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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陸知遙跑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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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陸知遙坐在窗邊發呆,小小的官驛,周圍遍布高手無數,這些人難道都是沖著她來的?是他派來保護她的?陸知遙晃著腿,一邊飲酒一邊發呆</p>

難道有人想要她的命?也對,皇後的位子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坐呢,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落到她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小姑娘頭上,想要她命的人應該數不勝數了吧</p>

“阿二、阿三,出來喝杯酒吧”陸知遙環顧四周,周圍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蟬鳴,她武功雖是個半吊子,可是單憑多年的捕快經驗也知道,周圍的高手各個殺氣都很重</p>

出面的是阿二,一身玄衣,手裏提著長劍,不聲不響的出現在陸知遙面前</p>

“有人想要我的命?”她陸知遙的腦袋什麽時候這麽值錢了,“我這腦袋值多少錢?”</p>

“無價”阿二恭敬的避開了陸知遙遞過來的酒壺,這要是讓主子知道了,一頓板子肯定跑不了</p>

陸知遙也不強人所難,“你們這陣仗太大了,大人和頭兒那兒我怕是要瞞不住了”這幾天,頭兒看她的眼神就不對,像是有話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大人也是,一天敲她房門三次,每次都不說正經事,“你們這天天圍著我轉,什麽時候是個頭”</p>

以前都是陸知遙保護別人,現在倒好,她成了被保護的人,真不習慣</p>

“等陸捕快入宮就好了”阿二挺喜歡陸知遙爽快性子的,她要是能進後宮當主子,他第一個舉手同意</p>

陸知遙呵呵的幹笑兩聲,飲了一大口酒,入了宮,那就是和齊袁林成婚,他們這門親事,不知有多少反對的人呢,光想想就覺得頭疼</p>

“阿二,皇宮的宮墻你能翻過去不?”</p>

阿二被問得一楞,緩了好一會,“還行,經常翻”他們暗衛執行的都是皇帝的密令,平日裏進皇宮,能翻墻就絕不走正門</p>

“那……你有沒有收徒的打算啊,就比如我,我天資還算不錯,就是人懶了些,當年沒好好學輕功,皇宮的城墻實在有些高,我翻墻有些困難,你要不嫌棄就收了我這個徒弟,教教我輕功”藝多不壓身,陸知遙後悔當年沒跟著師傅好好學輕功,現在臨時抱佛腳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p>

阿二後退兩步,清了清嗓子,偷瞄陸知遙身後一眼,有些心虛的低下頭,“陸捕快出宮走正門就成,您有陛下給的令牌,沒人敢攔您”</p>

陸知遙喝的酒有些多了,臉色微紅,帶著三分醉意,“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你們主子那狐貍性子,要是哪天他生氣了把令牌收回去,那我不就不能從正門走了這人啊,有備無患,左手令牌,右手翻墻,都準備妥當了,到時候他想……”</p>

“想什麽?”身後男人從陰影中走出,笑著問道</p>

陸捕快,您自求多福,我先走一步了呀阿二不露聲色的消失在黑夜中,他早就察覺主子來了,在主子的婬威下,他還冒險沖陸捕快眨了下眼睛,奈何陸捕快完全沒察覺到危險</p>

“想、想……”陸知遙是三分醉,但還有七分醒,這聲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誰</p>

男人的手臂攔住陸知遙的腰,將她從窗臺上帶了下來</p>

“以前覺得你是小野貓,不要命的小野貓,怎麽來了京師倒成猴子了,上躥下跳的”齊袁林接過陸知遙手上的酒囊,飲了一小口</p>

她方才剛喝過一大口,酒囊上保不準還帶著她的口水呢,他也不嫌棄,陸知遙揉了揉眉心,“有陛下這麽比喻的嗎,人家姑娘都是比成花兒,您瞧瞧您這什麽小野貓、猴子,一點也不風雅”陸知遙小聲嘀咕著</p>

