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讓開 怎麽可能有人對自己妻子和別的男……

關燈
第28章 讓開 怎麽可能有人對自己妻子和別的男……

青綠色的碎石從假山之後落進水中, 水面蕩開層層漣漪。波紋陣陣,再也不似往日平靜。

假山之後的趙青藍擠眉弄眼,丟下一塊碎石之後無語望天。就差沒把這件事是本小姐摻和的直接刻在腦門上, 偏偏端的是一副公事公辦無情臉。冷酷模樣和‘抓奸在側’的崔大人有的一拼。

這人看似冷漠卻絲毫沒有發作的跡象, 便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姜玉珂已經懵了。

娘親從前給她講女子後宅之中的爭鬥,不乏有這種曲意逢迎, 結果在背地裏搞小動作。實際上收買而來‘奸夫’前來離間夫君和當家娘子感情的故事, 而這人從厲害關系上來, 定然是宅院之中最渴望得寵的姨娘作風。

又或者是哪家爭風吃醋的小姐,才會做這樣的下流行徑。

畫面完美契合娘親所說的事件, 但是人物全錯。

姜玉珂這輩子也沒有想過, 在嫁給崔肆之後竟然會經歷爭風吃醋,也有機會經歷這麽尷尬的場合。

她不自覺用手中帶著桃花香氣的帕子捂住了臉, 真是太丟人了,不如直接投湖算了。還好這裏只有崔大人一人, 不然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崔大人,這處假山偏僻,鮮少有人前來。你在這邊做什麽?這有什麽好看的?”一道年輕女子的聲音從外傳來,越走越近。

姜玉珂瞧著衛琢往前走了兩步,喊住了一側旁觀的崔肆, 卻又生生止住了聲音,往假山一側躲去。

來人一襲淺藍長裙, 腰間墜著白色魚尾佩環, 同淺色錦繡香囊吊墜上的珠串上一撞,便弄出清脆的響聲。甚是好聽,顯示撥弄的琵琶弦聲。耳上墜著的珍珠也極大, 整個人緩緩而行,便是世間最美妙的樂器。

衣著顏色淺淡,但行事張揚。

她捏著一款牡丹紋樣的繡帕,瞧見立在正中的姜玉珂嫣然一笑。

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哦,原來是崔夫人啊。”

她左右環顧,似乎在看什麽人。

姜玉珂側身擋住身後的衛琢,那截雪白的身影消失在了假山之後,人也徹底沒了身影。姜玉珂松了口氣,儒生果然極其在乎臉面,走得比較快。不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趙青藍怎麽選了這麽個鬼地方。

又空又容易被發現,但是要是讓人跑,也跑得挺快的。

姜玉珂瞧著來人的視線仍然在四周,心下便有了計較:“陳小姐在找什麽?”

陳家二女,陳新雁。崔大人緋聞中出現的那個女子,不知道為何竟然和崔肆一同過來。看樣子,這是有意為之啊。

陳新雁年歲較小,卻比姐姐更加張揚:“哦,不過是好奇,這假山之側究竟有什麽,竟然引得崔夫人獨自前往。”

無不得意,姜玉珂想,她定然是知道衛琢在這兒的。可是趙青藍不會害她,陳新雁又是怎麽知道的?

趙青藍站了出來,正要說話,卻見等在一側的崔肆往前走來。這人存在感極強,整個人都藏著風雨欲來的壓迫和恐怖威懾。

姜玉珂縮了縮身子,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看她,目光中滿是澄澈,還有迷茫,像是迷路的貓崽。

崔肆嘆了口氣,牽起了她的手。瓷白細膩的肌膚太過柔軟,掌心的一點濕意就更加明顯。她看著鎮定,實際上也在惶恐不安。崔肆按捺住酸澀的心口,輕聲道:“別怕。”

姜玉珂怔了怔,手心傳來熾烈的溫度,後知後覺想到,她剛剛的想法都是對的。這人看起來冷嘚像是冰塊,但是實際上比太陽還要熾熱。她不由得反握回去,就好像什麽也不用擔心,什麽也不用怕了。

明明,今日這場景之中最應該有矛盾的就應該是他們倆才對啊。

陳新雁疑惑道:“崔大人?”

崔肆牽著姜玉珂往前走,待路過之時不鹹不淡道:“讓開。”

竟然是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陳新雁忙不疊讓開,偽裝極好的臉一寸寸裂開,暴露出那點微不可查的嫉妒。

怎麽會?怎麽可能有人對自己妻子和別的男人暗度陳倉還面不改色!她不相信,更何況是崔肆這樣的男人。他掌著兵權,掌著手下那麽多人,怎麽可以容忍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陳新雁的眼中冒出怒火。

趙青藍轉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趕緊跟著姜玉珂走了。

原本只是成人之美,怎麽似乎弄錯了?

