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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陳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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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陳天瑜

蔣成妄和餘廖三是合作者, 也是“兄弟”,這是研究員為項目取的名字,餘廖三是蔣成妄的備用方案。

即使實驗室被炸毀了,餘廖三依舊惡趣味稱呼蔣成妄為兄弟, 蔣成妄頭很疼, 他靠坐在真皮沙發上按了按太陽穴:“你對你兒子的態度很惡心, 怎麽,好父親的樣子演上癮了?”

餘廖三接受良好:“是嗎?我覺得光著身子在垃圾桶睡了一晚更惡心。”

提到這件事蔣成妄就火大,分化成enigma後嚴格來說不會有易感期發情期這些東西,但架不住實驗的有副作用, 暴怒眼盲神志混亂等負面影響不定時就會冒出來, 以前實驗室會註射一種具有鎮定功能的人造信息素, 自從蔣成妄知道那玩意有成癮效果就沒再用過。

那天晚上純粹是意外,他和“人形殺器”打了一架,肚子被捅了個對穿, 本來按照enigma的恢覆力躺一晚上就沒事了,誰知有個人趁著他狀態最差的時候闖了進來, 闖進來沒什麽大不了的,殺了就行了。

偏偏那群礙事的仿生人又開始巡邏, 他壓著闖進來的人等仿生人過去,卻聞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這種氣味和實驗室用的人造信息素很像, 又不太一樣。

實驗室的人造藥劑聞起來像把他的頭強行按死在冰水裏冷靜下來, 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完全相反,只是聞了一點就讓他身上異常的燥熱。

蔣成妄是一個遵循欲望的人,想要就得到是他一直以來的行事準則,身上難耐的沖動在叫囂著讓他咬死這個人, 他就會毫不猶豫咬下去,後果這種東西是第二天的他需要考慮的事。

可惜這人動作迅速往他身上紮了一針,兩個人扭打在了一起,雖然實驗改造下蔣成妄對麻藥抗性高,但架不住肚子上的洞流血太多,最後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第二天蔣成妄發現自己差點被仿生人當垃圾收進垃圾車的時候,臉都黑了,他查了監控設備,發現監控一點都沒捕捉到那個人的身影,這個人要麽是老練的原住民,要麽是對鏡頭極度敏感,兩者都不是善茬。

蔣成妄不清楚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單純路過的人是不會隨身帶電擊器和麻醉劑的,別有用心的人也不會這麽簡單放過他,將一個重傷快死的人丟進垃圾桶更像是一種惡劣十足的玩笑,給了生的機會,但不多,只有一絲。

該死的,要不是那天晚上他五感混亂,看不清也聞不清,他絕對要把那個人抓起來,把他腺體割下來。

蔣成妄很少有這種感覺,拼命想要抓住卻總是差一點,螞蟻啃食他的背部卻死活抓不到的瘙癢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拜那個人所賜,這幾天蔣成妄的牙齒總是在無意識磨咬,身上的傷口早就愈合了但被那個人揍過的地方卻隱隱作痛,狂躁的硝煙氣息讓他易怒煩悶。

身為蔣成妄的兄弟餘廖三熱衷於添亂:“磨牙正常,你去買個止咬器天天戴著,最後在栓跟繩,我拿根鐵棒把你牙板敲碎就行了,放心,這方法對狗百試百靈。”

對待餘廖三不能順著他的話走,這種小人你越生氣他越高興,蔣成妄無視他:“你怎麽把你兒子帶過來了?”

餘廖三:“避避風頭,老不死的要是知道他孫子失蹤發瘋找上門,我可攔不住。”

蔣成妄想起剛剛黑發黑眼一臉淡漠的alpha總是在若有若無打量他,在他看過去的時候又避開他的視線,他想了想:“你兒子是不是怕我?”

餘廖三像是在看弱智一樣看他:“老四怎麽會怕狗?”

扯皮了一陣兩個人才進入正題,餘廖三:“陳天瑜溜得快,沒抓到,他放出和帶走的仿生人只查到一部分,這小崽子看著挺老實,沒想到夾帶一堆私貨,我就說吧,不能給他權限,就應該把陳天瑜困死在實驗室,陳家的人都雞賊得要命。”

蔣成妄:“別的不說,陳天瑜的腦子確實好用,能抓到活的最好,抓不到就只先暫停人造人的項目,現在正好到需要他的關鍵技術的部分,我更意外的是,陳天瑜跑外面四年一點動靜沒有,再次出現居然是因為和你兒子結婚了。”

餘廖三:“當年為了騙陳家進F區我待了快四年,我兒子也在,長大後陳天瑜那小子屁顛顛想重新玩過家家很正常。”

蔣成妄意外挑挑眉:“你不怕陳天瑜把你那寶貝兒子騙得人財兩空?”

餘廖三大咧咧交叉著腿擺在桌上,一臉高深莫測:“這可不一定。”

蔣成妄:“默索呢?”

