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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與26日更新合一] “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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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與26日更新合一] “要債……

說著就要一腳踢過去, 柳癩子見狀想要躲開,柳雪梅卻追著他打。柳雪梅常年幹活,力氣大得出奇, 恨意上頭, 紅著眼招招下死手。

“給我去死啊!你怎麽不去死啊!挨千刀萬剮的貨!”

柳癩子著急喊起來:“還有沒有天理了, 哪有女兒打親爹的道理, 你給我住手!”

柳雪梅捏著拳頭冷笑,“你這麻癩子還記得自個還有個爹的身份呢,從小你就偷錢去賭, 每次賭輸了就回來打人,還有好幾次都要將我賣了, 人牙子都到家裏來了, 人家嫌我長得枯瘦, 不肯要我,我這才活到今天,你憑什麽敢自稱是我爹!”

柳雪梅說到氣頭上,“我今日帶著兒子回娘家, 他是你親外孫啊,身體裏也流著一半你的血,但是你告訴我你想要幹什麽, 你偷偷帶走他想要幹什麽!”

柳雪梅發了瘋一般怒吼。

柳癩子欺壓家裏幾十年,馬氏也經常這樣對他發瘋,這樣的場景他早就司空見慣了,也不怕她,連忙喊起來:

“不過是個孩子,賣了又如何,你年紀輕, 還能再生,我是你親爹,還不上債就要被打斷腿,你個沒良心的,你忍心看你爹被打斷腿嗎!”

在場的眾人都被柳癩子這話給驚得心肝顫,女兒帶著外孫回家,竟然一聲不響就將人擄走去賣了!

虎毒不食子,這人簡直禽獸不如!

有好事的婦人喊道:“柳老賴,你還要不要臉,自己親外孫都能拐去賣了,咱們柳花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

有人附和起來:“當年要債的打上門,不如就將這老賴打死了事,這是晦氣!”

柳癩子站起來,顫顫巍巍的,破口大罵:“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賠錢貨罷了,她生來就應該給我還債!”

柳雪梅嘶啞要撲上去廝打,被婦人們給攔了下來,“雪梅,咱們已經去通知裏正了,待裏正過來,親自將他送去縣老爺面前,你別動他,等會又訛到咱們頭上。”

“對,他這樣的人,就該關進大牢,一輩子都不能出來禍害別人。”

“關進大牢都是便宜他了,就應該直接打死!”

村中漢子也是嫌惡無比地看著柳癩子,這矮矬子一天天在村裏人溜達,看到什麽值錢的玩意兒都要想方設法弄走,被抓起來打了好幾次也不管用,就算是鬧到他家裏去,讓馬氏管管他,馬氏也只會哭訴自己日子過的苦,久而久之大夥都對這一家人敬而遠之。

村中的婦人也開始擔心,這柳癩子已經喪心病狂到連自己的親外孫都要拐去賣了,難保哪一天不會將主意打到自家孩子上。

人人喊著,“等裏正過來,就將這老癩子送到縣老爺面前評理去。”

柳癩子瞪著渾濁的眼,見著眾人嚷嚷,也清醒過來,眼珠子滴溜轉著,撒丫子就鉆出人群要逃。

漢子們見他要跑,立馬去追,柳癩子身材矮小,又坡了半條腿,哪裏能有五大三粗的漢子跑得快,柳癩子見自己跑不過,索性癱在地上,嘴裏叫喚著:

“好疼喲,哎喲……都是你們這群人,害得我絆倒了石頭,賠錢!賠錢!”

漢子粗聲粗氣道:“就是你自己摔倒的,我們大家都看見了!趕緊起來!”

柳癩子還想賴賬,就看到裏正風風火火過來了,柳癩子暗叫不對,一溜煙又想跑,被漢子提溜著油膩膩的衣領子,扔到裏正面前。

裏正看到宋二郎和柳雪梅,皺了皺眉,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宋家人實心眼,也每次都被別人給坑害了。

看向面前還在叫著疼的柳癩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聽到有人說,柳花村發生了偷孩子事件,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拍花子,眼前這人不就正長著極其符合拍花子的臉。

這下不用村裏人開口,柳雪梅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事情原委給說了出來,宋知文也非常配合,扯著嗓子哭得最大聲。

柳癩子見眼下這場景對自己不利,看著村裏人將此處圍得水洩不通的,也開始著急起來,他雖然渾,但從無失手的時候,也從不留下把柄。

這一著急,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後的馬氏,立馬大叫起來:“馬氏,還杵在那幹什麽,沒看到你老子都要被冤枉死了嗎!”

