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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室 幺幺,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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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暗室 幺幺,危

被叫去辦公室的那群人這回的口風意外嚴密, 都說自己是因為受不了這個作息而選擇交的白卷,沒有組織者,全是自發的。

聽說那晚金明玉發了好大一頓火, 她將所有交白卷的學生叫到走廊處, 師生辯論的聲音隔著十裏地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金明玉不相信他們的說辭, 但這件事確實被重拿輕放, 沒有了後續。

學校頒布的新規看似沒有商量的可能性, 他們的抗議就如入海的泥牛, 沈了個幹凈。

雖然這一炮像是半路熄火, 但在學生中間卻打得極響。

不少人雖然也有反抗的意思, 但是還真沒這個膽量, 這件事一出, 首批交白卷的學生幾個人成了學生當中的“起義英雄”,再加上帶頭的是北寧的理科創新班, 臉尖子生都如此, 他們有什麽好怕的?

他們暗中在組織一場更為盛大的反抗。

不過校方並不是完全沒有反應,在第二周集會的時候特地將“白卷”這件事拿出來提了一嘴, 說是如果下次還有人有這種無視考試原則的行為, 就會視情節嚴重程度給處分。

“真的很沒勁,有時間在這裏修訂校規, 還不如聽一下我們的意見呢?”

“就是,學校就真缺我們這幾天的假期嗎?一直把我們關在學校裏我就能上清華北大還是怎麽樣?”

……

下方的抱怨聲依舊連連, 並不將學校的警告放在心上。

集會匆匆忙忙地結束, 所有學生都稀稀拉拉地拖著步子往自己教室走。

金明玉已經在教室等著了,她沒有帶課本,教室的多媒體也沒有開,並沒有要上課的意思。

她只是在講臺上站著, 等到所有人都來得差不多了,她轉身將教室前門關上,繼而將整個課堂掃視了一圈。

“我知道你們不滿這次學校的新規定,覺得自己被關住了沒有自由了。”她重新回到講臺上,兩手撐著講臺桌,氣勢淩人。

“你們以為我們老師就很輕松嗎?你們覺得考試麻煩,我們批卷的老師們呢?為了早點將卷子改出來,我們哪個老師不是加班加點每天改到淩晨的?”

雖然金明玉說了讓大家停下手中的筆,但林仰星不大喜歡幹聽著,比起全心全意“挨罵”,她更喜歡伴隨著金明玉的說教聲去解之前剩下來的難題。

但不能動筆,她只能將食指放在卷子上,在虛空中比劃著輔助計算。

蔣欣然也是,不過她選擇看語文卷子上的長篇閱讀發呆,她不像林仰星一樣能夠一心多用,把金明玉的話當成解題的白噪音,甚至因為金明玉在說話,她的閱讀速度都下降了不少,時常得折回上文,重新看一邊自己錯過的東西。

“老師,我覺得你說的有問題。”

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舉了手,正是當初帶頭交白卷的那位,即使金明玉沒有同意,他依舊站起身,發表了自己的觀點:“我覺得這還是學校新規的問題,造成各科老師加班的不是我們學生,而是新校規,所以這事您撒氣在我們身上沒用,您得去和學校說。”

“撲哧——”

蔣欣然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沒忍住輕笑出聲,即使動靜不怎麽大,但在此時的教室中依然像平地一聲雷。

金明玉不滿地朝她們這個方向看來,她起先是想責怪蔣欣然為什麽笑,但是在看見林仰星的下一秒,話頭一轉。

“這次我們班的林仰星同學又是年級第一,各科成績都非常不錯,進步非常明顯,既然人家能夠堅持下來,你們為什麽不可以?”

林仰星解題的手一頓,擡眸,有些茫然地看了過去。

不是要講白卷這件事麽?怎麽突然扯到她了。

她不是什麽外向的人,和老師的關系也不遠不近,老師教授,她學習,僅此而已。

至少在教學這方面,她覺得金明玉沒有問題,是個盡職盡責的好老師,嚴格是嚴格了一點,但至少真真切切是為學生的成績著想。

因此在金明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第一次在這位老師身上看見一股強烈的割裂感。

這句話實在有些不合適。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說些什麽,但是聲音還沒有發出來,就被後排的男生打斷。

他聳了聳肩,“老師您這個比方也不對,林仰星本來就是一中轉過來的,人家底子本來就好,而且也更適應這種新規則,但是我們不一樣,不能相提並論。”

金明玉擰眉,“有什麽不能相提並論的?你們現在不都是北寧的學生嗎?既然學校出了新規定,那首要的就是想辦法克服不是嗎?誰教你分的三六九等?”

