兩個拿到學校去惹得很多小孩兒羨慕，連學校的老師也說我太幸福了，雖然那些玩具總是擾亂課堂秩序，老師也經常跟我爸媽通電話建議少買一點，他倆積極響應老師號召，不讓我帶玩具去學校。我對那些玩具早就失去了興趣，不會說話，玩幾天就膩了，就乖乖聽了話，不吵著要玩具了，也不帶玩具去學校。”
“現在想想當時真不應該裝成熟，學校裏那群小孩兒問我怎麽沒有新玩具，我還裝模作樣的說自己不愛玩，要學習。當時我快考初中了，學校開很頻繁的家長會，我爸媽是學生家長代表，有次兩人開車一起來學校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就沒了。”
何西的兩只手交握在身前，一只手的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另一只手。劉裕伸出手覆在了上面。柔聲問他：“後面呢，你怎麽生活的。”
“住我姑姑家，他們挺幸苦的，家裏有一兒一女，要照顧外婆，還要照顧我。”
這時候問當年過的好嘛毫無意義，劉裕只是問他更實際的問題：“你怎麽沒繼續讀書，當初你跟我說你沒上過大學吧。”
何西點了點頭，“上了高中我想學藝術，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我姑開口，一直猶猶豫豫，最後聽同學說學藝術的後期集訓得交一萬塊錢，心想還是算了。那陣兒總是心情不好，心思不在學習上，總之最後高考也沒考好，錄取了一所民辦學校，學費太貴了，我自己和我姑說的不讀了。”
寥寥幾句話就將過去簡單概括了，其中是苦是甜，劉裕現在也只能從何西流露的情緒中體會。
但是何西說這些話時並沒流露出悲傷或痛苦的情緒，只是始終興致不高的闡述記憶裏的事，就好像在說著大街上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某條流浪狗流浪貓的故事一樣。
想到之前在寵物醫院何西坦然的說出對死亡的看法，當時怎麽也沒想到，他已經面對過這麽殘忍的生離死別。
劉裕心口一沈，覆在何西手上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 “沒事，你現在很好，雖然沒學藝術，但你現在靠藝術審美工作，你救活了我的店，很多人喜歡你的花。”
何西看著劉裕骨節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的搭在自己雙手上，很想穿過他的掌腹握在手裏，像上次喝醉了一樣，抓著他的手不放，掌心裏的溫暖能帶給他安撫。但現在他腦子清明，記憶裏的往事也能說的清楚，但他不敢動手，側頭看了一眼劉裕，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再正常不過的關懷，不像何西一樣心裏有鬼，或許情緒到了這種時候牽一下手甚至擁抱一下都不是問題。
何西這樣想著，指尖微動快要觸及劉裕指節。
一陣鈴聲不適時的響起，劉裕起身在桌上拿過手機，視頻通話裏出現熟悉的婦人聲音。劉裕對那頭打著招呼。
指尖一空，鬼心思沒有得逞，料想到今晚透露的心思也夠多了，何西幹脆起身準備下樓。旁邊的沙發一輕，劉裕擡頭拉住準備離開的人，一時間沒管手機還在視頻通話著，對著他說：“這麽晚了就在上面休息吧。”
何西只覺得心口延至兩端手臂都一激靈的酥癢，低頭看著劉裕的臉，心裏泛起一陣等會兒電影結束，夜深人靜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的害怕。
胡亂找了個借口，“樓下還沒收拾好……”他頓了一下，“收拾完太晚了，就在下面睡。”
心裏亂的來不及觀察劉裕做了什麽樣的反應才把手松開，何西最後強裝無事的下了樓。
劉裕也沒有心思硬留著何西，他媽打來視頻無非是一幅母慈子孝的場面，這種場景讓剛回憶完不幸過去的何西在一邊當旁觀者，也只會讓他更加不好受。