說著,又對著裏正哭起來:“裏正老爺喲,您可要為我主持公道,我哪裏是想要拐了我的外孫,再怎麽樣他也是我的親外孫啊,我只不過是想帶著他去鎮子上吃頓好的…”

裏正看向被宋二郎抱在懷裏的小男孩,宋知文抽抽搭搭的,臉上全是晶瑩的眼淚和鼻涕,突然被眾人的眼神光顧,他一下下吸著氣說:

“他說要帶我去玩,我不想去,他就非要拉著我,還用棒子打我,嗚嗚嗚…”

柳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連聲道:“看吧,我親外孫都承認了,我只不過是想帶他去玩而已。”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沒有腦子的,聽到柳癩子現在還想要辯解,紛紛厭惡道:“柳癩子,你要點臉吧!你就不擔心你家那四個小子娶不著媳婦。”

柳癩子才不管什麽媳婦不媳婦的,連忙伸長了脖子往人群後看去,見馬氏還站在原地,像看熱鬧似的,視線相對,眼裏全是冰冷。

柳癩子心裏突然咯噔一聲。

就看到馬氏從人群後走到前面來,哭喊著:“老頭子啊,你怎麽這般糊塗啊,那可是我們唯一的親外孫子啊,你怎麽如此鬼迷心竅,連親外孫都要拐了去,你這樣做,讓雪梅以後如何活啊!讓我們家的臉往哪擱啊!”

聲聲泣血,句句控訴,都在指責著柳癩子的罪行。

柳癩子怔住了,跳腳大罵:“馬氏!你個毒婦!你幾時見我拐了外孫,你敢冤枉我……”

村裏人也沒想到馬氏突然來這麽一遭,但她這麽一番哭喊過後,更是將柳癩子連自己親外孫都要拐走這個名頭坐實了。

裏正也不和柳癩子多說,往日裏就常常聽到十裏八鄉的村民說起這個毒瘤,可惡的是這人做惡極為小心,很少留下把柄。

如今終於拿捏了他這麽一個罪名,自然不會就這樣輕易放開。

“來人啊,捆了柳癩子,隨我進縣城一趟,讓縣老爺親自審問。”

柳癩子氣急,一身小短腿搗騰得飛快,就要沖出人群逃走,眾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眼看著柳癩子身材小巧就要逃出去,馬氏大哭一聲就抱住了柳癩子的腿,

“老頭子啊,你怎麽如此傻啊……”

柳癩子被鉗制住,使勁掙脫不成,心急之下接連扇了馬氏幾個大巴掌,“你給我放開!馬氏,我饒不了你!”

裏正大吼一聲:“給我拿下他!”

柳癩子最終還是被幾個壯漢制服了,裏正也不多說,浩浩蕩蕩一群人立馬動身就去縣城。

柳花村的人親眼看著柳癩子被帶走,無一不歡呼的,柳花村最大的一個惡霸已經被除掉,以後的日子也能安生一些。

馬氏緊緊盯著柳癩子的身影,一直堵在心口的一口氣散了去,她心情大好,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

轉身就撞進了柳雪梅冰冷的眼睛裏。

馬氏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方才她在人群後可是看得清楚,裏正老爺似乎和宋家人很是相熟,這樣的話,她得多斟酌著些與柳雪梅的相處…

不過她現在心情好,柳癩子蹲牢獄去了,自己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柳雪梅這才看向宋二郎和宋知文,宋二郎沒說什麽,淡漠移開眼睛,抱著兒子往稻香村的方向而去。

柳雪梅趕緊跟上去,“二郎,二郎……”

見宋二郎放緩腳步,柳雪梅趕緊上去扯住宋二郎的衣角,啞著嗓音道:“宋二郎,這些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爹娘都是拎不清的人,我如今都看清楚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少與他們往來,好不好…”

宋二郎停下腳步,撇頭看柳雪梅。發髻散亂、神情哀切,他到底心軟了。

當年他在學堂讀書的時候不認真,是十裏八村有名的刺頭頭,將夫子氣暈過去好幾次後,讓宋老漢來將他領回了家。

從此他就在家中幫忙幹些農活掙錢。

宋二郎從小牛高馬大,輕狂無比,一腔熱血看不上只會文縐縐念詩書的讀書郎。

興致勃勃要去縣城裏找活計,覺得自己肯定能夠出人頭地,也因此撞得頭破血流,吃了不少暗虧。

年歲漸長,看著大哥踏實成家立業,他也不再做那些虛無縹緲的夢,斂了鋒芒,也在這時認識到了讀書的可貴。

但他年少名聲敗壞,十裏八鄉沒有一家閨女願意嫁給他的,就只有柳雪梅沒有嫌棄他,雖說喜歡事事計較,但也還算安穩過日子。

宋二郎斂了心神,嘆氣:“走吧,回家。”



宋家。

林老婆子將新摘回來的山貨倒在後院。

山上那棵栗子樹已經徹底被薅光了,山的外圍部分也基本已經沒什麽能吃的,早就被被一波又一波的村民給掃蕩了個幹凈。

林老婆子將廚房內蒸好的雞蛋羹盛出來,叮囑道:“囡囡乖,先將雞蛋羹吃了,等會你爹他們就回來了。”

宋明玉乖巧應下,端著自己心愛的小瓷碗吃著雞蛋羹。林老婆子則將新采回來的野菜整理好。

宋明玉往嘴裏塞了一口,迷迷糊糊道:“娘親,我聽三哥說縣城離村子好遠好遠,大哥他們今晚能回來嗎?”

