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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3.多久我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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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3.多久我都等你

33.多久我都等你

中午,喻挽桑難得過來和岑道州一塊兒吃飯。張澤問他們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周照表示要去,姜其柯看向文樺,文樺為難地說自己要去市圖書館,岑道州於是期待看了眼喻挽桑,見哥哥沒有表態,他就不肯說話。

“你們去不去?我媽媽/的朋友送了八張電影票,她和我爸要去看電影要用掉兩張票,剩下六張,我們一人一張正好合適。”張澤說。

喻挽桑把岑道州不喜歡吃的土豆往自己碗裏撥,又把牛肉撥到岑道州碗裏去。岑道州的眼神像是有實質一樣,落到喻挽桑身上,輕飄飄的,卻怎麽都不肯挪開。

直到喻挽桑擡起頭,他們的目光有片刻交錯在一起。仿佛互相駛來的兩輛列車,在即將碰撞發生重大事故之前,又紛紛硬生生地轉向另外一條軌道。

初秋微冷的空氣,仿佛都因為視線的摩擦而生出了熱度。

喻挽桑把自己高一用過的資料筆記整理了一份,他放在紙袋子裏,中午拎過來給岑道州,紙袋子一直放在腳邊,現在被他剛才慌張之下,不小心踢到倒了。

“我哥要補習,不去。”岑道州說。

張澤挺遺憾的,中考那會兒,他和周照的成績升不上去,還是喻挽桑抽出時間幫他們補習的。在喻挽桑的幫助下,他們的理綜和數學成績,總共至少提升了五十分。

喻挽桑說:“去吧,看電影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喻挽桑還有半年就要參加高考,只有周日才有空休息。他對自己特別狠,人也夠拼,每周日都在補習。別人只知道喻挽桑天賦異稟,就連學霸成分占比含量極高的一中,喻挽桑也能在裏面拔尖,成為讓學霸都佩服的存在。

只有陪著喻挽桑學習的岑道州知道,喻挽桑付出的努力遠遠比別人的多。如果說努力是一種天賦的話,喻挽桑確實是有天賦在的。

收拾碗筷飯盒時,岑道州拿了喻挽桑的飯盒,一塊兒去衛生間的水龍頭下洗。喻挽桑想起論壇群裏那張酸奶的照片,雖然心裏不舒服,卻也選擇不去問岑道州。他的東西,給了岑道州,那就是岑道州的了。

他沒有權利去管岑道州想要怎麽分配酸奶,即便岑道州把酸奶給了陌生人,這也沒有關系。

一顆葉葉子來找他私聊。

這會兒群裏已經有人在回覆一顆葉葉子。

喻挽桑坐在岑道州的座位上翻看手機消息。

一顆葉葉子:【小少爺人真的太好了,尤其是在他跟魚魚互動的時候,我在他們附近都要被萌化了!】

喻挽桑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老是給他私發消息。群主都很喜歡打擾群裏的萌新陌生人嗎?

魚:【哦。】

一顆葉葉子:【是吧?你是不是也覺得他特別帥?要是我是魚魚就好了,能有個這麽黏著我的鄰家弟弟,我心都軟了。】

喻挽桑的眉心都擰巴起來了。

魚:【不行。】

一顆葉葉子:【什麽不行?】

魚:【你說的,當夢女不行。】

一顆葉葉子:【我是男生。】

魚:【夢男也不行。】

岑道州回到班上時,喻挽桑已經趴在他桌上睡著了。文樺跟姜其柯去小賣部了,周照和張澤坐在最後一排,不知道在聊什麽,說話都特別小聲。教室裏的人很少,大家基本都在睡覺。

秋天的陽光特別舒服,很溫暖,又不會過於熾熱。那種柔而白的濾鏡,仿佛是相機鏡頭上蒙了一層歐根紗後營造出來的氛圍感。讓人舒服得仿佛連指甲都柔軟幾分,露出軟乎乎的手掌心。

岑道州沒有叫醒喻挽桑,他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反著坐在椅子上,趴在一杯上,就看著喻挽桑。

周照在後面笑話他。岑道州聽到了,反身沖他比了個中指。周照立馬不敢笑了。

他去翻喻挽桑的口袋,從裏面翻出了幾顆糖。糖都化了。岑道州把糖拿出來,放到桌子上。他小時候愛吃糖,後來因為蛀牙的原因,喻挽桑就管著他,不讓他吃。長大後,因為他總是低血糖,身體差,喻挽桑又開始隨身帶糖。

現在他的身體好起來了,喻挽桑帶糖的習慣卻還沒有改掉。

他還想再去拿糖,剛伸手就被喻挽桑抓個正著。視線撞在一起,他匆忙挪開自己的視線。指間像是過電一般,傳遞到心臟的位置。從小到大牽過那麽多次手,現在的體會卻完全不同了。

他狼狽地收回手,欲蓋彌彰地吐槽:“就拿你一顆糖,不至於把我當小偷抓吧?”

