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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現實-聖旨 從太監到皇後,這進展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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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現實-聖旨 從太監到皇後,這進展是不……

早上, 顧朔盯著蘇景同的手腕看。

手腕上仍然纏著一層紗布,準確來說從蘇景同進宮以後,他的手腕就沒好過, 不是被鐐銬剮蹭出血, 就是他自己反覆折騰。

這些日子顧朔教蘇景同習武,發覺他全身綿軟無力——蘇景同是懶鬼, 賴皮地不想好好練武,但手腕的問題似乎更嚴重些。

不知他是手腕疼不想用力,還是有別的原因……

想起昨晚蘇景同說還有幾件事瞞著他, 有手腕麽?

顧朔起床去茶室寫了封信, 食指中指敲擊桌子, 暗衛從房梁上輕盈地跳下來, “去送給康寧侯。”

暗衛領命, 悄悄去了。

蘇景同是在一串爆竹聲中被驚醒的。

蘇景同翻身爬起來, 床上空了一半——顧朔估計已經去上朝了,蘇景同無數次為顧朔的精力嘆服, 昨晚鬧到天快亮才睡, 他居然還有精力上朝。

殿外的爆竹聲連綿不絕, 劈裏啪啦放個沒完, 蘇景同估摸得有一百根爆竹, 好不容易等到爆竹聲結束,蘇景同抓著被子準備補眠,又一串爆竹聲響起。

蘇景同沒睡夠的腦子遲緩地想:今天是什麽日子來著, 為什麽放爆竹?

過小年?

除夕?

過年?

不對啊。

好像什麽也不是啊!

那慶祝個什麽!

蘇景同癱倒在床上, 把被子拉到頭頂,捂上耳朵。

過了一會兒,第三串爆竹聲也響起。

蘇景同這回是真疑惑了, 宮裏放炮規矩多,不同等級的事情放的炮聲數量不同。

三百響,那是皇帝太後壽誕或者帝後大婚的規模,顧朔生辰離現在還早著呢,這是哪裏又冒出個太後來?

是顧朔親娘死而覆生,還是嫻妃詐屍回宮?

“還睡呢?”顧朔進屋,賀蘭芝跟在他身後進來,手裏托著一托盤早點,將早點放在桌上,退了出去。顧朔拉他被子,“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蘇景同驚奇:“這會兒你不該上朝嗎?”

顧朔淡淡道:“休朝了。”一年到頭上朝,哪裏還有自己的生活,該休沐就休沐。

且喜事當頭,理應休朝慶賀。

蘇景同狐疑,活久見了,還有顧朔想休朝的時候。

蘇景同靠著顧朔,賴床不起,“外面好好地怎麽放炮了?還是三百響。”

顧朔輕描淡寫:“朕高興。”

蘇景同:……

真是無懈可擊的理由。

早膳後,顧朔陪蘇景同補覺,蘇景同醒來又不見顧朔的人影,下床溜溜達達去找人,正廳不見人,蘇景同去茶室看,果不其然,顧朔在茶室。

他正對著夏歷,皺眉苦思,時不時寫寫畫畫。

“幹嘛呢?”蘇景同不解。

“選日子。”

“什麽日子,叫渾天監去選唄。”蘇景同隨口道。

顧朔擡頭看著蘇景同,認真道:“大婚。”

蘇景同:……

從太監到皇後,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蘇景同抗議:“我不當皇後,皇後名字不好聽。”

“叫君後。”顧朔早有準備。

“第一個男皇後,史書會把你罵成渣渣。”

“隨便他們寫,朕不在乎。”顧朔問:“你怕他們把你寫成奸佞?”

“哈?小爺能怕這個?”蘇景同從鼻子噴出一口氣,爺聲名狼藉二十年,罵他的詩文從廣明宮能排到京城外,你們大周的名人翻個底朝天,也就對他爹蘇季徵的罵聲比他大些,他還差那點史書?

