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解釋 一臉黑心鰥夫樣

關燈
第27章 解釋 一臉黑心鰥夫樣

崔肆腳步未停, 躬身上了馬車。

姜玉珂趕緊挪了挪身子,讓出馬車的主位。眼珠子定在崔肆的身上,直到他坐下也不曾離開。

這輛馬車珊瑚重新裝飾過, 已經逐漸逼近夏日, 厚重的毛氈和毯子都被撤了下去,換上了柔軟清涼的絲綢坐墊。小桌上依舊是放了幾塊香甜的糕點,和吊在馬車四周的香囊味道相處交錯。

像面前的人兒似的, 軟乎乎的。

崔肆看了過去, 小姑娘不閃不避的。

“崔大人今日也要進宮去?”姜玉珂吃了一塊清甜的水果, 眼神還在崔肆的身上。

姜玉珂帶著笑道:“崔大人也是去太後娘娘的宴會嗎?”

崔肆眼裏帶了笑:“是,小小姐不允嗎?”

姜玉珂笑著道:“自然不會, 你能去, 那當然很好啊。”

臉頰上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主人的好心情直接就寫在了臉上。

姜玉珂撩開車簾, 跟著的瑪瑙趕緊上前來,倒是被姜玉珂偌大的笑容感染了:“小小姐, 這是遇上這麽高興事兒了?”

此話倒是惹得四周的目光都轉了過來。

姜玉珂倒是覺得莫名其妙:“我瞧上去,很高興嗎?”

琥珀道:“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姜玉珂作勢要打她,身子露出一截。琥珀往後一退,姜玉珂便往前動了一下。還沒有打到人,卻再也掙脫不來哦。她回過頭, 卻瞧見崔肆拉扯她的一截衣袖。

見著姜玉珂回神,又趕緊把手中的衣袖放掉。

“小心。”崔肆道。

姜玉珂趕緊把身子收了回來, 心口不明緣由砰砰跳著。

整個馬車內像是放了一盆炭火似的, 逐漸熱了起來。姜玉珂拿了一塊糕點,幾口吃完,又把車簾撩起來看窗外的街市。

好不容易挨到宮門口, 還未等馬車停穩,便搶著站了起來。

車外不知為何,馬兒一動,她便往前撲去。崔肆一動未動,剛剛冷靜許久的姜玉珂臉色陡然變得通紅。

還好沒有撲進崔大人懷裏,還好只是撐在了馬車壁上。

但是距離太近了,她垂眼,便能看見穩如泰山的男人,和她的慌亂不適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姜玉珂的心上又陡然冒出些許不喜來。

她匆匆忙忙下了車,由著身側接引的宮人往宮內走去。

崔肆不緊不慢的在後面跟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姜玉珂走得快了些,等想起來身後跟著人時,往後一瞧,還是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下更不爽了。

……

太後在永安宮前賜宴,此處距離太後的寢宮極近。宮殿是從前皇帝用來組織家宴的地方,漂亮空曠。宮殿之外有一處池塘,池塘四周有一片假山。

姜玉珂悶頭往前走,倒是不註意和身側轉過來的姑娘撞了個正著。

兩人哎喲一聲往後退去。

姜玉珂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帶著熟悉的皂莢氣味。她就算是不回頭,也知道此人一定是崔肆。

於是那點莫名其妙的燥意又從耳根往前蔓延,直到臉頰之上。

“姜玉珂?”對面的姑娘驚疑不定,上前兩步便要仔細查看。

姜玉珂趕緊手忙角落的從他的懷中站起來,這聲音真耳熟啊。

來人一襲青色襦裙,頭上戴著一套白玉制成的頭面。許是不習慣身上這麽多釵環,走路叮當作響,她便又伸手扶了一扶。

“青藍?”姜玉珂從頭上潔白的玉飾落到此人姣好的臉蛋上,隱約把人認出來了。

實在是趙青藍這個模樣同半年之前大相徑庭,白裏透紅的肌膚變成了小麥色,眼神明亮而帶有攻擊性。

在姜玉珂出聲,似乎把人認出來之後,趙青藍直接略過存在感極強的男人,把姜玉珂給帶走了。

姜玉珂沒有半分不情願,反而嘰嘰喳喳詢問道:“趙青藍!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沒有提前告訴我?你今日怎麽會進宮?你還要跟著你那便宜師傅出遠門嗎?”

趙青藍一字未答,直接鬼鬼祟祟把人拉到假山之後,道:“解釋!”

姜玉珂:“什麽?”

趙青藍神神秘秘道:“你怎麽會突然決定嫁給崔肆?這人在外風評不佳,一臉黑心鰥夫模樣,都不怕他克死你啊!”

姜玉珂蹙眉道:“也沒有吧,我們這婚事,可是陛下親自蔔卦算出來的好姻緣。”

趙青藍伸出一截麥色的手指頭,在姜玉珂的額頭戳出來一個紅印子,兩相對比膚色十分明顯:“姜玉珂,還是不是一輩子的手帕交?對著我都還說謊話!”

