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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玩具 耳垂紅得像是一株芍藥花,嬌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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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玩具 耳垂紅得像是一株芍藥花,嬌艷欲……

自從林仰星上了高中有了晚自習之後, 家裏好像就徹底空了下來。

那晚吵架之後林石海和尤梅誰都沒有在林仰星面前提起後續,也沒有人提起放在客廳茶幾上的證件。

就像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一般,仿佛一切回到了正軌。

也許是他們覺得大人之間的事不需要和小孩多說, 也有可能是他們忙於自己的事業而忘記了需要和林仰星解釋。

林仰星再一次覺得自己被“家”這個整體隔絕在外, 沒有任何歸屬感。

尤梅的工作依舊很忙。

近些年海外貿易興起, 而國內供應商魚龍混雜, 貨源成了她較為頭疼的問題。

但是尤梅女士的膽量一向很大, 在跑了國內大多數供應商但無果之後, 她決定白手起家, 自己開一家工廠, 走工貿一體的路線。

為了這件事她向林仰星請了一個長假, 因為北寧那邊地皮價廉, 也有成熟的工業集聚地,她打算去那邊看看。

林仰星對自己母親在工作上的事一竅不通, 她只知道自己大概又要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尤梅女士了。

她在走廊處和祁牧野道別, 打開門的時候裏面依舊一片漆黑。

這已經是她第五次回家沒有見到林石海了。

他每天依舊會回來,但是很晚, 偶爾林仰星熬夜還沒睡的時候能聽到他開門的聲音。

而早上林仰星出門上學那個點, 林石海依舊在房間裏呼呼大睡。

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父女,卻形同陌路。

林仰星如今對林石海的態度非常微妙, 她清晰地明白林石海是自己的父親,在自己小時候大部分時光都是和林石海一起度過, 關系亦師亦友, 應該是相當親密。

就像被水滴溶蝕的鐘乳石,那份親密也在時光的磋磨中漸漸消蝕。

她不知道如今要如何與她這位父親相處。

在家見不到面也好。

林仰星垂下眼眸,在玄關處換了鞋,將家裏目之所及的燈全數打開, 再將電視調到法治頻道,按照自己的作息習慣,洗漱休息。

——

十一月的第一個周末,尤梅女士終於回了一次家。

她剪了個利索的短發,還染了個暖棕的顏色。

盡管沾染了一身寒霜,但眼睛清亮,神采奕奕,站在那兒的時候像燃燒的一團火。

周末難得清閑,林仰星破天荒睡了個懶覺,但回籠覺睡到一半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身邊拱著。

她以為是二花,於是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嘴裏嘀咕著讓二花不要打擾自己。

“小懶蟲起床了。”

尤梅坐在她的床沿,像林仰星小時候一樣,怕她剛從被窩裏鉆出來凍著,下意識在她胸前輕拍著。

但下一秒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剛從外面回來,雙手還沒有回溫,可能會凍到孩子,於是悻悻收回。

尤梅出差之前還是披肩長發,雖然氣質依舊踔厲風發,但相比現在更為柔和。

如今的短發則是多了幾分颯爽英姿。

林仰星花了將近五秒的時間才重啟大腦,她半捂著眼睛,見坐在自己身邊的真的是尤梅,這才坐起身,她張了張口,不知道先問什麽。

什麽時候回來的?

什麽時候染的頭發?

為什麽大早上把自己喊醒?

下次什麽時候走?

……

太多太多想問的了,因此一時間有些沈默。

尤梅看著自己的女兒睜著一雙迷糊的眼,盯著她的頭發看了好一會兒,水汪的眼睛中盡是疑惑,她不由得笑出了聲。

“昨天剛做的發型,怎麽樣?好看嗎?”

林仰星楞怔點頭,然後手裏就被塞過來一盒熱乎的包裝盒,六個米白的團子臥在塑料盒子中,晶瑩玉潤。

“北寧特產,早上買的,起來洗漱一下,趁熱吃。”

尤梅在她腦袋上揉了揉,站起了身。

她像是只是來送一盒點心一般,任務完成了,就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於是轉身離開了林仰星的房間。

手裏那盒點心熱烘烘的,包裝盒上印著“北寧傳統打糕,獨家風味,百年老字號”的字樣。

北寧到家的車程要一個多小時,可這盒打糕送到林仰星手中時卻依舊溫熱。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打開門的時候正見尤梅正在收拾客廳茶幾,二花就站在她的邊上,盯著她手裏不斷移動的抹布。

“收拾一下,我們中午叫上隔壁劉阿姨一起吃個飯。”

尤梅沒有擡頭,擦茶幾的時候還哼著小歌,看上去心情不錯。

林仰星依舊覺得有些魔幻,像是在夢中一般。

自己長期出差的母親一聲不吭地回來了,還剪了個帥氣的頭,染了個潮流的發色……

她嚼著打糕,蹲在茶幾邊上和二花玩了一會兒,一邊玩,一邊小心地觀察著尤梅。

那塊斑點依舊長在尤梅女士的眼角,眼尾生了幾條極淡的紋路痕跡,笑起來尤為明顯。

尤梅看了一眼和小貓玩耍的女兒,林仰星握著半塊打糕,嘴裏還嚼著半塊。

“好吃嗎?”