林老婆子整理山貨,笑著回她:“囡囡想那三個小皮猴啦,你大哥熟悉山路,腳程快的話今晚應該能回來。”

宋明玉坐在屋檐下晃蕩著腿,“江哥兒答應囡囡,回來會給囡囡帶胡餅!”

林老婆子將整理好的山貨放到相應的位置,“小饞貓,今晚娘給囡囡蒸芋頭吃。”

芋頭土生土長,切成兩半蒸熟之後香甜軟糯,用小勺子挖著吃,比宋三郎帶回來的糕點還多有幾番風味。

宋明玉甜甜笑,“最喜歡娘親啦!”

林老婆子看著白白軟軟的小閨女,兩只小手臂跟蓮藕一樣白嫩,那模樣別提有多可愛了。

想到今日在山上和村裏婦人聊的天,她心裏就甜滋滋的。

最近這些時日,宋家遭遇了這麽多大難,先是宋老漢被人打得頭破血流,眼看身子都要涼了,送去一個時辰山路外的醫館,硬生生撿回一條命。

還有宋大郎,大半夜被困在山上,小腿肉被狼給撕咬下一大塊,如今也活得好好的。

想起宋明玉當天哭鬧著一定要去醫館看宋老漢。還有一群人要上山找宋大郎時,也是宋明玉想到讓大黃帶路,大郎才能及時救回…

村裏人都覺得邪門得很。

很多人私底下都悄悄問她:“這個小閨女是怎麽生養的,長得這般玉雪可愛,比年畫裏頭的福娃娃還要吉祥!”

林老婆子最疼愛小閨女,聽到這話也是由衷高興:“囡囡從小就聽話,從不讓我們擔心,托生在我們家,是家裏的福氣。”

一群人羨慕著,真是帶來福氣的福娃娃。

也有人挑刺,陰陽怪氣:“我聽說你家囡囡也跟著江哥兒雲哥兒一起去學堂讀書吧,一個小丫頭,整天和一群毛頭小子混在一起,嘁…成什麽樣子。”

林老婆子皮笑肉不笑的,“是呀,我們家囡囡喜歡讀書,日日都堅持早起,就要跟著江哥兒倆人一起去社學,家裏老頭子拗不過她,拎著束脩去拜見了孫夫子,最後還是孫夫子特許收下的學生。”

林老婆子手下的動作不停,繼續說:“孫夫子也註重男女大防,便讓囡囡單獨坐第一排,我家大郎每日去接孩子下學,都聽到孫夫子誇囡囡認真讀書呢,我這老婆子心裏高興呀。”

上天賜給她這樣一個乖巧伶俐的閨女,怎麽能不高興呢。

要不是囡囡身子弱,林老婆子恨不得每天都帶出來炫耀一番。

一堆人聽了心裏吐血,這宋家的讀書氛圍竟然這樣濃厚,就連小丫頭都要爭著搶著跟著去讀書。

一想到自家家中那些哄著騙著都死賴在床上不肯起床的糟心孩子,一群村裏大嬸紛紛捏緊了拳頭。

一整天就知道瞎混,人家宋家如今都出了個童生宋三郎,眼看著明年就要高中秀才了,幾個小輩又這樣勤奮好學,很難讓人不嫉妒。

那可是秀才老爺啊!

大順朝重視文人,有一個秀才的名頭,出去辦事都方便許多。

若是祖墳冒青煙中了舉人,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不僅能夠做官,名下的田地還不用交賦稅,每年省下來的這一大批糧食,讓不少人眼紅。

且這科舉取士的錄取率極低,有人窮極一生都只能在秀才的門檻徘徊,許多在大縣城裏頭讀書的學子尚且難以中試,更何況這個山旮旯的小村子。

這麽多年來,稻香村也只出過一個秀才,屢試不中後,早幾年舉家搬到縣城裏做教書先生了。

有些人在心裏默默記下,回去之後一定要讓自家孩子多去宋家,和宋家那群愛讀書的娃子們多接觸接觸,好讓自家孩子也熏陶一下童生家裏的讀書氣息。

……

林老婆子喜滋滋想著,越看可愛圓潤的小閨女,心裏頭越是歡喜。

更何況聽話懂事的小閨女還一直給她餵著雞蛋羹,甜滋滋說:“娘親也吃,娘親說吃雞蛋羹對身體好,娘親也要多吃!”

