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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早戀 “因為我覺得這樣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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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早戀 “因為我覺得這樣很帥。”……

啊, 抓早戀,當事人還是她的那個便宜竹馬。

林仰星放慢了腳步,在辦公室門口站定。

中午偶爾會有其他班的老師在走廊上巡邏, 她脊背抵著墻, 勾著一只腳, 時不時踩一下地, 試圖告訴可能會出現的巡邏者說:看啊, 我是腿麻了才不得不站在這的, 沒有在偷聽墻角哦!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她只能透過那一小道縫隙, 看見站在門邊上的夏西語, 她擡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麽, 註意力並沒有放在正在爭論的胡慧芳與祁牧野身上。

“中午有同學舉報說你們不去上體育課在教室卿卿我我,總不能是空穴來風。”

夏西語回過神了, 她半舉著手, “老師這真是冤枉,您大可以查監控看看。”

祁牧野沒有搭腔, 他轉而詢問夏西語, “那段時間你在體育館吧?”

“嗯,大家一直拉著我打羽毛球, 哪有功夫跑回來和你親嘴?”

林仰星隔著一道門縫,看不怎麽清楚, 但聽聲音她大概能想象得到夏西語是以什麽樣的表情, 不屑中帶著幾分傲氣。

這種感覺很熟悉。

和祁牧野一樣,像一只驕傲的、鬥志昂揚的漂亮小鳥。

“那就查體育館的監控不就行了,我受傷了,體育課在教室上藥, 不方便看。”

夏西語:“怎麽了?你屁股受傷了得在教室脫褲子呢,就上藥還不方便看的?看教室監控才是最直接的,要真沒什麽事咱們就早點散,困死我了。”

祁牧野難得噎了一下,想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好粗鄙。”

林仰星聽得開心,記事以來祁牧野在外邊就沒吃到過這種癟,這會兒估計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胡慧芳大概也聽得頭疼,她厲聲喝止了兩個互懟的小學雞。

“行了你們兩個別吵了,早就向保安室調監控去了,真沒有什麽事我會放你們回去。”

“體育館的監控嗎?”

祁牧野探頭。

胡慧芳掃了他一眼,輕哼,“當然是教室的,在哪裏發生的事情就查哪裏。”

夏西語乖順地點了兩下頭,但祁牧野不肯了,他支支吾吾地,試圖找到合理的理由去阻止胡慧芳查教室監控,但估計是沒想到,只能幹站在一旁哼哼。

“別哼哼了,不說別的,你這幾天總是捂著耳朵做什麽?”

祁牧野:……

問得好啊,待會兒就知道了。

——

直到林仰星的腿麻感都完全消散了,教室監控才放到了校園公共傳輸文件夾中。

夏西語知道自己不是這件事的主角,她自然無所謂,站在胡慧芳身後,半彎著腰看屏幕裏的監控視頻,祁牧野站在邊上,扭過頭不想看。

監控中的另外一個當事人站在門外,她當然知道胡慧芳能從監控裏看到什麽景象,不過自己給祁牧野上藥這件事和“早戀”根本不搭邊,舉止是親密了一點,但根本不是那回事。

她不擔心自己,但是如果幹等著什麽都不做,祁牧野的耳洞應該是保不住了。

那天打完耳洞之後兩個人蹲在路邊想了很久怎麽樣去掩蓋這個亮閃閃的塑料鉆石耳釘。

他們想過用紗布裝作耳朵受傷的樣子,也想過在側邊夾幾層假發片遮一遮。

紗布會碰到傷口容易發炎,假發片……

祁牧野盯著鏡子裏頗有些非主流調調的自己沈默了好久,假發片用的不是什麽高端的材料,貼在耳邊過於死板,關鍵是在光下還會散發著五彩斑斕的詭異色彩。

林仰星在一旁笑得快蹶過去,她說這是孔雀眼裏容不下烏鴉羽毛。

最後祁牧野什麽都沒有幹,說是捂一捂就行,總不會有老師一直盯著他耳朵看。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偏過頭,街邊飛過來幾輛打著遠光燈鳴著笛的電瓶車,遠光燈照過耳釘,刺目的反光從林仰星眼前一閃而過。

好璀璨的一顆塑料鉆石!

林仰星梗了梗,沒有提醒祁牧野,主要是她也想不到有什麽好辦法能遮耳洞的,洞都已經穿了,事已至此,總不能讓他跑回去讓店長再把這枚血淋淋的耳釘給取了。

果然做決定之前得把退路給想好,別腦子一熱楞頭楞腦地就把事情給幹了。

祁牧野吃一塹,林仰星長一智。

——

辦公室裏的人終於把視頻給看完了,這年的教室監控是固定視角,前三排往前的視角很窄,再加上窗外曝光,只能根據在桌子上拿杯子這個行為推斷出出現在窗口的女生是林仰星。

女生捏著祁牧野的下巴,彎下腰,偏頭貼在他耳邊,監控的像素不好,把他們倆拍得親密又暧昧。

夏西語半捂著嘴巴,漂亮的眼睛半瞇起,咯咯笑了兩聲。

“怪不得不讓查班裏的監控,看不出來啊,平時尾巴翹得比天高,談戀愛的時候還挺乖。”

“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祁牧野無力地抵在教師辦公櫃上,“都可以解釋……”

夏西語像是嫌火還不夠大,抱著雙臂站在胡慧芳身邊,一邊笑一邊拱火:“認識幾天的很隨便,認識幾年的就不隨便了唄。”

“行了,你先回班裏,把林仰星叫過來。”胡慧芳將視頻拉回去,乜了一眼祁牧野,“站好,站沒站相。”

夏西語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守在門口沒有走的林仰星,她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撲哧笑了聲,將門關嚴實。

“都聽到了呀?”

