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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霜災來了,氣溫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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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霜災來了,氣溫驟降!……

謝老太太眉目嚴厲, 沒有因為謝承宇一句話就放棄原則,她蹲下身子耐心道:

“承哥兒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但性命只有一次, 不像你打翻了的花瓶, 還能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 性命要是沒了, 可就真的沒了。”

“就再也吃不了香酥魚,吃不了芋頭糕了。”

她摸了摸小胖子軟乎乎的腦袋,“以後莫要拿性命去開玩笑, 記住了沒有。”

謝承宇聽到再也不能吃香酥魚了,連忙道:“記住啦!記住啦!”

謝老太太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 又看了宋明玉, 見她眼如點漆, 也心生歡喜道:“玉姐兒有勇有謀,這樣冷靜,著實不易。”

“春柳,我房內有串金芙蓉手串, 你去拿來。”

“是。”

林老婆子本還在飯桌上,聽到小廝來報說兩個孩子闖到養獵豹的地方去了,嚇得魂不附體出門來, 如今正拉著小閨女的手舍不得放開。

春柳很快就拿了手串來,謝老太太蹲下,笑吟吟將手串親自戴在宋明玉手上。

更將她那瑩白的手腕襯得福氣漂亮。

宋明玉仰頭脆生生道:“謝謝祖母!”

謝老太太心裏一軟,一行婦人都笑起來,“瞧這小閨女如此伶俐,說話可是動人呢。”

“瞧我這,竟然睡了這麽久, 真是抱歉了!”

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就看到謝二娘子帶著一個莫約兩歲的小女孩往這邊來。

謝老太太看見她,有心打趣道:“諾,上次你贈藥之恩,人家上門來,就是要親自和你道謝呢。”

謝二娘子疑惑瞥了一眼站在後頭的宋大郎,貼身丫鬟春月在她耳邊低語兩句,謝二娘子頓時想起來,輕柔笑道:

“莫約兩個多月前,確實是有位求藥的,我想著這老參庫房裏也有,便贈予了,能救人命就好,哪裏想過這麽多。”

宋大郎實實在在拱手道謝:“那老參不僅是救了我爹一命,還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無以回報!”

謝二娘子連聲道:“不必多禮。”

一眾女眷又寒暄了片刻。

宋大郎不好在場,便找了個家丁詢問二旺的消息。得知他如今還在采買處幹活,一顆心放下來,請那家丁帶他前去。

見到二旺,兩人又是好生感慨了一陣,說到在宋大郎的小攤旁邊賣煎餅的老爺子就是上一任的知州時,二旺大驚,隨即又感慨著知州老爺子剛正不阿,是實打實的好官。

兩人又約定好下次見面,一定要出去暢暢快快吃一頓,這才不舍離別。

時候也不早了。

林老婆子三人跟謝府眾人請辭。

謝家收下了宋大郎三人帶來的山貨,也沒有讓人空著手回去,滿滿的米面肉食,糕點糖果,還有珍貴的棉布料子,棉花衣裳等塞了滿車。

謝老太太看見宋明玉凍的鼻頭發紅的樣子,還多贈了三床大棉被子。

林老婆子和宋大郎感激得一再推辭,謝老太太說什麽都讓他們拿回去。

三人就這樣離開了謝府,宋明玉窩在林老婆子懷裏,回頭看去,只覺得風比早上更大了,恍惚間能看到謝承宇胖胖的身影,蹦跳著要娘親抱抱。

宋明玉笑著回過頭,感受著懷中依舊暖融融的湯婆子,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暖和了不少。

宋大郎剛上牛車,想了想,對林老婆子道:“這霜災不知道持續多久,家中小娃最近也咳嗦得厲害,不如去醫館多買幾幅藥備著,以防萬一。”

林老婆子聞言也點著頭,“不止是咳嗽,還有風寒,跌打這些,都多備幾副。”

“對了,還有囡囡養身體的藥,也多備一些。”

宋明玉的身子弱,除了秋收之後的這段時間,一家人也不常來鎮上,每次都是買兩三個月的藥回去囤著。

宋大郎應下聲來,駕著牛車往平安醫館的方向去。

只見醫館的大門斜斜半掩著,宋大郎推門而入,就見醫館內空空如也,已經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林大夫正巧背著包袱從醫館後院出來,看到他,疑惑問:“宋家大郎?”