林老婆子兩眼淚汪汪,將小閨女拉到懷裏又是狠狠親香了一番。

夕陽下,宋大郎帶著妻兒回來了。宋二郎與柳雪梅也踏著將落的斜陽歸家,看著雙方臉色都不太好,林老婆子也沒有多問。

柳雪梅沒啥突出的本事,除去有和村裏長舌婦一戰的能力之外,就會燒點菜。

今日柳雪梅回來,整個人像是棵蔫巴了的小草。將宋知文安頓好,就往廚房去了,看到案板上一大塊臘肉,就知道是林老婆子特地拿出來的,讓她今晚做了吃。

柳雪梅心中泛起一絲波瀾,扭頭看了一眼洗野菜的林老婆子,開始做飯。

林老婆子瞥了一眼柳雪梅沈默的背影,猶豫再三,去後院喊住正在悶聲劈柴的宋二郎:“二郎,這是怎麽了?”

宋二郎揮著手裏的斧頭,狠狠將巨大的木柴劈成兩半,這才沈著氣道:“娘,今日文哥兒差點就被拐去賣了。”

林老婆子大驚,連忙將宋知文拉過來,左看右看,沒發現宋知文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松了一大口氣。

嚴肅道:“到底怎麽回事!”

宋二郎沒打算隱瞞,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便一五一十將柳癩子的事說了出來。

當然,將馬氏說的那些話自動省略了。

林老婆子氣得不輕,破口大罵:“這個柳癩子死一萬遍都不夠!什麽玩意兒,還好柳花村的漢子都是靠譜的,將文哥兒給搶了回來,不然老娘就算求到縣太爺那,也要將那柳癩子扒一層皮!”

宋二郎心裏寬慰,“娘,裏正已經將柳癩子押去縣城了,縣老爺是好官,想必不日就會有通告下來,再說了文哥兒這不是還好好的嘛,咱們別給自己氣受,為那種人,不值當。”

林老婆子深吸幾口氣,往廚房方向瞥了一眼。

這柳癩子再怎麽說都是柳雪梅的生身父親,雪梅來到宋家這麽些年,林老婆子也知道她的脾性。柳癩子做的骯臟事,也不能賴到她頭上。

林老婆子搖了搖頭,終究沒說什麽。

宋知文今日受了驚嚇,抽抽搭搭跟著宋二郎回到家。宋知江二人手舞足蹈地跟他分享縣城裏頭的情況。

宋知雲比劃著,“那個大酒樓,有這麽高,這麽大,還有好幾層呢。”

宋知江也道:“我還看到了用木頭做的蛐蛐,可好看了,還會自己動,文哥兒下次我帶你去看!”

四歲的小孩很快就被吸引了註意力,睜著閃亮亮的眼睛聽著兩個人手舞足蹈地說著,很快就又開懷起來,開心拍著手道:

“下次我也要去縣城,吃好多好吃的!”

林老婆子看著幾個小孩玩的開心,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宋老漢也踩著天邊最後一抹光暈回來了,抗著一桿長長的竹子,竹子上用草繩串著好幾條大魚,笑呵呵往家走。

“哇,是大魚!” 宋明玉第一個發現宋老漢回來,沖上去稀罕地瞧著那些足足有宋老漢大腿般粗壯的魚。

看著小閨女閃亮的眼睛,宋老漢笑道:“爹爹給囡囡抓回來的大魚,囡囡喜不喜歡呀~”

宋明玉笑得露出兩個梨渦,“喜歡!”

三個小男孩也都註意到宋老漢回來了,都紛紛跑過來,“大魚大魚!爺爺抓了這麽多大魚!真厲害!”

這直接給宋老漢的情緒價值拉滿了,哈哈大笑將竹竿搭大院的兩堵墻之間,大魚正好垂下,鱗光片片,漂亮得很。

宋知江稀罕得想用手去摸,被林老婆子一把拿開,叮囑道:“這魚鱗片厚著呢,小心刮花你的小手。”

宋知江也聽話,跟著宋明玉幾個站在一旁稀罕看著,嘻嘻哈哈。

宋老漢去澡屋簡單沖了個澡,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出來,見戰利品被幾個小娃喜歡不已,心裏也高興,過去將孩子們挨個抱起來鬧了一通,最後還是林老婆子催促著趕緊去將魚整理出來,不然待會天該黑了。

宋老漢將魚拎到後院,林老婆子想著後續還要將這些魚開膛破肚,便拿著小甜嘴哄著孩子們自個在前院玩耍著,叮囑不能到後院來。

林老婆子看著這幾條大魚,擰著眉問出心中的疑惑:“這魚是從哪抓上來的?”

