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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抱歉啊 我和夫君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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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抱歉啊 我和夫君走散了

端午前後, 便有老農從鄉間割了菖蒲艾葉來城中叫賣。家家戶戶門口便掛上了各式趨吉避兇的掛畫,備上各式粽子、桑葚、五毒餅等東西,贈與相熟的人家。

姜玉珂什麽都沒準備。

這兩日李管事帶著仆役將各種東西備齊, 端午一早便在四周撒上了一遍雄黃。姜玉珂就在一旁瞧著, 頗有些稀奇。

今日她要還家去,珊瑚去清點回家禮了。她便在此處候著,晨起吃過一碗過水面, 手邊還放著一大堆瓜果點心。

崔肆一早便出了門, 據暮山所說, 當有要事。

姜玉珂癟著嘴,瞧著他風塵仆仆攜著冷風回來, 坐在那兒沒動。

餘白拿出手中的紫檀匣, 叮囑珊瑚道:“這是大人早就從南邊定好的千年紅玉參,價值不菲, 還請珊瑚姑娘仔細收著,一同帶回去。”

原來是出門尋禮物去了。

那就原諒你好了。

她伸出一只纖細的素手, 瓷白的手腕隱在碧綠的衣裙當中。彎著眉眼道:“崔大人。”她眨著一雙狡黠的眼睛,裝滿了盛夏的曦光。

崔肆遲疑的拉住她。

姜玉珂紅著臉,四周的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心,左右環顧就是不看過來。

她想,總得有人邁出第一步。

姜玉珂一用力, 仗著這個力道站起身來,離他極近, 咫尺間呼吸可聞。

“先練練膽。”她低聲道。

崔肆臉上無甚表情, 手心的力道卻緊了緊。並不曾放開,姑娘曾是天上月,如今觸手可及。他拉著她走, 眼中便只有她一人。

這個借口曾經用過了,還真是屢試不爽啊。

姜玉珂紅著臉,心跳如鼓,一直到了鎮國公府上都未曾褪下。

今日家中喜氣一遍,爹娘不在門口,卻早有門口候著的丫頭前去回稟。

崔肆牽著她下車,這姑娘方才還膽大無比,頃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小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姜玉珂踩著輕快的步伐回了家,在家中忙碌了一早上的娘親便親昵的敲了敲她的額頭。

今日午後用飯及早,大家夥都等著待會兒的端午賽龍舟。

熱熱鬧鬧的用過了一頓飯,還是沒看見姑姑的身影。

姜玉珂心下失落,還好早就備了禮物上睿王府去。

午後,姜斯南便要去看龍舟賽。姜玉珂不愛瞧這熱鬧,便在家中打盹,崔肆便往北鎮撫司去了。

她許久未曾回來,平安苑中一切照舊,名喚珠兒的侍女將一切打理地井井有條,不見半分灰塵。

“夫人道小姐以後回娘家還會回來歇息,便讓奴婢將此處照料好。”

姜玉珂在屋中轉了一圈,窗外的金錢樹沒了各種藥汁的澆灌,長得更好了。

“在屋中的君子蘭呢?”

珠兒疑惑了一瞬,稍後道:“花敗之後,夫人將其挪到院子中去養了。”

好像其中一株蔫得很,也不知還活沒活。

……

夜間,出門逛夜市的人極多。

天色微暗,姜玉珂便打著馬車心興沖沖的往北鎮撫司來尋崔肆。崔肆正往外走,這地兒離長明街不算遠。兩人便並肩一路往外走去。

姜玉珂今日穿著綠色的長裙,身側的崔肆倒是換了一身白色錦衣。今日往北鎮撫司當值的時候許多人瞧見了,瞪大了眼看。還招來了恒沖的嘲笑,這人實誠,有什麽話都說了,還以為會看見崔肆的一張冷臉。

沒想到這人卻一點兒也不生氣。

不得不說他的皮相在上京之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不過鼻梁極高,打著陰影,總是抿著唇,再加上一身黑色的長袍。周身的氣勢就能把人壓死。

大家都怕他,也不敢看他。

姜玉珂硬生生和他綁在了一路,卻看見了不一樣的崔肆。

鮮活的,生動的,並非是冷冰冰的崔肆。

她偷偷看他,身後的丫鬟小廝遠遠跟著,也不湊過來。

姜玉珂往崔肆那邊挪了挪,手悄悄往前伸去,臉便已經紅了大半。

崔肆正凝神想著別的事。

今日有一封密折從外傳回,信上所書樁樁件件皆是鄉紳惡行。但其中卻牽扯在封地之外的皇子,崔肆便不免想到如今這個時候洩露出來,究竟是何人在操縱。

還未想出什麽,便察覺到一只溫熱的小手伸了過來。溫熱又柔軟,崔肆沒動,那雙手便在四周作亂,碰碰觸觸,若即若離。

他眼中噙著一抹笑意,正要拉著她,卻見身側的姑娘往他這邊摔了過來。哎呀一聲,柔柔弱弱地跌了個滿懷。

馨香滿懷,他的呼吸不免急促了一瞬。

對習武之人來說,算是大忌。

“你沒事吧。”崔肆道。

姜玉珂臉色通紅,瞧瞧看他,見崔肆並沒有發現什麽便撐著小心的起來,一邊嬌弱的喊道:“啊,這兒太黑了,這路也不好走啊。”