“跟陸爺這樣的人,我風雅得起來嗎?”齊袁林忍著笑將人帶進屋子,這官驛周圍布防了多少暗衛他再清楚不過,齊袁林可沒興趣讓這些暗衛觀看他和未來皇後的私密談話</p>

陸知遙臉上泛紅,陸爺、陸爺的大家都這麽叫她,齊袁林也沒少叫,怎麽今兒個聽著這話就這麽暧昧呢</p>

“陛下怎麽來了?”進了屋,陸知遙連忙岔開話題,邊說邊往後退</p>

“小心!”</p>

“哎呀!疼!陛下,您怎麽沒拉住我啊”陸知遙後退,被凳子腿絆了一下,身子一歪,坐到了地上,火辣辣的疼</p>

齊袁林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笑了,“說了讓你小心,還這般毛躁”他話裏沒責備的意思</p>

“陛下,我、我自己能走,您……”陸知遙只想著讓齊袁林拉她一把,沒想到,這人竟是直接將她給抱了起來</p>

“陸爺,你這臉紅是因為醉酒呢,還是因為害羞呢?”</p>

陸知遙將臉埋在齊袁林的胸口處,屋裏雖然只有他們兩人,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醉酒”她可不會承認她是因為害羞而臉紅</p>

“口是心非的小野貓”齊袁林搖了搖頭,將陸知遙抱上床</p>

“我不來官驛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進宮去找我?”陸知遙坐在床上,齊袁林坐在床邊,兩人四目相對</p>

“令牌呢?沒給融成金條吧”</p>

“陛下瞧您說的,金條哪兒有您這牌子值錢啊”陸知遙晃了晃身子,將手伸到枕頭底下將令牌模了出來,“在這呢”</p>

“所以呢,為什麽不進宮?”</p>

她哪兒敢啊,皇宮大內,她就是個小捕快,“不敢”</p>

陸知遙實話實說,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自己去皇宮蹓躂</p>

“明白了,陸爺這是欲擒故縱”齊袁林低頭看了眼牌子,淡淡的說道</p>

“我,什麽欲擒故縱,我……”陸知遙有些急了,欲擒故縱這四個字她還是知道意思的,她前傾了身子,雙手搭在齊袁林的肩膀上,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陸爺我,才、才不屑用什麽欲擒故縱呢”她說完揉了揉眼睛,有些犯困</p>

齊袁林沒答話,一把摟住陸知遙將人拉到懷裏,“是嗎?”</p>

陸知遙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看齊袁林一副逗弄她的表情,心裏什麽都來不及想,抓起齊袁林的胳膊,擼起袖子就咬了一口</p>

沒真用力,手臂上留了一排整齊的牙印,但是不疼,齊袁林由著她折騰,“屬小狗的,還咬上人了”</p>

陸知遙松開嘴,帶出一絲銀線,胳膊上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p>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讓您騙了我這麽久”陸知遙向來是個記仇的主,但是她喜歡齊袁林,又不可能真的報仇,所以只能咬他一口出出氣</p>

“你這丫頭”齊袁林的心陷得太深了,根本拔不出來,他想護著她,讓她在自己身邊平平安安一輩子,可是為宋太傅翻案,定然會傷了她</p>

“陸知遙,我喜歡你”齊袁林說這話是嚴肅認真的,“我這輩子只會娶你一人,你是我的妻子,也會是南玄的皇後,我不要你母儀天下,我只希望你一輩子平安快樂,輕功我會讓阿二教你,你想走正門便走正門,你想翻墻便翻墻”</p>

陸知遙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齊袁林</p>

“皇宮對其他人來說是座冰冷的宮殿,可是對你我來說,那裏會是我們的家陸知遙,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手,除非你死或者我死,要不然我永遠不會讓你離開我”</p>

“陛下,您這是、是綁架,土匪行徑”陸知遙握住齊袁林的手那冰冷的宮殿、高高的圍墻,那裏日後會是她的家,皇宮她不喜歡,可是眼前人她喜歡,如果和他一起住進去,她可以</p>