清谷河前些日子就已經幹涸,連河床都露出來了,不可能是從清谷河抓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宋老漢去了後山。

後山那條大河水流湍急,鮮少有人敢去那撈魚吃,一不小心被水流沖走,想找都找不著。

看著宋老漢心虛的樣子,林老婆子氣得渾身發抖,“你是不是去後山抓魚了,你知道那有多危險,你……”

宋老漢扭捏著,忙不疊繼續處理著手中的幾條魚,“哎呀,老婆子你都多久沒去過山後啦,那條河現在都快要被幾個村子的人給挑幹了,只剩下一些淺底,還有幾個村的大漢正在那圍著抓魚呢,我這才敢下去撈了一把,也算是沾了他們的光,捉上來五條大魚,這要是放在平時,我是萬萬不敢去的。”

林老婆子還是氣:“那也不能去這麽危險的地方,你不註意自個身子安全,家裏頭還有這麽多人呢,你要是再有個好歹,家裏可怎麽辦。”

宋老漢處理魚的動作一頓,想到林老婆子這兩個月以來忙前忙後的,先是自己受傷,再是大郎受傷,眼下那霜災又即將要南下,老婆子擔驚受怕也正常,確實不應該再拿性命有關的事情來嚇她。

宋老漢洗了洗手,認真看著她的眼睛道:“老婆子,這些年苦了你了,等咱們家日子好過些,咱們一家人就進縣城裏吃酒去!”

“江哥兒兩個,方才不還在說縣城裏頭多好多好嘛,咱們家也去體驗一把那富貴生活,吃一頓去。”

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這些說說笑笑很快就在心裏頭過去了,林老婆子笑著拍他,“就你會說,你咋不說帶咱們一家人去州府裏吃酒去。”

宋老漢笑著,“行啊,去咱們徽州最大的城府裏吃酒去!”

“那個叫啥來著,樊樓!對,就去樊樓!”

林老婆子笑出聲,心裏的愁雲也散了些。蹲下來和宋老漢一同將五條大魚整理出來,“這魚一下子也吃不了這麽多,先曬著風幹,還能藏起來,冬天吃也行。”

宋老漢自然是沒有異議,“都聽你的,這些年聽你的主意,才有家裏這麽紅火的好日子。”

林老婆子笑著,笑意直達眼底。

這些年跟著宋老漢兩個人土裏刨食,勤勤懇懇,攢下來這麽些家業地產。日子安寧,家裏和睦,她也別無所求了。

四個小孩在前院逛著無事,想到後院養著的一窩小兔子,紛紛扒在墻邊往後院裏看。但是林老婆子叮囑過後院要殺魚,不準他們進去,幾個人猶猶豫豫。

宋知江拍著宋知雲道:“雲哥兒,你進去看看,爺奶整理好大魚沒有,我還想去看我昨天在兔子窩旁邊堆的大山洞呢!”

宋知雲猶豫,“大哥,你怎麽自己不進去,我也想看山洞。”

幾個孩子圍在在這看著,宋大郎正好經過,問了一句:“都堵在這裏做什麽?”

一群孩子嚇了一跳,看到宋大郎過來,互相看著笑笑,又一呼圈在前院跑著玩。

宋大郎看著幾個小孩的身影,訕笑一聲,眼底有些羨慕:“真不知道這些孩子一天在想些什麽,咋咋乎乎的。”

宋大郎個頭高,後院裏的人一眼就能看見他,林老婆子喊道:“大郎,過來搭把手!”

宋大郎應聲,過去將幾條大魚用草繩串好,宋老漢接過,三兩步竄到柴火垛上,將幾條大魚往屋檐下高高掛了上去,和臘肉並排。

這個位置正好能曬到太陽,用不了多長時間,魚就能風幹好,到時候再放到壇子裏存起來,想吃的時候下鍋煮熟,再淋上熱油,最是好吃。

一家人忙忙碌碌,終於在天徹底黑之前處理完今天的山貨。

宋明玉看著前院的一個小角落裏堆著一大摞亂糟糟的黃色桔梗,好奇過去看,發現竟然是蕓苔桿,黑乎乎的蕓苔籽就這樣散落一地。

宋知江見她蹲在這好奇的樣,連忙說:“小姑,這是蕓苔桿,冬天還能用來生火做飯呢。”

宋明玉想了想,這一大片的蕓苔桿竟然只拿來生火做菜,真是暴殄天物。

蕓苔籽榨出來的菜籽油,才是真正的寶貝。

宋明玉將三個男娃子招呼過來:“我先前在孫夫子的藏書中看過用蕓苔籽榨油的法子,說蕓苔油色香味美,還能防止很多疾病呢。反正這些蕓苔籽也沒有大用處,不如咱們按照孫夫子的藏書試一試榨油,萬一成功了呢。”

說著,宋明玉笑一笑,“怎麽樣?”