宋大郎恭敬對著林大夫拱手,“林大夫,冬天漫長,咱們村離鎮子也遠,來回不便。此番前來是想要多買幾幅藥備著,有個頭疼腦熱的也方便。”

林大夫一聽這話,點頭道:“你是有心的,我正巧今日打算回家去了,醫館內還有好些藥材,不若都給你配藥吧。”

宋大郎連連感激,“多謝林大夫。”

宋大郎將宋明玉抱過來,道:“小妹的身子弱,還勞煩林大夫給小妹也開幾貼養身子的藥。”

林大夫對宋明玉這樣聰慧可愛的小女孩喜歡得緊,哪有不應允的,當即笑道:“那我便再坐這最後一診。”

林大夫仔細給宋明玉把了脈,提筆寫下方子,將醫館內剩餘的藥材全都配好了藥,遞到宋大郎手中。

兩人珍重告別。

林大夫出了醫館,外頭有一輛馬車早已經等候在這,待林大夫上車後便揚鞭而去了。

宋大郎帶著拎著藥回到牛車上,林老婆子見他手裏拎著莫約三十多包藥材,也沒多問,就道:“林大夫也離開了。”

冷風忽地越刮越大,天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宋大郎暗叫不對,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他道:“娘,咱們也得趕緊走了!”

篤然又是一陣綿延不絕的寒風呼嘯而過,將小攤鋪面都吹得劇烈搖晃,叮當作響。

風大的快要讓人睜不開眼。

林老婆子眼疾手快將宋明玉撈在懷中,摸著心口道:“大郎,快走!”

街鎮上登時亂作一團,大寒風冷冽入骨,人人都抓緊時間往家裏頭奔去,摩肩擦踵,吵吵嚷嚷的聲音此起彼伏。

“霜災南下了!霜災來了!”

“快逃命啊!”

不知是誰喊了幾聲,讓原本就大亂的街道更是如同沸水一般擁擠沸騰。

整個鎮子算是亂了套,街道上全都是著急忙慌收拾攤子的,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亂子,叫罵聲此起彼伏。

宋大郎將手中的鞭子抽得巨響,老牛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天氣,撒著丫子就狂奔起來。

路過謝家門口時,宋明玉悄悄從林老婆子懷中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只見謝家大門已經緊閉,她松了一口氣。

宋大郎也顧不得避讓,牛車一路狂奔,越靠近鎮子的大門處,騷亂就越是明顯,還有幾批地痞流氓趁亂拎著大刀出來示威,想要在鎮門出攔人打劫。

宋大郎咬牙,直接駕著牛車沖了出去,老遠之後才聽到後面傳來的叫罵聲。

風越來越大,前路白茫茫的一片。還能感受到風裏夾雜著厚重的霜凍感,第一次呼吸都凍得人全身顫抖,冷入骨髓。

宋大郎一言不發,只是抽打著牛鞭,老牛狂奔在一望無際的道路上。

此刻漫天風絮,只有這一輛牛車飛奔向前,風已經大得看不清前面的路,也看不清地面上是否平坦。

寒風刮得人耳朵生疼,宋明玉被林老婆子緊緊抱在懷裏。只聽到那一股如同轟鳴聲一般的劇烈風聲,她懷裏的湯婆子還散發著暖意,天地萬物冰涼一片。

宋大郎咬緊牙關,幸好老牛和他搭檔多年,也記著路,讓障礙少了不少。

他知道,不早點回家,這樣大的風,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就這樣狂奔了將近一個時辰,筋疲力盡的三人終於看到了那幾間熟悉的小屋子。

柳雪梅和朱秀兒兩人顧不上風大,焦急地等在院門前徘徊著,好不容易等到白茫茫的前方出現一個小點,兩人著急大喊:“娘!大郎!是你們嗎!”