餘廖三:“紅毛啊,廢了點力氣關進‘老地方’了,看他不爽很久了。”

交流得差不多,餘廖三最後問了句:“把你丟進垃圾桶的人抓到了嗎?”

蔣成妄嘖了一聲:“目前沒有,那個人不清楚是哪邊的,動作利落,痕跡收拾得幹幹凈凈什麽都沒留下,是個老手。”

——

被稱為老手的餘行軒,此刻在茫然打轉。

我又跑哪來了?餘廖三讓我隨便走走,當自己家一樣,我閑得慌到處走等回過神,很好,又分不清路了。

餘廖三帶我來的這個地方是中心城的邊緣地帶,這一邊和其他邊緣地帶不一樣,這裏和外城區中間隔了一大片的無人區,據說是很久以前汙染爆發的源頭,現在依舊是禁行區。

可能是這裏離禁行區太近,定位被屏蔽掉了,我收起沒用的高科技決定憑本事回到最初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大,但樓層設計很奇怪,是十來棟相似的樓連在一起的布局,樓和樓之間有的只用一條“橋”的結構連接,有的很亂,樓層交錯相連,從這邊樓層的五樓走樓梯只能到另一邊的三樓,再往上要坐電梯,電梯還必須要特定的人臉指紋解鎖。

這種地方就算拿著地圖走也要看半天才能分清方向,走了一段時間我沒碰上人,我猜人都在需要身份識別的房間裏,整棟樓看著像高端組織的窩點,餘廖三心真大,把我放著亂跑,我真怕出現一個奇怪的人什麽話也不說直接先給我來上幾刀。

我有時候容易走神,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我本來在尋找餘廖三在的六樓,中途走著走著聽到樓下有動靜我下意識下來看看,我停下了腳步,一擡頭,我到了負一層。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可惜監控和指紋解鎖限制了我的行動,我遺憾轉身。

此時,我的餘光瞟見負一層左邊走廊燈光忽閃忽滅,仔細一看頂上的監控留下幾個彈孔,左邊的門被暴力破開,看上去有人強行闖進過。

在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的時候,那個方向傳來了腳步聲,負一層走廊很長,這腳步聲像是從幽深古井中傳出,單調且規律,回蕩在寂靜的走廊裏,腳步聲很輕在這種氛圍下卻格外清楚詭異,這種場景很容易聯想到恐怖片中冒出一個鬼貼著你的臉哈出陰氣的場景。

我以前是不怕鬼的,因為鬼的定義非常微妙,鬼似乎一直帶有殺戮怨念的屬性,我感覺鬼一旦沾上這些屬性就會帶有明顯的感情傾向,帶有情緒的鬼實際和人沒什麽兩樣,只要是人就會帶有目的和行為邏輯。

但自從我做過一個夢後,我的這種看法就慢慢轉變了,那個夢是我剛和陳天瑜領證後他消失的第三天開始做的。

我夢到陳天瑜死了。

夢一開始我的潛意識就告訴我陳天瑜死了,夢中我還在上大學,重覆著宿舍教室飯堂的生活,但我的身邊多了一個“人”,他很白,是帶有青灰色的死白,夢中的我看不見他,他不說話,也不行動,只是用他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我在夢裏被割裂成兩個視角,第一視角的我毫無察覺正常生活,處於第三視角的我卻一直看著變成鬼的陳天瑜像一個掛件般尾隨在我身後。

整個夢境毫無起伏,和我平淡的一天沒有區別,唯一不同是陳天瑜的出現,讓夢彌散著陰森的氣氛,他的身上是揮散不開的死氣,不論我在做什麽他都用死氣沈沈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可這只鬼光盯著不來點老套的大逃殺嗎?我第一次做夢這麽無聊。

我覺得我是在清醒狀態下做了一個夢,有人說清醒夢是非常蘇爽的感覺,在夢中只要我想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

我當時想要的就是想知道陳天瑜想做什麽,於是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陳天瑜。”

那個時候“我”正好在食堂吃飯,食堂一樓密密麻麻都是人,在我叫出陳天瑜名字的那一刻,除了中央毫無察覺坐著吃飯的“我”,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齊刷刷看向了我,幾百雙不同的眼睛中似乎都倒影出我的樣子,明明是不同身形不同性別的人,卻讓我產生出他們是同一個人的想法。

最後“我”的頭也緩緩轉過來,方才喧鬧的飯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我看著“我”黑色的瞳孔,看著他一點點變成陳天瑜的模樣,這個小時候鬼瓷器一般的小孩露出一個微笑,他在說:“好久不見。”

我驚醒了,睡起來後,第四天陳天瑜出現了,他說他要離婚。

我的回憶到這,沒想到再次見到陳天瑜以這樣的方式。

從負一層走廊陰影中緩緩走出來青年依舊是那副陰森森的冷樣,他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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