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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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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借糧

林老婆子擔心宋明玉燙到, 幫她將芋頭拿到一旁的桌子上,仔細扒開皮,用幹凈的竹條分成好幾份, 叮囑道:“乖囡囡, 等涼了再吃。”

宋明玉乖乖在小板凳上等待, “知道啦, 謝謝娘親!”

宋知江三個小娃圍過來,“我也要我也要!奶奶最好啦。”

林老婆子笑著幫三個孫子也一同處理,放在桌子上等芋頭散熱。

四個小孩圍坐在大圓桌子房, 都盯著自己的芋頭冒著熱氣。空氣中彌漫著芋頭甜絲絲的香味和燒烤辛香的肉味,光是呼吸, 口水就已經泛濫成災。

宋知文忍不住了, 芋頭已經被烤得軟糯, 他忍住燙小心翼翼掰下一點,“呼呼呼”在嘴邊吹了一會,這才放心地吃下去。

“太好吃了!”

宋知文一臉陶醉嚼著芋頭,那軟糯的口感, 比鎮子上賣的糕點還要好吃無數倍!

聽到宋知文這話,另外兩個小男孩也學著他這個方法,小心掰下一點, 吹涼了放入口中,紛紛發出讚嘆滿足的聲音。

宋明玉也笑著,拿著一根幹凈的筷子也挑了一點芋頭來吃。

軟、糯、香、甜。

種植在山裏沃土的芋頭,太陽光線足,甜分高,一口咬下去甜到心窩裏。

一家人開開心心吃著烤芋頭,不一會, 燒烤也滋滋作響,宋老漢將竹簽翻得勤快,臉上笑容不斷。

肉被烤得外焦裏嫩,金黃油亮,再抹上一把蘸料,香味愈發濃郁,彌漫在整個屋子裏。

幾個小娃瞬間又覺得烤芋頭不香了,紛紛跑到木架子前要看燒烤,看著那油脂作響的烤串,特別是五花肉,油脂從肉裏冒出來爆開,香味撲鼻。

“好咯~” 宋老漢拿起其中幾串,笑著將燒烤放在一旁的盤子裏,叮囑幾個饞貓:“現在還不可上手,等散了熱才能吃。”

宋明玉兩眼亮晶晶看著飄香四溢的燒烤。

大塊的肉,又厚實,還都是家養或野生的,光是聞著那醇厚的香味,肚子就已經轟鳴般響。

宋大郎等人見他們那饞的樣子,紛紛打趣道:“幾個小饞蟲,還怕和你們搶吃的不成。”

好不容易等烤串涼了些,幾個小娃早已經忍不住,抓起來就往嘴裏送,一口下去滿嘴爆汁,滿是過癮。

宋老漢拿著大鐵叉,笑呵呵示意林老婆子幾人:“別坐著啦,都來嘗嘗。”

一家人圍著暖烘烘的炭火吃烤串,外頭風雪依舊,寒風肆虐。

屋內陣陣歡笑聲,林老婆子幾個大人聊著天,忙不疊幫幾個娃子擦去嘴角的油漬。

三個小子你爭我搶地要吃那最香的一串,稚嫩的笑聲驅散寒冷。

這場暢快的晚食很快過去。

各自回到房內,往暖烘烘的炕上一趟,厚被子一蓋,只覺得全身都松軟了下來。

林老婆子感慨道:“早知道這炕這樣舒服,就應該早點砌起來,冬天也能好過一些。”

宋老漢也摸著熱乎乎的炕,臉上盡是滿意,“要不是囡囡的提議,火炕這東西,咱們哪能想到呢。”

林老婆子頓了頓,起身道:“老頭子,咱家囡囡這樣聰慧,會不會……”

總能聽說慧極必傷,自家囡囡每每展現出不同常人的聰慧,心裏高興歸高興,但也擔心啊。

自家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可不能有差池。

宋老沈聲道:“囡囡那是天上下來的小福星,她有自個的命數,咱們安安穩穩的就成,不要想太多。”

林老婆子吃了一顆定心丸。

乖囡囡就是自家的小福星,日後的事就日後再說,現在想只會平添煩惱。

點點頭:“也是。”

宋老漢小心翼翼往從窗戶往外看去,外頭黑洞洞的,伸手不見五指,那肆虐的狂風仍然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溫度也更冷更低了。

他將窗戶又檢查了一遍,關緊了些。

面色嚴峻,嘆道:“今日去砍柴,還看到山上還有好幾家人在挖樹根的,不知道他們如何了。”

