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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填空 每次都離你近一點,最後總能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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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填空 每次都離你近一點,最後總能來到……

被祁牧野這麽一折騰, 林仰星完全沒了自習的心思,她將作業本翻來覆去研究了好些遍,直到晚自習結束了也才堪堪做了一小半。

晚自習交不上作業, 只能帶著作業一起回去加班加點。

林仰星頗有些沮喪地將本子和筆塞進空書包裏, 整理完了在班門口等祁牧野。

她經過班級布告欄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貼在上邊的成績單, 原本只是打算簡單瞄一眼, 但只這麽一瞬, 她定在了原地。

這次的月考排名在中考排名的基礎上算是進行了一次變動較大的洗牌。

她和劉欣悅比較穩定, 劉欣悅依舊守住了班第一的位置, 但段排名下降了兩位。

前五基本換了一批名字, 楊非凡從中考的班十五擠進了班前五, 第二是一位從北寧考上來的學生, 叫張潔婷。

張潔婷已經離班回寢了,林仰星在腦海裏仔細回憶了一番她的樣子。

和黎麥一樣的妹妹頭, 但她似乎沒有要改變的想法, 依舊長度齊肩,劉海不過眉, 校服穿得非常板正, 帶著一副高度數眼鏡,沈默刷著題目。

平平無奇, 甚至比林仰星的存在感都低。

林仰星抿了抿唇,比對了一番兩個人的分數。

總分相差三分, 一道數學選擇題的差距, 不大,但是難免會不甘心。

林仰星原先以為自己已經在能力範圍內考到了最好的分數,但現在想想,如果數學試卷的第八道選擇題看仔細一點, 又或者說語文閱讀理解再多寫幾點,這個差距將不覆存在。

不應該這麽粗心的呀,就連北寧考上來的學生都能比自己高三分,如果這幾分不扣的話,她就是班第二了。

她承認她對自己的分數並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麽不在乎。

如果是絕對的強者,她不會想著怎麽去趕超對方,她總覺得能在屬於她自己的位置上站穩就可以,沒必要強求。

如果和自己旗鼓相當,那她就要爭做最好的那個。

如果是在她的認知中不如自己的卻反超了自己,林仰星就會有些不爽,然後想方設法把自己因為粗心而丟失的分數加回來,看見加回的分數比那人高了,林仰星就會舒一口氣。

看吧,果然還是她聰明一點。

林仰星存在一些屬於她自己的小驕傲。

也是直到這個想法蹦出來她才驚覺,在她的認知中,似乎有點看不起北寧學生。

正如黎麥說的,北寧的學生有時候會看不起淮寧市區的學生,覺得他們是一群只會死讀書的呆子。

淮寧市區的學生也會因為自己接受優良的教育資源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青春期嘛,都有自命不凡的壞脾氣。

她站在門口算了好一會兒的分數,等到回過神了才發現祁牧野早就在門外等著自己了。

他沒有背書包,雙手插兜,上了高中之後他越發挺拔,五官長開了,面部輪廓線條也硬挺了不少,喉結凸起,皮膚包裹著骨骼肌肉,線條流暢又漂亮。

他見林仰星在發呆也沒像往常一樣出聲提醒,就這麽假眉三道地站著,跟個雕塑似的。

死裝。

林仰星跟了上去,可每走一步就會看見祁牧野也隨之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總是差著一段距離。

“你幹什麽?”

林仰星沒好氣地快跑兩步,試圖追上祁牧野。

祁牧野也撒腿就跑。

兩個人就在一中的小路上打鬧著,秋風裹著落葉,吹到了他們之間,葉影疏落。

“不是,你突然跑什麽?”

“講不講道理啊,明明是你先跑的。”

“……我這不是為了追上你嗎?”

林仰星越說越沒聲,她本來就不愛跑步,稍微跑兩步就喘,更別說邊跑邊喊了。

費勁。

她停了下來,不打算和幼稚的祁牧野一般見識,按照自己的步調,平覆著呼吸。

祁牧野見林仰星遲遲沒有追上來,明明已經跑出去幾十米遠了,在原地觀望了一會兒,又跑了回來。

他在林仰星面前五米的地方止住,然後倒著走,兩手枕在後腦勺上,腳步輕盈。

“剛剛晚自習下課誰說的要保持距離?你小心一點吧,要是被誤會了也挺困擾的。”

林仰星:……

這家夥還怪記仇的。

——

月考一結束,前階段積攢的事兒就一股腦地翻出來一一算賬。

選座被胡慧芳排在了周一晨間集會後邊,反正所有學生都在外面站著了,順手的事兒。

在此之前,還有運動會打牌這事兒。

葛大仙給出的懲處結果是通報批評,不記錄在冊,但是在周一集會上會點名拉他們幾個出來遛遛。

林仰星當初站出來幫忙解釋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會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即使她依然堅定認為“因為打UNO就被當做聚眾賭博通報批評”這件事非常不合理。

