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醫院 反正,討厭,和喜歡,大概也算同……

關燈
第43章 醫院 反正,討厭,和喜歡,大概也算同……

祁牧野忘記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約定好每天放學一起回家的了, 好像也沒有誰先提出這件事,但就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

因此他收拾完東西,下意識站在門口等林仰星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林仰星已經不會跟在她後邊一起回家了。

“祁牧野?你杵這兒幹什麽?還不回家嗎?”

黎麥從樓下爬了上來想找林仰星一塊回宿舍, 一擡頭就見祁牧野斜斜地倚靠在墻壁上, 手裏捏著一張打滿算式的稿紙, 不知道在折什麽。

“等……”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用等林仰星了, 他垂下手, 將折到一半的稿紙塞回校服口袋。

“沒事, 你來找林仰星?”

黎麥點了點頭, 指了指他們的教室。

“還在裏面?”

“我來了。”

林仰星抱著自己肥大的圍巾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給自己圍上圍巾, 她的臉色不大好, 走廊白熾燈灑落在她臉上,襯得更為蒼白。

她的皮膚本來就白皙細膩, 但平日面色紅潤, 像一塊溫潤的粉玉白瓷,此刻白瓷龜裂, 透著一股病氣。

“走吧, 祁小鳥,你回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她大半張臉都藏在圍巾下面, 呵氣的時候白霧自圍巾纖維中朵朵逃逸,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起, 顯得霧蒙蒙的。

“怎麽把自己包得和蘑菇似的, 身體不舒服嗎?”

祁牧野擡手想在林仰星額頭上搭一搭試下溫度,結果被林仰星偏頭避開。

“可能是太冷了吧,今天比前幾天冷一些,我沒事。”

林仰星走到黎麥身邊, 她雙眼皮一都寬了一層,眼尾耷拉著,整個人都沒有精神氣。

“太困了吧,回去睡一覺就行。”

走到宿舍樓之前,他們還可以順路一起走一段。

“哎……”祁牧野雙手抱在腦後,長嘆了口氣,跟在兩個人身後慢慢走,“在想要不也辦個住校算了,晚上就我一個人回家就算了,還要應付嘰嘰喳喳的渣渣秋,她每天晚上都向我念叨你,耳朵都起繭了。”

“真的假的啊,我們這個點放學,等你到家她估計早就睡得跟死豬似的了,在你夢裏念叨我?”

“可別了,夢到她和做噩夢有什麽區別。”

他們來時覺得南臨一中南大門到教學樓的道路可長,長得像是能在這條林蔭道上消磨掉三年枯燥的日日夜夜。

但是如今卻覺得這條林蔭道實在短得過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為此祁牧野派上了自己新買的山地自行車,因為學生車庫就在寢室樓底下的架空層,他能夠找到借口多在學校留一會兒。

林仰星站在寢室門口,看著祁牧野一頭鉆進學生車庫,然後扶著自己的新寵氣昂昂地走出來,不免發笑。

不得不說祁牧野花樣真的很多,和他一塊出來的有四五輛車,就他一個人單手捏在把手正中間,像是拎著車風風火火地走出來了。

真就花枝招展的。

“哎,祁牧野也就多虧他那張臉撐著,不然就平時這些行為跟個臭屁小學生有什麽區別?到底時誰在喜歡他啊?”

黎麥雙手抱臂,兩腳叉開站著,估計是覺得這樣胯下生風,又瞬間合上了腿,和林仰星一樣乖乖站著。

“之前那些初中同學知道我和祁牧野一個班之後天天上Q/Q問我他人怎麽樣,我說了像個臭屁狐貍精,結果你猜怎麽著,她們說這樣更迷人了 ……服了。”

“就是啊,究竟是誰在喜歡他啊?”

林仰星跟著一起笑,她們兩個人從祁牧野聊到了段長新抓的幾個違紀對象,笑得花枝亂顫。

“笑什麽呢?我真走了啊。”

“快走吧,我們要上去了,太冷了。”

祁牧野嘁了一聲,踏上踏板,飛過了她們身側,混入了走讀生龐大的隊伍之中。

他不愛規規矩矩地騎車,一旦穩定之後就開始炫技,像雜技演員一樣雙手脫把,張揚肆意,像一只自在的飛鳥。

黎麥看了眼他遠去的方向,拉著林仰星往寢室的方向走。

“不過呢,估計他也就在你面前這樣了,平時對誰都愛答不理,關系好了就是不一樣……”

林仰星只是陪著笑了笑,並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將話題轉移,提到了北寧。

“我在北寧的時候聽說北寧中學也挺有名的,那邊怎麽樣?”

“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麽?”

“就,我認識一朋友,前不久才知道他在北寧中學讀書,有點好奇。”

林仰星隨便扯了個理由。

“前幾年是還行,甚至每年都能殺出省前十的黑馬,但是近幾年的重本率下滑嚴重,主要還是生源流失了吧,就像我一樣,全北寧成績好的學生基本都來淮寧了,教學質量還是挺不錯的,哎,說起來是挺可惜的。”

“教學質量還不錯嗎?”

“其他的我不敢保證,但是文理創新兩個班的教學質量絕對有保障,不輸我們這兒的,我媽本來嫌南臨太遠,想讓我上北寧文創,被我拒絕了,有這個機會誰不想來市區上學啊。”

黎麥歪著頭抻了抻肌肉酸痛的脖子,“可能唯一的好處就是方便回家,但高中這麽累,走讀還是住校都沒區別,眼睛一閉一睜又得寫題,在哪都一樣。”

林仰星看著腳下的階梯步步擡升,寢室樓的樓梯花紋與教學樓的一樣,甚至和過去小學初中那會兒的樓梯花紋也沒有區別。

這樣的樓梯林仰星走了十餘年。

她一寸一寸地走過,像是要將這些花樣印刻在心底,在貧瘠的心裏繡出獨屬於淮寧的紋理。

她們走了四層階梯,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室友基本都已經回來了,她們輪流洗漱,還沒輪到的就坐在床上聊著今日發生的趣事。

“快來快來,我和你們說啊,今天我路過操場的時候見到一飛天哥了,賊牛!”

