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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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黎明前是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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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沈初旭依舊很晚都沒有回家，黎漾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臨近淩晨的時候，沈初旭回來了，開門時他特意把動作放輕，但一進門便看見黎漾坐在沙發上，他下意識地怔了瞬。
黎漾仍舊是不習慣熬夜，到淩晨的這個點神色已經很疲憊，可看見沈初旭時卻還是輕輕地揚起了笑容，“你回來了。”
沈初旭換了鞋子走過去，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黎漾面前，臉上看不出情緒，“怎麽還沒睡？”
黎漾眸光閃了閃，“嗯……不是很困。”
客廳靜了靜，好一會，沈初旭才輕輕地嘆了下氣，“快去睡吧，我去洗漱。”
黎漾又擡眸看他，“哦。”
黎漾從沙發上起身，他跟著回房拿換洗衣服的沈初旭走回了臥室，在他離開前，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能把自己的問題說出口。
他想問他店鋪找得怎麽樣了。
但沈初旭似乎也很累的樣子，他怕打擾他了。
黎漾躺回了床上，側身看著沈初旭的那一邊，他閉著眼睛，但卻沒有睡著，他仔細地聽著臥室外的動靜，他知道沈初旭洗完澡後還在客廳待了很久，然後才輕輕地回了臥室睡覺。
他聽著沈初旭躺下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不安的心跳忽然慢慢地鎮定下來，就像漂泊的船在海上茫然地駕駛了許久，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停靠的港灣。
接下來的日子，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自從沈初旭辭職後，黎漾也放棄了做蛋糕擺攤的生意，為此傅爺爺還跟他生了一回氣，說他懶懶散散、沒定力。
黎漾挨了傅爺爺的批但還是沒有恢覆擺攤的生意，而是繼續過回了過去的生活。
其實他也不舍得的，每天都會在手機的短視頻上看別人做蛋糕。
而沈初旭，依舊每天早出晚歸的，而且每次都不帶黎漾。
黎漾覺得很委屈，他每天都等沈初旭等到很晚，就是想要告訴沈初旭，即使帶他出去也可以的，他也可以熬到很晚才回家也沒關系的。
但沈初旭一次也沒有提出要帶他出去。
而黎漾，是不會提要求的。
更何況，黎漾隱隱能察覺到，沈初旭這段日子好像都不太高興，只是黎漾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
臨近十二月的時候，江海市已經完全進入冬天了，但這裏不會下雪，只有凍濕的冷空氣。
因為晚睡、天冷，現在黎漾每天出門工作的時間都在早上十點左右了。這樣，有時候沈初旭出門了他都不知道。
直到十一月二十八日那天，黎漾工作完回來後，少有的、沈初旭也回來了。黎漾進門時還怔楞了一瞬，隨即開心地揚起笑容，“你今天這麽早回來了。”
沈初旭正敞著腿，看著手機回覆信息，聽見他的聲音，擡起頭，輕笑了下，“嗯，回來收拾一下東西。”
黎漾怔住，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收拾東西？”
沈初旭的聲音很輕，像是故意放溫和了和黎漾說話，“我在這邊沒找到合適的店址，但在市區那邊找到了一家不錯的店面，所以回市區住會方便點。”
黎漾手裏還抓著那件工作馬甲，他呆呆地站在門口的位置，盯著沈初旭沒有說話。
沈初旭也看著他，半晌，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把他手裏的馬甲拿走，掛到門邊常掛的地方，“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下午我就搬走了。”
黎漾擡眸看他，“可是你的房租還有很多呢。”
沈初旭笑了一下，“沒關系，就當是你這麽多年一直打掃小別墅的謝禮，不過以後別再這麽傻了，這種謝禮可不是一直有的。”
沈初旭開了個玩笑，但黎漾沒有笑，他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睛裏的委屈快要凝結成水珠。
沈初旭輕嘆，“黎漾，等以後餐廳開了，你還是可以來做蛋糕的，我的甜品臺仍然由你做主，我跟你保證的過的事永遠會算數的。”
黎漾下意識地就說；“那你還說過還要在這裏住很長時間的。”
他的聲音帶著瀕臨決堤的哭咽。
沈初旭看著他，如果是過去，他可能會碰碰他，讓他別哭，但現在，他就只是望著他。
沈初旭狠了狠心，說：“黎漾，我們總不能一直睡一個房間的，而且，我跟你說過，我喜歡男人。”
黎漾：“我不害怕。”
沈初旭笑了笑，但是眼裏卻沒有笑意，“是嗎。”
“嗯。”黎漾用力地點了點頭。
“但我介意。”沈初旭輕聲說。
