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婚後日常(三):替身(上)內含第三者試圖上位,介意誤入

關燈
第124章 婚後日常(三):替身(上)內含第三者試圖上位,介意誤入

“東家,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八卦。”

這一日的例會上,省探探首神神秘秘地將一沓秘報拿了出來。

他一幅挖到寶的模樣,叫其他幾個探首都忍不住湊了過來。看見那秘報上貼著的粉簽,眾人才鄙夷地一哄而散。

“又是哪家大人的桃色新聞?”

“這也配驚天動地?”

“我說你們二部能不能查點有用的東西,天天就盯著那些尚書禦史的後宅……”

省探探首難得沒跟他們計較,冷笑一聲,將那秘報揣進自己懷裏,“有本事你們待會別求著找我打聽……”

說著,他擠開其他幾部探首,將那秘報遞到了蘇妙漪面前,故意壓低聲音,“東家,你一定想不到,這次我查到的……是容相!”

“啪嗒!”

蘇妙漪手裏搖著的團扇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她僵硬地坐直身,“你說……誰?”

“您的義兄,當朝首相,容玠啊!咱們的探子發現,竟然有女子暗中出入容府。連著幾晚了,都是夜裏偷偷摸摸地進去,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被送出來!”

剩下三部探首瞬間變了臉,蜂擁著圍了上來,紛紛伸手去搶省探手裏的秘報。

“世風日下,連容相都有花邊新聞了?!”

“快快快,給我看看!”

“到底是哪家娘子?還是什麽秦樓楚館的……”

“砰。”

一聲巨響傳來。

議事廳內霎時一靜。

搶奪秘報的探首們齊刷刷看過來,就見蘇妙漪拍案而起,臉色難看。

而且不是尋常那種怒火沖天的難看,也不是遇到棘手案子焦心憂慮的難看,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尷尬,甚至還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心虛。

“拿來,給我。”

蘇妙漪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秘報被乖乖遞到了蘇妙漪手裏。

蘇妙漪剛要拆開,又想起什麽,掀起眼,正對上對面四個望眼欲穿的神情。

“……看什麽看,都出去。”

其餘三部的探首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待議事廳的門闔上,蘇妙漪才瞥了省探一眼,當著他的面,鎮定地將那秘報拆開,裏頭嘩啦啦掉出來一沓紙。

“這是咱們的人在容相門口蹲守了幾日,才蹲到那女子出現,還將她的背影畫了出來……”

蘇妙漪看著那黑漆漆一團的背影,松了口氣,“這能看出些什麽?”

“怎麽看不出!東家你看這裏,這片衣角……我可是查過了,這是雲容閣最新的衣料,還沒擺出來賣,只送了一些權貴夫人。哦對,東家你也得了一匹吧……”

“……”

“還有,前幾日下了雪。那女子在雪地裏留下了腳印。我也測算過了,她的身高應該有……”

省探忽地後退一步,“和東家你差不多。”

“……”

“東家,這女子和容相一定有一腿!這就解釋了,容相之前脖子上的抓痕是從哪兒來的。難怪他近日這麽反常。從前像個鬼魂,現在竟然像個人了,太陽光了……”

蘇妙漪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良久才閉了閉眼,扶額問道,“你們在容府外安插了多少人?”

省探驕傲地豎起了五個手指頭。

“……全部給我撤了。”

“為什麽?!”

省探大驚小怪地嚷嚷起來,“東家,你不能看在容相同你的關系上就放過他啊!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咱們知微堂就是要不懼權貴、不徇私情……況且!”

他壓低聲音,“容相的八卦能賣這個數呢!”

“……”

蘇妙漪沈默良久,“……我給你調個崗吧。”

省探:“啊?”

