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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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故事
陳及把地下室的裝備全都收拾了出來，在工作室連軸轉著忙了一段時間之後，他也終於攢夠一段很長的時間帶月亮去地上旅行了。
這場長途旅行他想了很久，也計劃了很久。從地下城出發，一路向北，到達計劃的終點之後繞路返回，盡可能去看更多的景色。
以前他工作忙，常常為了研究新產品把月亮一個人放在家裏十幾天，偶爾給家裏打個電話，也不會聊很多。更多的時間，月亮都只是跟白白一起坐在窗戶前安安靜靜等他回家。
白白是月亮養的寵物，是一只奶牛貓。
“陳及，回來記得給月亮做檢查，別有哪兒損壞了。”巴斯在電話裏囑咐道，畢竟這可是他的滿分制作。
“知道了。”
陳及挑了幾個性能不錯的照明燈放進裝備包裏。
“對了，有事跟你說一下，老圖書館要拆了，你要不要去那裏再看看？”
陳及動作頓了一頓。
“什麽時候？”
“後天，說是要建個工廠。”
這麽快……
“你去不去呀？去的話明天就出發。”
陳及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答應了巴斯明天一起去。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月亮已經換上了自己的防護服整裝待發，精神抖擻地作戰鬥狀舉起了拳頭。最大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剛好，如果是陳及穿的話還會耷拉在腳邊一些。
一綹卷毛從縫隙蹦出來，讓整個嚴肅的形象多了一絲可愛。
陳及走過去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今天不去了，臨時有點事，過兩天再去。”
月亮桃花眼裏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拒絕。
“那你去哪裏？”月亮低聲問道。
“明天，老圖書館，跟巴斯一起，下午就能回來。”
“好吧……那我去跟白白玩了。”
陳及隔著防護服揉揉他的腦袋，他的月亮還是很乖很聽話的。
但一轉身，他沒有看到的，是一雙黯淡眼睛裏無盡的失望和哀怨。
老圖書館。
“怎麽，都不要了？”巴斯看著陳及把一沓一沓的資料往火堆裏扔，不禁疑惑問道。
“誒，這個可是月亮的數！……數據資料…”他看著陳及毫不猶豫地扔，就那麽一個猶豫，沒攔住陳及把當初制作月亮的身體資料給燒了。
陳及站在火光邊，看著火焰一燎一燎，映著他的臉通紅。
“不要了。”
陳及喃喃道，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你爸最近沒給你打過電話？”巴斯靠在一旁問道，眼鏡反射出火光的顏色。
陳及搖搖頭，父親並沒有聯系過他。
“還記得當初這個館子可是給你開的，現在要拆了，是不是回憶滿滿？”巴斯打趣問道。
他們是發小，父母也都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沒什麽不知道的。
“還好……”
陳及的話不算多，巴斯在他身邊更顯聒噪。
“沒事，他說到底也是想讓你過的好，既然你能靠你自己過活，那還有什麽不行的？
只是………
你把那個燒了不心疼啊？萬一以後還要……”
巴斯話鋒一轉，為了排解朋友的郁悶選擇聊起了更有“意思”一些的話題。
“不會的。”陳及回答得斬釘截鐵，沒註意到巴斯的眼神玩弄似得變了變。
“我有月亮就夠了，不想別的。”
巴斯笑了笑，森白的牙在火光下有些瘆人。
“噢，這樣呢。”
他的言語開始顯得不懷好意。
“我說你這麽多年也是夠可以的啊，就守著月亮一個，沒再去玩玩了？”
陳及覺察到了他話裏話外的挑逗，直接一個冷眼掃過去，對方接受到之後只是尷尬地笑笑。
“小半年沒挨過打了是吧。”陳及不想理他。巴斯這人，什麽東西只要讓他一說，都帶上了一種限制年齡的色彩。
“知道了知道了。”巴斯訕訕地笑笑，終於閉上了嘴。
兩個人站在火堆前，看著這些從前探險一樣的經歷和早期的拼搏過去焚毀在火舌中。
這個小圖書館是當初陳及父親專為陳及建的，裏面放著許多從地上搜集而來的稀缺資料。
小時候，這裏是他最喜歡的冒險基地，但後來長大了……和父親有了隔閡，來這裏也越來越少。
這裏承載著他的幾乎一切，包括，月亮的來歷。
“你不要瞎說，我跟月亮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陳及冷不丁說道，讓著寂靜的地方突然震顫了一下。
