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我，時間和命運

賈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必定是話不投機，於是她看向了自己周圍的環境，盯著自己的電腦前，打算繼續書寫一些什麽。手機上傳來了提示音。“訂單……我之前還訂了外賣嗎？”也許是時間線重啟的緣故，她現在的姿態逐漸趨向於之前的平淡以及……對所有事情的淡漠化。“看樣子應該到樓下了，再看看也無妨。”

她起身離開了電腦前，書寫暫停於藍發女子駐足在時間長河面前，舉目無親。“你好，外賣到了。”賈巖為了提防，從廚房拿了一把刀過去，等到打開門的時候，發現接待她的是一位姐姐，模糊不清的臉，以及亂糟糟的頭發，“記得給五星好評，下次見。”果然只是一份外賣……她接過來外賣，又看了一眼她的臉，還是沒看清，興許是帶著口罩的緣故。

“你臉上有東西，需要處理一下。”她借著這樣的借口，將眼前女子的口罩摘了下來，臉看上去很是好看，但是不認識……“我忘記是誰給我點的外賣了，嗯……方便的話，告訴一下我你的名字，以及電話，我好做好評反饋。”女子擡起頭，微笑著看向賈巖。“林皖妮……最近在打暑假工，電話我發您手機上吧。”她些許不太好意思的示意她將手機遞過來。在留下電話號碼後，自稱是林皖妮的女子離開了這裏。

她順手關上了門，將刀放在了一邊。始終記不起來林皖妮是在哪裏出現的。“……舒拉，是誰？”她思考著，腦中出現了另一個人的人名，甚至，出現了她的樣貌。賈巖將手上的外賣拆開來，發現是一份盒飯，可惜她現在的肚子並不算餓。“先給她一個好評吧，我看看……”但她發現無論如何，她都翻不到那個女子的信息了，就像從未存在一樣，“……打個電話試試……”她忐忑不安地撥通了電話，電話許久才被接通，傳來的是醫院的聲音。“你好，請問是她的家屬嗎？病人突然心梗，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不是，只是她來過我這裏送過外賣，具體出現了什麽情況，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還是能過去陪護的。”她思考片刻後，將外賣放在一旁保存好，準備出門。“嗯……情況不是很樂觀，病人一直昏迷不醒，還請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而就在她打算開門的時候，她楞住了，因為她感覺出來了不對勁，於是她提起了刀，深呼吸，打開了門。

門前是一位帶著兜帽的青年，能少許地看見他的發色是紫色。但他的臉被口罩遮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有事”她將刀收了起來，警惕地盯著眼前的人，這個時候報警是來不及的，只能指望他不會對自己動手。“她最後來的地方，是你這裏，我需要知道一些關於她的情況。”青年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清冷，似乎聽不出來半分的情緒，和她一樣很是平靜。

“她來過這裏給我送過外賣，說是做暑假工，我不記得這是誰給我點的外賣，就讓她留個名字電話什麽的，我給個好評，然後，她就走了。”賈巖陳述著事實，但顯然眼前的青年還有要繼續聽下去的意思，“雖然我不太喜歡八卦人，但出了事多少還是要註意點的，你是她的戀人？”這副打扮，很難看出來這究竟是她弟弟還是哥哥，只能往戀人的方向靠。

青年點了點頭，並告訴了賈巖自己的名字，叫做汀。“就一個字？行吧，所以你現在是放棄了陪護來我這邊找線索？”汀搖了搖頭，隨後，他將最後的語音放給了賈巖，林皖妮消失了。“之前倒是聽說過，瀕死且具有一定願望的人會進入另一個世界，現在看來並不是沒有道理，你想見她，對嗎？”

汀盯著她，而賈巖也盯著汀，半晌，汀終於再次開口。“是，我需要知道她去了哪裏，我不放心她去另一個世界。”賈巖也想幫幫眼前的人，只是，她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但她腦子裏蹦出來一個想法。“我現在有一個辦法，你要聽嗎？”什麽辦法，汀上前一步，但是被賈巖正中捅了一刀，直中腹部，“……”汀倒了下去，即使是腎上腺素，也沒辦法支撐他繼續站起來，許是打到了要害，賈巖將刀拔了出來，並將他拉了進來，關上門。

汀艱難地擡起頭，看向賈巖，原來瀕死的痛苦，是這樣的。“還有三分鐘，你也會消失，但我不保準你們是否會在同一個地方見面，最好還是有個電話什麽的。”她倒數著，在最後幾秒鐘的時候，汀逐漸閉上了眼睛，身體趨向於數據化，消失了。連最後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林皖妮，汀……是兩個不錯的名字。”她從站著變成了半蹲著，她向來怕痛，所以自然會和進入游戲這類事情無緣。於是她繼續回到自己的電腦面前，開始書寫起之後的故事，“……好，大概就這些，先確定下來，再投稿吧。”她在書寫故事結束後，便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想著她是否可以根據書本上的東西進行書寫……“等等，我記得我沒在這個筆記本上寫過這兩個名字，為什麽……”在他們的名字後面分辨是進入游戲的原因，以及願望，她最終在筆記本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

