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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羨慕 “臉紅了,林仰星你真的很容易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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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羨慕 “臉紅了,林仰星你真的很容易害……

從初中部的食堂繞回高中部教學樓有兩條路,靠近操場南側的路是主路,距離近,人也多,另外一條從體育館北側繞過去,草木茂盛,不常有人走。

林仰星想吃了飯就趕回去提早把卷子給寫了,晚自習的時候可以留點時間預習新課,可架不住黎麥軟磨硬泡,想讓她陪著去北邊散散步。

她在初中部的小賣部裏買了幾包小零食,拆了兩包在手上捧著,剩下的一包塞在褲兜裏,另一包往外套裏面塞,肚子鼓鼓地,稍微一動還能聽到包裝袋的窸簌聲。

高中部規定零食禁止出現在教學樓範圍內,但是黎麥就喜歡鋌而走險。

理由也很充分,說是自己血糖低,一發起病來要人命,那時候等人從小賣部給她送東西來她指不定都硬了。

聞言,林仰星失笑,“那你倒是買一些升糖的甜食呢,抱一肚子的薯片餅幹有什麽用。”

“哎反正能救命就行,你是沒看見,曼陀羅上課那會兒我實在困得不行,摸片餅幹出來和她演會兒碟中諜我能立馬醒。”

曼陀羅是她們班給語文老師取的綽號,倒不是因為他像曼陀羅花,純粹是諧音梗,剖開了很好理解。

“曼”說的是他講課速度非常慢。

“陀”說的是他總愛拖堂,明明語速快一點就能講完的一道題,他非要拖到下課,甚至鈴響的時候他還總臨時停頓,等鈴響過後才繼續慢吞吞地將剩下的內容給講下去,

“羅”說的是他啰裏啰唆。

三層buff,絕了,又慢又啰嗦又愛拖堂。

之前班裏的人想叫他閃電,就瘋狂動物城裏的那個,但後來發現他只有在講課的時候才會如此,曼陀羅的眼睛比誰都銳利、下了課之後的動作比誰都快。

黎麥說的碟中諜也不誇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上一塊餅幹確實困難,得耳聽六路眼看八方,塞進嘴了也得小心咀嚼不能露一絲餡。

她們手挽著手,繞過操場的北側,這邊的樟樹年齡顯然比其他地方的更大,枝幹龍蟠虎踞,延伸了數米,最底下的枝幹不堪重負,往下彎折,最低的那片葉子林仰星擡腳就能夠著。

怪不得那些談戀愛的小情侶們就愛往這邊跑,林子裏一躲,確實誰也找不到。

“哎,聽說前幾天晚上有人去車庫取車的時候看見有人在車庫接吻,他們膽子也是真大,都不躲著人的,被發現了也不著急,親得更激烈了。”

黎麥手舞足蹈地說著八卦,在體育課上打羽毛球打出來的燥意還沒有消退,臉頰紅撲撲的。

“接吻?”

林仰星有些詫異。

十幾歲的年紀情竇初開,總是對“愛情”充滿無限幻想,但從小到大卻沒有接受相應的正確引導,大人總是談性色變,可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叛逆,越不讓他們去接觸他們就越好奇,好奇中還摻雜著幾分羞恥。

林仰星在成長過程中聽過許多桃花八卦,比如隔壁班的某某某談戀愛了,又或者說誰誰誰網戀,每天想著坐火車去東北找他那虛無縹緲的對象。

但“談戀愛”只是一個非常籠統的詞,“接吻”不一樣。

“接吻”更具體,也更難以直視,就像和父母看電影的時候自己的眼睛總會在男女主親嘴之前被蒙住,然後只能透過父母並不嚴實的指縫,去窺視這種行為。

因此這個詞眼變得尤為禁忌。

“對啊,就是接吻,我昨天聽別人說了之後晚上也過去看了一眼,嘖嘖嘖,那叫一個纏綿。”

黎麥大闊步往前走,搖頭晃腦地,和林仰星比起來她鎮定地多,絲毫不覺得這是一件什麽特別的事。

“不過這種戲碼我初中的時候看得多了,親個小嘴而已,我初中那地方,風氣不好,比這眼中得多的事層出不窮。”

附近沒有垃圾桶,她將吃完的零食包裝袋疊好,折成一小塊,塞進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裏,然後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

“我初二那年,學校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們學校的校霸把藝術班的一女生肚子給搞大了。”

林仰星:……

原來是見過大場面的,怪不得波瀾不驚。

“後來呢?”