“你如此細致的心思,不去跟兇殺案太可惜了……”

蘇妙漪輕飄飄地,“明日起,去三部吧。”

將鬼哭神嚎的省探探首打發走後,蘇妙漪面無表情地將那些指向自己的證據通通撕成了碎片。

……太難了。

想要在知微堂的眼皮子底下做點“偷雞摸狗”的事,真是太難了。

蘇妙漪頭一次對自家報探的敏銳恨得咬牙切齒。

“我們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晚上回到容府後,蘇妙漪鄭重其事地對容玠道。

書房裏,容玠正在凈手,聞言動作一僵,卻遲遲沒有回身。

“得想個更掩人耳目的法子。”

蘇妙漪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道,“我覺得得挖個密道,以後進出不能走什麽後門側門,得走密道,就像你之前和端王暗通款曲的那種……”

容玠繃直的身子放松下來。

他轉過身,擡手將蘇妙漪拉入懷裏,甚至連雙手都沒擦幹,手掌上的濕意隔著衣衫沁入蘇妙漪的腰際,冷得她微微一哆嗦。

“嘶,你的手……”

蘇妙漪想要躲開,卻被容玠牢牢按住。

後知後覺地品味出什麽,蘇妙漪側頭看他,“你又怎麽了?”

容玠避而不答,轉而道,“容府後頭有一間宅子剛空出來,我已經讓牙人先留著,你從修業坊搬出來,住進去,我們再挖一條密道連通兩座府邸,就萬事大吉了。”

蘇妙漪一楞,“你早就想好了?”

容玠低低地應了一聲。

蘇妙漪高興起來,摟住容玠的脖子,獎勵地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不愧是容相,做事就是周全。”

容玠垂眼,掀了掀唇,“畢竟你我的關系,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得人,自是得思量周全。”

“……”

假裝沒聽出容玠在點自己,蘇妙漪眼睛轉了轉,一低身從容玠懷裏鉆了出來,“密道的事,你想好就好,早些辦吧。不然你是沒見識過我們知微堂報探的本事……”

說著,她衣架上扯下自己的氅袍,隨意披上便要往外走,“不早了,我要回去睡了,你忙你的……”

容玠一把拉住她,替她將氅袍披好,卻轉移了話題,“明日是上元節,記得早些回來。”

“……”

蘇妙漪神色一僵。

察覺出什麽,容玠系著繩結的動作停下,垂眼看她,“怎麽了?”

“上元節燈市,騎鶴館要出席,結束後參商樓有元宵宴……”

蘇妙漪話說了一半,容玠已經都懂了。

他靜靜地看了蘇妙漪一會兒,臉上倒是沒什麽波瀾,只是手下卻將氅袍的繩結系成了死扣。

他什麽都沒說,轉身回到了書架邊,繼續整理書冊。

蘇妙漪在原地絞著手指踟躇了一會兒,還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小步挪到了容玠身後,擡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上去,悄悄看他。

容玠頭也不回地繼續整理書卷,開口卻道,“蘇妙漪,便是騎鶴館那些金屋藏嬌的行首,上元節也會回家過節。”

“……可在那些管事眼裏,我就是個沒家室的呀。”

“那就告訴他們,你要同義兄一起過節。”

“我們倆為了避嫌,都多長時間沒有明面上的往來了?突然一起過節也有些古怪。而且明日是參商樓今年的首演,祝襄都安排好了,結束後帶他們去嵐溪別苑宴飲慶祝……”

“……”

良久,容玠才應了一聲,“知道了,松手吧。”

……還是沒哄好。

男人果然是麻煩。

蘇妙漪深吸了口氣,抱著他沒撒手,“我們都日日夜夜待在一起了,過不過一個上元節也沒那麽重要吧?哪天想補上,我賠給你就是了……”

話音未落,容玠便反身將她拉進懷裏,抵在書架上,手掌冰冷地探入氅袍,“那就今日。”

胸口驟然一涼,蘇妙漪打了個哆嗦,象征性地攔了一下,“今日就今日,先回屋再……”

“就在這兒。”

容玠垂眼望著她,眼神有些冷,像是湧動的暗流上覆著一層隨時會碎裂的薄冰。

又來了……

蘇妙漪最不喜歡看容玠這幅模樣。

這讓她覺得危險,覺得失控,於是她不自覺蹙了一下眉。

然而就是這一下,與厭倦和膩煩無比接近的這一下,清清楚楚地映進了容玠的眼底,也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了他的心上。

“……”

突然間,容玠渾身冰冷。

他沒再繼續,只是低俯著頭,鼻尖觸碰著蘇妙漪的面頰,一動不動。

半晌,他才松開了她,“……你先回去。”

蘇妙漪還不明白他又怎麽了,但也沒追問,理了理衣襟,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闔上,又震開。寒風呼嘯而入,吹得容玠骨子裏都在發冷。