宋大郎駕著牛車靠近,朱秀兒看到宋大郎筋疲力盡的身影,眼淚頓時就流了出來。

兩個女人連忙將牛往院子裏牽,將牛牽到了牛棚裏,又把近乎凍僵的宋大郎和林老婆子帶到屋內,隨後把門給關上。

後院的牛棚和雞圈豬圈這些在修屋子的時候就已經修整過了,相當於是砌了一間小小的屋子,只留最上面的一條小縫隙透光,裏面鋪滿了新的稻草,將門一關,擋住風雪,牛便窩在稻草中休息。

宋大郎和林老婆子哆哆嗦嗦回到屋內,僵直的腿沒了知覺,只能站著,坐都坐不下去。

趕了一個時辰的山路回來,兩個人都凍得說不出話。

好在屋子裏炭火燒得旺,暖烘烘的熱氣慢慢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氣。

林老婆子身上還罩著謝家人送的毛皮外衫,比宋大郎的情況好些,宋大郎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黑,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任憑朱秀兒怎麽說話都沒反應。

柳雪梅著急上手,將一大碗姜茶灌進了宋大郎嘴裏,他這才緩緩回過神來,茫然道:“秀兒?”

朱秀兒喜極而泣,“大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宋明玉一直窩在林老婆子懷裏,還抱著一個湯婆子。沒吹到幾絲風,但也凍得不行,抖著手喝下驅寒的姜茶。

緩了好一陣,林老婆子才回過神來,喝著姜茶,環顧了一圈道:“你們爹呢,還有二郎,他們去哪了?”

柳雪梅和朱秀兒早已經心焦得不得了,拍著腿哭喊:“爹今早和二郎去砍柴了,現在還沒有回來!”

林老婆子聽著二人還沒回來,只覺得心中一道驚雷劈下,心裏著急,就要起身,奈何腿部一陣陣的麻痛感襲來,讓她皺緊了眉頭。

朱秀兒連忙扶住林老婆子,“娘……”

林老婆子強撐著站起身來,挪到屋門,還不曾打開,光是摸到門上,就被那刺骨的冰冷給頓住了。

林老婆子面色更沈,越急越沒辦法,破口大罵:“那死老頭子,外頭這樣冷,還不知道回來!”

正說著,就聽到院子裏似乎有動靜。

林老婆子著急地想要出門,就被柳雪梅給拉住了,“娘,你剛回來,萬不能再出去接觸寒氣了,我穿的也厚,出門看看,要是爹和二郎回來了,想必也是凍的不輕,也好有個人引著進屋來。”

柳雪梅說完,趕緊出門查看。

院子裏一陣嘈雜的聲音,奈何風太大,天地間白霧茫茫,看不見也聽不見。

柳雪梅著急喊:“爹!二郎!”

兩個黑乎乎的小點慢慢靠近,是臉色蒼白的宋老漢和宋二郎,兩個人的肩膀上各自背著一捆柴火。

柳雪梅趕緊將兩人拉進屋,猶豫片刻,又咬牙頂著巨大的寒風過去,將院門給關嚴實了,這才回到屋內,將屋門緊閉。

厚實的大門將風雪全都隔絕在屋外,此刻屋內只剩下冰冷的喘息聲和柴火燃燒爆裂時的劈啪聲。

宋老漢兩人像是被冷風吹成了雕像,凍僵了一般,只楞楞站著,毫無反應。朱秀兒趕緊給兩人各自灌了一碗姜茶。

宋老漢緩了好一會,這才緩慢往椅子上坐去,只覺得耳朵裏嗡鳴聲一片,只能看到一家人在他面前搖著手打招呼,其他都聽不見。

宋二郎亦是如此。

林老婆子著急,指著宋大郎身邊那一摞的藥包,連忙道:“姜茶怕是不成,快,煎兩副驅寒的湯藥過來!”