林老婆子心下一沈,老天爺是存心不想讓人活命,這氣溫說降就降,一點征兆都沒有,好在大郎駕車穩妥…

宋老漢嘆著氣,“接下來的兩三年怕是都不好過咯…”

“老婆子,睡吧。”



第二天。

林老婆子早起慣了,起床第一件事先去看看乖囡囡。

見她安安穩穩睡著,林老婆子露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幫她捏好被角。

仔細聽了外頭,大風已經停了,安靜得一絲聲音也沒有。

林老婆子拉開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天地萬物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被霜凍覆蓋了個徹底,院子中糟亂無比,擡頭往外看去,還有些樹被攔腰吹斷了,一片死寂。

她暗罵一聲,趕緊往後院去,將牛舍和雞鴨圈都檢查了一遍。

家裏的雞鴨早已經處理過儲存起來了。兩頭豬也在賣油的時候拉去賣掉換了銀子。

如今家裏只剩一頭牛。

見牛安穩無恙,林老婆子這才放下心來。

……

宋明玉迷迷糊糊翻身,揉了揉眼睛。

仔細聽了片刻,感受到窗外的世界好像清明了,也沒有昨日那呼嘯的狂風。

她想趴在熟悉的位置往窗外看去,但宋老漢早已經用糯米汁將四處的縫隙都給堵上了,窗戶也封的嚴嚴實實。

宋明玉哼哧哼哧爬下床,來到堂屋,就看到門大開著,宋老漢和宋二郎正在搬著板車上的東西。

林老婆子看到宋明玉站在屋檐下,連忙過來,帶著她回去仔仔細細穿了三件厚實的衣裳。

“囡囡,現在天氣可不像之前那樣了,再也不能不穿厚衣服就出門,知道嗎。”

宋明玉乖乖巧巧,任由林老婆子擺布,“娘親,外面不刮風啦!”

林老婆子道:“今日確實是不刮風了,但難保什麽時候又突然刮起來,囡囡晚上睡覺要蓋好被子。”

老天爺也是知道留一條活路的,不至於將所有的路全都堵死。眼下除了天氣異常冷之外,沒見要刮風的跡象。

三個小子也醒了,林老婆子給每人都穿上厚厚的衣服,簡單收拾了一番,每個人都塞了一個香噴噴的蒸芋頭。

宋明玉吃著烤芋頭,看宋大郎正在將板車上謝家送的東西都給搬下來。

宋老漢和宋二郎負責將搬下來的東西往地窖裏搬。

外頭冰冷無比,如同冰渣子混合在空氣裏,每呼吸一口都鉆心一般的疼。

屋內已經燃了炭火,認真叮囑了四個孩子待著屋內,林老婆子這才回到後院幫忙搬東西。

林老婆子摸著謝老夫人送的三床厚實的大棉被子,絲軟的質地就知道這三床被子價值不菲。

便道:“這三床被子,大郎二郎各自拿一床回屋,還有一床就給三郎吧。”

“這些年冬天看著三郎日夜挑燈苦讀,手不知道凍出了多少凍瘡,有床厚實的被子也好。”

一家人都沒什麽異議,林老婆子高興抱著三床被子往各屋去。

謝老夫人慷慨,從牛車上拿下來的糧食就有五個大麻袋,按照每個麻袋一百斤來看,這就有五百斤。

還有各種生活用品,包括糧油精鹽,雞鴨牛羊肉,甜嘴糕點,還有一些娃子開智的小玩具,幾套孩子穿的衣服,可以說應有盡有。

林老婆子心中感動,一個從來沒有交集的富貴人家,不僅在性命垂危的時候慷慨贈藥,前去感謝,還送了這麽多謝禮回來。

宋老漢看著這一車的東西,就連鎮子的集市上種類都沒有這麽豐富,眼睛也有些熱,他略帶責怪:

“老婆子,怎麽還拿了這麽多東西回來,這天大的恩情以後咱們是如何也還不完了。”

宋大郎將一袋糧食放下,連聲道:“謝家人淳厚,這才不得已收下,等這霜災過去後,我再去一趟謝府,多帶些咱們自個的農家貨,到時候把東西搬下牛車就走,也不讓他們有回禮的機會!”