“好吃,就是吃著有點費勁。”

這句話不是林仰星敷衍的。

是真的很好吃,糕體軟糯彈牙,表面帶著一股松花粉的清香,豆沙餡口感綿軟,煮得恰到好處。

不愧為百年老字號。

就是有些涼了,表皮已經有些發硬。

“好吃就行。”

尤梅沒有說她是如何去買的,也沒有說自己是怎麽帶回來的,她也沒有向林仰星詢問林石海的去向。

只是一句,好吃就行。

——

直到中午在飯桌上,林仰星才知道尤梅女士心情不錯的原因。

她們去了南溪國際中心新開的一家屋頂花園餐廳,價格不菲,雖然林仰星家境還算不錯,但放在平日,林石海也舍不得帶她來這兒吃。

兩個大人一塊,兩個小孩一塊。

祁牧野應該是來之前剛洗過澡,衣服也是新換的,藍風鈴夾雜著洗衣液的清香,整個人像剛從吹毛機裏面走出來的蓬松小狗。

媽媽們正忙著聊天敘舊,於是他便拿起刀叉先將桌上的牛排與鵝肝切成合適的小塊,方便每個人分食。

分完了之後收好刀叉,沒有著急先動,而是選了兩三塊牛排和鵝肝,放到了林仰星的盤子裏。

“這幾塊沒有筋膜,好嚼。”

“我還要蘆筍,洋蔥圈也要。”

祁牧野扯了扯嘴角,歪了下頭,拿起刀叉給林仰星拿餐,表情認真專註,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個分餐師傅。

兩個小孩的舉動看得兩位家長咯咯樂呵。

“牧野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啊,在學校裏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吧。”

尤梅自己叉了塊牛排。

其實祁牧野切的肉很標準,順著肌肉紋理劃的刀,筋膜基本都被剝除了,只是林仰星盤裏那兩塊更為幹凈。

“沒有沒有,現在大家的標準都可高,不喜歡我這樣的。”

祁牧野謙遜擺手。

他其實想說自己才沒有功夫這樣照顧別人,也就林仰星了。

偏偏林仰星不吃他這口。

當事人還坐在自己身邊和自己小聲咬著耳朵。

“祁小鳥你在你媽面前真會演戲啊,佩服佩服。”

喏,就這樣。

祁牧野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伸出一根手指將她的腦袋抵開。

兩個家長直樂。

她們沒有將註意力過多地放在兩個孩子身上,她們或是敘舊,又或者想著未來。

這和林仰星被領著去參加的很多親戚聚餐不一樣。

那時候媽媽們總是圍在一起聊著家長裏短,聊娃難帶老公難伺候,聽得林仰星連連犯困。

尤梅和劉嵐是高中校友,高中畢業之後劉嵐繼續升學深研;而尤梅因為家裏負擔不了高昂的學費,高中畢業之後就選擇去闖蕩世界。

學歷並沒有使她們之間產生隔閡,她們的友誼反而在過於的歲月中沈澱發酵,成了一口醇香的陳酒。

尤梅說自己在北寧已經找好了起步的地方,工廠很寬敞,原主因為著急轉讓變現,連裏面的幾臺機器也一並低價留給了她。

只是現在唯一要擔心的是現金流問題,她一方面要準備自己的新廠,另一方面還要處理手上的幾個國外訂單,在訂單沒有完成之前她手裏並不寬裕。

但是總歸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發展。

劉嵐大多數時候含笑溫柔地聽著尤梅說話,林仰星也是。

尤梅在家與她交流的機會並不多,只有每次和朋友聚餐時,林仰星才有機會從別人口中又或者是尤梅口中拼湊出她母親的過往點滴。

然後一個生動的、活潑甚至有些調皮的母親形象在林仰星眼裏逐漸鮮活靈動起來。

“聊太多都忘記兩個孩子了,是不是下學期就要分科了,讀文還是讀理,你們想好了嗎?”

中場休息,劉嵐喝了一口水,將視線轉到兩個孩子身上。

“都行。”

祁牧野滿不在乎道。

林仰星覺得他之所以都行,大概在此之前也沒有想過文理分班的事。

反正他有家庭給他的底氣,可以隨心所欲去選擇自己喜歡的路,不需要在乎未來走什麽方向,文理都無所謂,怎麽輕松怎麽來。

相比起祁牧野,林仰星需要考慮的東西更多。

“學理吧。”

劉嵐點了點頭。

“理科的話,未來會蠻辛苦的,是想好以後幹什麽工作了嗎?”

“嗯……想學臨床醫學。”

雖然林仰星平時佛系得跟個卡皮巴拉似的,但她對自己的未來規劃卻非常清晰。

想學臨床醫學,想成為醫生。既然病痛打敗不了她,那就輪到她主動出擊。

“當醫生嗎?很有志向啊。”

劉嵐有些驚訝,她總覺得林仰星還是小時候那個經常因為生病而住院的小姑娘,可眨眼間已經這麽大了,不免感慨。

祁牧野正在剝蝦,林仰星吃不了海鮮,他就剝了自己吃。

“你小時候打個針都要哭,去抽血都要哄很久才肯,這條路很難走啊。”

“你都說了是小時候。”

林仰星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祁牧野,她坐在祁牧野的左側,偏頭就能看見他耳垂上的銀釘。

自從上次發現只要誇了一下祁牧野,他的耳朵就會像膝跳反應一樣瞬間泛紅之後,林仰星就像找到了一個什麽新鮮的聲控玩具。

經過了幾次測試,她發現這種反應會在自己湊近說話或者他惱羞成怒的時候更為劇烈,耳垂紅得像是一株芍藥花,嬌艷欲滴。

“流一點血就哭的另有其人吧,可憐巴巴的。”

她假裝擡手去夠旁邊的紙巾盒,收回手的時候極輕極輕地蹭了一下他掛在耳洞上的羽毛耳飾。

像在撓小狗下巴。

祁牧野:……

你看你看,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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