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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4.想要讓你聽見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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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4.想要讓你聽見我的心意

34.想要讓你聽見我的心意

喻挽桑狀似不在乎地笑了下:“我去幫你倒杯水,你休息一會兒。對了,文藝匯演的事兒你就聽你媽媽的話,不要去參加了。”

要說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要說很在乎,倒也沒有。不過就是一個本子而已。喻挽桑並不認為那個本子很重要。只是他希望岑道州沒有秘密隱瞞著自己,不過他呢,他也有秘密隱瞞著岑道州,所以就算扯平了,他沒有資格要求岑道州把秘密敞開給他看。

他到樓下,發現岑媽媽和章楠都沒有走。大家都還在樓下等著,怕岑道州有突發情況。岑爸爸也趕回來了,他想要上樓,又被岑媽媽攔了下來。

“州州心裏自責壞了,你先在樓下歇會兒。到你平常回家的時候,再上去。”岑媽媽說。

喻挽桑想起,他爸媽本來也想過來的,後來還是被他勸住了,才沒來。

那麽多人愛護著的小少爺,本來該無憂無慮地生活,是他讓小少爺為難了。

“魚魚,你過來,”岑媽媽叫住他,“州州情況怎麽樣?他睡著了嗎?”

幾雙眼睛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喻挽桑說:“沒有睡著。我下來給他倒杯水。”

岑媽媽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喻挽桑端著水杯上樓,到臥室門口發現岑道州在和人打電話。

“姜其柯,我可能參加不了文藝匯演了。”岑道州說。

“我得了腸胃炎,前兩天我以為我能堅持來著……嗯,我想要讓他看我表演……練習了那麽久,我也沒有機會上臺了……你想辦法讓酥酥找人補上我的空缺吧。”

酥酥是文藝委員的外號。

喻挽桑推開門,岑道州就把電話掛斷了。

他像做錯事一樣,低著頭,把手機放到床頭櫃。懷裏依舊抱著他的素描本。

“拼了命也要藏著掩著,不讓別人知道你生病,是為了讓誰看你表演?”喻挽桑直接問了他。

水杯端到岑道州面前,岑道州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就不肯再喝了。

“你。”岑道州說。

“我那天有考試……”喻挽桑說,“我上個星期就和你說過,就算你上臺,那個時候我還在考試,也看不了。”

岑道州緊張道:“你還是可以聽見的,不是嗎?”

秋天的陽光透過很薄的窗紗,落在地板上,心跳如滾珠落到空蕩蕩的又明亮的地板上,劈裏啪啦地亂成一片。Pookie和它的尾巴被陽光投落的影子,像逗號一樣可愛。岑道州的耳根漸漸紅了,喻挽桑也看見了那一抹紅。

喻挽桑給他捏了捏被角,把輸液器的速度調慢了一點:“睡吧,養一養,說不定還能上臺。”

“如果我能上臺,你會來看我表演嗎?”

喻挽桑把他的藍色素描本放在案幾上,也沒有打算翻開:“或許會吧,不好說。”

岑道州閉著眼睛睡了會兒,隔了十分鐘,他睜開眼睛問喻挽桑:“哥哥你能借一只手給我嗎?我睡不著。”

喻挽桑正在看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一般,他闔上書,將椅子拉近,左手伸進岑道州的被子裏。

他什麽都沒說,卻什麽都做了。

岑道州抱著喻挽桑的手,他想他一定要好起來。音樂可以表達的東西很多,他說不出來的話,音樂可以幫他表達出來的。

一定。

到了正式表演那天,天氣特別好。秋高氣爽,操場上坐滿了人,學生穿著除了校服外的統一制服,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高一一班的位置挨著一棵梧桐樹。正逢深秋,梧桐樹老是掉葉子。一班同學苦不堪言,剛化完妝的女孩子尤甚。梧桐葉的葉子掉在她們的衣服上、臉上、書包上,偶爾一陣狂風起,十幾二十片葉子一起落下。

“好煩吶,梧桐葉老擋我視線。”

“我妝都被吹花了。”

也有男孩子嗷嗷叫,說自己衣服裏進了一片梧桐葉,葉子脆,他撓了幾下,葉子就像小餅幹一樣成了渣渣。

岑道州沒有心情在乎梧桐樹。昨天的彩排他沒有過來,他害怕今天出狀況。他今天和酥酥商量,既定的鋼琴表演節目不取消,他想要上臺。

姜其柯帶著幾個男生從藝術教室搬來了一臺舊鋼琴。這架鋼琴的音色並不算好,鋼琴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

岑道州從家裏帶來了他以前去參加鋼琴比賽時,穿的表演服。他在學校才換上。姜其柯今天帶了相機來,圍著他拍了好幾張照片。

“我去,你這也太帥了!”姜其柯帶著幾分驚羨地說,“你說說你,家世樣貌學習成績哪樣不出色,你還有藝術天分,性格也好,上帝究竟關了你的哪一扇窗?”