林老婆子點頭笑:“是了,謝老太太還誇咱家的大白菜種得好呢,到時候多帶些去。”

一家人臉上都帶上了笑,滿是喜意將東西往地窖裏搬。

一直忙到中午,終於將整個板車上面的東西給整理好了,整整齊齊放在了地窖內。

因為住得靠近大山,枯枝敗葉也多,風之麽一吹,大部分都落到了自家院子裏。

更顯得糟亂無比。

林老婆子指著枯枝,對著柳雪梅和朱秀兒道:“將那些樹枝撿起來,到時候還能燒柴用,這些枯葉子也別拿走,掃到後院來,仔細埋進土裏漚肥,來年還能肥土。”

柳雪梅和朱秀兒點頭,忙不疊拿著掃帚和叉子將那些枯枝敗葉分揀好。

林老婆子又到後院,看到種的菜都被風吹的七零八落,心疼不已,“這些菜真是糟蹋了…”

幾個小孩立即加入戰場,在林老婆子的指揮下將還能吃的菜全都摘出來,紛紛安慰著今晚就吃白菜盛宴。

林老婆子笑起來,“幾個小鬼頭,凈會哄我開心。”

菜地旁的另一畝種滿野花野果的地,更是慘不忍睹,有些剛從山上栽種回來的野果樹甚至被連根拔起,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一家人大致將小院整理了一番,不敢大刀動斧,畢竟那大風不知什麽時候還有可能再來,現在整理了也是白整。

因著霜災肆虐,宋家也氣氛沈沈。

宋知江扯了扯宋大郎,仰起頭天真道:“爹爹,今天還去社學嗎?”

“江哥兒已經將孫夫子布置的千字文課業全都背下來啦。”

宋大郎擡頭看天,沒有昨日那般昏沈了。

猶豫片刻,想到社學離稻香村並不遠,便對著林老婆子和宋老漢道:“這霜災來得突然,孫夫子對咱家恩情也重,我想帶著娃子們去看看,要是有要幫忙的地方也好。”

宋老漢點點頭,“去吧,早點回來,不可在外耽擱太久。”

宋大郎將江哥兒抱起來,“走咯,順帶將今年的年禮給夫子送去,向夫子問好,接下來就在家裏休沐過年咯。”

宋知江幾人聽到可以休沐了,也高興起來,“放假啦~開春再背書咯。”

宋老漢聞言一笑,“臭小子,課業不能落下!”

宋大郎背著一個大背筐,裏面放了些米面糧油和兩條臘肉,帶著幾個小孩出了門。

宋老漢和宋二郎閑不住,也道:“趁現在大風停了,我們繼續去燒些炭回來。”

“炭用得快,冬天沒炭可不行,且那窯洞離咱家近,有啥事跑一會就能到家。”

林老婆子看他,“你心裏頭有成算便好,情況不對立馬回家來。”

宋老漢一笑,和宋二郎也扛著鋤頭出了門。

宋家一下子只剩下林老婆子三個女人,收拾了一上午,終於將整個院子給收拾妥當。

柳雪梅揉了揉酸痛的肩,正想要回堂屋休息,就聽到院門外有人哐哐拍門。

馬氏熟悉的聲音響起:“親家母!親家公!在家嗎?”

柳雪梅如同被刺了一下,立馬跳起來。

馬氏?她這個時候來幹什麽?

林老婆子疑惑從後院出來,張口就問了一句:“誰呀?”

馬氏聽到有人在家,拍門拍得更響了,“親家母,你在家啊,哎喲…昨晚上這大風,簡直是要把家給掀咯,我這不是擔心親家嘛,就想著風停了之後抓緊來看看,有個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也好。”

林老婆子聽著馬氏的聲音,想起文哥兒當日差點被拐了的事,臉色當即就沈了下來。

柳雪梅臉色也不好看,馬氏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霜災之後來,用腳趾都知道她心裏打著什麽算盤。

屋子裏糧食多,馬氏又不是個閑得住的,去別人家一趟恨不得翻個底朝天,再將家裏的所有情況都打聽個遍。因著這張嘴,馬氏在柳花村也不受待見。

那些糧食要是被馬氏看著了,出門大嘴一張,這種災荒年頭,以後哪裏還有他們宋家好日子過。

“親家母,親家母!” 馬氏繼續拍門,“這鬼天氣這樣冷,咱們也把門打開說話,總站著也不好看。”

林老婆子走近,低聲對柳雪梅道:“去將地窖入口堵起來,封嚴實一些。”

柳雪梅點頭,立即動身,搬來好些雜物將入口給堵上。

馬氏見裏頭這麽久都沒動靜,也不耐煩了,砸門的力道更重,“親家母!!把親家關在門外頭,這是什麽道理,你們宋家就是這樣待客的嗎!”