“難道不合理的規定我們也都要適應嗎?雙周放假本來就不合理,更不用說周考,周考之後至少兩三天的時間都花費在了試卷講解上,為了趕上課本進度各科老師只能壓縮知識點,加快課本進度,導致我們在剩下的三天時間內要快速消化原本一周的進度,這真的非常不合理。”

即使林仰星並不讚同他們腦子一熱就交白卷這件事,但不得不說,這話確實在理。

講臺下也出現了不少附和的聲音。

“真的很累,原本一天只要寫一課的作業,現在一天得趕一個單元的份,晚自習結束都寫不完。”

“還有周考也要清理考場這件事也很浪費時間。”

“對啊,一星期前幾天空得要死,後面幾天累得跟狗一樣。”

“真的很不公平,人家淮寧從建校開始就是這個作息,人家更規範,再加上學霸雲集,跟上教學進度壓根不吃力,我們臨時改革就算了,還學不像。”

“就是……課本都說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我們校長就是完全不管,讓他來旁聽一周試試呢,我看他吃不吃得消。”

……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直到金明玉再也掌控不了這個局面。

她拿起三角板,連著敲了好一會兒的講臺桌,這才讓教室重新安靜下來。

不過等到大家不鬧了,金明玉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自己班學生交白卷這件事非常無理取鬧,很幼稚,把考試當兒戲。

但她沒有意識到新規頒布還有這麽一串連鎖反應。

在施行新規的時候她也偶爾聽見過老師們的閑聊,說是後面幾天作業任務重,完全批改不完。

但是老師們想要合理減負,方法多的是,作業批不完,那就交給學生自己交換批改;進度太趕,那就按照高考大綱,著重挑會考到的知識點講。

她沈默了一會兒,黃金耳飾點綴在她發間,襯得她的脖頸優雅修長,驕傲又貴氣。

“你們還是得適應……”

她心裏隱隱間已經感知到了這個新規的隱患,但她依舊不願意妥協。

——

大周放假返校後,是繼“白卷”事件後的第一次周考。

周考的考試座位號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校內排名為參考排的,監考老師是原班級的任課老師,金明玉作為理科創新班的班主任,按照慣例應該留在理創班監考,但她卻去了全校最後一個班。

原因無他,她要防止自己班那幾個交白卷的崽子故技重施。

原本這次周考應該一切順利,直到有人敲響了十二班的班門。

“金老師,你們班的同學說林仰星沒有來參加考試。”

來傳話的是場外巡邏的總監考員,她收到了理創班的消息,趕過來向金明玉確認。

林仰星畢竟是他們這屆的香餑餑,校長將這屆破紀錄的希望都押在了她身上,因此學校的老師多多少少都知道她的名字。

畢竟他們也想看看這個小姑娘能不能帶著他們北寧重回巔峰,北寧名號打響了,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林仰星?”金明玉一楞,皺著眉回顧開考前自己班級的情況,“我記得我們班的人都到齊了呀,考試之前她還來辦公室問過數學題……”

聞言,總監考員也是神色一凜,“確定嗎?沒有請假?”

“絕對沒有,這孩子很乖的,不會無緣無故缺考。”

金明玉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監考的考場,大部分人都埋頭解題,只有零星幾個人的註意力被考場外的變動吸引,擡頭看了過來,在與金明玉對視的瞬間又埋了回去。

如今距離開考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了……

“她是一開始就不在嗎?”

“聽理創班的監考老師說是的,卷子都是空的,位置上沒人,監考老師一開始以為是請假了,還是坐在後面的那個女同學覺得不對勁提醒的。”

“這就怪了……”

金明玉拿出手機,撥通了尤梅的電話,寄希望於是她突發了什麽情況,被媽媽接回去了。

電話撥通之前她還隱約有些生氣,怎麽能不通知一下班主任就自己離校,完全不把校規放在眼裏呀……

可在尤梅否認林仰星已經回家了的瞬間,那點生氣驟然消失,轉為了焦急。

“門衛那邊問過了嗎?有沒有學校離校?”

“剛剛打電話問了,沒有。”

金明玉的眉眼近乎擰成了一團,她和總監考員臨時換了班,小跑著趕往了學校機房。

無數的監控畫面被一一調出,終於在五十八分鐘之前的二樓走廊上看見了林仰星的影子。

畫面不斷調轉,一個又一個監控畫面串接成林仰星的行動軌跡。

她先是去廁所邊上的工具間看了一圈,但出來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拿,直到最後消失在了教學樓側邊樓道最底下的狹窄樓梯間。

那是值周工具儲備間,不過因為位置偏僻,平時沒有人會經過這裏,廁所邊上的工具間放著足夠的打掃工具。

可就算一層樓的工具全被拿光了,學生也不會想著去樓梯間底下拿,那邊空間狹小,也沒有窗口,門是厚重的實木門,一關上就是暗無天日,大家都不樂意去。

而林仰星不僅進去了,到現在,整整五十八分鐘,都沒有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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