挨罵榜首第二對小小史書不屑一顧。

“不,我是說……”蘇景同抓頭發,“皇後君後事情可多了,要管宮女太監,要接見外命婦,要主持皇宮慶典和重大儀式,還要……”

顧朔悠然道:“都不用你操心。宮女太監有潘啟蘭芝管,外命婦不必進宮了,慶典儀式找宗婦來打理,”顧朔瞥蘇景同:“你要想上朝,龍椅旁邊可以加……”

“不不不,”蘇景同嚇了一大跳,腦袋搖成撥浪鼓,顧朔要說什麽玩意兒,龍椅旁邊加個椅子?那趕明兒左正卿他爹就要以死進諫撞死在大殿!蘇景同忙道:“我不想那麽早起床,我閑著就挺好。”

“懶死你。”顧朔沈吟,“叫你整日閑著不大好,人越發沒精神。你還去太學府逗學生玩吧。”

“什麽叫逗……”蘇景同不忿,“我講學可認真了。”

顧朔笑笑,沒拆穿他上課半月、讓學子自由活動十四天、他就講一天的事實。

蘇景同沒敢再辯駁,他不知道為什麽全天下都覺得顧朔穩重老練,以他所見,顧朔是實打實的瘋子,端莊穩重的皮相下,是徹頭徹尾地瘋。他一旦決定要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今天說加把椅子,他明兒就真敢搞出個一字並肩王共享江山,他還會提前派人把文臣看起來,免得他們明天撞柱進諫阻止他。

蘇景同可不想再刺激他。

“我可是西南餘黨的軍師,就這樣大婚好嗎?”

顧朔氣定神閑:“愛卿是朕派去西南當細作的,與朕內外聯手,擊潰西南一黨。愛卿不辭辛勞,深入險地,置生死於度外,勞苦功高,”顧朔總結:“應當嘉獎。”

蘇景同情不自禁鼓掌,好好好,好一個睜眼說瞎話。

顧朔揚眉:“你對朕的安排有意見?”

“不敢有,”蘇景同誠懇道:“但我爹還在西南餘黨手裏,西南餘黨知道這個消息,覺得我對西南沒用,反手就會宰了我爹,陛下行行好,留他一條命如何?”

顧朔信口拈來:“你現在給徐幼宜寫封密信,告訴他你為了博取朕的信任,謊稱自己去西南是為朕做細作,朕對你情根深種、深信不疑,你們會有更好的合作,請他務必照顧好你爹。”

蘇景同嘆為觀止,看不出來啊,平時最悶不吭聲的人,編起謊話來一套一套的。

“但我還瞞了你一二三四五……一大堆事,”蘇景同為難:“你不打算聽完再決定嗎?萬一你知道其他事以後後悔了呢?”

“應該不會。”顧朔道。顧朔自認為天底下沒有比蘇景同愛他更重要的事了。蘇景同就是想要江山都沒關系,何況其他。

“怎麽了?”顧朔奇怪,“你不想結婚?”

蘇景同走到顧朔面前,一頭埋進他懷裏,悶聲悶氣道:“我怕你都知道以後,後悔。”

“不會的。”顧朔道:“朕不後悔。”

顧朔掐他臉蛋,“其他事朕雖然不著急知道,但你也別拖太久,該說就早點說,早死早超生。”

蘇景同忐忑,“如果我瞞的事你會很生氣呢?”

“會氣成什麽樣?”顧朔問。

“氣到讓我滾蛋,氣到這輩子不想見我。”

“這麽生氣啊……”顧朔笑笑,攤開一張空白聖旨,“你可永遠自由進出皇宮,見朕不必通稟。”蓋上玉璽,遞給蘇景同:“放心了?”

“就這樣?”蘇景同睜大眼睛,“你還不知道我瞞了你什麽呢?也許特別過分!過分到你接受不了。”

“太過分朕會生氣的,”顧朔提醒他:“你記得好好哄朕。”

“……”蘇景同等了一會兒,“沒了?就這樣?”

“還要怎樣?”顧朔笑,“把你剝皮抽筋?還是吊起來打?行啦,別想有的沒的,你早點交代了是正經。”

“對了,”顧朔隨口道:“你知道剛才誰來了嗎?”

“誰?”

“正卿。”

“咦,”蘇景同奇道:“他來了你怎麽不叫我?”

“正卿剛說,找不到姜時修的蹤跡,跟朕請旨,你要不忙的話,就幫他找找。”

蘇景同的心不正常地跳動起來,手心瞬間濡濕,“他、”蘇景同舔幹澀的嘴唇,聲音飄忽,“他說讓我幫他找?”

“嗯。”顧朔道:“姜時修是平定西北的大功臣,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顧朔怕他想歪,補充:“朕同他只有君臣之義,你不必多想。”

蘇景同喉頭動了動,被挑斷手筋的地方隱隱作痛起來,情不自禁道:“我還要在太學講學……”

“只是幫他分析分析。”顧朔道:“不會花你太多時間。”

“對了,”顧朔道:“昨晚忘了問你,我走後,你那幾年是怎麽過的,京裏不見你動靜,怎麽瘦成皮包骨了?”