林老婆子忍住心下那一口氣,拿起一個掃帚就去開了門,“瞧這話說的,剛才正在打掃呢,一時間沒聽見說話聲…”

馬氏在門開的一瞬間就迫不及待擠了進來,將前院上上下掃視了一遍,確實是剛收拾出來的樣子,這才又重新堆起笑臉:

“哎喲親家母,收拾得這麽幹凈,也就只有你這麽勤快了,怎麽不見雪梅?一天凈會躲懶,自己親娘來了也不知道來開門,害我被凍了好一會!”

馬氏說著就著急上火,她扯開嗓子,“雪梅!你個懶貨!哪有媳婦躲在屋子裏讓婆婆打掃的道理!”

柳雪梅咬著牙出了屋子,冷冷道:“你有什麽事?”

馬氏見她這冰冷的態度,也‘嘿’一聲道:“什麽事?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嗎,再怎麽樣我都是你親娘!”

林老婆子將掃帚一杵,語氣也淡下來,“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雪梅是我家的媳婦,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怎麽做都是我宋家的事,你沒資格上門來指摘我兒媳吧。”

馬氏見林老婆子也站在柳雪梅一邊,悻悻著,又笑起來:“要不都說宋家嫂子通情達理呢,雪梅能有你這樣的婆母,是她的福氣。”

“外頭冷,咱們進屋說。”

說著,沒等幾人反應過來,馬氏就跨著腿就往堂屋裏去。

一進屋,那股徹骨的寒意便被驅散了七七八八,喟嘆著坐下來,發現屋子正中間竟然燒著一大盆紅火的炭。

馬氏心疼得心裏直抽抽,這麽大一盆炭,他們宋家竟然就這樣給全都燒了?簡直是浪費!要是放在自家,能燒十幾天呢!

柳雪梅攥緊手心,恨意直沖天靈蓋,拎起一把砍刀就要往屋裏去。

林老婆子拉住她,厲聲道:“你想幹什麽!先別動,你這樣會壞了文哥兒的前程!”

柳雪梅掙紮,哭出聲來:“娘,我恨,我心裏恨啊…”

林老婆子拍拍她,示意朱秀兒將柳雪梅帶下去。

馬氏嫉妒半天,扭頭看向才進屋的林老婆子,“怎麽不見親家公和大郎二郎他們?”

林老婆子聞言一笑,“他們啊,當然都出門找糧食去了,這大冷天,米缸都要見底了,我們也正打算出門找糧去呢。”

馬氏有些意動,但看著眼前的炭,嫉妒道:“你家燒著這麽大一盆炭火,人卻在外面幹活,這不是浪費嗎?”

林老婆子皮笑肉不笑,“小娃怕冷,就燒著炭暖些。”

馬氏心想,幾個小娃子,也值得燒這麽貴的炭火。她撇撇嘴,“親家母,你是個有福的,家裏住在大山腳下,多多少少還能擋些大風,我這一路上過來,看到好些人家院子都被掀走了,那個慘喲…”

馬氏擠出幾滴眼淚,“咱們柳花村也是,征完秋稅之後都快成難民了,如今再來一場這樣大的霜災,聽說後面還有暴雪,這可怎麽活啊…”

林老婆子跟著落兩滴淚,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這年頭交完稅都不好過,要不是我家二郎是個會燒炭的好手,家裏估摸著連個保暖的物件都沒有。”

“現如今也只剩一些炭了,我還正想著讓大媳婦和二媳婦各自回家去看看呢,看看能不能……”

說著,林老婆子滿臉歉意的停頓了一下,才不好意思開口道:“能不能先借一些糧食來救救急,家裏頭是真的揭不開鍋了。”

馬氏皺起眉頭,快速將手抽了回來。

這林老婆子怎麽將自己的話術給說了?