三個男娃子一聽到這蕓苔籽可以榨油,眼睛都瞪大了,“小姑,這蕓苔籽黑乎乎的,摸起來也不像板油那樣油膩膩的,怎麽會有油在裏面呢?”

宋明玉站起身來,“你們就跟著我一起,蕓苔榨油的步驟我都記住了!”

在宋明玉的指揮下,宋知江三人很快就將散落在地面上的蕓苔籽給收集了起來,再將蕓苔桿裏面殘留的籽也全都抖落了出來,從廚房拿來一個小盆裝著,足足有滿盆的蕓苔籽。

找來一個孔子細密的小篩子,將蕓苔籽放進去,仔細將裏面的雜質給找出來,這樣就得到了一盆幹凈的蕓苔籽。

幾個小孩玩得熱火朝天,大人們見院子內突然間安安靜靜的,沒了孩子們的笑鬧聲,都還有些不習慣。

紛紛探出頭來看,發現幾個人正忙著撿蕓苔籽,觀察了好一會,才發現他們是想拿來玩的,這才笑著由他們去了。

不過是一些沒用的蕓苔籽,小孩喜歡玩便拿去玩吧。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幾個人鄭重地將蕓苔籽藏好,想著這些黑乎乎的東西可以榨油,幾人都很開心,笑鬧著一起吃飯去。



夜裏,林老婆子想著今日文哥兒的事,翻來覆去睡不著,宋老漢知道她有心事,便問:“這是怎麽了?”

林老婆子嘆一口氣,將今日的事說了。

宋老漢聽到文哥兒跟著柳雪梅回娘家一趟還差點被賣了,驚得坐直了起來,“這柳癩子簡直喪心病狂!”

盯著外頭清亮的月色,良久才道:“二媳婦為人不差,日後與她娘家那邊少往來便好。”

林老婆子道:“雖說那柳癩子已經被裏正給扭送去了縣城,挨十幾板子關大獄是少不了的,眼下咱們也不能做啥,但今兒個我看著雪梅……唉,這心裏邊,總有種堵著一口氣的感覺。”

宋老漢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說:“二媳婦這些年也沒做過啥不好的事,跟她爹不是一種人,不用擔心。”

林老婆子也嘆著氣,“我早就發現了她經常補貼娘家這事,但她也是個有分寸的,該充公的銀子從不多拿。我知曉她娘家困難,拿一些回去也沒啥。她啊,就是嘴硬心軟,愛逞嘴舌之快,如今發生這種事,指不定心裏怎麽難過呢。”

“你沒註意麽,今晚煮了她一直想吃的臘肉,她都沒動幾筷子,全都夾給文哥兒了。”

宋老漢沒多說,女人之間的事他本就不怎麽通透,半天才道:“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林老婆子和衣躺下,決定明日繼續割些臘肉,讓雪梅也吃一些。



第二天,依舊是宋大郎看家,其他人繼續挖山貨去。

宋明玉將昨晚的蕓苔籽拿出來,找來一個大扁簸箕晾曬,千叮嚀萬囑咐道:

“大哥,那是我和侄兒們的蕓苔籽,就放在後院曬太陽,你可千萬要看住了呀,那可是有大作用的!”

宋大郎聽著她那認真的語氣,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大哥每隔一個時辰就去看這蕓苔籽還不成?”

宋明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這才放心,蹦蹦跳跳跟著林老婆子上了山。

如今這山的外圍幾乎已經寸草不生,到處都是被挖掘過的痕跡,很多膽大的人已經慢慢往山裏進去了。

林老婆子嘆氣,“這災年真不是人活的。”

但就算是繼續往山的內裏而去,放眼望去也全都是烏泱泱的人,像蝗蟲過境一般,只要是能入口的東西,連根都要撅走。

林老婆子擔憂野獸,不敢再往裏,停在一片植被還算茂盛的空地邊,對幾個孩子叮囑道:“只能在這附近行動,多一步都不能跑進山去,要是沒看到你們娘就大喊,明白了嗎。”

四個小人齊齊道:“明白啦!”

