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1章 37.你是我解不開的偽命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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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37.你是我解不開的偽命題 上

37.你是我解不開的偽命題 上

岑道州把自己的木牌掛到最不顯眼的地方,用其他的木牌把自己的這塊木牌擋住。隨後就像有人在攆著他一樣,他疾步走掉了。

神明看不見這塊牌子也沒有關系,岑道州心想。他自己知道就好。

到文昌帝君面前,就有專門售賣護身符的攤位。他買了一個,到住持那邊開光。

回到家是下午兩點。他也沒吃飯,急匆匆跑到喻挽桑家裏去。因為今天學校要布置考場,一中整個學校的教學樓都被占用,這四天都要用作高考教室,因此他和喻挽桑都回家了。

“姨姨,哥哥呢?”岑道州到喻家院子裏,從茶幾上裝點心的碟子裏,摸了兩塊茶餅,就著桌上的冷茶吃。

“在書房背書,都背了快三個小時了,州州你趕緊拉他下來休息休息。”喻媽媽叮囑道。

岑道州摸了下兜裏的護身符,緊張地抿了一下嘴唇。他忙跑上臺階,去了書房。喻挽桑見他進來,放下了書。

“今天天氣好好,哥你要不要出去逛一逛?跟我一起。”岑道州想要把自己的護身符送出去。

他心裏忐忑,怕喻挽桑不要。

“是誰前幾天著急我要高考了,逼著我要加班加點地看書的?現在你又不著急了,你說你怎麽這麽善變?”喻挽桑把書合上。

那是一本耽美小說。他今天沒有什麽心情看書。盡管他對考上清北大學的醫學系有把握,可高考總歸還是有點不一樣的,自己心裏有把握是一回事,會不會真的有突發狀況,誰也說不準。

他今天早上本想去找岑道州,帶他去游樂園或者海洋館放松一下,卻被媽媽告知,岑道州一大早就走了。他又回到書房裏看書。卻看不進去。

於是乎,他逛了一下論壇,看了一會兒最新的論壇精華帖。在精華帖的同人文裏,由於他和岑道州都選擇了住校,於是睡在同一個房間,兩人感情升溫,岑道州偷吻他,被他發現了。他教訓岑道州,兩個人又稀裏糊塗地在宿舍裏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這是比較清水的同人文版本。再更刺激的版本,是岑道州上一世被他無情拋棄,這一世岑道州重生,為了避免他逃跑,就在他們大學畢業那年,把他給關到了房子裏。岑道州一直偽裝他還在深造讀研的假象,實際上卻每天把他關在房子裏踉踉蹌蹌……

那篇文章采用了鏡像翻轉加各種諧音和馬賽克,讀完真的要花費不少功夫。

喻挽桑被雷得在原地石化。為了凈化一下心靈,他拿了一本沈夏送給他的耽美書籍看。這本書適合打發時間,由於是出版讀物,很多不合適的內容都已經被刪掉了。

岑道州搬了一張凳子,坐在他旁邊:“我今天早上去聖水寺幫你求了一個護身符,明天考試,你要記得帶上。姜其柯他們都說這個廟裏的護身符最靈,也最難求,光是排隊就花了快一個小時。”

喻挽桑看著他拿出來的藍色護身符。小小的一個護身符,不到半個巴掌大小。

“早上出門就為了這個?”喻挽桑拿起護身符,打量著。依稀還能聞得到寺廟的香火味道。

“哥哥你早上去我家找過我?你怎麽知道我早上出門了?”

喻挽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你自己剛才說的,你一大清早出的門。”

對於喻挽桑的不坦誠,岑道州也沒有特別失望。

喻挽桑補充說:“我確實是去找過你,想要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電影。最近新出了一部片子,挺好看。”

岑道州想去,又擔心影響到喻挽桑讀書。

喻挽桑看出來了,他說:“考試前一天不適合太緊張,我需要放松。所以可以請你幫幫我,陪我去看一場電影嗎?”

喻挽桑臉上的笑容溫和而明媚。岑道州高高提起的心,就好像被人柔柔地拖住,放到了棉花糖上。

那種早上在媽媽身邊出現的古怪直覺又來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喜歡喻挽桑一樣,盡管他沒有對誰直接說出口過。

太奇怪了。

他變得好奇怪。

他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把所有的話都一股腦地說出口,什麽都不管,不管哥哥會不會躲著他,不管爸爸媽媽會不會反對。大不了他帶著哥哥私奔。

荒謬的想法很快被理智趕跑。

他的視線恰好對上喻挽桑溫和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鼓勵他,繼續得寸進尺。岑道州結結巴巴地說:“好啊,去就去,你要是考不好,可不準怪我。”