巴斯楞了半天，這才意識到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啊？什麽？”
“我說，”陳及認真地看向他說道“我跟月亮，從來都沒有發生什麽，你不要亂說。”
巴斯不太敢相信，“你說什麽？不是，你們沒有做過嗎？”
陳及搖搖頭，他從來沒有對月亮做過逾越本分的事。
從來沒有。
那你這十幾年做什麽去了？就真的和一臺機器共處了十幾年？什麽都不發展？
陳及從發小的眼睛裏讀出了很多疑問，但他才不要回答。
良久，巴斯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長出一口氣“算了，你他媽是真讓人無語，行了吧。”
真他媽，純，愛。
陳及聽到了巴斯無語的罵聲。但無所謂。
十幾年前的巴斯工作室。
“你確定嗎？照著一個幾百年前的人做一臺仿生人出來，讓叔叔知道了可是會打死你的。”
面容青澀的巴斯站在制作臺上，對面是同樣青澀的陳及。
“從圖書館發現他的照片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我不後悔。而且，他留下的只是這些照片，仿生人一旦成功，我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毀掉，無所謂的。”陳及看著臺上的零件皮料毫不猶豫地說。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先說好，雖然他能最大限度模擬真人，但大腦部分可能會有一些小瑕疵，你要提前做好準備，知道嗎？”巴斯做出最後的提醒。
陳及點點頭，開始吧。
“誒，對了，照片你燒了沒？”
十幾年後的巴斯突然想起來什麽，扭過頭來問道。
陳及沒有回答。
巴斯看向他，瘋癲的眼睛裏是格外少見的清醒。
“你留著幹什麽？”
陳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火馬上就要燒完了。
那裏面有著月亮軀殼初始信息的灰燼。
但巴斯不受影響，他似乎覺察到了什麽，看向陳及的眼神越來越清醒，一點不似平日裏的瘋癲。
“陳及，你最好不要說一套做一套。”
“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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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及把地下室的裝備全都收拾了出來，在工作室連軸轉著忙了一段時間之後，他也終於攢夠一段很長的時間帶月亮去地上旅行了。
這場長途旅行他想了很久，也計劃了很久。從地下城出發，一路向北，到達計劃的終點之後繞路返回，盡可能去看更多的景色。
以前他工作忙，常常為了研究新產品把月亮一個人放在家裏十幾天，偶爾給家裏打個電話，也不會聊很多。更多的時間，月亮都只是跟白白一起坐在窗戶前安安靜靜等他回家。
白白是月亮養的寵物，是一只奶牛貓。
“陳及，回來記得給月亮做檢查，別有哪兒損壞了。”巴斯在電話裏囑咐道，畢竟這可是他的滿分制作。
“知道了。”
陳及挑了幾個性能不錯的照明燈放進裝備包裏。
“對了，有事跟你說一下，老圖書館要拆了，你要不要去那裏再看看？”
陳及動作頓了一頓。
“什麽時候？”
“後天，說是要建個工廠。”
這麽快……
“你去不去呀？去的話明天就出發。”
陳及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答應了巴斯明天一起去。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月亮已經換上了自己的防護服整裝待發，精神抖擻地作戰鬥狀舉起了拳頭。最大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剛好，如果是陳及穿的話還會耷拉在腳邊一些。
一綹卷毛從縫隙蹦出來，讓整個嚴肅的形象多了一絲可愛。
陳及走過去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
“我們今天不去了，臨時有點事，過兩天再去。”
月亮桃花眼裏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來，但他並沒有拒絕。
“那你去哪裏？”月亮低聲問道。
“明天，老圖書館，跟巴斯一起，下午就能回來。”
“好吧……那我去跟白白玩了。”
陳及隔著防護服揉揉他的腦袋，他的月亮還是很乖很聽話的。
但一轉身，他沒有看到的，是一雙黯淡眼睛裏無盡的失望和哀怨。