但心中的凜然正義感根本不足以覆蓋她此刻即將在全校面前丟臉帶來的尷尬勁兒。

她垂著腦袋,努力將註意力保持在手中的單詞書上,可是同一個單詞默背了幾十遍,腦子裏卻記不住任何一個字母。

“下面我要說的是上周,以及國慶假期之前的校內違紀事件……”

葛大仙站在紅旗下,隔著遠了看不清他的五官,但擰在一起的眉眼概括出了一副嚴厲刻薄的暴躁小老頭樣貌。

別人都笑葛大仙在陽光下睜不開眼,林仰星偏覺得他是被氣的。

“運動會期間違紀現象頻發啊,其中,高一(1)班,黎麥、夏西語、周哲,高一(3)班的陳子悅、劉琦嘉幾人,被發現在體育館三樓的樓梯間聚眾賭博,林仰星、祁牧野因為這件事頂撞老師,經學校決定,給予以上幾人通報批評……”

林仰星聽見了幾聲偷笑,她埋著腦袋不知道他們笑的是誰,於是開始胡思亂想,覺得他們都在笑話自己。

雖說出了這個班,全校也沒幾個人聽過她的名字,但她就是覺得當自己的名字被葛大仙報出來的時候全世界都在看她的樂子。

她從小就規規矩矩,哪遇到過這種場面。

直到集會完畢了她還是郁郁寡歡,連換到心儀的新座位都不能激起一點開心勁兒。

她選的還是屈原腳下那個靠窗的座位。

擁有窗戶支配權,窗臺可以放一些小玩意兒,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窗邊儲物空間大。

屈原畫像掛在一根承重柱上,防止教室承重柱遮擋學生視線,承重柱邊上課桌統一往中心過道挪了半米的空間,裏面剛好夠塞下一個書箱,用來存放課本資料。

簡直像個小型的安全屋,半包圍結構,安逸得很。

林仰星為此還和劉欣悅與張潔婷兩個人商量了一下,提前保下了這個風水寶地。

剛剛集會時被批評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林仰星雙手撐著腦袋,支在新換過來的臨時課桌上,神色懨懨地看著窗外的綠植。

教室裏不知道進來了幾個人,她並不在乎。

直到……

“每次周一集會都得站在大太陽底下聽葛大仙侃三道四,葛大仙真的很斤斤計較啊,這老頑固跟不上時代潮流也不願意去了解,一天天的就知道通報批評。”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就是就是。

林仰星心中認同,惡狠狠地點了兩下頭。

然後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回過頭,驟然看見了同樣支著腦袋,偏頭對著自己笑的夏西語。

“嘿嘿,大學霸好啊,也是被我搶到學霸同桌這個位置了。”

她笑得很明艷,明艷中帶著幾分狡黠,像春天和煦的風。

“就是啊,沒想到人生第一次被通報批評居然是因為一副UNO,想想就很吃虧,說出去指不定被我那群朋友笑話。”

那是黎麥,林仰星身邊已經坐得很滿了,她沒能挑到好位置,坐在林仰星的斜前方,隔著一個過道,她探過腦袋,加入她們的話題。

“林仰星你實在太難追啦,等我下次考好一點,一定最先搶到你身邊的位置。”

“嘁……你們至少還玩上幾局了,老子跑了三千米魂還沒緩上,就為了幫你們說一句話也被記名了,短短一個月吃兩次通報批評,誰與爭鋒啊?”

祁牧野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順便用筆袋推開了黎麥一直試圖往林仰星那靠的腦袋,坐到了林仰星的後方。

至此,林仰星身邊的最後一個空位也被徹底填補上。

像是秘密花園中翻開的一副空白線稿,隨著每一個人的加入而鮮明了幾分,直至濃墨重彩。

她有些眼熱。

說不觸動是假的。

她沒想過自己在新環境下能夠建立多深厚的友誼。

她對人際關系看得很淡,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別人心中能有一席之地,她覺得自己大概像一片羽毛,沒有一絲分量。

但她們依次朝她走來,堅定地抓住了她這根隨波逐流的鴻羽,將她圍在中間,包裹得滿滿當當。

那點因為被通報批評而影響的壞心情消失得了無蹤跡。

林仰星倏地笑了起來。

“那我是不是下次給你們放放水,好讓你們好選一點?”

坐在最遠處的黎麥連連搖頭,像個撥浪鼓似的。

“不要這樣呀,哪有讓你向下兼容的,林仰星你呢,只需要鉚足了勁往前跑就是,我們會來追你的!每次都離你近一點,最後總能來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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