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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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黎明前是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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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躺在沙發上，他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但是，眼角處卻又淚水落下，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著，也不知是深夜溫度低了還是因為夢太過可怕。
從那天起，黎漾再也沒有了一個溫柔的媽媽，媽媽開始不停地哭鬧，哭鬧之後便是不停地謾罵。
黎漾每天回家，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爸爸媽媽說話，沒一會便會看見他們吵起來，吵得多了，爸爸便開始變得沈默。
之後，那位林叔叔被調走了，工廠裏的風言風語便更多了，黎漾上小學後，那些和他一個廠區本來就不喜歡他的小朋友都圍著他笑話，說他爸爸是“兔兒爺”。
黎漾從小就瘦瘦弱弱的，也被他們叫“兔兒爺”，黎漾生氣，想要打回去，但是他力氣小，每次打架都會輸，把衣服弄臟了回家還會被媽媽罵。
漸漸的，黎漾不打架了，他閉上嘴巴，不說話，瞪著大眼睛只會發呆，不理會他們說的話。
但鄰裏的閑話是無法阻止的。
所以，在那件事發生一年後，他們全家搬去了江海市，在熟人介紹下，他的爸爸媽媽在一個工廠裏找到了工作，黎漾也在那裏遇見了沈初旭。
但存在的傷疤是永遠不會被遺忘的。
鄰裏的閑話沒有了，但在他的家裏，爸爸媽媽的吵鬧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有一天，爸爸休息接他放學，黎漾跟著沈初旭人變得開朗了些，沈初旭告訴過他，小孩子可以撒撒嬌，讓爸爸媽媽不要吵架了。所以，他試著向爸爸撒嬌，他說希望爸爸媽媽不要吵架了。
但爸爸只是望著他笑了一下，說：“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笑著的黎漾怔住，不明所以地看著爸爸，但爸爸不再看他。
那一年他九歲。
夢中的光景轉換很快，他看著沈初旭和他家人搬離了大院，那是在二〇〇五年的六月四日，接著八月十日，他從小別墅區晃蕩回來後，看見爸爸在門口入戶的門梁上吊死了。
他看著爸爸的臉，不知怎的，忽然又想起了兩年前爸爸說過的那句話——“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有人經過，大叫大喊的聲音才開始震響這棟小樓。
爸爸逝世後，家裏終於沒有了吵罵的聲音，但是很安靜，安靜得像是這個家裏沒有活人。媽媽也變得沈默了，只是偶爾會罵一罵他。
畫面一轉，到了黎漾十五歲那年，那會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但在放學回家時，看到媽媽也掛在了爸爸曾經吊死的地方，他的世界全崩潰了。
他抱著媽媽大哭，但媽媽不會再給他任何回應了。
從此，黎漾把自己鎖在了家裏。
哪怕後來好不容易在社區的幫助下上了高中也很快就因為無法適應而輟學了。
再後來，工廠調整、關閉，離開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住的這房子也因為說什麽危房要搬到前面去，黎漾便由傅爺爺的安排下去了大院，得了一舊房子。
但時至今日，黎漾仍然會記得爸爸那句——“黎漾，這都是你的錯”，以及媽媽罵爸爸的話——“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長大後的黎漾懂得用網絡後，除了添加了沈初旭的企鵝號外，也試過用網絡搜索兩個男人的事，網絡上稱他們那樣的人是“同性戀”“同志”之類的。
黎漾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這樣，為什麽爸爸和媽媽結婚了怎麽還會是一個“同性戀”？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傅爺爺是這樣教他的，不想了，大腦就不會痛了，人就能好好地生活了。
黎漾就是這樣糊裏糊塗地活著的，他一直認為這樣就夠了，他比爸爸媽媽都要勇敢，他活下來了。
但是——
“黎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沈初旭的話也一遍遍地在大腦裏響起，其間還混雜著——
“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他們的話堆疊在一起，讓他的大腦快要爆炸。
躺在沙發上的黎漾一個掙紮，從沙發上滾落地上。
黎漾喘著氣看著空蕩蕩的家，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暈沈的腦袋疼得撕裂，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了。