“為什麽？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黎漾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只是覺得沈初旭應該留下來的，他想要把他留下。
沈初旭笑得更難堪了些，“原來你知道啊。”沈初旭望著他，“嗯，我喜歡你，但是對於你來說，這不是一件惡心的事嗎？
“黎漾，就因為這，我也沒辦法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沒有辦法跟覺得我惡心的人住在一塊，我也沒辦法接受我喜歡上的你覺得我惡心。”
沈初旭一連說了好幾個“惡心”，突然地，媽媽說過的話又開始在黎漾的腦海裏回蕩——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
黎漾的臉色一點點地變白。
沈初旭看著他的沈默以及他那灰白的臉色，無力地笑了笑，“既然這樣，我們早點分開是對的。”
眼角處凝結的水珠悄然落下，“不要。”黎漾哭咽著說，他低著頭，雙手抓住沈初旭毛呢風衣的兩側，目光則盯著風衣上的一顆黑色的紐扣。
沈初旭望著他，沈默了瞬，“為什麽？”
“因為你答應我了的。”
“那是我不好，我食言了，抱歉。”
“不要。”黎漾哭咽的聲音愈發地清晰。
“黎漾，你這樣會讓我再一次誤會你喜歡我的。”
聽見他的話黎漾又一次沈默了。
沈初旭又笑了下，“黎漾，你對我究竟抱著一種怎樣的情感？”
“我不可能做個無私的朋友，你想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的，我也會有想要的東西。”沈初旭頓了頓，接著說，“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如果你需要幫助，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
黎漾仍在低頭沈默。
沈初旭伸手把黎漾一直緊緊抓著他的風衣的手扯了下來，“你不想吃飯的話，那、我就先走了。之後餐廳要準備開業了，我會給你發地址，到時候你要是還想來做蛋糕師的話那就來找我。”
沈初旭說著走進房間，把他的兩個大行李箱一並拖了出來。
黎漾拼命地忍耐著已經落下的淚水，說不出一句話，就這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沈初旭再次走到他面前，停下，又看著他好一會沒有說話。
“別哭了，好不好。”沈初旭輕聲道，“現在，你即使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生活的，白天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再試試做蛋糕小攤，有其他問題也可以隨時在微信找我，我們只是不在一起住了而已。”
黎漾依舊只是盯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沈初旭越過他，開了大門，又關上。
他離開這裏了。
當屋子裏之剩下黎漾一個時，忍耐許久的委屈一瞬爆發，他難過地哭了出來，那些早已決堤的淚水如大雨傾盆地落下。
——
沈初旭把車開到了大院裏，他把行李搬上車後，正準備上車，動作又停下，他朝三樓望去，但那裏什麽人也沒有，黎漾沒有出來。
他想了想，往一旁傅遠山的家走去。
傅遠山早就留意到他的動靜了，在看到他走近時，率先開口，“你要搬走了？”
沈初旭笑了下，“嗯，這段時間也謝謝你的照顧。”
傅遠山哼笑一聲，“回去也好好生活。”說著頓了下，“有跟黎漾說好了嗎？”
沈初旭點了下頭，“嗯。”但很快又猶豫了起來，“他……他不太高興，後面如果有什麽問題，需要我的話、也可以聯系我。”
傅遠山看著他，想到黎漾的那個情況，以及這大半年來的觀察，總覺得很是憂心，他嘆了口氣，“行，你搬走也好，你在這，他也獨立不了。”
沈初旭沒有任何意味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傅遠山看著他轉身離開，接著上了那黑色的奔馳車，沒一會便離開了大院。
而在三樓的那個小房子裏，黎漾難過地窩在自己的被窩中，哭得嗆天震地，但所有的哭聲都被埋在了他的被子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到了傍晚黃昏的時間。
黎漾有些呆滯、茫然地看著一旁的空床，那上面和平日一樣，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尾，枕頭也是方方正正、規規矩矩地放在床頭中央的位置。
他從床上起身，因為睡得太多，腦袋有些昏沈，不過這些日子他的腦袋一直這樣，黎漾都開始習慣了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了。
他走到沈初旭的床邊，坐在地上，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他睡過的這張床。
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晚上，黎漾朦朦朧朧地聽見敲門聲，因為沈初旭走前把大門鑰匙還給了他，一瞬間，他以為沈初旭回來了，踉踉蹌蹌地從地上起身，急急忙地往門口走去。
可走到門邊，他想起，大門根本沒有鎖。
門外的人許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自個兒推開了大門。