宋三郎趕緊過去,看著藥包上寫的字,拿出一副出來,“這個是祛風寒的。 ”

柳雪梅拿出一個小盆,倒入水和藥材,放到紅火的炭火上面煮著。不一會水就開了,她小心翼翼拿下來,等涼一些,給宋老漢二人分別灌了下去。

宋老漢和宋二郎這才覺得身上有點人氣。

回過神來,舒出一口氣。

林老婆子生氣,指著二人罵道:“你們兩個不要命的,外頭的風這樣大,竟然還在山裏耽擱,不要命了嗎!”

宋老漢縮成一團繼續烤火,磕磕巴巴說:“好不容易砍了些柴,都背到半道了,不忍心丟在半路……”

林老婆子眼裏流下淚,罵他:“那就忍心把你的命丟在半路了?”

“你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咱們一家子以後如何過活!”

宋老漢和宋二郎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說話。

宋明玉跑過來,將湯婆子放到宋老漢懷裏,雖然已經沒有剛開始的時候熱,但也能感受到那一股暖絲絲的熱氣。

“爹爹,這是謝老太太給我的,給你暖手手。”

宋老漢擠出一抹笑,還是他小閨女疼他。

宋明玉緊接著板起小臉,“爹爹之前答應過囡囡的,絕不會將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囡囡也生氣了!”

宋老漢著急,“沒有…沒有!”

宋明玉認真道:“爹爹,那兩捆柴火比不上爹爹和二哥的命重要,要是為了這兩捆柴火,爹爹和二哥回不來了怎麽辦,那以後囡囡就再也見不到爹爹和二哥了……”

宋老漢和宋二郎被著軟軟的訓誡聲批得心裏也暖,連聲道:“以後絕不會這樣了,無論什麽都比不上命重要!”

一家人這才露出一抹笑來。

幾人圍著紅火的炭烤了好一會,那刺骨的寒氣才漸漸散去。

林老婆子烤著火,感慨道:“這霜災來的突然,幸好咱們那日聽了鎮子上的風聲,囤了不少糧,炭火也是全的,老天爺保佑…”

一家人都圍坐在火爐子旁,聽著外頭那天崩地裂般的呼嘯聲,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在猛猛拍打著門窗,梆梆作響。

颶風怒吼著刮過大地,仿佛要刮下地面上的所有東西。

幾個孩子沒見過這樣誇張的大風,紛紛好奇地圍在窗戶邊往外看,尖叫連連:

“哇!好大的風啊!外頭的大樹都被吹斷了!” 宋知江新奇得吱哇亂叫,“外面霧好大,都看不清小院子的門了。”

朱秀兒和柳雪梅擔心小孩們不小心將窗戶打開,連忙將各自的小孩抱回來,圍在火炭旁邊坐著,叮囑兩句:“外頭這樣冷,不準靠近門窗。”

宋老漢也道:“我記得地窖裏還有幾袋糯米,明日趁著風不大了,拿些糯米汁將窗戶和門縫都糊上,這樣風也吹不進來了。”

林老婆子等人連連點頭,“也好。”

幾個孩子的目光又就被圍在火炭旁邊的芋頭給吸引了,紛紛喊著也要烤芋頭。

宋大郎和宋二郎閑著沒事幹,也拿幾個大芋頭出來,煨在炭火旁邊,嚷嚷著要和幾個孩子比拼烤誰烤的芋頭香。

林老婆子笑著,見孩子們喜歡,就道:“地窖裏還有一些山藥、栗子之類,就都拿來烤著吃吧。”

地窖的入口在堂屋後的一個角落裏,上面放著一個大缸子,這樣藏糧食也隱密一些。

又能從屋裏直接進去,不用出門,也省了許多事。

宋老漢笑呵呵的,逗著幾個孩子道:“我要去地窖拿栗子咯,誰要和我一起去呀。”

三個小子蹦跳起來,興奮喊道:“我去我去!我也要去地窖!”