沈初旭依舊沒有回家。
他不會回來了嗎？
黎漾這樣想著，又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哭完了又搖搖晃晃地起身，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他得去洗個澡。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想……
黎漾喃喃著走進房間拿換洗的衣服，洗完澡後便躺回到自己床上，再一次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接著昏昏沈沈地睡去。
在他睡著沒多久，沈初旭便回來了。
沈初旭去徐志權、周軒他們那待了許久，還喝了點酒，周軒讓他今晚留在那，反正明天還要在那邊看餐廳選址的，但想了一會，沈初旭還是叫了代駕回來。
周軒調侃他和黎漾，他笑了下沒有理他。
房門沒有關上，沈初旭輕聲地走了進去，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不敢靠黎漾太近，走到自己的床邊便停下了。
他看著黎漾仍然像自己離開前那樣蜷縮在被窩裏，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但很快，又松開，他拿了換洗的衣服，便離開了房間。
等沈初旭再次回房，聽見動靜的黎漾迷迷糊糊地轉身，於黑暗中看見了沈初旭的身影，怔了瞬，聲音有些啞地開口說：“沈初旭？”
沈初旭身形一頓，走到他床邊，頓了下去，“嗯，是我。”
黎漾側躺在床上，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沈初旭：“晚上吃飯了嗎？”
黎漾溫吞地回答他的話，“吃了，也洗澡了。”
“嗯，晚安。”
“晚安。”
但等沈初旭躺到床上時，房間安靜了沒多久，黎漾又開口問：“你不生氣了嗎？”
沈初旭聞言楞了瞬，也側身去看他，關了燈後，房內的光線很暗，他們看不清彼此卻也知道他們在對視著，“黎漾。”
“嗯？”
“應該生氣的不是我，而是你。”
黎漾又是一怔，“不是的……”
但話未說完，沈初旭便打斷了他的話，“是我擅自看了你的手機，所以你沒有錯的。”
黎漾腦袋依舊暈沈，眼皮耷拉著很想要睡覺，但他還是很想知道，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小聲地再問了一遍，“那你生氣嗎？”
沈初旭靜了靜，說：“我不生氣，黎漾，我不生氣。”
黎漾很淺地笑了下，迷迷糊糊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過了會，沈初旭問他：“那你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怎樣的？”
黎漾聽見“兩個男人”這樣的字眼，下意識地用媽媽的話回答了他，“兩個男人……很惡心。”
沈初旭笑了下，“是嗎？”
“嗯……”黎漾的呼吸逐漸變的綿長。
很久以後，沈初旭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原來是這樣……”
翌日。
黎漾醒來的時候，沈初旭早就起床了，他剛走出房門，就見沈初旭把早餐也做好了，今天做的是西式的早餐。
沈初旭笑了下，“洗漱好就吃早餐吧，你的那份我就放在桌面。”
黎漾呆呆地望著他，“好。”頓了頓，又問：“你要去哪？”
沈初旭：“昨天約了人看商鋪。”
“哦、這麽早嗎？”
“嗯。”
黎漾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無法道清這種不對勁的來由。
洗漱完從浴室出來時，沈初旭已經把早餐吃好了，換上了外出的衣服，黎漾走到餐桌邊，看著他在門口換鞋。
“我先出去了。”沈初旭說。
“好。”
直到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黎漾才楞楞地回過神來，今天，沈初旭又沒有帶上他。
黎漾呆呆地把沈初旭留給他的那份三明治配培根歐姆蛋的早餐吃完，喝完了他給他倒的橙汁。這一切好像和之前沒什麽不同，但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黎漾想不明白，做完今天的清潔工作後，他拿著手機看了很久的小說，所以沈初旭給他發信息的時候，他很快就看到消息了。
XU：我今天不回去吃飯了，不用等我。
這樣的信息昨天他也收到了。
但昨天他沒有回覆他，今天，黎漾想了很久，字打了很多又撤掉，最後，只發了一個“好”字。
沈初旭不回來，黎漾也不打算做午飯了，他叫了份外賣，隨意地吃了兩口便算是了事。
反正也不餓。
到了晚上，黎漾又一次收到了這樣的信息，他也依舊是給他回覆了個“好”字。
朦朦朧朧地，黎漾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沈初旭、好像對他冷淡了許多。
為什麽呢？
黎漾想，明明昨晚他已經說過不生他的氣的了。
黎漾拿著手機，點開相冊，那些偷拍的照片依舊靜靜地保存在那裏。
把照片刪掉的話，他會原諒他嗎？
黎漾全選照片，但在點擊刪除鍵前後悔了，他退出全選，一張張地把所有照片看了一遍。
只要看到照片，他就能想起偷拍時有關沈初旭的一切。
他不想刪掉照片。
“他不生氣的話，不刪掉也沒關系的吧？”