他獨自在門都沒關的書房裏坐了許久,久到四肢冰涼,徹底冷靜,才緩緩起身,回了寢屋。

寢屋裏,燭燈已經熄了。

落下來的羅帳裏,蘇妙漪背對著他睡在床榻裏側,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總之他躺下來時,她沒有像平日裏一樣靠過來。

一夜難眠。

蘇妙漪沒睡好,第二日心情便也不大明媚。不過到了晚上,在燈市上與一眾行首贈燈時,她又是左右逢源、言笑晏晏,半點也看不出異樣來。

給百姓們贈燈時,她不經意回頭朝豐樂樓上望了一眼,卻見三樓半掩著的窗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容玠披著一襲白氅,靜靜地望著人群中的她,面容被長街上的各色花燈映得斑駁陸離,眉眼模糊。

“東家,參商樓的首演已經結束,咱們也該去嵐溪別院了。”

祝襄走上來提醒。

蘇妙漪回神,轉身離開。

容玠在樓上目送蘇妙漪上了馬車,剛要收回視線打道回府,卻忽然被街頭一個剛支起來的攤子吸引了註意力。

那攤販大晚上戴著個鬥笠,一副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模樣,而他的攤子一支起來,就掛出了副畫像,緊接著,註意到這幅畫像的姑娘們便紛紛駐足,蜂擁著圍了上去……

“那畫像怎麽看著像夫人?”

遮雲在一旁驚奇地噫了一聲。

容玠轉頭看了一眼他,又瞇了瞇眸子,遙遙地看向那畫像。

“都別擠都別擠,一個個來。”

街邊,用衣領遮住下半張臉的攤販吆喝著,“左邊這一摞是風生水漪,中間這兩摞是映月漪光和蘭漪幽夢,最右邊這一摞是妙不可翊……都是新寫的話本,分量不多,先到先得!隨話本還附贈雙人小像和花箋、香囊、玉墜,也是先到先得,贈完即止!”

一番話說完,攤位前已經烏泱泱排了好長的隊。

排在前頭的急著遞銅板、取話本,還對著展示出來的贈品挑挑揀揀,排在後頭的急著張望。

“怎麽都是買妙不可翊的,輪到我不會就沒有蘇行首和翊官的雙人小像了吧?”

“十有八九是沒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妙不可翊的話本,然後拿蘇行首和淩將軍的玉墜……”

“不然就拿顧娘子和蘇行首的香囊吧,繡得那麽精致,還能每日戴在身上……”

轉眼間,攤販上的贈品已經被一掃而空,就連話本也只剩下寥寥幾本。

那攤販笑得嘴都合不攏,一邊數著銅板,一邊收著攤。直到又有人將一貫錢丟到了他面前。

“各來一本。”

“都賣光了。下次早點來吧……”

那攤販一擡頭,竟是知微堂二部的省探探首。看見容玠的一瞬間,他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容,容相!”

容玠站在攤子前,神色不明地望著那些刻印粗糙的話本。

一旁的遮雲也臉色微妙,“這不是還有幾本麽?”

“這,這些是展示用的樣本……”

“樣本不賣?”

“不……”

省探探首面如菜色,想要拒絕,又不敢拒絕,想要答應,卻又有些忌憚,“容,容相真想買的話,也可以……只是,只是小的有個小小的請求……”

容玠眼也沒擡,“說。”

“別告訴我們東家,求您了!”

容玠頓了頓,頷首。

省探探首這才如釋重負,殷勤地將攤子上的話本一一遞上,還從身後的箱子裏又掏出了些雙人小像,“這些贈品,容相想要哪個”

容玠的目光從那些小像上一一掃過,盡管小像畫得並不十分細致,但卻很傳神,叫他一眼就能認出來。

風生水漪寫的是淩長風和蘇妙漪,映月漪光寫的是顧玉映和蘇妙漪,蘭漪幽夢寫的是穆蘭和蘇妙漪。

這些就罷了。

他能理解,也勉強能容忍。

唯有最後一個……

“他是誰?”

容玠隨手拈起那個畫得最精致的雙人小像,指了指那與蘇妙漪並肩而立的男人。

省探探首連忙介紹道,“容相,這是參商樓的翊官啊。”

“我的意思是……”

容玠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手指一動,卻將那小像從中間撕開,“他憑什麽?”