老圖書館。
“怎麽，都不要了？”巴斯看著陳及把一沓一沓的資料往火堆裏扔，不禁疑惑問道。
“誒，這個可是月亮的數！……數據資料…”他看著陳及毫不猶豫地扔，就那麽一個猶豫，沒攔住陳及把當初制作月亮的身體資料給燒了。
陳及站在火光邊，看著火焰一燎一燎，映著他的臉通紅。
“不要了。”
陳及喃喃道，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你爸最近沒給你打過電話？”巴斯靠在一旁問道，眼鏡反射出火光的顏色。
陳及搖搖頭，父親並沒有聯系過他。
“還記得當初這個館子可是給你開的，現在要拆了，是不是回憶滿滿？”巴斯打趣問道。
他們是發小，父母也都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沒什麽不知道的。
“還好……”
陳及的話不算多，巴斯在他身邊更顯聒噪。
“沒事，他說到底也是想讓你過的好，既然你能靠你自己過活，那還有什麽不行的？
只是………
你把那個燒了不心疼啊？萬一以後還要……”
巴斯話鋒一轉，為了排解朋友的郁悶選擇聊起了更有“意思”一些的話題。
“不會的。”陳及回答得斬釘截鐵，沒註意到巴斯的眼神玩弄似得變了變。
“我有月亮就夠了，不想別的。”
巴斯笑了笑，森白的牙在火光下有些瘆人。
“噢，這樣呢。”
他的言語開始顯得不懷好意。
“我說你這麽多年也是夠可以的啊，就守著月亮一個，沒再去玩玩了？”
陳及覺察到了他話裏話外的挑逗，直接一個冷眼掃過去，對方接受到之後只是尷尬地笑笑。
“小半年沒挨過打了是吧。”陳及不想理他。巴斯這人，什麽東西只要讓他一說，都帶上了一種限制年齡的色彩。
“知道了知道了。”巴斯訕訕地笑笑，終於閉上了嘴。
兩個人站在火堆前，看著這些從前探險一樣的經歷和早期的拼搏過去焚毀在火舌中。
這個小圖書館是當初陳及父親專為陳及建的，裏面放著許多從地上搜集而來的稀缺資料。
小時候，這裏是他最喜歡的冒險基地，但後來長大了……和父親有了隔閡，來這裏也越來越少。
這裏承載著他的幾乎一切，包括，月亮的來歷。
“你不要瞎說，我跟月亮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陳及冷不丁說道，讓著寂靜的地方突然震顫了一下。
巴斯楞了半天，這才意識到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啊？什麽？”
“我說，”陳及認真地看向他說道“我跟月亮，從來都沒有發生什麽，你不要亂說。”
巴斯不太敢相信，“你說什麽？不是，你們沒有做過嗎？”
陳及搖搖頭，他從來沒有對月亮做過逾越本分的事。
從來沒有。
那你這十幾年做什麽去了？就真的和一臺機器共處了十幾年？什麽都不發展？
陳及從發小的眼睛裏讀出了很多疑問，但他才不要回答。
良久，巴斯像是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長出一口氣“算了，你他媽是真讓人無語，行了吧。”
真他媽，純，愛。
陳及聽到了巴斯無語的罵聲。但無所謂。
十幾年前的巴斯工作室。
“你確定嗎？照著一個幾百年前的人做一臺仿生人出來，讓叔叔知道了可是會打死你的。”
面容青澀的巴斯站在制作臺上，對面是同樣青澀的陳及。
“從圖書館發現他的照片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我不後悔。而且，他留下的只是這些照片，仿生人一旦成功，我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毀掉，無所謂的。”陳及看著臺上的零件皮料毫不猶豫地說。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先說好，雖然他能最大限度模擬真人，但大腦部分可能會有一些小瑕疵，你要提前做好準備，知道嗎？”巴斯做出最後的提醒。
陳及點點頭，開始吧。
“誒，對了，照片你燒了沒？”
十幾年後的巴斯突然想起來什麽，扭過頭來問道。
陳及沒有回答。
巴斯看向他，瘋癲的眼睛裏是格外少見的清醒。
“你留著幹什麽？”
陳及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火馬上就要燒完了。
那裏面有著月亮軀殼初始信息的灰燼。
但巴斯不受影響，他似乎覺察到了什麽，看向陳及的眼神越來越清醒，一點不似平日裏的瘋癲。
“陳及，你最好不要說一套做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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