黎漾看著照片低聲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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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黎明前是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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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躺在沙發上，他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但是，眼角處卻又淚水落下，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著，也不知是深夜溫度低了還是因為夢太過可怕。
從那天起，黎漾再也沒有了一個溫柔的媽媽，媽媽開始不停地哭鬧，哭鬧之後便是不停地謾罵。
黎漾每天回家，不管是什麽事情，只要爸爸媽媽說話，沒一會便會看見他們吵起來，吵得多了，爸爸便開始變得沈默。
之後，那位林叔叔被調走了，工廠裏的風言風語便更多了，黎漾上小學後，那些和他一個廠區本來就不喜歡他的小朋友都圍著他笑話，說他爸爸是“兔兒爺”。
黎漾從小就瘦瘦弱弱的，也被他們叫“兔兒爺”，黎漾生氣，想要打回去，但是他力氣小，每次打架都會輸，把衣服弄臟了回家還會被媽媽罵。
漸漸的，黎漾不打架了，他閉上嘴巴，不說話，瞪著大眼睛只會發呆，不理會他們說的話。
但鄰裏的閑話是無法阻止的。
所以，在那件事發生一年後，他們全家搬去了江海市，在熟人介紹下，他的爸爸媽媽在一個工廠裏找到了工作，黎漾也在那裏遇見了沈初旭。
但存在的傷疤是永遠不會被遺忘的。
鄰裏的閑話沒有了，但在他的家裏，爸爸媽媽的吵鬧是永遠不會停止的。
有一天，爸爸休息接他放學，黎漾跟著沈初旭人變得開朗了些，沈初旭告訴過他，小孩子可以撒撒嬌，讓爸爸媽媽不要吵架了。所以，他試著向爸爸撒嬌，他說希望爸爸媽媽不要吵架了。
但爸爸只是望著他笑了一下，說：“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笑著的黎漾怔住，不明所以地看著爸爸，但爸爸不再看他。
那一年他九歲。
夢中的光景轉換很快，他看著沈初旭和他家人搬離了大院，那是在二〇〇五年的六月四日，接著八月十日，他從小別墅區晃蕩回來後，看見爸爸在門口入戶的門梁上吊死了。
他看著爸爸的臉，不知怎的，忽然又想起了兩年前爸爸說過的那句話——“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有人經過，大叫大喊的聲音才開始震響這棟小樓。
爸爸逝世後，家裏終於沒有了吵罵的聲音，但是很安靜，安靜得像是這個家裏沒有活人。媽媽也變得沈默了，只是偶爾會罵一罵他。
畫面一轉，到了黎漾十五歲那年，那會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了，但在放學回家時，看到媽媽也掛在了爸爸曾經吊死的地方，他的世界全崩潰了。
他抱著媽媽大哭，但媽媽不會再給他任何回應了。
從此，黎漾把自己鎖在了家裏。
哪怕後來好不容易在社區的幫助下上了高中也很快就因為無法適應而輟學了。
再後來，工廠調整、關閉，離開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住的這房子也因為說什麽危房要搬到前面去，黎漾便由傅爺爺的安排下去了大院，得了一舊房子。
但時至今日，黎漾仍然會記得爸爸那句——“黎漾，這都是你的錯”，以及媽媽罵爸爸的話——“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長大後的黎漾懂得用網絡後，除了添加了沈初旭的企鵝號外，也試過用網絡搜索兩個男人的事，網絡上稱他們那樣的人是“同性戀”“同志”之類的。
黎漾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這樣，為什麽爸爸和媽媽結婚了怎麽還會是一個“同性戀”？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傅爺爺是這樣教他的，不想了，大腦就不會痛了，人就能好好地生活了。
黎漾就是這樣糊裏糊塗地活著的，他一直認為這樣就夠了，他比爸爸媽媽都要勇敢，他活下來了。
但是——
“黎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沈初旭的話也一遍遍地在大腦裏響起，其間還混雜著——
“黎漾，這都是你的錯。”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他們的話堆疊在一起，讓他的大腦快要爆炸。
躺在沙發上的黎漾一個掙紮，從沙發上滾落地上。
黎漾喘著氣看著空蕩蕩的家，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暈沈的腦袋疼得撕裂，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了。
沈初旭依舊沒有回家。
他不會回來了嗎？