幾個大人都欣慰笑著,不忘叮囑宋老漢註意看著點。

宋老漢連聲道:“有我在,擔心個啥?”

林老婆子笑著拍他,“趕緊去吧,娃子們都等不急了。”

宋老漢笑呵呵將宋明玉抱起來,“走咯~拿栗子去!”

清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屋子,蕩漾得人煩惱全無,也不自覺笑起來。

三個小子也蹦跳跟著宋老漢而去。

宋老漢來到堂屋後,將空水缸搬開,露出一個大洞。如今糧食都已經全部藏在了地窖裏,安全又省事。

幾個孩子都沒有見過地窖,新奇跟著宋老漢下去了。

地窖挖得不深,由於時間緊迫,只是在地窖裏塗了一些陶土,陶土幹了之後可以隔絕泥土裏的濕氣。

為了防止糧食變潮,還搭了幾個木頭架子,一摞摞的糧食袋子就堆在架子上,沒有直接與地面和墻面接觸。

地窖不算大,但也塞滿了糧食。

米面糧油一應俱全,一吊吊臘肉、熏魚掛在壁上,墻角處擺著幾個大罐子,宋明玉想起應該是林老婆子做的燜罐子肉。

還有一個小袋子,是專門裝的豬油渣。

各種各樣的山貨都堆在裏頭,還有一些風幹了的雞鴨肉,野果子,金銀花茶。

還有一個大缸子,裏頭浸著一只只新鮮的野山雞和野兔子,也不知道是林老婆子如何保鮮的。

宋知江三個小子看到有這麽多好吃的,紛紛高興道,“哇,有好多好吃的。”

說著,都奔向自己想吃的野果子、大雞腿、大魚的方向去。

宋老漢笑呵呵看著幾個娃子,見幾人還想往大缸的地方去,連忙將人給拎了回來,“你們的甜嘴在那邊,這種大缸掉進去可難以出來,不準靠近。”

宋明玉新奇看著地窖,發現還有一些香料和簡單的調味品,想來應該是前些日子柳雪梅搗騰出來的。

宋明玉突然有個新奇的想法,她抱住宋老漢的大腿道:

“爹爹,我還記得孫夫子的那本書上記錄著,鄰國的人冬天會在屋裏烤火吃燒烤,可香可香了。”

三個小子一聽這話,好奇湊過來,“燒烤?這是什麽,好吃嗎?”

宋明玉狠狠點頭,“好吃!”

她指向那一堆調味料,“將竹簽削成細狀,再將吃食等串起來,架在炭火上面烘烤熟,再抹上蘸料,這樣出來真的是頂頂的美味。”

三個小子齊齊咽下口水,滿臉都是新奇,“吃燒烤,爺爺,咱們就吃燒烤吧。”

宋老漢聽宋明玉這一描述,也有些饞,笑呵呵抱起宋明玉,“我們家囡囡就是聰明,小腦瓜子能記住這麽多東西。”

他大手一揮道:“成,今晚就吃燒烤!”

三個小子興奮起來:“好耶!吃燒烤!”

宋明玉也跟著笑,指揮著三個小子去將能用作燒烤的東西各拿一些。

“蘑菇好吃,炭烤蘑菇可美味了。”

“還有五花肉,爹爹你幫忙將五花肉切成小塊吧,這樣串起來方便。”

“豬肉和雞肉燒烤也好吃,就拿一點點,還有臘肉臘腸也好吃。”

“小青菜,韭菜……這些也可以烤!”

宋明玉越說越覺得到處都是美味,她指著三個小子采回來的酸澀小果子,“還有那些野柑橘,秋梨子,也可以!”