傅遠山拿著從外面打包回來的餃子走了進來，看見黎漾哭得紅腫的眼睛、以及撇著嘴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嘆氣罵他，“都要三十歲的人，怎麽還是個孩子呢。”
黎漾再一次難過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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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沈初旭依舊很晚都沒有回家，黎漾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臨近淩晨的時候，沈初旭回來了，開門時他特意把動作放輕，但一進門便看見黎漾坐在沙發上，他下意識地怔了瞬。
黎漾仍舊是不習慣熬夜，到淩晨的這個點神色已經很疲憊，可看見沈初旭時卻還是輕輕地揚起了笑容，“你回來了。”
沈初旭換了鞋子走過去，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黎漾面前，臉上看不出情緒，“怎麽還沒睡？”
黎漾眸光閃了閃，“嗯……不是很困。”
客廳靜了靜，好一會，沈初旭才輕輕地嘆了下氣，“快去睡吧，我去洗漱。”
黎漾又擡眸看他，“哦。”
黎漾從沙發上起身，他跟著回房拿換洗衣服的沈初旭走回了臥室，在他離開前，猶豫了半晌還是沒能把自己的問題說出口。
他想問他店鋪找得怎麽樣了。
但沈初旭似乎也很累的樣子，他怕打擾他了。
黎漾躺回了床上，側身看著沈初旭的那一邊，他閉著眼睛，但卻沒有睡著，他仔細地聽著臥室外的動靜，他知道沈初旭洗完澡後還在客廳待了很久，然後才輕輕地回了臥室睡覺。
他聽著沈初旭躺下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不安的心跳忽然慢慢地鎮定下來，就像漂泊的船在海上茫然地駕駛了許久，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停靠的港灣。
接下來的日子，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自從沈初旭辭職後，黎漾也放棄了做蛋糕擺攤的生意，為此傅爺爺還跟他生了一回氣，說他懶懶散散、沒定力。
黎漾挨了傅爺爺的批但還是沒有恢覆擺攤的生意，而是繼續過回了過去的生活。
其實他也不舍得的，每天都會在手機的短視頻上看別人做蛋糕。
而沈初旭，依舊每天早出晚歸的，而且每次都不帶黎漾。
黎漾覺得很委屈，他每天都等沈初旭等到很晚，就是想要告訴沈初旭，即使帶他出去也可以的，他也可以熬到很晚才回家也沒關系的。
但沈初旭一次也沒有提出要帶他出去。
而黎漾，是不會提要求的。
更何況，黎漾隱隱能察覺到，沈初旭這段日子好像都不太高興，只是黎漾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高興。
臨近十二月的時候，江海市已經完全進入冬天了，但這裏不會下雪，只有凍濕的冷空氣。
因為晚睡、天冷，現在黎漾每天出門工作的時間都在早上十點左右了。這樣，有時候沈初旭出門了他都不知道。
直到十一月二十八日那天，黎漾工作完回來後，少有的、沈初旭也回來了。黎漾進門時還怔楞了一瞬，隨即開心地揚起笑容，“你今天這麽早回來了。”
沈初旭正敞著腿，看著手機回覆信息，聽見他的聲音，擡起頭，輕笑了下，“嗯，回來收拾一下東西。”
黎漾怔住，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收拾東西？”
沈初旭的聲音很輕，像是故意放溫和了和黎漾說話，“我在這邊沒找到合適的店址，但在市區那邊找到了一家不錯的店面，所以回市區住會方便點。”
黎漾手裏還抓著那件工作馬甲，他呆呆地站在門口的位置，盯著沈初旭沒有說話。
沈初旭也看著他，半晌，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把他手裏的馬甲拿走，掛到門邊常掛的地方，“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吧，下午我就搬走了。”
黎漾擡眸看他，“可是你的房租還有很多呢。”
沈初旭笑了一下，“沒關系，就當是你這麽多年一直打掃小別墅的謝禮，不過以後別再這麽傻了，這種謝禮可不是一直有的。”
沈初旭開了個玩笑，但黎漾沒有笑，他呆呆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睛裏的委屈快要凝結成水珠。
沈初旭輕嘆，“黎漾，等以後餐廳開了，你還是可以來做蛋糕的，我的甜品臺仍然由你做主，我跟你保證的過的事永遠會算數的。”
黎漾下意識地就說；“那你還說過還要在這裏住很長時間的。”
他的聲音帶著瀕臨決堤的哭咽。
沈初旭看著他，如果是過去，他可能會碰碰他，讓他別哭，但現在，他就只是望著他。
沈初旭狠了狠心，說：“黎漾，我們總不能一直睡一個房間的，而且，我跟你說過，我喜歡男人。”
黎漾：“我不害怕。”
沈初旭笑了笑，但是眼裏卻沒有笑意，“是嗎。”
“嗯。”黎漾用力地點了點頭。
“但我介意。”沈初旭輕聲說。
“為什麽？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黎漾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只是覺得沈初旭應該留下來的，他想要把他留下。