“明天冬至了，你知道不知道。”婦人並不嚴厲的質問。
劉裕從手機頂端劃下鎖屏，日期旁邊果然寫著小小的冬至。
裕媽見他沒急著回話就明白這人又過著餛燉日子，只曉得工作日和周末，天氣冷了就等著過大年。
她繼續說著：“每年都得我提醒你才知道過節，今年我就不催你回來看我了，你們店這陣生意剛好起來，你就留在那邊好好看店，我抽時間過來看看。”
“明天嗎？”劉裕有點著急，他媽一來跟皇帝下鄉視察似的，要評估他生活環境的方方面面，劉裕就得一陣忙活，包括但不限於把空了大半年的冰箱填滿，裝作每天營養均衡自給自足的模樣。
想到這兒就一陣頭疼。
裕媽及時的給他下了緩釋令，“明天不行，蕓蕓媽難得碰見一次出差到咱們這兒，還遇上過節，這不得好好的聚一次，等她走了我和你爸再來找你。”
劉裕心裏松了口氣，再次聽到表妹的名字，想到網上還流傳著那些視頻，心不免又提起來，他語重心長說道：“你平常少刷點短視頻，現在玩手機得近視眼的老頭老太太可多了，一副眼鏡半邊是近視眼鏡片，半邊是老花鏡片，看起來可遭罪了。”
裕媽聽到這倒是心裏不痛快了，沒好氣的說道：“你別咒你老媽我，我眼睛好得很，沒近視也沒老花，你那眼睛就隨了我，對著電腦寫一天一夜小說也不近視。”
要是放在以前，裕媽是萬萬不肯在劉裕面前說寫小說的事兒的，只是最近劉裕跟她說了重新開始寫作的事，這才敢開兩句玩笑。
劉裕還沒放棄自己不讓1裕媽刷短視頻的目的，轉而又說道：“行行行，你眼睛好，那你穿針引線肯定厲害，這大冬天的，又快過年了，你幫我繡一條大紅圍巾唄，剛好過來見我的時候就拿給我。”
孩子多少年沒像媽媽討過東西了，裕媽喜笑顏開，絲毫不覺得這是個費勁兒的活，甜蜜蜜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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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出來工作後，何西遇到過神神色色的人，也有關系處的比較親切的同事。但他父母的事沒對任何人坦露過。他不願意把自己的短板交代出來，但這一次，看到劉裕厭惡的眼神，他的心緒也控制不住了，一時沖動，這些話就跟不要錢似的的吼了出來。
密碼鎖滴答一聲解開，何西推開門看見劉裕坐沙發裏，平日裏他睡覺用的棉被已經收起來，沙發上很空曠，趴著的大黃從沙發上跳下來迎接何西。屋裏並不安靜，茶幾上的平板電腦正放著響，劉裕正專心致志看著。
“過來一起看電影。”劉裕的聲音很低沈，興致並不高。
何西也知道看電影不過是個幌子，還有更嚴肅的事情要解決，也絲毫沒有好心情，不作聲的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柔軟的沙發陷進去，兩個人保持著短小的距離，何西只要把手平整的放在沙發上就能碰到劉裕，但他有點拘束的捏著手指。而劉裕雙手抱胸，也沒有松懈下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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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箏的人》，講的阿富汗發生的故事。”劉裕回。
何西靜默的看著電影，主角接完電話後，故事開始回溯他的少年時代，畫面裏開始頻繁出現兩個小男孩。
兩人靜靜看著，何西逐漸松懈下來，靠在沙發裏，陷的很深。故事裏的主角小時候就喜歡寫作，電影裏正演到他將自己寫的故事分享給另一個小夥伴，也就是電影的另一個主角。