三個小子隨著她說話,紛紛往相應的方向奔去,宋老漢則是跟在身後喊著:“行了,這雞肉可不能拿太多,等會你們奶奶要罵我了!”

“哎,臘肉掛得這麽高,你小子也敢獨自爬上去,給我下來!”

“腌魚可不能拿啊,你小姑沒說腌魚,宋知文,還不放手!”

一陣吵吵鬧鬧之後,宋老漢看著各自手裏已經拿了不少的東西,也只無奈搖頭,得拎著東西往堂屋走去。

幾個小子開心得很,一蹦一跳的,“吃燒烤,今天吃燒烤!”

堂屋裏,幾個大人還在烤火,時不時聊幾句家常,幫忙將烤的芋頭翻個面,就看到幾個孩子神色興奮地上前來。

“娘親,奶奶,咱們吃燒烤吧。”

幾個大人一頭霧水,“燒烤?”

宋知江手腳並用地比劃著,“就是一種非常非常好吃的東西!也是小姑從那本書上看到的,小姑最厲害啦!”

正說著,就看到宋老漢拎著一大堆肉菜上前來,聲音淺淺:“那個……都是孩子們讓拿的啊,可和我沒關系。”

宋明玉一把撲進林老婆子懷裏,“娘親,這些天大家都累了,地窖裏面還存了很多糧食,咱們就吃這麽一頓,不會浪費的!好不好嘛~”

林老婆子本想發火,突然聽到自己的寶貝囡囡一說這話,也靜下來。

確實,這些天家裏人都累得夠嗆,吃這麽一頓也沒啥。再說了,地窖裏糧食多的是,後邊省著點就是了。

林老婆子看著幾個孩亮晶晶的眼神,笑道:“好好好,今晚就吃燒烤!”

幾個孩子蹦跳開心,大人們也開懷。宋老漢和大郎二郎拿了一根竹子削竹簽去,柳雪梅等人則將肉處理成小塊,再用竹簽串起來。

一家子忙的不亦樂乎。

外頭依舊風大,大風將門拍得嘎吱作響。屋內安穩平和,依稀還能聽到小孩子嘻戲玩鬧的笑聲。

宋三郎在自己的小屋內溫書,聽到堂屋裏傳來的孩童歡樂聲,也忍不住勾唇。拿書的手指更加緊了些,他一定會認真讀書,努力科考!給家裏人更好的生活!

正想著,那股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就是敲門聲,“三哥,囡囡進來啦?”

一個圓融的小腦袋探進來,見宋三郎還在看書,噔噔噔上前來就拉著他的手道,“三哥,書有的是時間看,但是陪囡囡吃燒烤就這麽一次,來陪囡囡燒烤嘛,可好吃了!”

宋三郎無奈將書放下,笑著揉了宋明玉的小腦袋,“囡囡乖,三哥課業繁重,這燒烤,就先不吃了。”

他近日到了瓶頸期,剛摸到一些眉目,再深思下去,或許能悟出來一些。

他不想放棄這僅有的靈感。

宋明玉還是拉著宋三郎的手,在他椅子邊轉來轉去,“不嘛,這說明三哥到了停下來休息的時間啦,放空大腦,才能更好地去讀書呀。”

“說不定能想到的東西更多更多呢!”

宋三郎聽到這話,有一瞬間的怔住。

也確實,一連這麽多天下來,他不曾有一日懈怠,大腦緊繃得厲害,或許會適得其反。

宋三郎將小團子捉住,笑著將宋明玉抱在懷裏,“好,那就去嘗一嘗囡囡的燒烤去!”

宋明玉兩只眼睛笑得像月牙,“還有囡囡的烤芋頭,也給三哥吃!”