沈初旭笑得更難堪了些，“原來你知道啊。”沈初旭望著他，“嗯，我喜歡你，但是對於你來說，這不是一件惡心的事嗎？
“黎漾，就因為這，我也沒辦法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沒有辦法跟覺得我惡心的人住在一塊，我也沒辦法接受我喜歡上的你覺得我惡心。”
沈初旭一連說了好幾個“惡心”，突然地，媽媽說過的話又開始在黎漾的腦海裏回蕩——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兩個男人搞一起，真他媽惡心。”
……
黎漾的臉色一點點地變白。
沈初旭看著他的沈默以及他那灰白的臉色，無力地笑了笑，“既然這樣，我們早點分開是對的。”
眼角處凝結的水珠悄然落下，“不要。”黎漾哭咽著說，他低著頭，雙手抓住沈初旭毛呢風衣的兩側，目光則盯著風衣上的一顆黑色的紐扣。
沈初旭望著他，沈默了瞬，“為什麽？”
“因為你答應我了的。”
“那是我不好，我食言了，抱歉。”
“不要。”黎漾哭咽的聲音愈發地清晰。
“黎漾，你這樣會讓我再一次誤會你喜歡我的。”
聽見他的話黎漾又一次沈默了。
沈初旭又笑了下，“黎漾，你對我究竟抱著一種怎樣的情感？”
“我不可能做個無私的朋友，你想讓我怎麽做就怎麽做的，我也會有想要的東西。”沈初旭頓了頓，接著說，“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以後，如果你需要幫助，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
黎漾仍在低頭沈默。
沈初旭伸手把黎漾一直緊緊抓著他的風衣的手扯了下來，“你不想吃飯的話，那、我就先走了。之後餐廳要準備開業了，我會給你發地址，到時候你要是還想來做蛋糕師的話那就來找我。”
沈初旭說著走進房間，把他的兩個大行李箱一並拖了出來。
黎漾拼命地忍耐著已經落下的淚水，說不出一句話，就這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沈初旭再次走到他面前，停下，又看著他好一會沒有說話。
“別哭了，好不好。”沈初旭輕聲道，“現在，你即使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生活的，白天沒事的時候也可以再試試做蛋糕小攤，有其他問題也可以隨時在微信找我，我們只是不在一起住了而已。”
黎漾依舊只是盯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沈初旭越過他，開了大門，又關上。
他離開這裏了。
當屋子裏之剩下黎漾一個時，忍耐許久的委屈一瞬爆發，他難過地哭了出來，那些早已決堤的淚水如大雨傾盆地落下。
——
沈初旭把車開到了大院裏，他把行李搬上車後，正準備上車，動作又停下，他朝三樓望去，但那裏什麽人也沒有，黎漾沒有出來。
他想了想，往一旁傅遠山的家走去。
傅遠山早就留意到他的動靜了，在看到他走近時，率先開口，“你要搬走了？”
沈初旭笑了下，“嗯，這段時間也謝謝你的照顧。”
傅遠山哼笑一聲，“回去也好好生活。”說著頓了下，“有跟黎漾說好了嗎？”
沈初旭點了下頭，“嗯。”但很快又猶豫了起來，“他……他不太高興，後面如果有什麽問題，需要我的話、也可以聯系我。”
傅遠山看著他，想到黎漾的那個情況，以及這大半年來的觀察，總覺得很是憂心，他嘆了口氣，“行，你搬走也好，你在這，他也獨立不了。”
沈初旭沒有任何意味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傅遠山看著他轉身離開，接著上了那黑色的奔馳車，沒一會便離開了大院。
而在三樓的那個小房子裏，黎漾難過地窩在自己的被窩中，哭得嗆天震地，但所有的哭聲都被埋在了他的被子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到了傍晚黃昏的時間。
黎漾有些呆滯、茫然地看著一旁的空床，那上面和平日一樣，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尾，枕頭也是方方正正、規規矩矩地放在床頭中央的位置。
他從床上起身，因為睡得太多，腦袋有些昏沈，不過這些日子他的腦袋一直這樣，黎漾都開始習慣了這種昏昏沈沈的感覺了。
他走到沈初旭的床邊，坐在地上，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他睡過的這張床。
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晚上，黎漾朦朦朧朧地聽見敲門聲，因為沈初旭走前把大門鑰匙還給了他，一瞬間，他以為沈初旭回來了，踉踉蹌蹌地從地上起身，急急忙地往門口走去。
可走到門邊，他想起，大門根本沒有鎖。
門外的人許是聽見了裏面的動靜，自個兒推開了大門。
傅遠山拿著從外面打包回來的餃子走了進來，看見黎漾哭得紅腫的眼睛、以及撇著嘴委屈的表情，忍不住嘆氣罵他，“都要三十歲的人，怎麽還是個孩子呢。”
黎漾再一次難過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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