喻挽桑收回手,依舊枕著手臂,趴在桌上,像一只慵懶的貓咪。貓咪將醒未醒,帶著點鼻音,說:“拿吧,不抓你。”

岑道州拿了糖,吃了一顆。嘴裏的甜的,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有些東西,看著卻不能吃到嘴裏,是會上癮的。

他們都不是最合適的年紀,早戀要不得,岑道州鄙夷了自己的那一番念頭,默默在內心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凈化內心。

周末,就他們兩個和周照、張澤去電影院。這四張票都挨得特別近。看完電影,岑道州一點兒也不記得內容,他好像看見周照跟張澤親在一起了,但他也不確定,說不定只是光影錯位了。

畢竟電影院裏很黑,也看不清什麽。他轉頭看了眼喻挽桑,心跳早就超過了標準心跳值90。據說心跳超過每分鐘90次,就可以判定為心動。

岑道州吃了顆爆米花。在心裏又背了很多遍九九乘法表,終於才冷靜下來。

看完電影回家,岑媽媽剛把飯端出來,問他:“和魚魚看電影怎麽樣?”

“一般,電影不好看,電影院裏也有很多人,很擠,還不如在家裏看。”岑道州如實說。

岑媽媽問他:“那周末你把魚魚約來家裏,在家裏的電影房裏看電影?你可以挑你們喜歡的看,家裏的資源都是齊了的。”

岑道州想到自己隱約看到的周照和張澤接吻的畫面,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電影院裏接吻的情侶比較多的緣故,他下意識地看錯了。

大概率是他看錯了,畢竟周照跟張澤一見面就罵,高一了還在桌子上分三八線,這麽幼稚的兩個人,怎麽可能親嘴?

想到電影院的氛圍,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看著哥哥。

所以岑道州還是拒絕了媽媽的好意:“你和爸爸看吧,雖然電影院不太適合我,但我還是更想和他去電影院看電影。”

岑媽媽盯著兒子臉上落寞的表情,若有所思,她狀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半個月前,同性婚姻合法了。文件一發布,你爸公司裏出現了好幾對同性情侶。”

岑道州的眼睛亮了一下:“……是嗎?”

岑媽媽一下子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知子莫若母,她只是不敢去驗證:“是的,據說很多人反對這個法案。網上讚同的聲音很少,大多數都是反對的。還有人舉著標語到大街上鬧,新聞上報道過這件事。”

“我們這裏也有人鬧嗎?”岑道州問。

“有,只是相對京市來說比較少。”岑媽媽說,“我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我和你爸一向都很尊重你的選擇,你是我的兒子,我養你教你,卻並不是為了控制你,媽媽和爸爸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你身上。不過媽媽希望,我能比任何人都要提早知道,關於你的一切。”

岑道州默了會兒,說:“如果我說我讚同這個法案,提倡同性婚姻自由,你會失望嗎?”

岑媽媽搖頭:“媽媽不會對你失望,永遠不會。”

因為喻挽桑的筆記,岑道州從初三到高一的銜接還是很順利的。喻挽桑的筆記做得通俗易懂,他看一遍就懂了。筆記上,喻挽桑隔幾頁還會給他在筆記右邊空白的地方寫一些提示。

例如——

【這個地方你容易錯,記得多看幾遍。】

【不要分心,好好看書】

【我在給你做筆記,你怎麽老在我旁邊說話,你今天說要去找我姥姥要桂花糕吃。你太任性了。】

岑道州往後翻,發現還有一條備註——

【我給姥姥打了電話,她會給做好桂花糕給你寄過來。】

往後翻了十來頁,還有備註——

【桂花糕到了,你又說你不想吃了。我想打你了……】

岑道州不自覺地想要笑出來。那還是暑假的事情。他隨口說的這麽一句想要吃桂花糕,竟然讓哥哥記了這麽久。他也沒有想到他隔了幾天拿到的桂花糕,竟然真的是姥姥做的。

他因為著急趕回家裏上鋼琴課,所以一口也沒有吃。想想還真是可惜。

十二月,學校要舉辦藝術活動。每個班都要出至少一個節目,高三學生除外。

岑道州的鋼琴學得特別好,加上岑媽媽本身就是專業的鋼琴師,對他的鋼琴培養更是從小抓起。班裏好幾個男生起哄讓他上去彈鋼琴的。

岑道州本來想要拒絕。他雖然從小學習鋼琴,但他並不喜歡鋼琴。學習鋼琴更像是給媽媽的一個交代。媽媽為了他,為了這個家,為了爸爸的事業,拋棄了自己鋼琴師的工作,在公司和家兩頭輾轉。

