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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補7.3的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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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補7.3的二更。……

沈持從孟家的那條胡同出來, 迎面冷不丁撲來兩條影子……哦,是兩個熟人在胡同口蹲他,江載雪和裴惟。

他駐足隔著一段距離對二人笑道:“江兄, 裴兄。”

江載雪和裴惟跑過來,一左一右湊近了細細打量他:“嘿嘿, 新科狀元郎,沈修撰, 沈大人……”

沈持左右開弓把二人推遠一點兒:“岑兄呢?你倆怎麽知道我來孟夫子家了?”

“岑兄他在閉門讀書,”江載雪說道:“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們許久沒見過他了。”

他總覺岑稚得有一股近乎要覆仇的勤奮。雖然他知道岑稚是土生土長的祿縣人, 家境平淡, 並沒有什麽仇家。

不過誓要考取功名罷了。

沈持:“……”看來他這次回鄉省親也未必能看到岑稚了。

“我們去沒玉村找你,”裴惟說道:“沈夫人說你到書院去了, 我們又去書院找你, 趙秀才說你來孟夫子家了。”他們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沈持,算著時辰他該祭完祖了, 立馬去了沒玉村沈家。

哪知和沈持走岔了。

沈持點點頭:“聽說孟夫子病了, 我來看看他。”

裴惟擔憂地問:“夫子怎樣?”

沈持:“還好, 受了些小風寒。”

“那還好,”江載雪問他:“你此番幾日回京?”春闈登科後,朝廷給新科進士一個月的時間回鄉省親,而後該到哪兒任官到哪裏去, 但這包括了在路上的時間, 這麽一算, 沈持在家中停留不了幾日。

沈持沈默了片刻說道:“我以翰林院修撰的官職到工部去觀政,如今有個西南黔州府礦物之事……”

他還未說完,江載雪就訝道:“你一個狀元及第的翰林去工部觀政?”

沒聽錯吧。

在他對官場有限的認知裏, 當朝進士及第點了翰林的新貴們是不會考慮工部的,連眼神都不會分一個。

裴惟也用質疑的眼神看著他。

沈持不欲就此事多說:“待會兒路過書院我想順路去看看周夫子他們,一塊兒嗎?”

“走吧,”江載雪一邊走一邊追著他問:“歸玉,你真……的要去工部啊?”

沈持僅以一笑回應他。

他們到了書院,進門看見兩個八歲上下的半大孩子不知因什麽事起了爭執,在這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的歲數,誰也不讓誰,動手推搡起來……

沈持笑道:“我們那會兒也是這樣過來,這一晃都九年過去了。”

正憶往昔呢,周漁周夫子一路小跑過來,對著兩個揮動小胖手打架的蒙童喝斥道:“不許在書院裏打架,許青上,谷霄去把《學規教條》抄二十遍。”

兩個蒙童聽見夫子來了,撒開對方便跑,一人跑得連鞋子都飛了出去。

沈持他們不由得笑起來,笑聲把周夫子招了過來,他扭頭看了一遍以為眼花了,走幾步又轉過頭來:“沈……狀元郎?”

“學生沈持,”沈持走上前對他深鞠一躬:“見過周夫子。”

周漁還不到三十歲,但一年一年被頑童磋磨,臉上有種老父親般的疲態,他細細地端量著沈持,見他今日僅穿一身素青色襕衫,頭戴四方巾,仍做讀書人打扮,心中只覺如當年一般親近:“哎呀呀,前幾日禮部送喜報來祿縣,我就在想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江載雪和裴惟也過來跟他打招呼。

說了會兒話,沈持辭別周漁,又去拜見其他夫子們。最後還去食堂趙秀才那兒蹭了頓飯吃,走的時候每人手裏還拿著塊鹵肉,連吃帶拿的。

出來書院,沈持說道:“周夫子是不是也不曾娶親?”

“嗯,他和孟夫子一樣,”江載雪說道:“都未娶親。”

“江兄你還好意思說他們,”裴惟笑道:“你如今已過弱冠之年,親事不也八字沒一撇呢嗎?”