說著,三個男娃子就盯準了一個低矮樹幹上的鳥窩,高興地跑過去,開始商量摘鳥窩的事宜。

宋明玉向來不參與這些活動,一來是因為這副身子骨比較弱,二來是林老婆子實在不放心她,特別是在山裏頭,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瞧著。

宋明玉乖乖跟在林老婆子身邊摘著野菜,就看到一個村裏的大嬸走了過來,看到宋明玉,眼睛一亮。

“哎喲,這不是老宋家最疼愛的小閨女嗎,這細皮嫩肉的,長得可比村裏那些人傳的好看多了。”

王大花說著,眼睛時不時往宋明玉身上瞟,眼中的羨慕嫉妒都快要流出來了。

林老婆子將宋明玉往自己身後扯了扯,知道這王大花不是善茬,只淡淡道:“多謝了。”

王大花切了一聲,也開始摘野菜,嘴裏不停道:“宋家嫂子,要我說啊,左右不過是個丫頭片子,養的再好又怎麽樣,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其他人。不如帶把的小子來的實在,還能延續香火。”

她瞥了一眼安安靜靜,精致圓潤的宋明玉,眼裏的忮忌幾欲滴出來:“聽說這小丫頭還去社學讀書呢,如今認得幾個字了?還不如在家裏幫襯一些,女子又不能科考,學這麽多有啥用,浪費銀子。”

“宋家嬸子,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自古以來就是這麽個理,你去打聽打聽,十裏八鄉哪有女娃去社學的,自小就和一群男娃子擠在一起,說出去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王大花提高聲音,正準備繼續激情發表她的人生演講:“要我說啊……唔!”

林老婆子隨手拔起一坨野草狠狠塞到王大花嘴裏,“說話難聽可以不說!我家囡囡以後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來管!有那個閑心去嚼別人家的事,不如看看自己家吧!”

“一窩好吃懶做的臭肥豬,還帶把的,我呸!”

林老婆子抱起宋明玉,扭頭就走,“鹹吃蘿蔔淡操心,我們走!”

王大花掙紮著將嘴裏的野草弄出來,“呸呸呸!”

她抹了抹嘴,感受到嘴裏全是土的腥味,破口大罵:“林秀梅你橫什麽橫!你家閨女這麽金貴,難道不嫁人了嗎,都是泥腿子,難不成還想變成金鳳凰,我呸!”

林老婆子實在壓下心頭的氣,扭頭大罵:“我家囡囡不嫁,以後招婿上門!”

王大花這下被噎得無話可說,著急又罵了幾句,就去找水漱口去了,逢人就哭訴說林老婆子是個潑婦,說兩句嘴就開始動起手來。

過路的村民大多當個笑話看,稻香村誰不知道這王大花的德行,臉皮厚嘴巴毒,是有名的長舌婦。

林老婆子拍了拍小閨女的背,看著她那清澈天真的眸子,軟聲道,“囡囡乖,那就是個瘋婆子,別管她。”

宋明玉咧嘴一笑,抱住林老婆子,“囡囡才沒有放在心上。”

開玩笑,她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怎麽可能輕易被這些古人三言兩語就被打敗了。她還在想,今晚回去後該以什麽理由怎麽讓林老婆子幫忙將蕓苔籽炒熟。

畢竟這蕓苔榨油的第一步,就是將蕓苔籽給炒熟了,這樣出油率更高些。

正想著,宋明玉就感受到自己的腿被什麽東西給絆住了,低頭一看,是一種黑黑細細的藤條,從土裏長出來,已經完全枯萎,耷拉著掛在一邊的野草上或攀到樹上。

宋明玉覺得有些眼熟,用力拔了一下,可惜太結實了,沒能拔動。

她扯了扯正在加緊挖野菜的林老婆子,“娘,這是什麽呀?”

林老婆子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便將她吸了過去,圍著那根從地裏頭鉆出來的藤條看了又看,驚喜道:“我的老天爺喲,這是山藥啊!”

林老婆子忙將挖野菜的小棍子拿過來開始挖,但是這山藥埋得還挺深,林老婆子挖得氣喘籲籲,白嫩嫩的山藥才終於露出真面目。

林老婆子大喜,將宋明玉拉過來親了又親,“哎喲,還真的是山藥!娘的乖囡囡,你可給全家帶來了這麽多福氣喲!”

之前多少年他們也在山上挖山貨,世世代代都這樣,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這還生長有野生的山藥,也沒有人註意過那棵高聳入雲的栗子樹,她家囡囡一跟著上山來,山裏的寶貝全都顯露出來了,囡囡不是小福星是什麽!

是給他們家帶來大氣運的!

宋明玉回抱住林老婆子,天真問:“娘親,大山藥好吃嘛?”

林老婆子笑著,一邊將木棍拿過來繼續挖,一邊道:“好吃!今晚回去娘親就給囡囡做山藥粥喝,加點肉沫蘑菇,保證香得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宋明玉開心起來,看那樣子是饞住了,“囡囡最喜歡吃娘親做的菜啦!”