蘇景同呼吸一窒。

他垂下睫羽,強壓著心臟地狂跳,強自鎮定:“我想去找你,我爹不讓,叫我在家裏讀書,不許我出門。我又想你,又無聊,悶得很,不想吃飯。”

這事蘇季徵幹得出來,以前就關過蘇景同半年,沒想到他這次狠心關幾年。

顧朔對蘇季徵的教育孩子方式萬分不讚同,哪有這麽當爹的,不是打就是關,好歹是自己的獨苗,怎麽這般殘暴。蘇景同跟著他沒少受罪,悶出病來怎麽辦?

顧朔只覺蘇景同受了好大的委屈,也不糾結有的沒的了,拉著他出去閑晃。

蘇景同笑,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他成天得出門,壓根兒不想晃,“你自己逛吧,我去找正卿。”

去哪玩都是玩,顧朔看天色,“行吧,你看著點時間,別打擾他太久。”

“嗯。知道了。”蘇景同找轎輦。

“讓江天護送你去。”

“好。”

“……你這就走?”

“嗯?”蘇景同回頭。

顧朔站在原地不動,似乎在等他。

蘇景同笑起來,跑回去,在他唇邊親了一下,“可以了?”

顧朔矜持道:“去吧。”

蘇景同樂了,撲上去狠狠又親了一口,把顧朔親得耳朵紅到脖子根。顧朔紅著臉,“光、光天化日……成、成……”

蘇景同接話:“成何體統。”

“走了。”蘇景同瀟灑揮手。

這一回到左正卿府上,左正卿坐在書房,滿臉嚴肅,桌上堆滿了書信,見蘇景同進來,左正卿把一封密信交給蘇景同,“景同你看。”

蘇景同垂眸,信上內容不少,概括起來就一個意思,周文帝派人刺殺顧朔不成,擄走了姜時修,但人在路上被劫走了,劫匪像西南王的人。

蘇景同手顫了顫,斷了的手筋突然抽痛起來。

左正卿揉捏著太陽穴,他在屋中待了太久,不見光,頭一抽一抽地疼,“前些日子我跟你說刺殺陛下的人盡數死亡,無法再查。”

“嗯。”

“這兩日尋到個突破口,有一樵夫在山上砍柴,雨天路滑沒下山,躲在樹上,瞧見一批黑衣人押送著一個文弱青年,夜裏這個青年被另一批人劫走了,我們根據樵夫指認的方向,找到了西南餘孽的探子據點遺址,在裏面找到了先帝派出的刺客的殘留衣物和身份令牌。”左正卿遲疑,“如果我猜測的沒錯,姜時修應該落在西南一黨手中了。”

蘇景同的耳朵嗡鳴,手腕疼得幾乎要炸開。

“所以我去找陛下,看你忙不忙,不忙的話幫我找找,西南那邊你熟悉,你知道姜時修可能在哪裏嗎?”

左正卿說完,發覺蘇景同臉色白得可怕,“景同?你怎麽了?”

蘇景同坐在椅子上,左正卿給他倒了杯茶,“你怎麽了,生病了?”

“昨晚沒睡好。”蘇景同定了定心神,“你是說,姜時修被西南王抓走了?”

“我猜測的,”左正卿道:“你在我這兒睡會兒吧,姜時修失蹤許久,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的衣裳都在,房間也給你留著呢。”

“不用,”蘇景同道:“我們還是說姜時修的事吧。”

“真沒事?”左正卿小心翼翼覷蘇景同的臉色,“你看起來很像生病了,我府裏有太醫,給你瞧瞧吧?”

蘇景同下意識收起手腕,“沒事,繼續。”

“好吧,那你如果不舒服,及時跟我說。”左正卿介紹道:“這個事,我早有疑心。先帝擄走姜時修,應當是想收歸己用,但擄走後便再沒聽到姜時修的消息。”

“等等。”蘇景同皺起眉:“為什麽是收歸己用?難道不是想殺他或者困住他麽?若要說軍師,周文帝有你在,還有你妹妹左毓,兩個軍師,他不對外打仗,只和我爹打,單線作戰有你們兩個足夠用了啊。要姜時修做什麽?姜時修是陛下的人,陛下和周文帝的關系,”蘇景同冷笑一聲,“他怎麽敢用陛下的人?”