劉裕在這時候說話了，看著電影裏的兩個小男孩，他緩緩開口說：“我以前也幹過這樣的事，把自己寫的故事跟自己最親近的朋友看。”
何西偏頭看著劉裕，屋裏只開了玄關的小燈，劉裕的臉隨著電腦裏的畫面明明暗暗。
“可惜他不像哈桑一樣忠誠，他看了我的故事後，把它當作自己的發表了。而我直到被罵抄襲，才知道這件事。”
“故事是你寫的，他偷不了這個事實。”何西說。
“是，我一開始也這麽想，所以盡管在網上看到了另一個作者寫的跟自己一樣的故事，我也不願意輕易的相信是他，我沒有急著證明自己，而是先跑去他的城市想問個清楚。結果他不願意見我，等我開始在網絡上解釋一切的時候，已經沒人在意我的言論。你應該已經搜索了我的博客吧？”劉裕轉頭對上何西的眼睛。
沒等他回答繼續說著：“最後像你看到的一樣，我非常生氣又窩囊的註銷了博客。”
劉裕說完還微微笑著。
何西看著他這個樣子，想到網上那些惡評，心裏不好受，卻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話，只說：“他不配做你的朋友，你能寫更多的故事，他不能。”
“是，這次我寫《月下槐樹》的續集，以為自己再也沒勇氣當別人面寫作了，甚至是當著別人面打開電腦也不行，我會神經質的焦慮，三年前就是這樣一次次精神緊張的停了筆，再也沒認真寫過故事，但我發現當你面寫作我好像也沒多抵觸，每天早上你在我背後睜開眼就能看見我電腦上的內容吧，就算你悄悄摸摸偷看我寫兩小時我也不會發現，我還挺相信你的。”
何西不知道作何感想，心裏蹦出個不恰當的詞，受寵若驚。一時間也忘了回話，劉裕轉過來瞧他一眼才回了魂似的誠誠懇懇的說：“我絕對值得相信！”
劉裕看他這個樣子，提個公文包就能上街做銷售了，不著調的說道：“我不買保險。”
何西從始至終看著劉裕，見他目光專註回電腦不再說話，知道該自己坦白了。
這些話很難說出口，但劉裕已經給他營造了最溫和的氛圍，一旁的電影對白將空氣裏的安靜都擠走了，沒有直白的問話，何西甚至可以選擇不開口，一直逃避到電影結束。在這樣的環境裏，他反而平和的開口了。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小黃鴨吧。”
“嗯。”劉裕並沒給他壓力，繼續看著電腦。前段時間聽得很開心的故事，現在卻萬分沈悶的講出來。
“我當時像抓住某個魔法符咒一樣天天念叨小黃鴨，我媽我爸對我太好了，白呼百應，後面買的玩具堆了一屋，我時常挑選一兩個拿到學校去惹得很多小孩兒羨慕，連學校的老師也說我太幸福了，雖然那些玩具總是擾亂課堂秩序，老師也經常跟我爸媽通電話建議少買一點，他倆積極響應老師號召，不讓我帶玩具去學校。我對那些玩具早就失去了興趣，不會說話，玩幾天就膩了，就乖乖聽了話，不吵著要玩具了，也不帶玩具去學校。”
“現在想想當時真不應該裝成熟，學校裏那群小孩兒問我怎麽沒有新玩具，我還裝模作樣的說自己不愛玩，要學習。當時我快考初中了，學校開很頻繁的家長會，我爸媽是學生家長代表，有次兩人開車一起來學校的路上出了車禍，人就沒了。”
何西的兩只手交握在身前，一只手的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另一只手。劉裕伸出手覆在了上面。柔聲問他：“後面呢，你怎麽生活的。”
“住我姑姑家，他們挺幸苦的，家裏有一兒一女，要照顧外婆，還要照顧我。”
這時候問當年過的好嘛毫無意義，劉裕只是問他更實際的問題：“你怎麽沒繼續讀書，當初你跟我說你沒上過大學吧。”
何西點了點頭，“上了高中我想學藝術，但我不知道該怎麽和我姑開口，一直猶猶豫豫，最後聽同學說學藝術的後期集訓得交一萬塊錢，心想還是算了。那陣兒總是心情不好，心思不在學習上，總之最後高考也沒考好，錄取了一所民辦學校，學費太貴了，我自己和我姑說的不讀了。”
寥寥幾句話就將過去簡單概括了，其中是苦是甜，劉裕現在也只能從何西流露的情緒中體會。