她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打著借糧的名頭。

林老婆子不動聲色道:“親家母,你這來的還真是趕巧,你家還有糧食不?不若先給咱們家勻一些,到時候一定還你。”

馬氏身深吸一口氣,笑道:“親家母,我可聽旁人說,咱們宋家在稻香村是過得最舒服的人家,再怎麽樣,餘糧肯定還是有的,你就莫要誆騙我了。”

林老婆子嘆氣,“秋收之前是有,但是不知為何,那段時間家裏總是少糧食,一會是少了豬油渣,一會是少了米面。還少了小半罐的豬油呢,關起門來商量後,覺得家裏肯定是進了老鼠,便不敢再多藏糧食,能吃多少便存多少了。”

林老婆子偷偷觀察馬氏的反應,見她面上像打翻了調色盤,各種表情輪番上陣。

心中冷笑,繼續道:“哪能想到會有今日啊,早知道就多存些糧食了。唉…”

馬氏面色也冷,“親家母,老天不讓人活,咱們也沒辦法。”

說著,環顧四周,見空落落的堂屋只有她和林老婆子兩個人,便問:“其他人呢,還有柳雪梅那個懶貨,怎麽的都突然不見人了。”

林老婆子道,“小孩今早玩鬧了一早上,天氣冷,如今都午睡去了。”

“至於大媳婦和二媳婦,正在後院收拾著呢,親家母也知道,咱們家背靠大山,這風一刮起來,什麽都落到院子裏來了,這不得趁著風停了收拾收拾,這一時半會也抽不開身。”

馬氏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見林老婆子站起身來,“既然沒有要事,那便請回吧,咱們還得想法子出門借糧呢。”

馬氏見她這個反應,心裏一緊。想起之前教唆柳雪梅將婆家的銀子和糧食帶回娘家這事,該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被發現了又如何,自家媳婦都看不住,還不是廢物一個。且那些東西她沒偷沒搶,都是柳雪梅自願帶回去的,那便是他們家的。

馬氏攥緊手心。越想越覺得是柳雪梅的錯,是她經常帶糧食回娘家,娘家都習慣了之後又不帶了,這不是故意的嗎!

這一合計下來,馬氏覺得自己兩個兒子被迫去服役也是柳雪梅的責任。

誰讓她沒有及時拿銀子回來給大哥二哥抵稅!

馬氏越想越來氣,冷笑著站起來:“親家母,都別裝了吧,我可是聽說了,你們家大郎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個新品油,為了防止在鎮子上被熟人認出,還特地去縣城裏面賣,這麽多天下來,定是賺了不少銀子,你們家怎麽可能沒錢沒糧!還在這跟我裝窮!”

“柳雪梅!人呢,你親娘還在這呢,你躲到哪裏去!”

林老婆子也沒了好臉色:“馬氏,我可是好言好語相勸了,我們家沒錢就是沒錢,怎麽的,你還想明搶嗎!”

馬氏見情況不對,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哎喲,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啊,生了個女兒就是這樣對自己親娘的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林老婆子拿起掃帚:“你那一套撒潑對我沒用,這年頭糧食價貴,說了沒糧食就是沒糧食,立刻滾出去!不然別怪我將你掃地出門!趕緊滾!”

馬氏感受著冰冷的地面,涼氣直直往身子中竄,不得不哆嗦著站起來。

見林老婆子油鹽不進,一邊嚎一邊往後院瞧去,沒發現柳雪梅,當即大叫:

“柳雪梅,你還不出來,我現在就將你這些年做的全都告訴林老婆子,讓你在婆家擡不起頭!”

隨後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小蹄子,我還治不了你了!”

柳雪梅拿著大砍刀出來,身後還跟著手足無措的朱秀兒。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你非要看我過得不好才安心嗎!”

馬氏看著她那兇狠的樣,也不怕她那刀子。難不成真的要砍在自己親娘身上不成?她也得掂量著,鬧出人命人家裏以後可就不能科考了。

馬氏冷笑著,也撕破了臉:“好啊你個賤蹄子,老娘養了你這麽多年,還給你找個一個好婆家,你就這樣翻臉不認人了!”

柳雪梅喊道:“我早就已經說過了,生養之恩已經斷了,到此為止!你以後也再想扒著我吸血!”

馬氏被她這麽一說,直接吼開嗓子:“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連親娘也不要了!還眼睜睜看著你大哥二哥被抓去服役,你還能在婆家安睡,我呸!黑心肝爛肚腸的賤蹄子!”

“給我住口!” 林老婆子端出一盆冷水潑在馬氏腳邊,“趕緊滾,以後咱們宋家沒有你這麽個親家!”

馬氏高聲喊起來,伸出手指著林老婆子:

“你也不用整那一套有的沒的誆騙我,我知道你們宋家有糧,趕緊給我拿出來,不然我現在就出去吼,讓十裏八鄉都知道你們宋家藏了幾千斤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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