兩人笑著出了屋子,往堂屋而去。

宋明玉感受著宋三郎消瘦的肩膀,心裏也嘆一口氣。

這科舉取士的錄取率太低了,且主觀性太強。絕大多數學子埋頭苦讀多年,頭懸梁錐刺股,也有很多種可能被淘汰。

比如,試卷上出題大部分要猜考官的心思,往考官所想的方向作答才能得到青眼。反之,就算是答得再好,也基本會被觸落。

而各種考官的文章和口味也都不一樣,書肆裏甚至還有十大出名考官的喜好分析,文章解析,寫過的策論等等。

更別說大型科考三年一次,又分春闈和秋闈……

宋明玉搖頭,在現代,只要肯努力學習,再怎麽樣一個大學肯定是能上的。但在大順朝,就算再努力,前路也太過渺茫。

宋明玉瞥了一眼宋三郎,將那些虛無縹緲的念頭拋開。不管怎麽樣,她三哥願意讀書鉆研是好事,但也不能只光顧著讀書,也要勞逸結合。

宋明玉對宋三郎又重新充滿希望,“三哥,囡囡也想學四書五經,三哥可以教教囡囡嗎?”

宋三郎笑著,沒問她一個小女娃為什麽想學這些,只道:“好!囡囡想學,是好事。”

宋明玉又笑起來,“謝謝三哥!”

她何其幸運投身在老宋家,不僅沒有重男輕女,對家中任何成員提出來的想法,也不會加以貶低看輕,只要是好的方向,都會支持。

兩人很快就到了堂屋。

宋老漢等人已經將燒烤的材料都準備好了,看到宋三郎難得從那間小書房內出來,都笑著:“來來,這是囡囡從那本奇書上看來的新吃法,叫做燒烤,今兒個咱們也都嘗嘗鮮。”

宋家的幾間屋子已經全都打通連接在了一塊,林老婆子不忘去廚房內將飯煮上。

打算連晚食也一起用了。

宋大郎將香料拿出來,柳雪梅調著做了一些蘸料。宋老漢按照宋明玉的指點,做了一個簡單的四方木頭架子,架在紅火的炭火周圍,這樣就可以將燒烤竹簽架上去翻動了。

屋外風號不止,簌簌撲打著窗欞。屋內泥爐炭火正旺,畢剝作響,柴薪的暖香與炙烤的肉香交融彌漫。

小娃們最是新奇,一根根翻著竹簽,怎麽翻都翻不夠。

柳雪梅時常笑罵兩句,“這炭火烤得旺,仔細著別靠太近,等會火星子濺出來。”

宋老漢笑眼瞇成縫,拿來一根鐵叉,將大塊的肉叉在上面,靠在火炭旁邊翻烤著,肥嫩的肉滋滋冒油,油滴滑落,燎起簇簇火苗。

林老婆子添著調料,鹽粒與辛香的香料調成美味,時不時笑罵兩句孩子們太火急,烤得不均。

宋大郎等人則圍坐一圈,看著孩子們那興奮的樣子,也輪不到自己上手,便翻一翻烤芋頭,偶爾聊兩句家常。

柳雪梅是個愛聽閑嘴八卦的,如今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一張嘴恨不得說上天,其生動形象的程度,林老婆子笑著:“不讓你去當說書的真是委屈了你。”

柳雪梅只是訕訕笑道:“這哪能呢,我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因著肉比較大塊,烤的時間也長,宋知江很快又將目光轉到自己的烤芋頭上。

他拿來一根長的竹簽,滿滿插入芋頭裏,感受著軟糯到底的感覺,興奮跳起來:“熟了!烤芋頭熟了!”

說著便迫不及待就要將芋頭從火炭旁邊扒拉出來,朱秀兒著急拍開他的手,“這炭燒得旺,仔細著你的小手!”

說著,拿來一跟長木條將四個孩子烤的芋頭全都扒拉了出來。看著幾個人圍著芋頭興奮討論著,大人們也笑,將火堆旁剩下的芋頭都拿了出來,等放涼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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