岑道州心事重重,只能勉為其難地對姜其柯笑了笑。

姜其柯順著他眼神看向的方向,揶揄他:“等你哥呢?我打聽了,他們從中午一點到下午五點都有考試。你上場的時候差不多是在四點多,他來不了。”

“嗯,我知道。”岑道州說。

他坐在梧桐樹下,葉子掉在他身上,他也沒有註意。

他其實不喜歡鋼琴,一點也不喜歡。他喜歡小提琴,但家裏沒有小提琴給他練習。他十歲那年,去他的鋼琴老師家裏找老師。那天老師生病了,卻也不肯請假斷了他的訓練,於是他就只能親自去老師家裏學習。

喻挽桑跟著他。

他們穿過小巷子,那條小巷子有許多野貓,墻上攀爬者藤蔓類的蔬菜,結著長長的碧綠色的絲瓜。上了幾級滿是青苔的臺階,到老師樓下。濛濛細雨下大了,喻挽桑把外套從他倆的頭上摘下來,站在房檐下擰衣服。

他聽見一陣小提琴的音樂,那是和鋼琴的聲色完全不一樣的音樂。激昂,靈動,讓他有片刻失神。屋檐下的雨滴墜落在喻挽桑的肩膀上,滴答聲被校服柔軟的布料吸收幹凈,卻好像又從眼睛跑進了岑道州的心裏,發出滴答的一聲清脆聲響。

那天下午,岑道州練習完鋼琴,在老師的家裏學了一個小時的小提琴。事實證明,當一個人對音樂有著超高的天賦和學習能力後,不管是何種樂器,都能夠很快地上手。小提琴和鋼琴,本身是有一定的互通性在的。

晚上他們走在那條小巷裏,路燈柔柔地將他們圈在一起。喻挽桑很直白地問他:“岑道州,你是不是不喜歡鋼琴?”

岑道州撒謊,說自己喜歡。

喻挽桑就沒有再問他。

媽媽不願意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的岑道州身上,岑道州也知道,如果他提出放棄學習鋼琴,媽媽肯定會答應。只是他不忍心,看著媽媽讓他學習鋼琴的希望落空。

他是喜歡小提琴的,只是他不敢說。他是喜歡喻挽桑的,只是他同樣不敢說。

人漸漸長大,就會慢慢知道,有些喜歡是藏得住的,也是必須要藏住的。

他十一歲生日那天,收到了喻挽桑送的禮物。是一架小提琴。小提琴並不是造價特別昂貴的那種,但也要小一萬塊錢了。那天岑道州喜極而泣,抱住喻挽桑久久沒有說話。

下午四點十分左右,岑道州上臺。看見被搬到舞臺上的鋼琴,底下的人都歡呼起來。雖然一中不像國際私立學校一樣,有能夠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也沒有布置得優雅華麗的舞臺,但就在藍天白雲下演奏鋼琴,也別有一番滋味。

隨著舒緩的鋼琴曲從臺上流瀉而出。姜其柯和一班好幾個見過岑道州排練的同學都懵了——

不是已經敲定好的曲目。

原本岑道州定下的曲目是肖斯塔科維奇的《木偶圓舞曲》,現在被換成了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對於姜其柯這種不懂音樂的人來說,新換的這首曲子,和先前的曲子比起來,只有一個區別,演奏時間更長了。

原本岑道州的鋼琴表演,連著上臺和下場的時間,十多分鐘就可以搞定。但現在新的這首曲子,光是曲子本身就需要將近二十分鐘。加上搬運鋼琴的時間,主持人串燒的時間,以及準備的時間,總共要花快三十分鐘。

姜其柯立馬就知道岑道州的目的了。他想要等喻挽桑過來。可是喻挽桑在考試,怎麽可能過來看表演。再說了,不就一首鋼琴曲,他想要演奏給他哥聽,在家裏用他那臺價值好幾十萬的鋼琴演奏不是更好嗎?

姜其柯在岑道州表演到快十分鐘時,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他罵了一句,快步朝高三教學樓的方向跑。今天他就是鬧到被全校批評,也得把喻挽桑從考場裏,給他拽過來。

跑到半路,他和從考場出來的喻挽桑恰好撞上。他大口喘氣,剛要說話,喻挽桑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就朝著操場的方向跑了。

姜其柯罵罵咧咧地又轉身往操場的方向跑。

這兩個人,是腦子有病嗎?就聽一首曲子而已,至於嗎?

一個故意換了曲目拖延時間,一個提前一個小時交卷從考場跑出來,搞得跟鵲橋相會一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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