省探探首楞住。

一旁的遮雲連忙補救道,“這翊官哪裏配得上蘇行首,也配和蘇行首有這種挨在一起的雙人小像?”

省探探首聽了這話有些不服,“可翊官生得好看,從模樣看上和我們東家多登對啊。而且這些年他可是參商樓最紅的角兒!攢下的家底也不比一些富家公子少……當然,比起我們東家肯定是不夠看的,可憑我們東家如今的身份,難道還需要看對方是什麽家世麽?全憑她喜歡就夠了!”

容玠默不作聲,遮雲卻越聽越煩,拼命地朝對面使眼色,奈何對面是個缺根筋的,還在滔滔不絕。

“容相你是不知道,如今這汴京城裏,姑娘們最愛看的,就是東家和翊官的話本!而且寫的人也多!我這兒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不少投稿呢……”

容玠將那些話本拿在手裏,忽然問道,“只有這些了?”

“以前也賣過東家和蒹葭客的……”

容玠掀起眼,看他,“就沒有我?”

省探滿臉駭然,“……我們可不敢這麽造孽啊容相!”

“……”

馬車上,容玠翻看著翊官和蘇妙漪的話本。

家道中落、無依無靠的戲樓名伶,和高高在上上卻扶危濟困的商行掌事……

寫得倒是煞有介事、可歌可泣。

馬車快到容府時,容玠合上了話本,外面吩咐道,“改道,去嵐溪別院。”

***

嵐溪別院,掛燈結彩。

天上下起了小雪,雪花在燈火輝映裏愈發晶瑩剔透。

蘇妙漪與參商樓的眾人在前院歡聚宴飲,不少人都來給她敬酒,她只象征性地飲了幾杯,剩下的則是被身邊的翊官擋了下來。

酒過三巡,翊官臉上已經覆著一層微醺的薄紅,蘇妙漪反倒神色如常,有些心不在焉。

見時辰差不多了,蘇妙漪也沒有攪擾其他人的興致,側頭對秦管事道,“我有些倦了,就先回去了……”

“東家既然倦了,不如今日就宿在這兒吧?”

翊官的註意力似乎一直在她身上,她才說了一句,他便立刻接話道,“此處的湯泉是汴京一絕。況且今夜有雪,雪夜裏在暖泉中賞梅,更是難得的機會。”

頓了頓,他看向秦管事,“東家這段時日太辛苦,所以秦管事特意選了此處,就是想為東家解乏。”

秦管事反應過來,“是啊東家,給您準備的院子裏就有最大的一處暖泉。您不如今夜就在這兒歇下,明日再回京?”

嵐溪別院的湯泉的確是赫赫有名。

但蘇妙漪還記著自己不能夜不歸宿,於是張口便要拒絕,“不必了,我還是……”

“東家若非要回去,那我送您回修業坊。”

翊官起身。

蘇妙漪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翊官的眼神也與尋常不大一樣。

翊官平日裏是個識眼色的,偏偏今日不知是醉了還是怎麽了,竟是直楞楞地杵在那兒,一幅非要送蘇妙漪走的架勢。

“……罷了。”

蘇妙漪疲於應付,想了想,松口道,“今夜就宿在這兒,帶我過去吧。”

水霧繚繞,梅香四溢。

輕而薄的雪花在半空中盤旋,還未落下便已被熱氣蒸騰,融於水霧中。

蘇妙漪卸下了首飾釵環,只用一根簪子松挽著,盡數攏在右肩,然後從屋中走了出來。

剛準備褪去外袍走進湯泉,院門卻被人敲響。她重新攏緊衣袍,系上衣帶,走過去將院門拉開。

站在門外的是翊官,他手裏端著一壺酒和兩個小盅,臉頰微紅、眸光灼灼地看著她,“東家,能同你喝一杯麽?”

“……”

蘇妙漪楞住。

倒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放人進來,而是驚訝於此人今夜的逾矩。

“我說過,我今夜乏了。”

她重覆了一句,擡手便要關門。

“東家!”

翊官卻側身攔住了門板,一句話止住了她的動作,“我打算離開參商樓……”

蘇妙漪動作頓住。

“離開前,我還有些話想同東家說。可以嗎?”

“……”

蘇妙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松開了扶著院門的手,轉身,“進來吧。”

————————

這個情節寫長了,所以分兩章發~

明天後天都有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