他不能拒絕媽媽讓他學習鋼琴的要求,可是他並不喜歡鋼琴。

“就是,讓岑道州表演鋼琴,這絕對是王炸!”有人說。

一中會彈鋼琴的人是少數,畢竟鋼琴學費昂貴,加上鋼琴的價格也不便宜。況且岑道州的鋼琴老師還是從京市交響樂團裏退休下來的陳颯,在國際鋼琴賽事中也獲得了不少佳績。一般人花再多的錢也請不到。

岑媽媽是陳颯徒弟的朋友,加上岑道州小時候就學習鋼琴,底子很好,也很有天賦,陳颯才會從京市過來執教。

只是由於陳先生看出了岑道州不是真心喜歡鋼琴,他只教了岑道州一段時間,就拒絕了岑媽媽讓他繼續教導岑道州的邀請,飛回了京市,拜托了他另外一位朋友過來任教。

文藝匯演的名單就這麽定了下來。一班出兩個節目,一個是全班合唱,一個人岑道州的單人鋼琴曲。

表演前兩天,岑道州身體就開始不舒服,起初是咳嗽,再然後就開始發燒。他一開始是瞞著大家,自己一個人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跑到學校對面的藥店,買了退燒藥。

他吃了兩粒白加黑,一直不管用。

周末,他越來越嚴重。岑媽媽趕緊打電話給了章楠。章楠連夜趕過來,給岑道州輸液。

“是腸胃炎。”章楠放下藥箱,“怎麽拖了這麽久?前兩天你就該有癥狀了吧?肚子疼不知道打電話給我嗎?”

岑道州是章楠看著長大的。他那會兒父母過世,就跟著師傅一起生活,供職於岑家。小時候,他還在讀書那會兒,就跟著師傅照顧岑道州了。

他雖然時常和岑道州開玩笑,也經常懟他。可他脾氣就這樣,誰在他這裏都討不到便宜。

當然,岑道州除外,他經常不得不對岑道州服軟。

誰讓小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跟他自己的親弟弟沒什麽兩樣。現在小少爺躺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他心裏也覺得難受。

岑道州老實說:“怕你們擔心,然後……還有兩天就是文藝匯演,我擔心生病進醫院了就不能上臺……”

聽到這話,在場的幾個大人都不免心疼。文藝匯演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他躺在床上,看著輸液瓶裏的液體,有點不知所措,眼淚滾到眼圈,“我下次不會再這樣做了。”

章楠怪心疼的,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給他們道歉。搞得他這樣嘴毒的人,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岑媽媽從公司趕回來,從回家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喝:“寶貝,文藝匯演這次就不去了,可以嗎?”

岑道州緩了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可以的,我不去了媽媽。”

喻挽桑上完補習班回來,才知道岑道州生病了。在場的人裏,他是和岑道州這幾天待在一起時間最久的,可他沒有察覺到岑道州生病了。他很自責,甚至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

等岑媽媽和章楠都走了,喻挽桑還陪著岑道州。他坐在床頭,發現那本藍色的素描本還在床頭的案幾上。

他伸手要去拿,岑道州費勁地去搶。

“現在還是不肯把這個本子給我看?”

“嗯。”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才可以?”

岑道州抱著素描本,想起素描本裏自己畫下來的不經意的瞬間。那些狎昵的心思,盤旋在心頭,一點一點,將他泡得連自我都快沒有了。

等到你喜歡上我的時候,等到我或許堅持不下去變得不喜歡你的時候,等到我想要賭上一切向你表白的時候,等到我再也等不了的時候。

只是他都不敢說出口。

喻挽桑問他:“不等了可不可以?”

岑道州搖頭,著急地拒絕道:“不可以。”

“好吧。”喻挽桑捏了下小少爺的臉,笑盈盈地看著他,“多久我都等,直到你心甘情願把你的本子給我看。”

那一刻,冰雪消融,臥室的吊頂燈像小太陽一樣,雪松調的香水香得讓人醉醺醺的。岑道州想到媽媽說的同性婚姻合法的法案,心裏變得很緊張,又很甜蜜。

如果他可以一直和哥哥在一起生活,就萬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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