身後的丫鬟被前面的動靜嚇得上前,又看了看四周的百家燈火,實在不知什麽時候小小姐胡說八道的能力更上一層樓。

看來是沒事。

丫鬟們的心聲竟然和崔肆對齊了。

“那怎麽辦?”崔肆不解道。

天色雖暗,不僅能夠看清路,還能看清小小姐臉上的小心思。

那雙狡黠的眼四處望了望,道:“不然,我牽著你的袖子吧。這樣就……”

話音未落,一只粗糙的大手牽住了她,那些話語一並消了聲去。姜玉珂控制不住地雀躍,嘴上卻還說著:“沒事,我牽著衣袖就好了。”

崔肆將她往身邊拉了拉:“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她笑著,還要裝著無奈:“那好吧。”

兩人一並往外走著,走出小巷。美麗的花燈在河畔結了一串長龍,漂亮的很。兩人誰都沒說要把手放開,即便手心濡濕也只是拉著這般走。

姜玉珂鮮少出門,崔肆出門總是前後擁簇一大堆人,誰也不能將他們一下認出來。便像是尋常的夫婦一般,在花燈長街上走動。

河畔的大柳樹下擺著諸多小攤,攤主拿著柳枝揮灑。

姜玉珂湊了過去,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崔肆知道,但也只是搖搖頭道:“這是什麽?”

從前趙青藍還小時,姜玉珂便會跟著哥哥還有她一同出門,這條街的習俗她便是都知道。

此刻不免有些得意:“崔大人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上京之外有一土地廟,專管這土地上的事兒。廟祝在端午來臨之前算好時辰,挑這年最好的吉日從河中求來福水。端午之時往人們身上灑掃,寓意驅邪避禍,幸福平安。”

這般說著,姜玉珂便扯著崔肆往人群中擠。人多,但熱鬧。廟祝婆婆今日穿著一身黑衣,將祈福的福水送到每個人的身上。

姜玉珂拉著他別亂動,那點水便灑了點在身上。

崔肆任由她帶著走。

祈福結束之後,姜玉珂扔了兩個銅板在福甕之中。

便順著人群擠出來,人多,便也不知誰往外推了姜玉珂一把,這次真不是裝的,她往外撲了過去。

還以為會被撞倒在地,她閉了眼。先是腰間多了一道炙熱的溫度,一雙手箍著拉她入懷,隨即額頭便多了一抹溫度。

她隨即擡頭,崔肆低下頭看她。兩人都鬧了個大紅臉,是什麽?

姜玉珂眼神亮晶晶的,不斷地打量著。

崔肆護著她往外走,不多時便擠了出來。

“你沒事吧?”

姜玉珂搖搖頭道:“崔大人只會說這一句嗎?”

崔肆抿著唇,姜玉珂瞧著他的喉結滾了滾,後知後覺有些害臊,便從懷中鉆了出來。

“我們去春風樓上吧。等他們將花燈街上的花燈統統點亮再下來。”

天色已經黝黑,陸陸續續的花燈已經點亮,但還要有一會兒才會全都亮起來。春風樓上的景致極好,早就定好了位置還有瓜果點心,不必在樓下人擠人。

說完,她也不要牽了,徑直往前走去。

崔肆便在身後牢牢地護著她。

待到姜玉珂率先走了一段之後,回頭一看,烏壓壓的人群已經把兩人隔絕開來。再也不見崔肆的影子。

這,人呢?

那些丫鬟小廝也不見了,姜玉珂有些慌亂,便想要回頭去尋。

誰料還沒走幾步,便在街邊一個賣泥娃娃的攤販面前看見了一襲熟悉的錦衣。

姜玉珂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麽招呼都不打一聲便走了,這多嚇人啊!”

男人的背影僵了僵,隨即慢慢的轉過身來。

姜玉珂瞧著那張熟悉的臉,馬上撒了手:“衛公子?”

衛琢苦笑一聲:“小小姐莫不是認錯了人?”

這語氣重的親昵和驕縱般的責怪,從來不是對著他,因他只是哥哥的同窗好友。

但是心中亦有希冀,小小姐那麽聰明,怎麽可能將人認錯呢。

“和人走散了?需要幫忙嗎?”

他依舊如從前般儒雅,光風霽月,像極了天上懸掛著的月亮。

不過這輪圓月從來不曾為她而來,向來高懸與天空,等著人去追逐。

姜玉珂誠實又殘忍:“我和夫君走散了,抱歉啊,衛公子。無意冒犯。”

長明街一側,身著綠蘿裙的女子攔住崔肆,眼神倨傲:“崔大人,別來無恙啊!”

“茫茫人海中再見,這就叫緣分!”

崔肆冷聲道:“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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