“嗯，不算太笨，小朋友。”賈巖猛地回頭，發現一位藍發的女子站在她的面前，是高高盤起的盤發，以及一身黑色的長裙，只不過，她的頭頂上多了一頂紗。“私闖民宅就不怕我報警？”她抽起自己旁邊的刀，手卻是止不住的在抖。“你不會這樣做的，畢竟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種說法也許並不好聽，但是……”她走上前，抓住了賈巖的手腕，刀隨之掉落在地，“時間線的崩潰在所難免，說好的，這一條時間線上的命和靈魂，歸我。”

可她實在想不起來眼前的女人究竟是什麽人。“小朋友，我或許應該給你一個提醒，我叫舒瑯，這是我的名字，也是你日後需要記住的名字。”舒瑯……賈巖搖了搖頭，可她還是想不起來，“記不起來了嗎？也沒關系，在記憶這一層面，我還是擅長些許的。”她將手輕柔地放在了賈巖的頭頂，霎時間，她們二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曠野。

“你……”賈巖楞在了那裏，很明顯，她不是什麽正常人。“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舒瑯，最初勃朗蒂的軀體，亦是一位神明，這些話在你聽來，會不會覺得有些荒誕？”她溫柔地微笑著，一點接著一點的引導著她往後面的事情談起。“是你就不會，我沒有聽人講事情的習慣，如果你想，隨你，我先走了。”而當她想走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定在了那裏，“……看來你並不願意放過我，許是因為這樣，我會活不過今天，倘若你要問，我只回答三個問題。”

舒瑯點了點頭，緊隨其後便是第一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你對於如今生活的現狀，是否滿意。”這句話原本應該是疑問句，但是被舒瑯的語氣硬生生地壓成了陳述句。“滿意？興許吧，但你想要的答案，在我看來有些假，所以，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舒瑯既而微笑著，向她伸出手。“但你沒得選，小朋友。”可惡……老女人……這個時候她的腦海裏出來了無數個外號，但始終沒有說出口。

“繼續回到剛才的話題，你對於生活的現狀，是否滿意，無論是答案，還是過程，我都需要知道。”她掐住了賈巖的臉，試圖從她嘴裏聽出來些許。“我說了，我可以不回答，要麽就現在立刻把我弄死，或者折磨我，而不是現在這樣，只是一個勁的問問題，好像不太符合你目前的行徑。”舒瑯思考片刻，松開了掐住賈巖臉的那只手。“好啊，那就不回答，畢竟，有的時候，不回答，不作為也是一種做法。”

看來這個問題能夠糊弄過去了。“第二個問題，你是否願意從氧化且腐朽，且沒有任何美好和希望的世界之中清醒過來。”還是硬生生地被壓成了疑問句。“……太宰治？”這種對世界的描述她只見過一個作家這樣寫過，“老實說我只認識他寫的幾本書，我基本沒什麽評價，倘若讓我來選，我可能會將這個腐朽的世界繼續待下去，你也說過，我沒得選。”

“小朋友，你的確沒得選，不過你還是有選擇的，在氧化且腐朽的世界中醒來，還是永遠與黑暗作伴，我相信你的選擇。”舒瑯還是一臉微笑地看向賈巖，原本伸出手的手向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並引導著眼前的人，與其十指相扣，“但你依舊擁有可以改變一切的能力，試著樂觀些，不是什麽壞事的。”她正說著，牽著她來到了一處湖泊面前，讓她試著觸碰湖水。

……賈巖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俯身觸碰著，冰涼的手感，很是爽快。“……我拒絕回答。”顯然她並不想回答第二個問題。“但你剛才已經拒絕過一次了，事不過三，你清楚的。”“我說了，我拒絕回答。”賈巖煩躁地扯著舒瑯牽著自己的手，但是被強硬地拉了過來。“我還是那句話，小朋友，你沒得選。”

“我基本沒什麽能夠回答你的，神明從人類上索取的東西，遠比人類從神明身上索取的少，甚至是沒有。你是神明這件事情的真實性無從考量，但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她最終嘆了口氣，看著自己被扯過去的半邊身子，“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我有，那就是分情況，倘若還有重要的人，我也許會為此停留，但不會超過我的壽命，但如果只剩我一個，我會選擇從這個世界中醒來。”

舒瑯依舊溫柔地微笑著，她將手放了下來，俯身，看向坐在地上的賈巖，再次向她伸出了手。“到第三個問題了吧，除了這個問題以外的任何事情，都別問我。”舒瑯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展開了第三個問題，很簡單，但也很覆雜。“你，還會做夢嗎？”

做夢？“以前會，因為靠著這個來靈感，如果你要問我是否會夢見那些因我死去的人，深愛著我的，憎恨著我的人，甚至是更多的人，我的答案可能不會讓你滿意，因為我夢見的人太多了，我也不清楚會有多少。”舒瑯搖了搖頭，而就在她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賈巖向她提出了一個問題，只有一個問題。

“舒瑯，你想知道，鳥為什麽會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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