不僅趙青藍很迷糊,姜玉珂也很迷糊。

她手心緊貼著崔肆,走了很遠也沒有放開,而是輕輕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這話像是質問,卻又底氣不足,聲音又輕又小,像在撒嬌似的。

崔肆停下步子,放開手。姜玉珂反手攥住,只仰著頭看他,手輕輕晃了晃,喊道:“崔肆。”

要了命了。

崔肆拉著她往殿外一躲,將她桎梏在臂彎之中。曾經那麽怕他的一個人,膽子也真是越發大了,竟然還是不閃不避地看著他。

身後是宮殿冰涼的墻壁,耳邊是宮人裙擺曳地之聲,還有人在低聲說話。宮宴正中,有絲竹管樂之聲隱隱傳來。

姜玉珂似乎從整個宮宴之上剝離了,只剩下耳邊砰砰的心跳。不是姜玉珂的,而是崔肆的。

“別生我氣,今日之事,都是意外。”姜玉珂解釋道。

兩人腦袋挨得極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處。姜玉珂的臉上紅暈就沒有消散過,實在是羞人。怎麽可以在宮裏這麽親近呢?

崔肆狼狽的別過頭,站遠了些,扭頭往宮宴去了。

他想,今晚一定不要在搭理她了。怎麽能夠在宮內這麽堂而皇之的和曾經談婚論嫁的郎君交談呢,她明明已經成婚了。

可另一個腦子在提醒他,成婚了又如何。

她來崔府的第一天,便想著要離開。

她想要和衛琢重修舊好,怪不得她。畢竟當初她說過,衛琢公子可堪良配。衛琢送的君子蘭都還在平安苑內,她怎麽能夠將他輕易丟開。

不能著急,不能逼她。

“入宴吧。”崔肆率先走了。

姜玉珂哎了一聲,提著裙擺小心的跟上了。

這場宴會似乎有伶人唱了曲兒,有舞姬跳了舞。姜玉珂卻在發呆,眼神卻總是跟著崔肆轉,想著他今日為何會這樣。

有人處心積慮的安排了這麽一出大戲,不就是想要看他倆反目嗎?

這人是誰?

崔大人呢?為何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

對了,他畢竟是因為皇命而成婚,也許對這樁婚事一點也不喜歡。如果她先犯了七出之條,那不就能夠順利成章的和離了嗎?

是這樣嗎?他想要和離嗎?

“崔夫人。”

伴隨著最後一支舞樂離場,空蕩的大殿倏然安靜了下來。杯盤碰撞之聲卻越發大了,上首傳來一陣極具威嚴的女聲,讓姜玉珂的整個心神都收了回來。、

今日聖人和皇後暫時都未曾露面,整個場上最為尊貴的便是太後。太後以春日將盡賞花為由,將王公貴族當中的公子、小姐都喊了進宮來,湊了一副熱鬧的席面。

姜玉珂恭敬的起身,眼角卻掠過太後繡著金色雲紋的長袍,不僅僅顯出貴氣,還有幾分陰沈和威壓。她不想再看,便垂著頭靜候差遣。

對面隔著一扇屏風,坐的是男客,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人來的不少。

這不像是一場專門準備的道歉宴席。

此後,上首恰無任何差遣。

陳若雁從身後的宮殿之中緩步而來,身後跟著穿著淺色宮裝的侍女。個個長得清秀貌美,捧著茶盞,緩步而來時可見柔韌腰肢。

不多時,人已經停在了姜玉珂面前。

陳若雁溫順的垂著頭,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卑下的姿態擺的十足。

這分明是任憑揉搓的模樣。

但姜玉珂卻瞧見她的神色,帶著幾分壓抑的委屈和憤恨。

她躬身行禮,姜玉珂不閃不避,也不道起身。

便有好事者將兩人之間發生的齷齪道了一遍,還有人牽扯到前些時日陳家上下被崔肆下了詔獄之事。眾人臉色青白不定,忌憚的看向坐在男客一行之中的崔大人。

崔大人將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瞧上去十分冷漠。

陳若雁道:“前些時日之事,是小女沖動,任憑崔夫人責罵。”

太後站在高處,道:“崔夫人可還有什麽疑慮。”

兩家差不多身份的貴女發生沖突,這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宮宴之上行道歉之事。陳家的面子裏子都丟得差不多了,還有太後從中調和,若是再拿喬,那定然是同太後過不去了。

姜玉珂便讓她起來,陳若雁眾目睽睽之下斟了一杯酒,姜玉珂便接了。

這事兒就算是這麽過去了。

臺下眾人一言不發,臺上太後倒是欣慰的笑了,重新召喚了舞樂登場。

這事崔大人已經出過氣兒了,若是再揪著不放,倒像是他們理虧似的。

瞧著堂上氣氛正好,太後不由得走下殿來,道:“哀家這個侄女,就是從小在家中嬌慣壞了,經此一事,哀家也看明白了,女大不中留啊。還是嫁出去的好,相夫教子,才能成熟穩重。”

堂下有逐漸寂靜了起來。

趙青藍不知什麽時候挪到姜玉珂身邊,聞言不由得呲笑一聲。

姜玉珂拉了拉她的衣袖。

太後繼續道:“哀家觀衛家衛公子德藝雙馨,乃是文人典範。可否承哀家這個情?”

眾人的視線都挪了過去,看向上首出現的衛琢。

衛琢公子啊,前些日子剛中了新科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職,再加上祖父乃是內閣首輔。

嘖,好一個前途無量的兒郎。

娶陳氏女,算是低娶了。

陳若雁紅著臉看過去。

聽到熟悉的名字,那定在崔肆身上的目光挪了挪,看向衛琢。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纏一瞬,姜玉珂往回縮了縮。

衛琢道:“請太後見諒,翰林院諸事繁忙,恐怕不能擔小姐夫子如此大任。”

太後:“衛琢,你明知哀家不是這個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