黎漾這樣想著，又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哭完了又搖搖晃晃地起身，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他得去洗個澡。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想……
黎漾喃喃著走進房間拿換洗的衣服，洗完澡後便躺回到自己床上，再一次把自己埋在被子裏，接著昏昏沈沈地睡去。
在他睡著沒多久，沈初旭便回來了。
沈初旭去徐志權、周軒他們那待了許久，還喝了點酒，周軒讓他今晚留在那，反正明天還要在那邊看餐廳選址的，但想了一會，沈初旭還是叫了代駕回來。
周軒調侃他和黎漾，他笑了下沒有理他。
房門沒有關上，沈初旭輕聲地走了進去，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不敢靠黎漾太近，走到自己的床邊便停下了。
他看著黎漾仍然像自己離開前那樣蜷縮在被窩裏，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但很快，又松開，他拿了換洗的衣服，便離開了房間。
等沈初旭再次回房，聽見動靜的黎漾迷迷糊糊地轉身，於黑暗中看見了沈初旭的身影，怔了瞬，聲音有些啞地開口說：“沈初旭？”
沈初旭身形一頓，走到他床邊，頓了下去，“嗯，是我。”
黎漾側躺在床上，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沈初旭：“晚上吃飯了嗎？”
黎漾溫吞地回答他的話，“吃了，也洗澡了。”
“嗯，晚安。”
“晚安。”
但等沈初旭躺到床上時，房間安靜了沒多久，黎漾又開口問：“你不生氣了嗎？”
沈初旭聞言楞了瞬，也側身去看他，關了燈後，房內的光線很暗，他們看不清彼此卻也知道他們在對視著，“黎漾。”
“嗯？”
“應該生氣的不是我，而是你。”
黎漾又是一怔，“不是的……”
但話未說完，沈初旭便打斷了他的話，“是我擅自看了你的手機，所以你沒有錯的。”
黎漾腦袋依舊暈沈，眼皮耷拉著很想要睡覺，但他還是很想知道，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小聲地再問了一遍，“那你生氣嗎？”
沈初旭靜了靜，說：“我不生氣，黎漾，我不生氣。”
黎漾很淺地笑了下，迷迷糊糊地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過了會，沈初旭問他：“那你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怎樣的？”
黎漾聽見“兩個男人”這樣的字眼，下意識地用媽媽的話回答了他，“兩個男人……很惡心。”
沈初旭笑了下，“是嗎？”
“嗯……”黎漾的呼吸逐漸變的綿長。
很久以後，沈初旭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原來是這樣……”
翌日。
黎漾醒來的時候，沈初旭早就起床了，他剛走出房門，就見沈初旭把早餐也做好了，今天做的是西式的早餐。
沈初旭笑了下，“洗漱好就吃早餐吧，你的那份我就放在桌面。”
黎漾呆呆地望著他，“好。”頓了頓，又問：“你要去哪？”
沈初旭：“昨天約了人看商鋪。”
“哦、這麽早嗎？”
“嗯。”
黎漾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又無法道清這種不對勁的來由。
洗漱完從浴室出來時，沈初旭已經把早餐吃好了，換上了外出的衣服，黎漾走到餐桌邊，看著他在門口換鞋。
“我先出去了。”沈初旭說。
“好。”
直到屋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黎漾才楞楞地回過神來，今天，沈初旭又沒有帶上他。
黎漾呆呆地把沈初旭留給他的那份三明治配培根歐姆蛋的早餐吃完，喝完了他給他倒的橙汁。這一切好像和之前沒什麽不同，但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黎漾想不明白，做完今天的清潔工作後，他拿著手機看了很久的小說，所以沈初旭給他發信息的時候，他很快就看到消息了。
XU：我今天不回去吃飯了，不用等我。
這樣的信息昨天他也收到了。
但昨天他沒有回覆他，今天，黎漾想了很久，字打了很多又撤掉，最後，只發了一個“好”字。
沈初旭不回來，黎漾也不打算做午飯了，他叫了份外賣，隨意地吃了兩口便算是了事。
反正也不餓。
到了晚上，黎漾又一次收到了這樣的信息，他也依舊是給他回覆了個“好”字。
朦朦朧朧地，黎漾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沈初旭、好像對他冷淡了許多。
為什麽呢？
黎漾想，明明昨晚他已經說過不生他的氣的了。
黎漾拿著手機，點開相冊，那些偷拍的照片依舊靜靜地保存在那裏。
把照片刪掉的話，他會原諒他嗎？
黎漾全選照片，但在點擊刪除鍵前後悔了，他退出全選，一張張地把所有照片看了一遍。
只要看到照片，他就能想起偷拍時有關沈初旭的一切。
他不想刪掉照片。
“他不生氣的話，不刪掉也沒關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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