謊話?姜玉珂心下一緊,她回過神想了想,她確實沒有說謊啊。

姜玉珂正要說話,卻見面前趙青藍眉頭一皺道:“罷了,最近上京中的事我聽了些許,等宴席之後你再仔細講給我聽。但是現在……”

“有人求我,說要再見你一面。”

姜玉珂往後一退,心中冒出不好的預感:“誰啊?”

趙青藍眼睛陡然瞪大,不可置信道:“你不想見?”

趙青藍性子爽直,和姜玉珂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和動靜的。但這短短半年不見,昔日的好友是真的變得有些許陌生。

看這反應……趙青藍道:“衛琢想見你。”

“我想著你從前最喜歡這樣的儒雅書生,我在場,有什麽事情一並說清楚了。否則陳若雁之流的花花燕燕總是來找麻煩。”

姜玉珂為難道:“可我已經成婚了,青藍你……”

趙青藍莫名道:“你喜歡崔肆?”

姜玉珂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趙青藍繼續道:“你既然不喜歡他,只是接觸一下其他男子,又不是養面首,你怕什麽?”

姜玉珂:……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趙青藍摸了摸她的頭道:“放心,衛琢此人在外雖有諸多狂蜂浪蝶,但人卻不壞,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哎呀,是我有要事請他幫忙,他這人無求無欲的樣子,我實在沒處下手了。你就幫幫我,姜小小姐。”

說罷,便往後一退。早就候在此處的衛琢便走了出來,無奈道:“趙姑娘,此事與禮不合。”

趙青藍瞪了他一眼:“當日我問你,你不就說的想同玉珂再見一面嗎?”

“個個婆婆媽媽的,要是換做我,孩子都生幾個了。”

姜玉珂:……往後退了一大步。

衛琢便只站在假山旁,不說話。

趙青藍隨即退了一大步,將整個假山留給兩人。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她沒有離去在不遠處守著,像是聽墻角一般。

姜玉珂頭次覺著這個手帕交不能要了,這也太難為情了吧。

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不合適。

姜玉珂垂頭看鞋底上的花紋,是珊瑚一陣一陣縫制出來的。這個丫鬟手巧,老實管家的本領也學得極好。

面前男子的視線似乎落在她的身上,姜玉珂恍惚間想到,他們倆本來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但為何不成呢?那日在春風樓中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

“衛公子,”姜玉珂率先開了口,“不知道找我所為何事?”

衛琢克己覆禮,倒是第一次做這種有違禮數的事情。他站得很遠,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兒瞟,崔夫人兩個字落在嘴角卻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最後吶吶的喊了一聲‘小小姐’。

像是從前。

姜玉珂便擡起眼來看他。

這人面上似乎憔悴了些許,一身翰林學士官服罩在身上,身姿頎長,溫潤有禮,一看便是一身的書墨香氣。是從書山裏學出來得有志之士,能夠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重臣。

姜玉珂心不在焉,倒是想起了另一個人。

就像是兩個極端一般。

總是穿著一身飛魚服,周身帶著冷冽的血腥之氣。每次都像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一樣,周身極冷,看誰都似乎不順眼。面色冷峻,周身佩一把繡春刀,張狂放肆,一個錦衣衛竟然連皇家都不曾放在眼裏。

平日辦案是這樣,在家中也是這樣。

總是穿著黑不溜秋的衣裳,就連衣櫃中也挑不出個鮮亮顏色來。

她想著,臉上不由得露出一點笑來。

衛琢疑惑道:“小小姐……”

姜玉珂回神,收斂了那點笑容道:“無事,衛大人不該因此用來要挾青藍。青藍出自醫藥世家,家中唯有祖父趙太醫一人。是以學得快人快語,不善言辭,這點情分消磨殆盡,以後便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她似乎在說趙青藍,卻又不止在說趙青藍。

說罷,行了一禮:“告退。”

衛琢急忙叫住她:“小小姐,是我真心想要見你。”

姜玉珂停下腳步,站直了脊背,側耳聽他說完,把禮數做到了極致。

衛琢道:“那日春風樓所說,我還記得,也會守諾。你最近,過得好嗎?”

春風樓前,衛琢曾說,你們既然只是皇命,既然都不願。那他能否等到和離那日?

姜玉珂回首道:“我早就忘了,衛大人也忘了吧。”

衛琢說道:“若是你和離,我定然娶你。”

這話轉了幾個彎,便兀自變了味道。

姜玉珂從前只覺得春風過境,不能在心口灑下半分漣漪。但今日卻不知為何,許是陳若雁因著衛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心口上冒出一團火來。

而身後石子落水的聲音則是將那團火變成了冷汗。

她回頭,瞧見了不知什麽時候倚在假山上的崔肆。

臉色更黑了。

姜玉珂知道,他定然很不高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