喻挽桑把那本耽美書藏起來,起身去換衣服。

岑道州跟著他去臥室。他也沒有背著岑道州,直接就把睡衣脫了,他裏面也沒穿衣服。岑道州緊跟著就鬧了個臉紅。

“還要看?再看下去,我怕你受不住,待會兒我們就出不了門了。”喻挽桑意有所指。

岑道州還不懂,稀裏糊塗的,他強迫自己硬撐著站在那裏,眼睜睜看著喻挽桑開始換褲子:“我有什麽受不住的?又不是第一次看你換衣服,你有的我都有,有什麽稀罕的。”

他還在嘴硬。

“是啊,我有的你都有,沒什麽稀罕。”喻挽桑不緊不慢地把休閑褲脫下來。

他的身體比例很好,因為跨了兩個年級,早早地就讀了高三,所以這一年都很少運動。岑道州看過去,眼神落在喻挽桑圓潤的臀部和筆直的雙腿上。

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哥哥的腿這麽好看?

“餵,”喻挽桑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走到岑道州面前揮揮手,“回神了,別看了,再看就不禮貌了。”

岑道州哦一聲,剛轉身跟著喻挽桑離開,就發現自己腿間的反應。他……好像真的出不了門了。

“哥哥,我……我去一下廁所,你先下樓等我可以嗎?”岑道州雙手插兜,身體前傾,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反應。

喻挽桑嘴角一勾,流露出的眼神帶著一絲興味:“不是說自己受得住,不稀罕嗎?”

他說完就走了。

徒留一臉懵的岑道州在原地,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哥哥是什麽意思?

他的直覺越來越奇怪了,竟然敢猜哥哥知道自己喜歡他,而且哥哥還在釣著他玩兒一樣。他直沖沖地去了衛生間,因為知道喻挽桑下了樓,所以他才敢肆無忌憚地喊出喻挽桑的名字。

十來分鐘後,他還沒結束掉。他都快哭了,哥哥一直在樓下等他,如果他的時間太久,肯定會被懷疑。

他越來越急,卻沒有辦法緩解。

忽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喻挽桑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岑道州,你好了沒有? 還有一個小時,電影就要開始了。”

喻挽桑獨特的聲音傳輸到岑道州的耳邊。透過門扉,進入他的耳朵裏,漸漸地在身體裏徘徊,從某個地方沖了出來。

岑道州茫然地享受著最後的愉悅。他大腦一片空白,茫然地喊了一聲哥哥。

他洗完手,出來,發現喻挽桑站在走廊上。他心裏心虛,不敢說話。

到樓下,喻挽桑先跟著喻爸爸去了車庫。岑道州在客廳裏,惴惴不安,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喻媽媽:“姨姨,剛才哥哥下樓了嗎?”

喻媽媽說:“剛才?魚魚不是跟著你一塊兒下樓的嗎?他今天就出門了一次,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我怎麽叫他出去散散心,他都不肯。”

岑道州覺得天都塌了。

他或許是真的闖禍了。

臥室的隔音很好,平常在裏面上個廁所或者洗澡,水聲是不會被外面聽見的。但說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以為喻挽桑下樓了,所以剛才發洩的時候根本沒有壓住聲音。

哥哥肯定聽到了。

他要完了。

電影快開場了。陸陸續續有人進來。他們的位置在靠後面的位置,票是臨時到場才買的,兩張票挨在一起。

剛才在車上,岑道州不好意思問喻挽桑。現在好不容易進了電影院,他這才敢想著問出口,就算喻挽當真的討厭他,也不會跑掉。

大概……

他不得不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你是不是聽見了?”岑道州問。

“嗯。”

不輕不重的聲音傳來。岑道州被嚇得一點看電影的心思都沒有了。一切都完了,全完了,他手裏的最後一次機會,就這樣草率地用掉了。

“你會討厭我嗎?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你感到討厭或者惡心,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控制不住對你產生好感……我……”岑道州已經語無倫次了。

他手裏的爆米花桶被他抱得很緊。

喻挽桑一句話一句話地回答他的話:“不討厭。你不用對不起我,我也不惡心。我不打你不罵你,因為我舍不得。你不是故意的,我才是故意的,是我故意讓你控制不住。現在專心看電影好嗎?剩下的,等能說的時候再說。這個命題,還不到解開的時機。”

岑道州慢慢冷靜下來。

喻挽桑的話在耳邊徘徊。

哥哥好像,並不討厭他。

更讓他欣喜的是,他的直覺好像是對的,哥哥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對他有好感。

兩個小時過去,電影結束。周圍的人紛紛起身。岑道州也站起來,趁著人潮,牽了一下喻挽桑的手。喻挽桑沒有拒絕他。

“剛才電影講了什麽?”喻挽桑忽然問他。

“我……我不知道,我沒看。”岑道州老實說。

那兩個小時,他滿腦子都是心事,根本看不進去電影。

喻挽桑給他買了一杯冰可樂,遞給他:“回家吧,今天早點睡,明天來送我去考場。”