在房梁上蹲著的江天翻了個白眼。

左正卿臉色不自然地笑了笑,“誰會嫌人才多呢?姜時修聲名赫赫,先帝惜才。且要殺他,在西北殺了他就好,何必把人綁回來?”

蘇景同聳肩:“所以我懷疑周文帝的人在西北就殺了姜時修,屍體處理掉了。你們找的樵夫靠譜嗎?他一個樵夫,能認出姜時修麽?”

左正卿笑笑,“靠不靠譜,眼下也只能信了。你在西南的時候,有聽說或者猜測過姜時修在哪麽?”

“沒,”蘇景同道:“我投奔西南王的時候,跟他說,你如果想讓我當你軍師,那你只能有我一個軍師,否則免談。所以他把徐幼宜打發走了,可能因為我放這句話的原因,他沒在我面前提過任何其他軍師,包括姜時修。興許確實是他把人抓了,只不過藏起來了不讓我知道。”

蘇景同客觀評價道:“正卿,我不覺得姜時修在西南王手裏。他因為我打發走徐幼宜,是因為他知道我比徐幼宜有價值。可誰都知道姜時修厲害,如果他手裏有姜時修這張牌,怎麽會因為我放棄姜時修?”

左正卿道:“你說得也有道理,我再找找吧。”

“你臉色太白了,還是在我這裏睡一會兒吧,知夏!”左正卿喊。

知夏笑吟吟打簾子進來,“侯爺。”

“帶公子去休息。”

蘇景同還想說什麽,左正卿瞥他:“小心我回稟聖上,找太醫給你開補藥。”

蘇景同最煩喝藥,又苦又澀,只好投降:“好吧好吧,那我去睡,你也不要太操心了,顧著點自己。”

“嗯好。”

蘇景同跟著知夏去隔壁院子,因為蘇景同時常來騷擾左正卿,左正卿在府邸裏給他留了個小院子,蘇景同慣用的物件左家有全套一模一樣的,蘇景同輕車熟路,上床補覺。

等蘇景同走沒影了,江天從房梁上翻下來,坐在左正卿對面,“怎麽不告訴他,他到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你也太虧了,掏心掏肺,他一點不知情。哪有這樣的,我都快憋死了,你不說我去說行不行?我受不了他沒心沒肺的傻樣了。事情都成定局了,讓他知道也沒什麽吧?”

“別,”左正卿疲憊道,“我不想讓他有負擔。”蘇景同頭一回自殘時,顧朔傳他進宮陪著蘇景同,左正卿大約猜到蘇景同是為了什麽變成這樣,更不敢告訴他了。“算我求你,千萬別告訴他。他情況不大好,不能聽這個。”

江天敷衍道:“知道啦。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左正卿咳嗽兩聲,江天蹦起來,“哎呀哎呀,我說著玩的,你別咳嗽啊,氣到你了?你也太容易被氣了,快深呼吸,放平心,喝點茶喝點茶,順順氣兒,我胡說的呀,我聽你的我聽你的,我聽你的還不行嗎?發誓我肯定不告訴他,我說話你還信不過嗎?快別咳嗽了,你吃藥了嗎?”

左正卿抓住他的手,“我沒事,剛剛窗戶口有風進來了。”他剛剛其實是笑岔氣的,但不敢說,怕把江天惹炸毛。

江天回頭,窗戶其實關著呢,左正卿在的地方,窗戶都是關著的,不過寒冬臘月,關著也一樣有風,江天扯了件鶴氅,掛在窗戶前面,擋住從窗戶透進來的風,又拿了件衣裳披在左正卿身上。

左正卿問:“你最近怎麽樣?吃到桂花糕了嗎?”

江天尾巴翹起來,他就知道桂花糕是左正卿是專門給他的,“你眼力不錯,一眼就認出我。”

左正卿無奈,接受了這個哭笑不得地誇獎,他怎麽能認出來江天的偽裝,純猜的。蘇景同頻繁進出宮闈,顧朔要不派江天跟著,哪能放心呢。

“陛下不是要你查徐幼宜的落腳點麽?查得怎麽樣了?”左正卿問。

“查著呢。”江天在除了顧朔以外的人面前,絕口不提進度,即便是左正卿問也一樣。

左正卿笑笑,輕聲道:“顧炎那邊如果查不到,去攝政王府找吧。”

江天眼睛頓時瞪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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