“那陸爺就是壓寨夫人,記住,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手,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就算離開南玄,我也會把你找回來,你這輩子只能乖乖嫁給我”齊袁林將陸知遙緊緊的摟入懷中,他不敢去看她,他怕她知道了真相真的會離他而去</p>

陸知遙收緊手臂,兩人抱得緊,她感受到齊袁林打鼓般的心跳聲,“陛下,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p>

有人說她聰明,也有人說她傻,要陸知遙自己說,她是難得糊塗,有些事兒幹麽非得較真呢,人生在世哪有容易兩字,得過且過唄</p>

可是就算是她得過且過的性子,她也瞧得出齊袁林的反常,他的擁抱是想將她的身體揉碎了融進身體裏帝王的獨寵,若是換到其他女子身上肯定會開心得要命,可是陸知遙卻高興不起來</p>

齊袁林沒答話,只是心跳得比剛剛還要快</p>

“是關於我的身世嗎?”陸知遙嘆了口氣,思慮再三還是將話問了出來,她就是個小捕快,陸家也不過是個商戶,如果自己有什麽事會讓齊袁林擔心掛念,除了她的身世,陸知遙想不出其他原因了</p>

“你不該那麽聰明的”齊袁林捏了捏她的臉蛋,輕聲笑著</p>

齊袁林的笑容,在陸知遙看來無奈、苦悶、強顏歡笑,明明是極好看的一張臉,這笑容卻讓她分外心疼</p>

“您不想說就不說,不過我早晚會知道”齊袁林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陸知遙也不逼問,她擡手將齊袁林的身子壓倒,“太晚了,出去不安全,陛下今夜就住這吧”</p>

她挑起被子,蓋在兩人身上</p>

這倒是出乎齊袁林的意料,他剛想說話,卻被枕邊的陸知遙將臉推了過去,“陛下臉上總是笑呵呵的,可是心思重,您日夜操勞的是國家大事,知遙這點事您就別跟著費心了,您身邊高手眾多,再晚出門也沒人能傷您分毫,可是您回了宮,指不定又胡思亂想些什麽”</p>

“丫頭,你對我總是這般刀子嘴豆腐心,你說我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呢”趁著陸知遙不註意,齊袁林親了下她的臉頰</p>

淡淡的一個吻,快速閃過,弄得陸知遙好一會才反應過來</p>

“陛下當然是應該高興,要是其他男子敢對我有剛剛的行徑,他的手早就斷了陛下,話說清楚,留您在這住,是怕您胡思亂想,自己鉆了死胡同,您可別有什麽其他想法”她擡腿壓在齊袁林身上,不讓身邊的人胡亂動</p>

“陸爺的心意,我領了”齊袁林也不含糊,將計就計一把抱住陸知遙的胳膊,“就這麽睡吧,睡醒了明天再辦正事“陸知遙,記住我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動了逃跑的念頭,就算不為你自己想,也要為陸家想、為陳邱想、為你們申大人想”</p>

“陛下威脅我?”陸知遙瞇著眼睛問道</p>

“是”齊袁林大大方方承認</p>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兒去陛下放心,話都說到這分上了,無論之後發生什麽,知遙心裏都有準備”齊袁林深夜到訪是來給她吃定心丸的,後面必會有大事發生,而她陸知遙更是會身處漩渦中</p>

“嗯”齊袁林靠在陸知遙的肩頸處,輕輕的應了一聲</p>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陸知遙的皮膚上這人是南玄的君主,是帝王,隨隨便便揮揮手就能要了一個人性命可是不知為何,陸知遙卻想保護他,他眼裏的憂傷,她瞧得一清二楚</p>

陸知遙啊陸知遙,你是被齊袁林的男色給迷昏了頭,別日後此人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銀子呢她越想越為自己不值,趁著齊袁林睡得迷糊,翻過身在他臉上親了一口</p>