林老婆子笑逐顏開,終於將四根又粗又長的山藥給挖了出來,拎在手裏面沈甸甸的。

這一片地方要是能再多挖一些山藥出來,趁著如今山貨價高,拿去鎮子上的酒樓換些錢,再買些必需品回來囤著也是好的。

若是再多一些,那明年幾個孩子讀書的銀錢也有了。

山藥價格貴,她是聽說過的。

上一次老頭子帶著兩只山雞去酒樓,就看到有人拿著山藥,掌櫃的看著野生山藥喜不自勝,開出了一斤30文錢的天價。

野山雞也才10文錢一斤,這個價已經算是非常高了,山藥竟然能賣30文。

宋老漢當晚回來和她說這些的時候,林老婆子也著實驚了一下。

林老婆子打算將朱秀兒和柳雪梅叫過來一起挖山藥,但又怕離開了這塊地,一會要是來了人,發現這塊地有山藥,那不就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來山上挖野菜的婦人家一般都有個共識,除去閑些休息時間,一般不會紮堆在一起找野菜。

這年頭都缺糧食,要是有一處野菜多的,一堆人過去搶,不僅傷了和氣,也不好看。

林老婆子搖了搖頭,不願離開這一處寶地,這下面可相當於是埋著銀子的,不能就這樣輕易離開。

也不能讓宋明玉去喊朱秀兒兩人,這山裏頭,危機四伏的,她家寶貝囡囡必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緊了。

林老婆子一時間沒想出對策,索性繼續找山藥藤條。

功夫不負有心人,不一會又發現一株更粗的枯藤,順著藤條找到地面上,開始挖起來。

宋明玉也找來一根小木棍跟著娘親一起挖,認真的小臉看得林老婆子心裏軟成一片。

這一株山藥埋得更深,兩人累得直喘氣,宋明玉也大汗淋漓,林老婆子道:“明日咱們來早一些,讓你大嫂二嫂她們帶上鋤頭,就不用這樣費勁了。”

宋明玉倔強擡起臉,“娘親,囡囡不累。”

林老婆子笑,看著日頭西斜,遞給宋明玉一個饃饃,怕閨女受累,軟聲道:“體力活哪有不累的,囡囡餓了沒,先吃個饃饃墊墊肚子。”

宋明玉咬了一口饃饃,遞到林老婆子嘴邊,“娘親也餓餓,娘親也吃!”

林老婆子笑著咬了一口。

不一會又是幾根更加粗壯的山藥被挖了出來,林老婆子看著這些又粗又長的大家夥,笑得見牙不見眼。

“奶奶!我們淘到一個鳥窩,你看你看!” 宋知江幾個人小娃的聲音傳來,林老婆子擡頭看去,就見到三個小男娃捧著一個亂糟糟的鳥窩跑過來。

林老婆子笑著拍拍三個毛茸茸的腦袋:“真棒!”

宋知江語氣裏充滿了驕傲:“我們要把小鳥孵出來,以後我們就是小鳥的爹爹啦,和養小兔子一樣養著小鳥。”

林老婆子沒有反駁他們,“幾個小屁孩,小小年紀還知道當小鳥的爹爹了。”

從布袋子中掏出饃饃,每個人分了一個,道:“在這附近找一下你們娘在哪,讓她們趕緊過來。仔細一些別進了山裏頭,不要往沒人的地方去。”

三個人吃著饃饃,齊齊應“是”,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又跑去各處找娘親去了。

不一會,朱秀兒和柳雪梅各自背著半背筐的野菜過來,兩人還疑惑著,正要開口詢問。就看到林老婆子將藏在草叢裏頭的大山藥給扒拉出來,一根根都沾著泥,一看就是剛從地裏頭挖出來的,都忍不住驚呼:

“娘,這是山藥!?”

林老婆子點頭,“都小聲著些,如今鎮子上的酒樓,一斤山藥能賣到30文錢,價高著呢!”

柳雪梅聽到一斤30文更是不得了了,恨不得立馬就將這些銀錢抱回家,心裏興奮,又不敢表現太多,謹慎道:“娘,這山藥是在何處尋到的,咱們一起挖吧。”

林老婆子看她一眼,點頭道:“叫你們過來就是要一起挖回去。”

隨後仔細交給兩人怎麽辨別山藥的枯藤,“現在這個時節,山藥藤都已經枯萎了,就要根據枯萎的山藥藤去找,就像這樣……”

林老婆子找到一根枯萎的山藥藤條,一路摸到地面,將尖棍子狠狠往下一挖,再用力一拔,就看到山藥整整齊齊埋在地裏頭,又是粗壯無比的幾根,白白胖胖,看得人高興不已。

朱秀兒和柳雪梅很快就掌握了找山藥和挖山藥的竅門,三個人熱火朝天挖起來。

動靜又不能太大,怕驚到隔壁空地在挖野菜的村民,因此每挖出山藥,就將其藏到一旁高大的灌木裏。

想到一斤山藥能賣三十文,三個女人都充滿了幹勁,一直挖到天擦黑。

忽而聽到村中傳來嘈雜的狗吠聲,尖銳而急促。

幾人紛紛擡頭往稻香村到方向看去。

只見村尾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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