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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是你父皇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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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是你父皇的不是

梁奕道:“父皇要用哪位將軍我管不了。不過他既然不用邕王和靖王,反而非要用秦王,就說明邕、靖兩位王爺都不值得他托付。說不定等查出……”

“奕兒。”蘇林開打斷梁奕的話,道:“老夫查到了另外一件事。關系到大梁的社稷。說與別人我不放心,需要你替我去辦。”

說著,蘇林開順手從抽屜裏拿出一沓信封。

梁奕接過東西,有些奇怪。眼下除了北征與威遠侯,還會有什麽重要的事?不過蘇林開既然東西交到他手上,他只有認真一一查看。

是江南傳回的消息。梁奕先看了信。按照日期從前往後。

“老師,這是一樁舊案了。江南水患,百姓死傷慘重。時任工部尚書的雲瑋,親自請旨南下治水。”

其他先按下不表,這至少是七年前的事了。

蘇林開點了點頭:“當時他請旨南下。不久水患便得到治理,他不僅將此事完成的相當漂亮,還節省開支,這些錢最後也充入了北征的軍費之中。”

蘇林開一邊兒說,一邊兒從梁奕手中拿出一封信,從中抽取出一份賑災明目:“可是這上面治水,賑災的明目與戶部的明目根本對不上。老夫對這件事記憶深刻,查了很久,才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每當大災之年,總有貪官汙吏中飽私囊。那年雲瑋也抓了幾個貪官,其中一個是湖州府知州高文廣,貪墨賑災款項五十萬兩,修築工事偷工減料。數罪並罰,雲瑋先斬後奏,抄家所得七十萬兩白銀全數上繳了國庫。”

“讓我猜猜。”梁奕擡頭看著蘇林開:“這其中有冤情。”

蘇林開點了點頭:“高文廣在湖州的官聲很好。他的宅子現今仍荒廢在湖州。根據查證,這宅院遠遠達不到知州府的規格,雲瑋嘴上說著他貪墨財產罪大惡極,可高文廣的宅院根本入不了皇家的眼。他根本不像是個貪官。”

蘇林開停了停,接著說道:“老夫不僅僅查到這些,還查到雲瑋至今仍在追查高文廣的兩個女兒。高文廣為官低調,清廉。又恰好在水患極為嚴重的湖州。如果不是手中有雲瑋的把柄,雲瑋怎麽可能忽然將矛頭對準他。”

高文廣是不是貪官尚且存疑,雲瑋如今仍在追查高文廣的女兒就足夠惹人懷疑。

梁奕明白蘇林開的意思:“老師是想讓我找到扳倒雲瑋的證據?”

蘇林開點了點頭:“正是。”

梁奕摸著信紙,道:“老師,這些證據想必您已經查到許久了。為什麽現在才拿出來讓我去查?”

蘇林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隨即道:“老夫這是嚴謹。證據不是一天就能收集全的,何況還要提防被雲瑋發現。”

蘇林開拍了拍梁奕的手背:“大梁總共只有兩件事讓我憂心,一是北征,二就是雲瑋這個老狐貍。他對陛下可謂是百依百順。陛下要讓蘇夫人進宮,他不僅不勸,還又給陛下送了兩個美人。陛下要北征,他恨不得替陛下掏空天下財富,專供戰爭。”

蘇林開看著燭臺,嘆了口氣:“我老了,就和這蠟燭似的,馬上就要燒幹了。沒能扳倒這個佞臣是老夫的錯。現在北征和雲瑋的破解之法都在眼前,絕對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梁奕覺得今夜的蘇林開有些與往日不同。他只當北征一案一拖再拖,讓老師越發愁苦

梁奕拍了拍附在自己手上的,蘇林開的手。寬慰道:“您不要太著急,只要仔細的查,抽絲剝繭就一定能找到父皇北征的緣由。老師放心,等北征一結束,我就找借口去湖州一趟,秘密查證此事。”

梁奕打算先解決北征,在想辦法徹查七年前的江南水患。但蘇林開卻並不支持梁奕這麽做。

“不行。”蘇林開搖頭,有些迫切的說道:“老夫預感雲瑋很快就會找到黃家的那兩個丫頭,她們身上一定有能扳倒雲瑋的證據。你要盡快啟程南下,後天就去。”

“後天?”梁奕有些發懵:“老師,眼下北征一事還沒了結,我怎麽能離京?”

蘇林開卻說:“證據你已經冒死帶回來了。陛下也已經命秦王入京。說明威遠侯蹦跶不了幾天了。剩下的事有老夫就足夠了,何必還搭上你?”

“老師,您查到北征的原因了?”梁奕立刻追問。

蘇林開起身,拍了拍梁奕肩膀:“我讓人給你收拾一間客房。其餘的事以後再說。先好好睡一覺。”

蘇林開喜歡花草清香,房間裏點的熏香也多是些草木的味道。梁奕小時候,蘇林開哄他睡覺總是能聞到。不用怕皇帝又突然冷臉,然後罰他一頓。不用擔心奴仆趁他睡覺的時候捉弄他。

隨便什麽地方,只要嗅著這樣的草木香味,就能睡的安穩。

可今夜的梁奕有些失眠。

雲被風吹開一角,明月如霜。綠豆窗紗中和了冰霜一般的月色,衣架上掛著白色外袍,腰間墜著葉孤雲的骨哨。骨哨被這樣的月光渡上一層暖色。梁奕側躺著,目光剛好落在骨哨上。

“這回,又要麻煩你了。”

窗外風漸起,雲又黏黏糊糊的纏上來,明月見失顏色。夜半,窗外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桌上的香熏得梁奕昏沈,好似墮入清羽。

砰砰——

“殿下,您醒了嗎?該用早膳了。”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梁奕睡的昏沈,倦意在身體裏游走。昨夜不知何時沈眠,只覺今日懶起。

“誰啊?”