但是何西說這些話時並沒流露出悲傷或痛苦的情緒，只是始終興致不高的闡述記憶裏的事，就好像在說著大街上與自己毫無關系的某條流浪狗流浪貓的故事一樣。
想到之前在寵物醫院何西坦然的說出對死亡的看法，當時怎麽也沒想到，他已經面對過這麽殘忍的生離死別。
劉裕心口一沈，覆在何西手上的手安撫似的拍了拍， “沒事，你現在很好，雖然沒學藝術，但你現在靠藝術審美工作，你救活了我的店，很多人喜歡你的花。”
何西看著劉裕骨節分明的手，一下一下的搭在自己雙手上，很想穿過他的掌腹握在手裏，像上次喝醉了一樣，抓著他的手不放，掌心裏的溫暖能帶給他安撫。但現在他腦子清明，記憶裏的往事也能說的清楚，但他不敢動手，側頭看了一眼劉裕，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再正常不過的關懷，不像何西一樣心裏有鬼，或許情緒到了這種時候牽一下手甚至擁抱一下都不是問題。
何西這樣想著，指尖微動快要觸及劉裕指節。
一陣鈴聲不適時的響起，劉裕起身在桌上拿過手機，視頻通話裏出現熟悉的婦人聲音。劉裕對那頭打著招呼。
指尖一空，鬼心思沒有得逞，料想到今晚透露的心思也夠多了，何西幹脆起身準備下樓。旁邊的沙發一輕，劉裕擡頭拉住準備離開的人，一時間沒管手機還在視頻通話著，對著他說：“這麽晚了就在上面休息吧。”
何西只覺得心口延至兩端手臂都一激靈的酥癢，低頭看著劉裕的臉，心裏泛起一陣等會兒電影結束，夜深人靜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的害怕。
胡亂找了個借口，“樓下還沒收拾好……”他頓了一下，“收拾完太晚了，就在下面睡。”
心裏亂的來不及觀察劉裕做了什麽樣的反應才把手松開，何西最後強裝無事的下了樓。
劉裕也沒有心思硬留著何西，他媽打來視頻無非是一幅母慈子孝的場面，這種場景讓剛回憶完不幸過去的何西在一邊當旁觀者，也只會讓他更加不好受。
“明天冬至了，你知道不知道。”婦人並不嚴厲的質問。
劉裕從手機頂端劃下鎖屏，日期旁邊果然寫著小小的冬至。
裕媽見他沒急著回話就明白這人又過著餛燉日子，只曉得工作日和周末，天氣冷了就等著過大年。
她繼續說著：“每年都得我提醒你才知道過節，今年我就不催你回來看我了，你們店這陣生意剛好起來，你就留在那邊好好看店，我抽時間過來看看。”
“明天嗎？”劉裕有點著急，他媽一來跟皇帝下鄉視察似的，要評估他生活環境的方方面面，劉裕就得一陣忙活，包括但不限於把空了大半年的冰箱填滿，裝作每天營養均衡自給自足的模樣。
想到這兒就一陣頭疼。
裕媽及時的給他下了緩釋令，“明天不行，蕓蕓媽難得碰見一次出差到咱們這兒，還遇上過節，這不得好好的聚一次，等她走了我和你爸再來找你。”
劉裕心裏松了口氣，再次聽到表妹的名字，想到網上還流傳著那些視頻，心不免又提起來，他語重心長說道：“你平常少刷點短視頻，現在玩手機得近視眼的老頭老太太可多了，一副眼鏡半邊是近視眼鏡片，半邊是老花鏡片，看起來可遭罪了。”
裕媽聽到這倒是心裏不痛快了，沒好氣的說道：“你別咒你老媽我，我眼睛好得很，沒近視也沒老花，你那眼睛就隨了我，對著電腦寫一天一夜小說也不近視。”
要是放在以前，裕媽是萬萬不肯在劉裕面前說寫小說的事兒的，只是最近劉裕跟她說了重新開始寫作的事，這才敢開兩句玩笑。
劉裕還沒放棄自己不讓1裕媽刷短視頻的目的，轉而又說道：“行行行，你眼睛好，那你穿針引線肯定厲害，這大冬天的，又快過年了，你幫我繡一條大紅圍巾唄，剛好過來見我的時候就拿給我。”
孩子多少年沒像媽媽討過東西了，裕媽喜笑顏開，絲毫不覺得這是個費勁兒的活，甜蜜蜜的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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