黎麥瞇了瞇眼睛,回憶了好一會兒,然後一拍手。

“忘了,大家都只在意事件本身,至於事情怎麽平息下去的好像都不在意了,我只知道那個女生退學了,後來我在學校的時候遇到過幾次校霸,身邊都是不同的女生。”

“啊……”林仰星咂舌,“好不公平,明明那個校霸也是當事人之一,為什麽只有女生被退學了。”

“影響不好吧,早戀被抓的有好幾起,我每次見著都是男生家長壓著男生說個不怎麽上心的對不起這事就完了,大家還會覺得‘哇這個男生真牛逼,好有魅力’,女生反而被議論得更多,什麽不要臉啊恬不知恥之類的。”

“好過分……”

林仰星喃喃。

黎麥嘆了口氣,不經意間踩斷了一根落在地上的枯樹枝,發出啪嗒一聲響。

“剛來這裏的時候我還真挺羨慕你們的,光是男女生能夠同桌這件事,我回家就和我媽嚷嚷了好幾天,你可能理解不了,這種情況在我們那絕對不可能出現,老師總覺得男女生同桌兩個人就會談戀愛,然後就會影響學習,緊接著就墮落,可我們那周周都有人在晨會的時候因為早戀被處分,大概是壓抑久了……”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麽和男生正常相處,我們那的班級內部總是很割裂,到了這裏之後我才意識到,啊,原來肢體接觸是被允許的,原來男女生走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會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的。”

“初中那會兒他們總說你們城市裏的學生都是書呆子,只會埋頭苦讀,像是一叢養在溫室裏的嬌花,他們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看不起成績好的學生,書被劃爛、保溫杯裏摻粉筆灰、往凳子上潑紅墨水……壞得很純粹。”

林仰星知道黎麥話很多,但這也是她第一次看黎麥對自己敞開心扉,她就這麽對著林仰星絮絮叨叨地,嘴角上揚卻承不住滿眼破碎的悲傷。

像開學第一天她丟過來的那顆陳皮糖,林仰星再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緒。

課本沒有教過她怎麽安慰人,總覺得那些刻板的安慰術語在此時蒼白又無力。

“一路走到這裏,一定很幸苦吧。”

她聲音很小,說出口之後她感受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緊繃,接著漸漸發燙。

“噗嗤……”

黎麥沒忍住笑出了聲,清脆悅耳,如串串銀鈴。

“臉紅了,林仰星你真的很容易害羞哎。”

原本就發燙的臉頰此刻像是被蒸熟了一般,皮下肌理隨著心跳的頻率微微鼓動,像電水壺中沸騰的泡泡。

林仰星有些氣急敗壞,她小跑了幾步,超過了黎麥。

“別和我說話了!我討厭你!”

她喊得很大聲,連垂在枝頭的香樟葉都被驚擾,跟著顫了顫。

——

她們趕在午自習前幾分鐘趕回了教室,教室裏的人差不多都來齊了。

南臨一中對午自習沒有強制要求,想休息的可以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休息,想學習的也可以自習,前提是不能吵到正在休息的同學。

高一課業不緊張,大多數學生都選擇趴在桌子上閉眼小憩。

高中的課桌好像就是有這種魔力,家裏再舒服的床也比不上這一小方課桌,一趴上去立馬就能睡著,甚至課間十分鐘都能做完一個完整的夢。

林仰星從楊非凡身邊擠進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楊非凡沒有要休息的意思,搖桿挺地筆直,埋頭寫著手頭的數學卷子。

從某些程度上來說他還挺有毅力的,反正要林仰星天天這樣繃著脊骨和要她的命沒差別。

偶爾上課的時候她會看見自己那同桌跟個狐獴似的直挺挺地坐著,她也忍不住偷偷學了一下,後果就是放松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脊骨像是在酸澀的汽水中泡發了一般,脹得要命。

一直等到鈴響了,教室裏還剩兩個人沒來。

林仰星在趴下去之前環顧了整個教室,夏西語沒有到,而她身後的那個座位也空著。

——

雖說是入秋了,但教室的頂扇依舊開著,男生火氣旺盛,特別是上完一節體育課之後尤甚,頂扇的引擎嗡嗡,代替失蹤的夏蟬,醞釀了一室困倦。

只是這一覺林仰星睡得不好。

趴在桌上睡本來就對脊椎不好,姿勢不對了也很容易壓迫到眼部和四肢的神經。

她是被腿麻醒的,恢覆意識之後腿麻得更厲害,像花屏的老破電視機,她兩手撐在桌子上,小心勾著腳,試圖讓麻痹的神經恢覆得快一些。

楊非凡在做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題。

他在試卷空白處寫了個解,又寫了個已知條件,結果就這麽支著額頭睡著了,筆尖還點在試卷上,墨水暈染了一大片。

林仰星腿麻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避開和楊非凡的身體接觸,試圖去教室外的走廊跺跺腳。

她出去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教室,幾乎所有人都睡著了,只有零星幾個人還醒著,一些人在做題,還有一些人在趁這個無人看管的時間看課外小說。

整個教學樓都如潮水漫過一般安靜,偶爾出現的聲音是海底鼓動的氣泡。

林仰星慢吞吞地沿著走廊往前走,困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她幹脆就留在外面吹吹風,自我放空。

直到走到了一二班的教師辦公室,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她聽到了室內的動靜,像是發生了什麽矛盾。

她第一反應就是加快步子離開這裏,她沒有偷聽墻角的習慣,一方面是沒興趣,另一方面是怕把自己給搭進去。

直到祁牧野的聲音響起:

“真沒有早戀,才認識幾天就愛上人家顯得我很隨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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