“殿下,您醒了嗎,要用早膳了。”是學士府的下人。

“好,我……”梁奕下意識回應,而後猛然清醒:“早膳?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門外答道:“回殿下,已是辰時末。”

梁奕手忙腳亂的下床,一手扯過外袍披上:“老師呢?”

“大人已經下朝了,等著您吃飯呢。”

梁奕快速將衣帶系好,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推門出去。

“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去尋老師。”梁奕交代了一句,隨後往飯廳走去。

蘇林開在餐桌前坐著,眼前擺了許多餐食。

“奕兒來了,來來來。”蘇林開笑呵呵的擺手讓他過來:“快來吃飯。”

“老師,我早上睡的太沈了。您上朝怎麽不叫我一聲。”梁奕有些懊惱的看著蘇林開。

蘇林開讓他先坐下,自己親自給梁奕撿了些他愛吃的推到他面前。

“我給你告假了。”蘇林開夾了一個煎餃,邊吃邊說:“每日都上朝,沒幾樣大事。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聽也了也白聽。還不如在家睡個懶覺。”

梁奕看著這包子餛飩都眼熟,果然一嘗,是王婆家的。

“老師,您怎麽今天吃那麽豐盛?從前早飯不都是清粥小菜,還嫌這些油水大,會吃的浮腫。”

蘇林開反倒輕輕一笑:“偶爾也得沾點人間煙火。聽說外面都有傳聞說老夫,吸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氣。”

“哈哈哈。”梁奕聽後大笑:“老師,這不過是學子們對您崇拜。您著書立說,修訂古籍。還為上京趕考的寒門學子尋找建立起臨時住所。”

梁奕打趣道:“或許等百年之後,還會有後人為老師塑像。”

蘇林開連忙擺手,打住梁奕的臆想:“這些更是別想。老夫只希望百年之後誰也找不到我。誰也別記得我。前人著作千萬本,我不過是修訂勘誤,比他們是微不足道。”

蘇林開好像打趣似得,但面對老師,梁奕最開不得這樣的玩笑。蘇林開按說應該是他爺爺一輩的了。太宗皇帝與蘇林開私交甚好,是以兄弟相稱,梁奕稱他為老師,但那也不代表他就年輕。

梁奕無法想象怎麽面對蘇林開百年的那一天。梁奕自己已經什麽都不剩了。幽幽深宮,還是出宮立府,與他而言沒什麽兩樣。

蘇林開若離世,梁奕也沒什麽負擔了。

埋骨青山?

這是梁奕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老師,天冷了,風大。”梁奕又給蘇林開盛了一碗湯:“喝完回房吧,讓人點上炭火,暖和暖和。”

蘇林開卻說:“這次才幾月,現在就點炭火,等寒冬臘月可怎麽過。”

梁奕哭笑不得:“老師,您這老胳膊老腿兒,就別和年輕人比了。昨日小雨,一場秋雨一場寒。”

此時的蘇林開和梁奕,就像是尋常父子。蘇林開說不過梁奕,笑呵呵的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不過有一件事你得聽我的。”

蘇林開道:“來人,給三殿下拿一些好的炭火,送到宮裏。”

“老師,我不用。”梁奕一聽這話,立刻回絕:“我真不用。”

蘇林開哼笑一聲:“你那點兒伎倆我還不知道。去年冬天我就聽說你買炭,炭都是碎的。你說說你,一個皇子還過得這麽緊巴巴的。”

梁奕一下被說中了,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是去年在青石橋上遇到的那位老伯。

當時買了他的碎炭,沒想到蘇林開竟然知道了。

“皇子怎麽了。”梁奕有些賭氣似得:“享受著不屬於自己的財富與權利,還自以為是的說這事體面和規矩。老師,表面的尊敬根本不值得一顧。父皇做的一切我無權幹涉,可我也有權利和他劃清界限不是嗎?”

從前,蘇林開總是會寬慰梁奕,有時候也會說那些老掉牙的,讓人聽了就想躲開的話。

譬如,“那是你父皇。”又或者:“他只是嚴厲了一些。”

梁奕以為蘇林開又要如此規勸,於是提前將話說在前面。

“老師,我知道他是我父皇。這件事你就不用再說了。”梁奕道:“我在皇宮住著,即便立府也是蒙受皇恩。這些也就是說給老師聽聽,若出去宣揚,一定被人詬病忘恩負義。”

蘇林開只在原地聽,等梁奕終於話音落下,他才到梁奕身邊,說道:“是你父皇的不是。”

梁奕微怔:“老師,你怎麽……”

【作者有話說】:拖沓……啊啊啊為什麽寫的這麽爛。我自己都著急了。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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