岑道州點點頭。他們兩個一塊兒到商場樓下出口的地方,等喻爸爸開車來接他們。上了車,喻挽桑一直在望著窗外。

岑道州伸手過去,偷偷在座椅上,牽住喻挽桑的手:“哥哥,剛才的電影講了什麽?我沒看,有點好奇。”

喻挽桑轉過頭,看了眼前面在裝瞎的老爸,他聲音小了一點,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氣聲,湊到岑道耳邊說:“我不知道,我也沒看。”

岑道州忽然在後座上就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起初是笑得很小聲,後來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再後來就哭了。

喻挽桑拿了紙巾給他,岑道州接過來,擦了兩下後,轉身抱住了喻挽桑:“哥,高考加油。”

喻挽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應下。他不知道自己縱容著岑道州的這份感情對不對,他只是不想岑道州受到傷害,他們所有人都不想讓岑道州受到傷害。

喻爸爸咳嗽兩聲。喻挽桑無奈地把岑道州推開。

喻挽桑給岑道州遞了紙巾,又安慰了一遍岑道州。自己老爸一個勁兒地在前面咳嗽,提醒他,他表現得太明顯了。

“爸你感冒了?”喻挽桑明知故問。

“沒感冒,今天回去了,你到書房裏等我。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喻爸爸深知自己兒子的個性,凡是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但他偏偏從來都不自己去爭去搶,一定要別人送到他手上來。小少爺這才多大,再過一段時間,等小少爺到了大學,那時候再選擇戀愛對象多好。

這層窗戶紙,他是鐵定得守住。要不然小少爺萬一到了大學就反悔了,自己兒子又不同意分手,小少爺怕是得吃不了兜著走。

今天晚上,他必須得要抽出時間跟他談談。戀愛自由不等於無視所有規則,他們現在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無法無法負責。

第二天高考,岑道州早早地就起床,跟著喻挽桑去考場。喻媽媽讓他別在考場外面等,他也不聽。張澤幫自己家的飯店送外賣,見岑道州學校門口,就順道拉了他一塊兒去家裏吃飯。

“你哥高考,你著什麽急?何況他發揮穩定,從來就沒見他掉出過年級前三,他要是都考不好,那就有古怪了。”張澤說。

“我知道,但還是擔心。”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張澤盯著岑道州瞧,“我記得高三有保送清北大學的名額,你哥不可能拿不到保送名額。為什麽他還要參加高考?”

“因為保送的專業不是醫學系的,我哥想學醫。”

張澤一副了然的表情:“難怪你哥想要學醫。你還記得你初中那會兒不?你身體也不太好,初二有一段時間胃疼,還愛經常喝中藥。那會兒我在班裏聽你哥跟姜其柯說話,你哥剛給你洗了飯盒回來。姜其柯說,‘班長你這麽擔心小少爺生病,幹脆以後學醫唄。以後他生病了,你就治。省得你這麽不放心。’”

岑道州不知道這茬,更不知道喻挽桑學醫是為了自己。

岑道州要付給張澤飯錢,張澤沒要。他還用自己的電瓶車,載著岑道州返回考場。

“聖誕節那天,我在四橋看見你跟班長了。”張澤要走的時候忽然說,“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都喜歡男的。但我這個人交朋友吧,不會看這麽多,不管你和班長是不是喜歡男的,你們兩個都是我張澤的朋友。”

岑道州的心裏有點感動。

當時堅持去四橋參加游行,只是他一個人固執的堅持。但爸爸媽媽和喻挽桑都支持他。他從來都不孤單。

身邊的朋友也很理解他。

哥哥即便猜到了自己喜歡他,也沒有討厭他。

他好像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用掉了。他好害怕,害怕接下來會都是壞運氣。

喻挽桑從考場裏出來,跟著人群,到了校門口。遠遠的,他看見了岑道州。少年在人群中,高高的個子,長得也帥,模樣紮眼。

他走過去,隨後被擁入岑道州溫暖的懷抱裏。

“為什麽突然抱我?不熱嗎?”喻挽桑推推他的肩膀。把肩膀上滑落的書包帶又撩上去。

岑道州抽過他的書包帶,把書包往他自己的肩膀上甩,幫喻挽桑背著書包:“就想抱你了,哪兒還要什麽理由?怎麽,我不能抱你啊?”

喻挽桑笑得有點意有所指:“能能能,隨便你抱。”

誰能拒絕善良天真的小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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