林仰星點了點頭,“但是確實可以解釋,我們沒做什麽。”

她是真心覺得夏西語長得很漂亮,即使身上穿著寬松的校服,但依舊遮掩不了絲毫光芒。

她今天紮了一個很高的馬尾,劉海被撥到兩側,露出光潔白凈的額頭,可最顯眼的並不是她出眾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自信與張揚,真如一顆燦爛的明星。

林仰星的性格很擰巴,她下意識對上位者保持謙卑的姿態,像長輩像教師,哪怕是比自己大幾歲的兄弟姐妹,甚至是比自己出眾的同齡學生,她很難和這些人親近,她總是將自己放得很抵,連喊稱呼都覺得別扭。

人們不都說嗎,人會和自己的名字長得越來越像。

她覺得應該是爸媽給她取的名字不好,仰星仰星,她大概這輩子都會如此,即使爬上了山巔,但依舊只能仰望頭頂無盡恢弘的星空。

“嗯,老師讓我來喊你,你聽見了吧?晚點再進去吧,別露餡了。”

夏西語俏皮地對她眨了眨眼睛,飛揚的發絲掠過她的額角,風吹過的時候,林仰星聞到了一股極淡的梔子花香。

等到她看著夏西語回了班,她又在外面呆了一會兒,一邊在心裏數著秒,一邊趴在走廊欄桿上,想找找學校哪裏有梔子花的影子。

等讀秒歸零,她才意識到現在是秋天,早就過了梔子花的花期。

——

辦公室的氣氛很凝固,林仰星進來的時候胡慧芳剛好喝了一口茶,陶瓷茶杯上畫了一朵艷紅的花,同樣的花色在尤梅女士結婚時候的嫁妝裏也有一套,她們這輩都喜歡用。

“知道為什麽叫你來了?”

林仰星點頭,她在尋找梔子花的同時也在思考對策。

糊弄過去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學校雖然對早戀這種行為嚴令禁止,但如果沒有做出什麽影響惡劣的事情,但只要不是抱著親被逮到,基本定不了罪,甚至就算被抓了,和每個班主任的態度也有很大關系。

畢竟早戀這個行為太玄了,一是難抓,二是難教育。

強行給倆人都來個處分,結果倆人真以為自己是苦命鴛鴦了,更別說這個年紀的學生心智都還沒完全成熟,因為早戀被掛通報表說不定還覺得自己厲害。

但歸類到儀容儀表方面的耳洞不是那麽一回事。

一是好抓,二是好教育,給個不那麽嚴厲的處分就能震懾不少心癢癢又沒有完全下定決心的學生。

雖然胡慧芳看上去像是那種能把棍棒舞得眼花繚亂,然後一百零八式打鴛鴦的班主任,但林仰星打算賭一把。

就說他們在暧昧,但也沒真在談,然後誠懇一點道個歉,把班主任哄順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但唯一的變量是祁牧野,她沒有和他竄通過,這把還得看他們兩個這十多年的默契。

“我們……”

她剛開口,只見祁牧野站直了身子,也不捂著耳朵了,走到了她的身邊,指了指自己被悶到有些泛紅的耳朵。

“我打了耳洞,林仰星中午是在幫我上藥。”

哎?哎!哎……

林仰星偏過腦袋看祁牧野,面露不爽。

十多年的默契就是屁話,自己在外面布的一場大局都是屁話!

豬隊友!這是豬隊友!

祁牧野沒有看林仰星,反而擺出一副極其悲壯的表情,像是為自己那尚未成型的耳洞哭行。

“不讓您看教室監控就是不想被您發現我打耳洞了,我自己的問題不想牽扯到其他人。”

胡慧芳又把監控視頻仔細看了一遍,說開了之後再看,兩個人之間的動作確實沒有過於親密,也能看見林仰星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往祁牧野的耳朵上輕輕點著。

人好像就是容易先入為主地去看待一件事,心裏想著他們一定在談戀愛,於是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暧昧。

現在說明白了這只是在上藥,於是原本暧昧的動作現出了原型,清清白白。

胡慧芳關了電腦。

“好端端的你打耳洞幹什麽?開學的時候我有沒有給你們說過學校的規章制度?”

祁牧野垂著頭,低伏著姿態,“說過。”

“那你明知故犯?”

“因為……”

祁牧野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仰星,察覺到她有些不高興。

為什麽不高興呢?是因為被誤會和自己談戀愛,覺得被無端潑了一頭臟水而生氣嗎?

“你看林仰星也沒用,總不能是林仰星讓你去打的。”

哎……

祁牧野無聲嘆氣。

“因為我覺得這樣很帥。”

“噗嗤。”

他聽到身邊的女孩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像踩在雲上,飄飄然地。

不生氣了嗎?

一句話讓青梅烏雲轉晴,真不愧是他。

林仰星不知道祁牧野心裏在琢磨什麽小九九,她的情緒很直白,一方面覺得祁牧野很蠢,原本沒必要鬧那麽嚴重的底部,結果硬是把他自己給交代了,另一方面還是覺得他蠢。

看看,看看,就這還覺得自己很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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