——

祁牧野返校的時候沒有見著林仰星。

林仰星住校之後的這幾天她幾乎都是頭一批到班的,可今天臨打鈴了依舊不見她的身影。

不是她值周的日子,他問了周圍一圈也沒聽說過辦公室喊人的通知,她的座位依舊幹凈,和昨晚無異。

他趕在早讀開始之前將這一層的教學樓都找了個遍,依舊不見林仰星的身影。

“你幹嘛呢?早讀都開始了還不趕緊回去?”

段長卷著一本數學必修三從辦公室踱步走出,無框厚鏡片後是一雙微微瞇起的精明眼睛。

“我找……”

“找什麽找,今天早上是英語早讀吧,你不看看你的英語成績成什麽樣了?還不趕緊的。”

段長皺著眉,催促著祁牧野返回班級。

“不是,我有要緊……”

“別要緊了,英語提上一百分更要緊,都快不及格了。”

嘖。

怎麽連句話都不讓他說完!

祁牧野扯了扯嘴角,放棄了從段長口中得知一些林仰星消息的打算,乖乖地回了班級。

整整一節早讀課,林仰星依舊沒有出現。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他甚至連昨晚的作業都沒有上交,將書包裏的東西往桌上一丟,沖到了樓下文科六班逮到了挽著夏西語一塊去灌水的黎麥。

“林仰星人呢?”

“啊……那個,她……”

黎麥沒有想到祁牧野會這麽急沖沖地跑下來逮她,屬實被嚇得不輕。

“她人呢?”

祁牧野氣還沒有喘勻,胸膛劇烈起伏著。

“還在醫院吧,昨天晚上突然發高燒,還挺嚴重的,被宿管阿姨送去醫院了,還沒回來嗎?”

黎麥也擔心林仰星,昨天晚上是她先發現林仰星不對勁的,回寢室開始就蔫兒吧啦的,燈都還沒熄,洗漱完了就直接躺進被窩沈沈睡去,要不是她睡前因為擔心搭了一下林仰星的額頭,估計林仰星這一晚上下來都能燒熟了。

祁牧野沒有回黎麥的話,聽聞林仰星進了醫院之後扭頭就要往回走。

“哎你去哪呀?”

“逃課。”

“不是,你怎麽逃啊?”

祁牧野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黎麥。

“簽假條啊,不然怎麽逃?”

“偽造嗎?”

“偽造個頭,拿來的章?”

嘁,還以為有什麽小密道呢,說得惡狠狠的,結果就是規規矩矩去簽假條。

還以為能用蘿蔔刻呢……

黎麥癟了癟嘴,她也想跟著去看看林仰星。

——

春季流感多發,即使只是大清早,醫院也已經擠滿了來看診的人。

林仰星是被旁邊一小孩給哭醒的。

小孩不配合紮針,就算紮上了也止不住地嚎啕大哭。

她睜開眼,皺著眉往聲源處看了過去。

有人蹲在孩子面前,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顆燙金包裝巧克力,在孩子眼前像飛機一樣上下搖擺,一邊搖著一邊噓聲喊著讓他不要再哭了。

大概是,小孩的……哥哥?

但顯然哥哥並不能震住這個小不點。

林仰星覺得這一幕實在好玩,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就連哭鬧的孩童也不覺得煩了。

但是看著看著,她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這個小孩的哥哥還怪眼熟的……還穿著他們南臨一中黑白相間的冬季校服外套……

好像她那便宜竹馬。

林仰星:“……”

林仰星:“祁小鳥。”

原本蹲在地上的人瞬間直起身,然後偽裝成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用巧克力點了點小孩的腦袋。

“讓你不識擡舉,姐姐醒了,這個你沒得吃。”

他收了巧克力,轉身飛到了林仰星身邊。

“醒了?餓嗎?”

“沒胃口,你怎麽來了?”

林仰星的藥水已經掛空了,身上搭了一件厚重的毛毯,手心裏的暧藥桶也沒有了溫度。

宿管阿姨本來坐在她身邊看守,也不知道祁牧野用了什麽手段,把阿姨都哄回去了。

“嗨,看某只小貓實在太可憐,於心不忍。”

“好肉麻……”

“真不識好歹。”

祁牧野掏了掏書包,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油紙袋,裏面裝著三枚小豬形狀的奶黃包,他將小豬奶黃包塞進她的手心,又變魔術一般從書包裏掏出一杯豆漿。

“你是機器貓嗎?”

“別提了,一聽說我要請假,全班加起來八百個餓了麽訂單,學校圈了一群餓死鬼一樣,偷偷喝一杯不是什麽事兒。”

林仰星捧著一手暖乎乎的早餐,被藥水浸透了的心也漸漸熱了起來。

“說說吧,怎麽又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真把自己當醫生了?”

林仰星沒忍住笑了聲,“好賤啊祁小鳥,真的很討厭你。”

“嘁,以為給你帶了這麽多東西能從你嘴裏聽到一句好話。”

“哦?想聽我說什麽?”

祁牧野砸了咂嘴,將答案咽了回去。

“算了……不和你計較……”

反正,討厭,和喜歡,大概也算同一種意思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