江載雪:“……”

他又看著沈持說道:“我和歸玉也早著呢。”

沈持:“……”

是書院風水不好嗎?怎麽從夫子到學生,都老大不小了還打著光棍呢。

一瞬,沈持不由得暗暗擔憂自己。

他們路過紫雲觀,只見大門緊閉,邱道長在外雲游尚未歸來。

這半日與江、裴兩位摯友喝了一頓小酒,直到旁晚沈持才回到沒玉村家中。

……

沈家。

早上祭祖之後,沈山猶喜不能自抑,他把沈持的“狀元及第”匾額、黃榜、榜帖擺放在堂屋的正中,沈家人擠在這裏看了一遍又一遍,如至寶一般,怎麽看都看不厭。

沈煌握著朱氏的手:“沈家該好好謝你,生了這麽好的阿池。”

老劉氏聽見老二兩口子唧噥,亮開嗓門說道:“老頭子,咱們以後把老二媳婦當祖宗供起來吧,她給沈家生了這麽有出息的孫兒。”

沈山看著朱氏,眼眶中的淚水一顆一顆打著轉往下落,他太為有沈持這樣的孫子而自豪了:“老二媳婦,我沈山在此謝謝你了。”他說完對著朱氏鞠了一躬。

朱氏哽咽著道:“兒媳婦不敢居功。”

老劉氏:“你十月懷胎生下阿池,沒有你哪有沈家的狀元郎,你怎麽不敢居功,你功勞大著哩。”

沈山:“阿秋,來把黃榜上點狀元的聖旨念幾句給你二伯母聽聽,哎呀,咱們當時不在京城,沒聽到宮裏頭的公公宣旨,可惜嘍。”也不知當時是怎樣的盛況。

沈知秋上前展開黃榜挑幾句不犯忌諱的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貞豐十七年,特設科舉,務取經明行修、博通古今、名實相稱者。親策於廷,第其高下而任之以官。……丙辰科狀元沈持,學富五車,治經嚴謹,未及弱冠便登第……①”

“老二媳婦,你聽聽,連萬歲爺都誇阿池學問好呢,”大房楊氏拉了拉朱氏的手臂:“阿池將來不知道要做多大的官,說不定能做到相爺呢,咱們沈家也要跟著他騰達嘞,你要沒生下阿池,咱們哪有這樣的好事,你說你功勞大不大……”

一家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外面有人用京師官話喊道:“這裏是沈修撰家嗎?”

隔著大門,隱隱看見來任中有一名穿灰袍的驛卒,背上背著個送遞公文的包袱。

沈山領著沈家男丁忙迎出來:“回貴人的話,正是沈家,沈修撰是老朽的孫兒。”

驛卒問話:“沈修撰呢?”

沈山正要回話,忽然瞥見門口閃進來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不是沈持又是誰,他道:“回來了。”

沈持進門見院子裏來了送公文的驛卒,忙開口道:“在下就是沈持。”

驛卒從包袱中取出一份公文,上面印著工部的紅戳:“沈修撰,這是您的公文,您拿好了。”

當朝的官吏赴任之前,隸屬的府衙會發一道正式公文,裏面寫明赴任的職位、時間、地點甚至還有月俸等,算正經的上任手續了。

沈持接過去,不用看,這是工部發公文命他隨同礦物司一道去黔州府赴任了。

他賞給驛卒一把銅板,等其走了才說道:“爺,奶,爹,娘,我選了去工部觀政,暫時不去京城做官,要到西南的黔州府去辦件事,短則數月,長則三年。”說到這裏沈持停下來,過了會兒才道:“先前說帶阿月去京城的事,只怕暫時要食言了。”

沈山和沈煌一臉震驚:“阿池,你考中狀元點了翰林,我聽送信的驛卒稱你為‘修撰’,既已是翰林院的官兒,為何又要到黔州府去?”

在他們眼裏,西南一直是朝廷貶謫官員的地方。

難道他家阿池犯了錯得罪貴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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