連當今皇帝都敢調戲,她陸知遙這一輩子,值了</p>

朝堂上暗流湧動,慶國公眼瞧著就要被押解回京了,太上皇閉關不出,不只文武百官連皇帝都不見,一門心思撲在他那些名貴的花草上,陸知遙的身世,還有皇帝要立她為後的傳言越傳越兇,禦書房的摺子已經從桌上堆到了地上</p>

大臣們派去隨州打探情報的密探,別說入城門了,連命都丟在了江北,眾臣皆是心下一抖,緊著往宮裏遞摺子</p>

京師的官驛就像個世外桃源,陸知遙在裏面過起了飲酒、發呆的日子她是個聰明人,齊袁林布置這麽多的高手在官驛是為了她的安全,不管他刻意隱瞞的是什麽,這個時候她也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只得又重新過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p>

皇宮裏,齊袁林正與禮部尚書商討中秋祭祖的事情,年輕的公公抱著一摞的摺子晃晃悠悠的進了書房</p>

“奴才給陛下請安”</p>

“行了,別跪了,那些摺子比你都要高了”齊袁林歪著頭,視線繞過禮部尚書看了眼摺子</p>

“陛下,先前的您還沒看完,這些,地上都要放不下了”</p>

“看什麽看,這一堆摺子說的都是立後的事,咳、咳……”齊袁林扶著頭,輕咳了幾下</p>

“陛下,宣太醫瞧瞧吧,身子要緊,犯不著為了那些老臣生氣”禮部尚書,是齊袁林一手提拔的,事關立後,他是站在皇帝這邊的</p>

“朕生什麽氣,要氣的也應該是他們”齊袁林勾起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找個盆,這些摺子就在殿門口給朕燒了”</p>

“是!陛下”年輕公公面不改色應了諭旨,馬上吩咐人去找盆生火,準備大幹一場</p>

“陛下這般,只怕老臣們要壓不住了”禮部尚書雖是沒有反對,但是看著那堆比案桌還要高的摺子,不免有些出神</p>

“早晚的事兒,他們擠破了頭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來,以為後宮得寵便可在朝堂上分一杯羹,愚蠢!定遠侯是怎麽死的,皇太後到現在還在冷宮禮佛呢,三哥去了西山,一個人躲在寺院裏帶發修行外戚幹政的前車之鑒,我看他們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與其把心思花在朕這後宮上,不如多體察、體察民情”齊袁林望著門前的火盆,一張張摺子扔了進去,不消片刻便化成灰燼</p>

“陛下說得是,臣等是官,是陛下的官也是百姓的官,後宮是陛下的家事,臣等不應多做幹涉”禮部尚書淡然說道陛下的性子他了解,當年皇太後和定遠侯險些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太上皇暗中扶持,這皇位只怕就是寧王齊袁俞的了</p>

太上皇親手斬斷了皇後、貴妃這些外戚的勢力,當年血染皇城,這些陛下都是親身經歷過的,他又怎麽會再扶植外戚呢</p>

“聽說有幾位老臣去西山找寧王了”禮部尚書給齊袁林斟了杯茶,緩緩說道</p>

“結果如何?”齊袁林冷笑一聲,看來他們是想翻天啊</p>

“寧王閉門不見,只有一個小和尚出來傳話,說是讓他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下次要是再敢擾了佛門清凈之地,就打斷他們的腿”</p>

“哈哈哈哈哈……”齊袁林放聲大笑,“世人啊,都錯看了三哥,這位子其實他不想要,好不容易得了個清靜,他又怎會再摻和進來</p>

“今天朕燒了摺子,就是要逼他們在朝堂上反,他們反,朕才有機會為宋太傅平反宋太傅是當年皇子們的老師,位居三品,他的女兒入宮為後,於情於理,說得過去”</p>

禮部尚書點點頭,沒說什麽皇帝算計朝臣們也不是第一次了,那幫子老臣也是不長記性,每次都著了他的道,一個個的真是想不開,皇後的位子就一個,擠破了頭都惦記著,到最後後位沒著落,還把自己的官位給搭了進去,不劃算,太不劃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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